归途I·黑晶王之祸
作者：采莲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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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归途I·黑晶王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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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途 I**

**黑 晶 王 之 祸**

&gt; \*本小说分为不同部分，各部分具有连贯性，共同组成完整小说，本文楼为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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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 Tip：封面中黑晶王图片来自DA站画师ID harwicks-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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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 [https://www.deviantart.com/harwicks-art/art/King-Sombra-438222159](https://www.deviantart.com/harwicks-art/art/King-Sombra-438222159)

简介：

作为邪恶契机供能者误入小马国的人类少年，还没能适应“做一匹马”的一切，灾厄却悄然降临。破碎的水晶之心，暗流涌动的地下组织...从深渊归来的黑晶王誓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本小说作为在下入坑后创作的第一部小说，各方面想来都有十分深远的意义。有些话写在这里，权当是在下无处宣泄、在这发些牢骚罢。

归途的故事背景由楔子交代完成，而楔子中交代的故事又有六成源自在下真正的经历。在在下对“友谊”绝望的那段时间，电视的卡酷卡通频道正在轮播“小马宝莉”。那天下午令我至今难忘，我认识了紫悦、云宝、苹果嘉儿…我丝毫不觉这幼年向的译名、这flash制作的画面所造成的简陋、幼稚感，沉浸在她们演绎的故事中，我只能感受到一种情感：羡慕，是真的羡慕，羡慕她们完美的生活，羡慕她们生活的乌托邦，最羡慕的是她们之间不掺丝毫虚假的友谊。在那周周末补完全部三季剧集后，我再次尝试与生活中能够接触到的人交流——在暮光闪闪的帮助下，以塞拉斯缇娅的名义，甚至，那段时间的每周五，我会像暮暮一样将一整周经历的事以及与人交往的细节写成信，生活，也在这种氛围中一点一点变好。

与六匹小马的相遇无疑是上天在我人生低谷时送给我最大的礼物，跟她们交朋友的想法随时间变得愈加迫切，迫切到与她们在梦中相遇。不能再等了！她们无法来找我，我便主动进入那个世界，去主动与她们成为朋友，一同生活、冒险！与她们见面的急切心情此刻化为大段的文字，我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写作体验，而小说也就在这样地感情下“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入坑处女作，我挖了一个或许会有几十万字的“巨坑”，面对庞大的字数，我却从不觉彷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写作体验。最初下笔的冲动已化作烈火，随着时间的干柴加入，定会越燃越旺，永不停熄——一如我对Pony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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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楔子 几页往事
**楔子**

**几页往事**

“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就是友谊，它... ...”

老师这句话很轻，没有什么强调的意思，但是对我来说却像是一声响雷，身体震了一下后，我当即将头甩向一旁，目光抛向窗外，尽管映入眼帘的尽是学校后院中那因长时间无人管理而疯长着的野草，不过在我心中，这堆绿绿的杂物都要比“友谊”可贵得多。

“墨白！你又在干什么！”不过，还没等我赏草的兴致出来，老师的喊声就传了过来，将我仅剩的一点好心情打散。

“报告老师... ...我...有点...不舒服。”由于太过突然，再加上心情不好，我有些结巴的回答老师，语气也是尽量平缓。我与老师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而现在又是我有错在先，所以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到开除。在我之前，已经有几个学生因顶撞老师而停课在家；但我可能连他们的这种待遇都没有，如果换成我，就会直接被赶出学校——这也是老师所希望的。其实每天坐在这里上课也是度日如年，如果不是还有不足一周就要高考，到时各奔东西，我早就主动辍学了；我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能忍的事情我一概忍下了。

“不舒服？不舒服回家养病吧！在这里就得认真听课！”老师瞪着我，不依不饶。

我一直低着头，等待暴风雨之后黎明的到来。

但是等来的却是更激烈的骤雨：“我这节课讲的是什么你知道么？！”老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声音像一面破锣，现在这里面又掺入了老师不满的情绪，所以听起来格外刺耳，让人心烦。我的表情肯定不好看，老师已经没有一点让我喜欢的地方。

“报告，是友谊。”

老师顿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居然回答上了，不过他眨了两下眼睛，便笑了——是那种狡诈的笑，继续问道：

“那么，你来说说你对友谊的理解吧。”

说完这话，老师眯起了本来就不大的两个眼睛，肥胖的身体也挺直了不少。

老师是了解我的家事的，所以这个问题老师是故意问我的：问题本身没什么难度，因人而异罢了；虽然明知道这是圈套，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忍不住怒气，被老师惹火了。

“友谊？呸！我有愧于说出这个词语！如果你一定要听我的理解的话，那你就听好了！友谊就是这世上最肮脏污秽的东西！同它相比，任何令人不齿的品质都显得异常高尚，任何遭人唾弃的事物都会散发光芒！发明它的人心一定黑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恶人！而宣扬它的人，无论心灵或是外表，一定也是异常丑陋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我以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说了出来，然后开始收拾书包，我肯定是被开除了。

“你...！好，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再听了！现在就走，明天..后天！一直到高考，你都不要来了，高考，你也不要参加了！”

书包收拾，我以我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收拾好书包，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教室。当我走到楼梯口时，我听见了教室那边重重的关门声，而我则在这声音中，回忆起我的生活... ...

我叫墨白，不过，这是我对外说的名字，我有我真正的名字：东方莫白，但是一旦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人所找到，然后等待我的，便是无尽的麻烦。我能够活到现在，顺利读到高三，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但如果纵观我家庭的发展史的话，只能说这种奇迹只是千万灾难中偶尔出现的一点幸运，但这幸运与所经受过的灾难比较后才会发现它是那么不值一提，如果没有这奇迹的存在，我真的要质疑“苍天有眼”这句古话了。

我的家庭本来就不富裕，属于地地道道的乡下转城市的众多农民之一，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是父亲，月收入不足3000却要养活六口人：我，父母，爷爷奶奶和我的妹妹。一家人即便在如今的社会也吃得半饱，在我的记忆里，生活得最好的是妹妹，因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以她为主，我只有捡剩的份，或是更惨，只是看着。虽然是这样，但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作为哥哥，必然要让着她，这是“天理”。所以，即使生活艰苦，一家人互相体谅，也能生活得其乐融融。

但这种安稳的生活甚至没能撑到我们适应它，它就已经溜走，而且一去不复回。搬到城里的第二年，也是妹妹出生的第三年，父亲工作的工地所承包的项目由于资金不足流产，像父亲这种有用就用、无用便撤的临时农民工便免不了失职的下场，父亲极度失落，每天都要出去，经常是夜不归宿；开始是他自己浑身酒气地回来，后来他开始往家里领其他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正经的人，父亲与他们一起喝酒；我见后只有叹息：父亲身份低微，正经的、体面的人怎么可能同父亲来往呢？莫不如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父亲消消愁也好。次年，父亲高兴地回到家里，衣服、裤子都换成了西装，在我们诧异的眼光中，父亲说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就是他的朋友给他介绍的。他口中的“朋友”就是那群不正经的人；当我们问及具体工作时，他却把手一挥：“是个好工作！你们等着数钱就行了！”

“数钱”的日子过了一个月，父亲告诉我们要出一趟差，大概一个月后回来，我们极力劝阻，父亲却发了火，并且仍一意孤行的走了。一个月后，没有父亲的消息，父亲本人也没有回来；两个月后，父亲回来了，不过父亲已经不是父亲，而是一个简陋木盒中的一抔灰，将这抔灰送到我家中的，是一名警察。当我们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没有说，只是告诉我们要案件审理结束后才能告诉我们，至于审理时间：

“我们尽快。”

他如是说。

尽快是多快？两年。

我从警察那里了解到了真相：我的父亲被他的“朋友”请去当“搬运工”，那“朋友”伪装了三年，骗取了我父亲的信任。他自称是做玉器交易，客户量大，才请了我父亲去帮忙。凭借着友谊这一层的信任，父亲欣然接受，既帮助了朋友，又有了收入，何乐而不为？但是，实际上，那人——所谓的“朋友”——其实是在做毒品交易，这种勾当！表面上看是各式各样的玉器，其中装着的却是一袋袋的毒品！父亲的所谓“出差”，实际上是被“朋友”骗去做跨省交易，交易途中被警方误毙。

我明白了真相，但却不能接受它，为什么那人会如此利用“友谊”呢？伪装了整整三年竟没有一点感情，难道“友谊”，这东西也是可利用的中性物品？！最可怜的就是父亲，他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一家人！恐怕他一直到被警方击毙而死，也不会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死不瞑目”吧。

我要求警方对“误毙”这件事情负责，但接待我的那名警官以一种富有经验的老者向后人传授知识的口吻劝告我：

“放弃你的想法吧，一场事故罢了。”

“什...什么？！”当时我的反应便是，惊讶中夹杂这愤恨。不过这名警察并不是击毙我父亲的那名，所以我并没有发作：我不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

“一、场、事、故。”他以为我没有听清，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

“什么叫一场事故？”

“就是出乎意料、偶然发生的坏事。”

“这我知道，但我父亲被击毙已经是事实；我的父亲当时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做出危害警方的行为，按照法律，此种情况下如果将我的父亲击毙，那警察就已经犯罪了！”我尽量使声音平缓，但身体却因掩饰不住愤怒而颤抖！

“放轻松，孩子，相信我，即使你真去告了，那结果也定是你输！况且你家中也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撑官司结束。我是以一名老者、局外人的身份来劝告你，如果你不听，我也可以帮你准备开庭审理的工作，可以吗？”

他自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的，说完这些，他将他的警帽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一摞资料上，当我的目光扫到资料上的文字时，我的怒气稍稍缓和了：那里是有关我家中情况的详细资料，他来找我谈话之前是预先做过调查的，对我的反应所作出的回答也是早有准备。而他——这名警官，他警帽下是灰白的头发，这证明了他不再年轻，也说明了他的劝告并非毫无依据：那的确是他从警多年的经验。

其实，有些话是不能说开、也不必说开的，这其中的各种原因及细节是都懂的，只不过，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不需要了。”我摇了摇头，有时候，公道在人心，也只能在人心中。我带着“真相”出了他的办公室，关门时，我听到了老警官重重的一声叹息。

回到家中，我将消息宣告给了其余四口人。

然后，是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母亲最先打破了沉寂，她用十分轻的声音问我：“就这样？”声音因绝望而变得沙哑。

“就这样。”因为已经知道，所以此时再说出来的语气异常平静。

爷爷奶奶没有说话，这使我琢磨不透他们的心情和想法，也许他们同样在猜测着我的想法，因为我们都在互相盯着看。

实际上，我的平静也仅仅停留在表面，我的内心依旧是翻云覆雨；虽然我的心里波涛汹涌，但我的脸上却风平浪静，不表现出来罢了。

“既然如此，警方难道不应该作出解释吗？”母亲有气无力地问。自知道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明显老了，现在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个大病未愈的孩子，让人心疼。

我将老警官的劝告重复了一遍。

母亲听后回到了她的房间，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不想面对遭受如此打击的两位老人，还有一位尚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妹妹。

第二天，母亲决定出去找工作。话是这么说，但母亲是封建农村里出来的女人，没有读过书，没有任何学历，找工作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是，她必输的挑战。

我问母亲她打算如何找工作，她说她有一个朋友能提供一份工作给她。母亲出门时，我的嘴张着，却没有说出话来，我想告诉她千万要小心，不要重蹈父亲的覆辙。但我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友谊还是有些信心，毕竟，上哪去找那么多坏人呢？

但，仅仅一星期后，我就为自己的想法和行动感到了深深的悔意。

有关我母亲的事情的具体细节至今都没有被我所知，而这些细节对您即将阅读到的若干页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不再赘述，只是一星期后，之前接见我的那名老警官来到了我的家中，当我问及我的母亲时，他只是草草地说被一伙人打死了；但他着重强调地告诉我不可深究，那是一个组织，而我的母亲不知怎么触犯了他们，现在他们正扬言要灭我全家！他叮嘱我一定要更名换姓，最好搬家，总之，只要让外人感觉我们一家已经从这个城市消失就可以了。

那天晚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我重新思考了“友谊”的意义，于我，这种东西已经成为了骗子的利器，毫无真诚可言，现在，这更是杀父弑母之仇，我无力去报，但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不去依靠、不去相信任何人！至于友谊，以后若是谁在对我提起，我定会如见杀父弑母仇人一样去对待他！

在我树立了如此极端的想法后，又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将妹妹“送”给别人。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有一家人曾来找过我们，提出要收养妹妹和我其中一个，当时父亲是拒绝的：因为生活还不曾像现在一样没有一点希望。那家人条件较好，只是两位老人思想特别，并没有儿女，现在老了想找一个小孩作伴，如果我将妹妹送去，他们是会定期给我钱的，这也是我能做到的唯一的收入来源。这并不是长远之计，老人故后，妹妹还是要回来而不能继承遗产，但生活已经至此，只能能走多远走多远。

当我去同两位老人商量时，他们当即同意，并且对我提出的每月2000元的“工资”也毫无意见。我还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如果我想看妹妹时，要随时都可以去看，他们不可阻拦，毕竟是我最亲的亲人！说没有思念，不可能的。两位老人均表示同意。

顺便一提，这些钱要分为两部分用：一部分供爷爷奶奶生活使用，另一部分则用在我的学业上，如果学业开销不止1000元时，两位老人会很愿意的将他们那1000元给我，他们也用不了那么多。

回忆结束。现在，我被开除了，正在街上闲逛，我不知如何面对两位老人，这段时间花在我学业上的钱算是浪费了，不过乐观点想，不也为未来节省了一笔很大的开支么？

现在，我异常烦躁，不想回家待着，准备去看看妹妹，自高三以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既然此时无事，不如去看看。本来应该买些东西拎去，但由于今天上学，兜中不揣零钱，干脆空手去造访。

两位老人开门看到我时很惊讶，他们也知道我上了高三，正常应在学校上学，老爷子问我：

“墨白？你今天...没课？”

我眼睛向屋内瞄去，不见我妹妹的身影，今天是星期六，全市只有高三上学，妹妹今年初二，她应当在家。

“今天学校休息，我妹妹呢？”

我不想解释太多，我关心的是我的妹妹，至于我自己的事，无关紧要。

“哦...她呀，一早上起来就在自己房间里待着，我们去看时她正在看电脑，都一上午了，还没干些别的事，正好你来了，去劝劝她休息休息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

“哦？好的，好的。”

我一面应对着，一面进入了房间。整栋房子200多平米，是双层的，两位老人住在一层，我的妹妹自己住在二层，对于这点，我很感谢两位老人，因为这会给我的妹妹更多自由，也会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

二层共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客厅，妹妹的房间在最靠右的一侧，她的房间门不同于另外两扇，她的门更像是现代城里人的居家用门：门的把手是可转动的，并且可以在房间里将门锁上，门大体是棕褐色，门上嵌有装饰用的水晶玻璃。另两扇门相比之下就显得过于落后，称之为“古董”级别也不为过：门是用粗糙、未经加工的木板制成，外面又简单的刷了层米黄色油漆，门把手是老爷子后来自己用钉子钉了一个有凸起的木块上去；门上没有小窗之类的装饰物，单调、平凡。颇像是上个世纪旧中国时期的产物，是属于那个年代的样式。

我推门进入了妹妹的房间，果然，妹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不知是我进来的太轻还是怎么，妹妹没有察觉到我。

“喂。”我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马上回过头来，看到是我，便笑了。

“哥？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妹妹将视频暂停，身体转了过来，笑着问道。

“啊，没课，想你了就来了呗。”我同样微笑着，一边回应一边坐在了她椅子后面的床上，从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视频的内容：视频画面静止在一匹紫色小马身上。画风可爱，但让我猜不透那视频的内容。

“你看的是什么？”我向来不拐弯抹角的说话，直接问道。

“这个？”妹妹回头看了一眼电脑，“这是一部动画，叫《我的小马驹》。”

我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是一部产自美国的动画，面向的收视群体是年轻少女，还算比较受欢迎，但于我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我早已过了看动画的年龄，而这又是一部少女动画。

不过，它的副标题却将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友谊是魔法。看到这个字眼，我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毛。

“那... ...你先躺一会儿，我看完这集。”妹妹见我盯着手机看，便说道。

“好的。”我一边回答，一遍顺势躺在了床上。

妹妹继续看那动画，动画的语言是英文，不过以我的能力是可以听懂的，我便开始仔细听，就当是练习英语听力了。

忽然，一句台词传入了我的耳朵：

“Do you know what friedship is?”

我一激灵，坐了起来，眼睛看向了屏幕。

屏幕中，依然是那匹紫马，我正等待下文，却感觉那紫马眼睛一转，看向了我，接着问道：

“Do you know?”

我也在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答道：

“I don’t know.”

话落的瞬间，一股强光从她头上的角中射出，照在了我的身上，我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全部是这种强光，眼睛由于长时间注视这些强光而感到酸痛，也使我感到恶心，终于，我昏了过去。

眩晕中，有一个声音轻声对我说：

“Let me tell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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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回  逃窜，带着疑问
**第一卷 不幸的化身**

**第1回**

**逃窜，带着疑问**

我的昏迷是被一种刺耳的声音打断的，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镜子被打破而发出的声音。当我苏醒过来、意识复苏之时，发现面前的确有一面被打破的镜子，立在我面前的只剩约有5米高的一个镜框，零星的碎片散落在我的周围。

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索性不采取任何行动，先观察周围的环境：我所在的地方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月光经由我身旁的一面约4米高的窗户射入，照在满地的碎片上，碎片反射的光使我能够依稀看见四周的物体，在我的后方约3步远的地方有一根类似于顶梁柱的白色大理石柱子，而墙壁是白色瓷石筑成，屋顶上隐约可见一些旗帜，装点的颇像欧洲皇宫，看来这不是什么一般的地方。

正当我准备站起来四处观察时，身后传来的话语声着实吓了我一跳：

“快！跟上！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我坐了起来，向后望去。两个精致的约5米高的大门正敞开着，而门旁站着的竟是......

一队的马？！

没错，是马，而且穿戴整齐——不，应当说是身披盔甲，背驼长枪的全副武装的马，从打扮上看应当是士兵，但......怎么会是马？

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生而为人的骄傲还是让我对他们感到不屑，我打算站起来，向他们解释我所经历的事情，然后再想办法回去。但当我试图站起来时，却发现我的双脚没有足够大的力气支撑我整个身体的站立，一个趔趄，我的双手扑在了地上，我竟这样用四肢站住了！

我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碎片中的我与那些士兵并没有什么差别：长长的脖子，一直延伸到后颈的“头发”......应当说是鬃毛，总之，我变成了一匹马。

竟会有这种奇怪的事！

我有些惊讶，还有点无名怒火，但更多的是疑惑。

可是，现在可容不得我静下心来思考这些事情，这些士兵看到黑暗中的我后，先是戒备起来，在我做完了上述动作后，他们中的一匹看似是领队的马问我：

“你是什么马？！怎么进入皇宫的！”

我自知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先从这里逃离，这群士兵可不像是能聆听我诉说的马。

我身旁的大窗户显然是一个好出路，但跳不跳出去是一个问题。

没有考虑选择的时间，我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为什么？因为我跳，有一定概率生还，也有一定概率摔死；但我若不跳，则必定会被抓住，那接下来事情虽是未知的，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会有好下场！那群马一定认为是我打破了镜子，而现场看起来也的确是那样，被抓住的话就百口莫辩了。所以我愿意赌一把，跳与不跳，大不了一死！

我赌赢了。

我落到了一片草地上，只有马膝处有一点擦伤，这些并不妨碍我跑路。

现在这个世界是晚上，街上空无一马，月光却异常的明亮，我在人类世界从没见过这么亮的月光，这种美景，配上怡人的气温，不出来赏月真是可惜了！如果我不是被追逐着，我肯定会坐在地上看月看到天亮。

一路上没有什么能遮挡我的遮蔽物，我就这么暴露在月光下，此时正值月亮初升起之时，我的影子拖得很长，所以十分显眼；但我不怕他们，因为他们若是想追我，必定要从正门出来，这也是我快速逃跑的好机会，虽然刚刚用四肢走路还不是很习惯，但当我走到这条小街的尽头时，回头望去，一队士兵才刚刚从城堡中出来，我不禁笑了：追，尽管追好啦；跟，你们却没有跟上。

说是走到了小街的尽头，何以见得？

现在我的面前是一个一座巨大的温泉，而小街则被这座温泉分成了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走近了看会发现喷泉上有一块木牌，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左侧：永恒之森右侧：小马镇

而在这两行字之上，还有一行小字：

此处：中心城

看清了指路标，就知道该去向哪里，我抬起头对月亮笑了一下：

“多谢相助。”

说完，我向右侧跑去，左侧“永恒之森”，顾名思义，是一片大森林，如果在其中遇到一些不明生物而被吃掉或是迷路后饿死在里面，死得不明不白，那就太不值得，在我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还不能死，而且要一直活到回到我本来的世界。右侧“小马镇”既然是一个小镇，那先进去避一避也无妨，一边摸索一边前进会较快地找到真相。

沿着小路跑下去，我进入了一个安详的小镇，家家户户亮着灯火，没有楼房，没有汽车，这类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引得我都想在这里定居；不过这年头很快被我自己打消：我不属于这里，也绝不能融入这里——我可不想一辈子做一匹马！

小镇静悄悄的，我认为我很安全，所以放慢了步伐，开始边走边欣赏月景，此时也真正体会到了古人赏月时的感受，那确实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正当我沉醉于如画的夜景中时，从我的正前方走过来几匹马，出于警觉，我躲到了旁边小巷的阴影中，准备等他们过去再继续前进。

渐渐地，这几匹马走进了，我冒险从墙头探出头来观察他们：走在最前面的马就是那时我在妹妹的电脑屏幕上看到的那匹紫马，临近看才发现他的头发原来是双色的；在她背上坐着的，是一种似龙的生物，看起来很可爱，正在拿着一张牛皮纸仔细地读着；跟在后面聆听的马有五匹，在这五匹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橘黄肤色，浅黄发色而带着一顶牛仔帽的马；在她上面飞行的是一匹蓝色肤色，彩色发色的长有翅膀的马——我称之为天马；后面跟着的是一匹白色肤色，紫色发色的长有角的马，这种角有别于牛和羊的犄角，不像犄角那样分离在脑袋的两旁，而是直接立在正中央处，根据这一特点我称之为：独角兽；在最后面是一匹浅黄色肤色，粉色发色的天马。

我忆起在手机上查到的信息，这六匹马和一条龙貌似是这部动画的主角，那么至少说明她们不是普通的马，说不定她们有能力帮助我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带着这个想法，我待她们走过去时，从小巷中出来开始跟踪她们。

跟踪的距离我把握得很好，恰好可以听清她们的谈话、观察他们的动作，又不致被她们发现。

橘黄色的马正了正那棕色的牛仔帽，总结式的问紫色的马：

“所以，暮暮，现在的问题在于宫中的镜子被打碎，而肇事者尚未被捉住？”

暮暮，好奇怪的名字，我暗暗记下；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很让我吃惊：既然身为公主，对一面镜子那么看重干什么，再买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暮暮微微点了点头，摸了下下巴，说：

“是这样。她现在已经下令全城通缉，而且怀疑是天马所为……已经封锁了云中城，并且密令咱们六马找出肇事者！”

听到这话我暗自咽了口口水，不能让她们知道我是那匹马，绝对！别的马不说，单是那匹紫色的马就拥有魔法，我就未必能敌过，而现在我处的又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还有什么其它我不知道的玄机也说不定，我一匹普通马怎能跟她们相比......

那匹白色的马听罢后甩了一下头发，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问暮暮：

“公主那么珍视那面镜子啊...”

暮暮听了这话，显得有些升起，猛地将头转向了她：

“瑞瑞！你又不是不清楚那镜子的作用！那是我们去往人类世界的唯一途径！”

听了这话之后，瑞瑞有些尴尬地又摆了摆头发，我却也开始生起气来：我错过了一个绝好的回去的机会！现在我很痛恨那匹打碎镜子的马，但现在的一切情况又说明，我即是那肇事者。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浅黄色马小声地问。

“找到那匹马。”暮暮说。

“怎么找！说得容易，世界这么大，想藏一匹马太简单了！还是，你已经有办法了？”天上飞的蓝色天马将双蹄向下一摊，问道。

“当然！”暮暮笑了一下，“那匹马从中心城出来的话，只要不是天马，那他就只有两个去处：永恒之森和我们这里，那匹马肯定不会去森林里，那他就只有来这里。所以，只要我们封锁全镇，保守估计明早就会找到，我们现在先去请示镇长，然后再禀告公主陛下就可以了。”

我赞叹她的逻辑能力，但又痛恨于此：我该怎么办？

简直插翅难逃了。

就在我为此而感到紧张之时，另一种让我头疼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一阵低沉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我后方的远处传来，我马上闪进了旁边的一个由两座房子的墙壁之间的间隔构成的小巷，只探出一个脑袋向后望去：一队大约由十三、四匹马组成的小队，排得整整齐齐，正向我这里走来。我可以看到他们背上所配长枪的枪刃之闪光，也能感受到它的锋利。

而领队的那匹马正事见过我面、城堡中领队模样的马，正带领这一小队士兵对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进行搜查。按照他们的速度，加上一路上搜查的停留，不消半刻钟便可到达我这里！我打算马上出巷跑掉，却发现暮暮她们停在了前面，显然，她们也听到了巡逻队的蹄声，准备等一等他们，所以，往出跑也不可能了。

现在只有一路可走，我向后退去，希望这条小巷能带我绕开这队士兵。结果，我装上了一堵墙。

我估算了一下这堵墙的高度——大约两米，墙头上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小圆柱形的凸出部分，如果是人类形态，徒手翻越这种墙不是问题，但身为马，不可能站起来寻找支撑点，而且蹄子也不能像手一样握住那凸起部分。如果想顺利翻过它，我需要一根绳子。但这大半夜的街道上，上哪去寻一根绳子？

我的目光慌张地四处扫看着，忽然，我注意到了我身旁这栋房子房门旁边的路灯的灯柱上。

我认识那种灯，那是一盏老式绳灯。

人越是在危急时刻，越会冷静、机智。

那种灯是在煤气、煤油灯之前普遍安装使用的路灯，白天人们将它降下并熄灭，夜晚将它点燃后，用绳盘转动、绳子拽着升上去，绳子就在柱槽之间，绳盘则保留在灯柱底部的小铁盒里。这种灯流行于十九世纪的法国，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着实让我吃惊。

吃惊之余，见到了这种灯，就是见到了希望。我将铁盒打开，果然看见了绳盘，当我再次跑到墙头下面时，我的嘴中已经叼着一根绳子。

我将绳子向凸起处一抛，来回甩动几下，打出一个结，在确认牢实后，我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墙的后面是另一个街道，不过这条街要安静得多，我跳下墙……开始沿着墙边行进。

天上不时有几匹天马飞过，从他们的穿着不难看出，他们也是士兵。

借着房屋的窗户，我看清了我自己的容貌：灰黑色的皮肤和头发，竖直的鬃毛，深蓝色的眼仁；整体看上去不错，但一点都不出众，怎么看都只像是大千世界中一名无名过客罢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暮暮的声音：

“那位先生，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匹马跑过？”

我心里一惊：她们竟这么快就开始寻找目标了。幸运的是，此刻，我在暗处，她在明处；我能看清她们每一匹马，她们却看不到我的容貌。

“有，他从你们来的方向跑去了。”

我向后一指，声音故意压低。

“哦？谢...谢。”暮暮向后望了望，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了谢，带领其余马向后跑去。

在确认她们走出我的视线之后，我开始向前方跑去，现在没有一分钟是可以休息的，我必须马不停蹄地跑、跑！士兵们猜不透我会去哪里，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我将我的命运完全托付给了运气。

跑了大概有十分钟的路，我到达了房子的尽头，再向前走，就要过一座桥，然后就是火车站了。

坐火车走？是个好主意，但是，钱从哪里来呢？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我怎么通过那座桥？

我躲到了身旁的一个门洞里，开始琢磨：如果那群马还在搜查的话，很快就会找到我这里了，现在除了通过那桥别无选择，可就这么无遮无挡的过去，天上的飞马如果发现并锁定我岂不是更糟？

想到这，我仰起头，天上的天马士兵们聚在一起，仿佛在响亮些什么。其中有一匹像是他们的首领——带着一副护目镜，深蓝色的头发——回转过身来，伸出右前蹄，指向我前面的那个救命小桥；他们中的另一匹士兵，用一种固执的神气伸出蹄子指向相反的一方，但蓝鬃毛天马用一种不可抗拒的神气再次指了指小桥，当他这次指路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绿色的眼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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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2回  轮番过招
**第****2****回**

**轮番过招**

天马士兵们还在犹豫不决，我却不再迟疑了。休息使我险些被捉，不能再因为犹豫而浪费更多的时间。我从藏身的门洞里走出来，拐到了楼房的后面，那是另一条小街；我并没有放弃过桥的计划，但我不能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过桥，我需要去寻一些帮助我渡桥的工具来；而且，我这么绕来绕去，走“曲线战略”，那么，我可以很确信追捕我的士兵们都会误入迷途了。

拐过来后，这条小街更加灯火通明，甚至已经盖过了路灯的光芒，原来这是一条商务街：有很多的商店和宾馆；我开始飞奔起来，我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这么明亮的环境对我是非常不利的，虽然我在阴影中同样危险，但相比之下，明亮处更是一个深渊，身处其中的我甚至感觉已经被一个士兵抓在蹄中了。

幸运的是，天上的士兵没有发现我，地上的士兵也没有与我碰到，我就这样出了小街。

隔了几十米远便是一片小森林，细看去，树上似乎结着苹果，当我走进这“森林”后发现，森林中的所有树木都结着苹果，这是一个苹果林。

我用前蹄敲了敲树，希望掉下几个苹果、哪怕一个也好充饥一下，但却没有一个苹果掉下来，生气的我转过身去，背对果树，学马的样子用后蹄向果树狠狠的踹去：

“给点苹果不行么！”

过了2秒后，苹果像雨点一样掉了下来，铺满了果树周围的草地。

我望着这些苹果，捡了两个开始吃，这果树... ...我只想要一点，它却给了我一地！但我没有办法都带走，只能任它们这么躺在地上了。

继续向里走，便出了苹果林，进入了一个貌似农场的地方。这地方布局整洁分明：我的面前应该是一个谷仓，谷仓的门前堆放着一些农用工具，门口停着四辆马车；谷仓的右面是一个比它稍高一些的房子，走近看去可以看到里面饲养的一些牲畜——这是很让我奇怪的，人类世界是这样，马的世界仍是这样？他们饲养这些牲畜的用途令人费解；谷仓的左面是一个很大、很阔的房子，应该就是这农场所有者的家了。庭院中央有一口水井，水井旁并排放着几个水桶；主房屋前面应该还有些东西，由于光线不足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我也不细去追究，因为那对我来说毫无用途。

庭院中对我有用的东西只有那四辆马车，我只需要其中的一辆，然后拉着它跑过桥；等到士兵询问的时候，桥上的看守者只会这样回答：

“没有一匹单独跑过的马，要是非得回想的话，只有一匹马拉着一辆货车通过。”

那时，我就会顺利逃出士兵们的视线。

这个计划很完美，唯一的瑕疵是：需要我自己拉这辆木车，感觉真是不舒服。

我走了过去，将马车前面的皮套系在自己背上，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随之而来的是车轮发出的巨大的“吱呀”一声。这一声吓了我一跳，但却使我跑步的速度变得快了起来，车轮在发出那一声之后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我不敢回头，万一被农场主发现可就糟了。

拉着马车按照原路返回到了小桥前，我感到十分疲惫，于是停了下来，观察月光下的小桥处，这一看，险些将我惊呆：小桥的另一侧站着一匹比普通马高出许多的带有翅膀的白色独角兽，她的角要比暮暮的长出许多；她的鬃毛是彩色的，向前自然地飘着，宛如在水中一般；在角的旁边，有一定金黄色的皇冠，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刺眼；这一切都表明，她就是所有马口中一直提到的公主陛下！

而此刻，她正与小桥的管理者交谈着。

我开始迅速观察周围的地形，因为时间不等马。沿着阴影向街中折返，但是暮暮她们已经被我引到那边，现在再去撞上她们肯定会遭到怀疑；向反方向跑，现在还有一辆马车，目标更大，天上的士兵众多，地上也有马把守，被捉住只是一眨眼的事；我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越收越紧的网中，心中顿感失望。

没办法，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过桥，&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公主与我&lt;/a&gt;都没见过对方的样子，所以安稳过去应当就没有问题了。

想到这，我快步向小桥跑去。到了小桥旁，我将头低下，强装镇定开始过桥。

守桥马见了拦住了我，低声说道：

“先生，过桥费：一个金币，您的这辆车子：两个金币。”

我愣住了，这还真是没有考虑到的情况。由于我根本没有钱，于是我开始向后退去。

大公主应该是十分疑惑，她用一种疑问的口气问我：

“这位公民，你不过桥了么？”

我将右前蹄放在左胸口的前面，深鞠一躬：

“出门匆忙，没有准备过桥费用，待我现在回去取。”

一边说着，我一边向后退去。

“你们两个！上去拦住他！”

忽然，一个雄厚的声音这样吼道，可以听出，这是那匹见过我模样的马，竟然再次找到了我，看来这是天意啊。

但于我而言，天意从来不能住在我的命运。

当我回头看时，两匹士兵马向我冲来，我用力转了一圈身体，马车正好将他们两马击中，两匹马倒在了马车上，而我则顺势解开了套在身上的皮带，将身体冲向那领队马，转变成了推车的姿势。我看了一下他们的马数：领队马带领的约有十匹马左右的小队，以及暮暮等六匹马和一条小龙，我一匹马可能应付不了，更要命的是，我身后站着的，是统治这里的君主：大公主。

我在保证身体不动地方的前提下，将蹄子慢慢靠近车中晕倒的两匹马身上所佩的长枪上，在蹄子抵到长枪枪柄的时候，我猛地一用力，将长枪连同佩在背上的皮带一起拽了下来，将它佩在了自己的背上。

对面的马各个眉头紧皱，我亦没有放松。

大公主这时又说话了，声音庄重威严但不失磁性：

“不如你们一个一个上吧，看能不能打得过他？”

我看不到大公主的表情，也猜不透大公主的心思，既然已经知道我是打碎镜子的马，现在是逮捕我的最好时机，她却进行这样的类似“游戏”的对决，难道不怕错失良机，使我趁机逃跑么？不过转念一想，我明白了：大公主既然能成为大公主，必定有超凡之能力，想要捉住我是轻而易举的；而现在她的这种行为则表现了大公主对我的一种高傲派头的信心，这正像一只猫给一只小老鼠在它爪子掌握之下的自由。

不过，既然大公主给予这种逃脱的机会，我就没理由不把握住它。

我将长枪一甩，正冲着对面的所有马，带有嘲讽的问道：

“你们，谁先来？”

见到我这个姿势后，对面的所有马都向后撤了一步，或许出于惊讶，谁知道呢。

每一匹马都因我的举动而情绪激昂，个个咬牙切齿，天上飞着的蓝色天马最先耐不住了，左右前蹄互相搓了搓，冲我喊道：

“我先来！”

说完这话，她在空中向后翻了一个空翻，而后，快速飞行向我冲了过来。我将长枪收回，左右错步调整自己的位置，并一边将长枪的枪面对准了她。她见状，稍微改变了一下飞行的方向，使她在接近马车时几乎与马车平行，正是因为这，她顺势抽走了马车中另外一匹士兵马身上的长枪。紧接又是一个空翻，完美落在了地上。

看来她还是有两下子。

在她落地的一瞬，我向她奔去，将长枪对准了她的背部，用力刺去，却被她长枪的枪面恰好挡住，除了发出了刺耳的“嘶”一声后没有造成其他任何影响。我用力向后推着她，她反应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很快调整了姿势，将臀部整个顶在了长枪枪背上，很好的阻挡了我的推力，但这样一来，她由主动完全转为了被动，只有防守的份。此刻，观战的马并不会觉得打斗有多么激烈，因为我与她的身体太大的变化，我们比的是力气，这种看不到的内在的比拼在表面上无从显露，旁观者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枪刃同枪刃之间摩擦产生的令马很不舒服的声音。

雌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雄驹，蓝色天马已经被我逼退到马车前了，我忽然向上一挑长枪，她明显没有预料到，长枪便向上挥去，我趁着这空挡，将长枪迅速下摆，枪刃恰好抵在她的脖子上，冷笑道：

“别动，你已经输了。”

她显得很不服气，但后面马群中的紫马说道：

“你已经尽力了，云宝，可以回来了，我们还有机会呢。”

我笑了一下，在这样下去，他们的机会就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机会：逃生的机会。

蓝色天马瞪了我一眼，我回敬了一声冷笑，她便回到了她那边的队伍。

归队时，带着牛仔帽的橘色马同蓝色天马抱了一下——不是那种大抱，而是两马均将自己的右前蹄搭在对方的左肩上——说道：

“接下来，交给我吧。”

当她站在我面前时，我大致观察了一下：她同样是一匹陆马。这使我不免紧张起来：上帝，或称之为造物主，是公平的，当他给予你一项技能时必定会相应削弱其他方面的能力；天马可以飞行，那她的力量就不一定比得过陆马；但同样身为陆马，那就是真正的能力的比拼。

我再次摆好防守架势，做好了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

橘黄色的马不知从哪里叼出了一长段绳子，并且已经在绳子最前端弄出一个圈，打好了结，现在她的模样颇具人类世界牛仔的风范和神韵，如果她的身份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朋友的话，我会由衷的赞叹一句：“太帅了。”

“哇哦！太帅了！”对面队伍中的粉色的马跳了起来，大喊道。

这一喊将我从想像拉回了现实：我是在对决！在我恢复了思考的意志后，她已经用嘴咬着绳子下端开始甩动那绳子，绳子前段的圈受力而顺时针转动，且越转越快，这么看来，下一步就是向我抛出这绳子了！

我必须先她一步出手，但又不能直接冲过去，那样会更容易被她命中；虽然我刚刚“成为”一匹马，但有些事情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很快就会明白的：一匹马最尴尬的部位就是背部，马的身体结构与人不同，这就注定了马的灵活性比不上人类，一段绳子拴在腰上，人只要片刻就可以解开，但马就只能不停地扭动，使绳子松后掉落下来。如果处于这种瞬息万变的对决中发生这样的情况，挣脱绳子的几率就是，零。

在她蓄力的时候，我的眼睛迅速扫着周围可利用的一切物品，最后，我将目光放在了马车的左半部靠前位置的把手上。这种马车的前半部分由一个套在拉车马背上的皮套和分处左右两侧的长把手构成，这种把手类似于古代的轿子两端的把手，那把手的一段在我的斜右方，另一端正好处在橘黄色马的左蹄旁。

我用力一劈，长枪便将那把手砍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我向右踹那根把手，与此同时，橘黄色马抛出了她的绳子；把手经我一踹，开始顺时针旋转，靠近橘黄色马的一端正好击中了她的左蹄；这一下使她失去了平衡，虽然不致摔倒，但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绳子的命中率。果然，那绳圈同我的背部擦了一下，落到了地上。

她开始迅速收回她的绳子，借着这个机会，我向她跑去，用长枪劈向她的背部，这时，公主迅速叫停：

“可以了，你已经赢了。”

我便将长枪放下，这只是在对决，我现在的罪行被抓住了充其量是打碎一面镜子，但，如果造成伤亡，那就有故意伤害的嫌疑，就要从重处罚，这对我极其不利，也是我必须避免的。

二连胜使我信心倍增，但我仍旧没有忘记首要任务——我肯不是来跟他们玩的，捉住我可是要审讯的——找机会溜走。我回头瞟了一眼大公主，发现她正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我；于是我只得回过头来继续应战。

但接下来的几分钟并没有马出列，不知为什么，于是我将长枪托在地上，说道：

“那么，我来指定一匹马来好了。”

想要提高胜率，就要攻对面之弱处，天马的实力从蓝色天马的身上看，应当是最弱的，所以我决定再次与一匹天马对决。

对面的队伍里只有一匹天马了，那匹浅黄色肤色，粉色鬃毛的马。于是，我将长枪提起，指向了她：

“就你了，来吧！”

“什么？你还真是会挑选啊！”蓝色天马向前一步，将浅黄天马护在了她天蓝色翅膀之下，对我冷嘲热讽道。

“怎么？我选她，只是因为她是天马而已！”我有些疑惑，但语气是不变的低沉，我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感情上的细微变化。

“选对手，”蓝色天马左右前蹄均挑了起来，分别指向了左右两边的所有马，“这些马都可以，就她，不行！”

“我可以理解为我再次战胜了你们中的一员么？”我不明其意，只好这样说道。

“你可以再与我战一次！我正有此意呢！”蓝色天马用右前蹄蹭了蹭地，说道。

这时，在她翅膀后面的浅黄天马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对她说：

“算他赢吧...我们还有机会呢...毕竟比赛还要讲究规则...”

蓝色天马听后，用左前蹄捂住了额头，很无奈的神情说道：

“天啊，小蝶，你就是条条框框分的太细致才会处处被马欺负！这种对决哪里有什么规则可言？现在我们最应该遵守的规则就是冲上去，押住他，将他缉拿归案！”

“咳咳...”我跟大公主竟然同时干咳了两声。

暮暮见情况不太对劲，马上出来解围，她一面将浅黄天马和蓝色天马向后推，一面对我说道：

“就如你所说，这把算你胜，下把我们自己派马与你对决！”

“没问题。”这样一来对我是很有利的，我不费任何力气便又战胜了一匹马，这样便为我接下来的对决省下了作战的“资本”。

适时，对面的可出战马仅剩：暮暮，瑞瑞，粉色陆马和士兵队长。

暮暮转过身去，还没有张口问，粉色陆马便跳了起来：

“让我去！让我去！让我去！”

暮暮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

“我！”

“你...太不稳妥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派我去跟他打啊！”

“这...”暮暮想不出其他的推辞，便摇了摇头，叮嘱道：

“你可千万要小心，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记住... ...”

“放心吧，暮暮！我发誓我会赢的！”

粉色陆马不等暮暮说完，就再次跳了一下，抢着回答道。

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这匹马表现出来的态度让我感觉到她与其余马并不一样，尤其是同为陆马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活力更是令我倍感压力；想到这，我又加固了一下套在我身上、与长枪相连的皮带。

粉色陆马跳着来到了我的面前，用左前蹄用力踏了地上的、蓝色天马用过的长枪枪柄，那长枪便被踏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掉下来时，正好落在了她的背上，连皮带也已经扣好了。

这一系列动作令我暗自佩服，不过这些与战斗无关，表演似的招式是没有任何实战能力的。我正欲开口宣布对决开始，她却先说了：

“那么，对决，正式，开始~~~~~~~！”

她将“始”字的子音“shi”拖得很长，嘴也微笑起来。

这次，我没有急着去寻她的弱点来攻破，而是准备“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既然她这么好动，那就任她活泼，行多必失，弱点自然会显现出来。

果然，在说完“开始”之后，她便绕着我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跟我叨咕着许多话题：

“嘿，老兄，怎么了？说句话或者笑一个！”

“喂，别一动不动啊，你是木头做的么？”

我眯起了眼睛：任你说好了，浪费的是你自己的体力。

“老兄，”最终，她停在了我的正前方，离我不过三步远，“这可不好玩，既然你不来追我，那我只好反击你了！”

说完，她将歪倒的长枪正了过来，没有任何迟疑的向我奔跑过来。毫不拖泥带水，长枪由于她背部的扭动而旋转一圈，到我面前时，正好处于即将下劈的时候。

“当！”我向上一摆，背上的长枪恰好挡住了她的长枪。

她很聪明，没有继续与我比力气，而是迅速跳了下去，稍做整顿，马上改变了姿势，将长枪最前端的枪尖放到了地上，而后继续向我狂奔。以她的这种姿势来到我面前的话，可能的攻击方式有上挑和侧劈；这两种方式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上挑不易防守，但同样不易攻击，她的力气不仅要用在攻击上，还要有一部分用在将长枪抬起上，对我与她都不是有利的；侧劈易攻易防，只是浪费力气，但打消耗战她应当是消耗不过我的——这也不好说，看她这么有活力，我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这么看来，她运用哪种方式来攻击都是有可能的。

我将长枪枪尖同样置于地上，右前蹄向后一步，身体侧立：这是做好双重准备的姿势，若是上挑，我便顺势向后躲；若是侧劈，我便将长枪竖起，挡下她的长枪。

她选择了上挑，我顺利的躲开了这次攻击，但她马上用力下劈，长枪砍在了地上，枪尖陷入了地面，这是一个失误，也许？

她便开始拔长枪，这又是一个机会，我提枪向她走去，到了她的身边，正准备向她劈去，谁知她竟瞬间抬头，两个前蹄迅速贴地，两后蹄向后猛踢，一个空翻，两蹄迅速向我砸来，由于太措手不及，我慌乱的用左蹄阻挡，她的两蹄重重砸在我的左蹄上，这一冲击力使我立即趴倒在地。

“哈哈！你也太不注意观察了，”她冲着倒在地上的我笑了笑，右蹄将地上的长枪拔起，又补充道：“还缺乏想象力！”

而我，在她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之时，迅速起身，用尚有力气的右蹄击中她的肋骨处，左蹄搭着长枪用力将其举起并很快将枪尖冲向了她的脖子，将她反扑在地上。

“你的粗心是你最大的弱点。”我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过了一会，笑了：

“真是一场有用的对决！我输了，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我没有回应她的笑，但内心的确是欣喜的：现在仅剩三马，胜利的天平开始偏向我这里了。

正当我准备点下一匹马时，大公主却发话了：

“Flash sentry，你跟他应当是同级别的马，如果你赢了他，那... ...”

我看向了大公主，那匹领队马——Flash sentry问：

“怎么？”

“前途无限啊。”大公主舒心的笑了。

大公主的这番话使我感到疑惑，她的语气好像非常了解我的身世一样。我望了望Flash sentry，他一脸疑惑的表情，显然，他同我一样，不知大公主所云。

“那么，就是我了？”Flash sentry看向了我，问道。

“谁都一样... ...”我说了这么一句具有双重含义的话后，再次正了正长枪。

在我说这话时，Flash sentry默默的佩上了他的长枪；在我说完话后，他将他系于腰间用来固定长枪的皮带上的最后一个纽扣扣好，用与我同样的姿势正了正长枪。见此，我问他：

“这姿势，你从哪学来的？”

“呵，”他略带嘲讽的笑了一下，“这是我们正规军队的军官才会知道的专用姿势，是每匹军官马必会的！”

听了这话，我陷入了思考：我不知为何正常强势惯用这个姿势，莫非... ...

我是他们的一员？

不，不可能，我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是说之前根本不存在“我”这么一匹马，只不过是由于某些现在尚未被我所知晓的原因或契机“穿越”到了这里；不管那原因是什么，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我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有其他经历。至于姿势，巧合罢了，世上的巧合要多的多，我现在所想的只不过是万千巧合中的一个。

既然如此，还是全力应战为好，毕竟刚才的对手们不论实力与否，终究是不同的马，现在面前这匹，是国家，或者说是皇家正规军队的正规军官，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这样的话想要在与他的对决中取得胜利，靠的就不是武力，而是智慧。

我再次观察四周，对决的场地不过七十平米左右，能利用在对决中的东西少之又少；他身后的马车... ...连续三次对决可以说都借助了它，现在他承载着两匹士兵，车轮已由于不堪重负而破损，轮轴也已经磨断，况且左把手也在与橙色陆马的对决中被我砍断，这马车现在连一个金币的价值都没有了；地上除了草还有一些小石块，但这些东西甚至不能对我造成威胁，所以亦不能在它们上面做些文章；我的后面是一座桥，也就是说，有一条河，这是一个极好的助我取胜的“钥匙”，只要将那领队马推入河中，我就占尽上风——也就是，取得胜利。

“那，你先攻击吧！”Flash sentry将右前蹄放到左肩上，身体微倾，对我说。

正合我意，必须先处于有利的地位，才有可能将他逼到河边——如果一直处在被动防守状态，行为就受到他的牵制，何谈其余的事情。

我的计划很简单，他的力气同我相比应当不会相差太悬殊，所以当我用长枪去攻击他、而他用长枪抵挡时，我们的长枪会互相别在一起，我顺着这劲别着，同时移动身体，使他背对河流，然后用尽力去推就可以了。

计划已定。我向他快速奔去，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起跳，长枪由于惯性跟随着我的身体上摆；当长枪的枪尖正好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弧时，我将前蹄用力向下压，使身体同长枪开始下坠。

伴着一声重重的金属撞击声，我的长枪正好停在了他的长枪枪背上。

一切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我将身体向右摆去，背部便带动长枪向右滑动，他的长枪由于被我的所压迫，只得一同滑去。在滑动长枪的同时，我也完成了与他位置的调换。他没有多少抵抗，因为他一定不懂我想干什么；但当我一点一点将他向后推时，他貌似知道我的计划了。

当他的后蹄抵到了河水前的最后一片土地时，他用力向上一跳，固定长枪用的皮带的扣子都被扯掉了几个；到手的胜利我是绝不可能放走；他的弹跳力确实很好，正因如此，他起跳后，我向他原先所站的地方扑去，左右后蹄尽力向上伸，当它们触到Flash sentry的蹄子时，我用力向河水方向一踢，他随即失去平衡向下坠落，我将前蹄举起，拖住下坠的他，用力向后一抛，就这样将他扔进了水中！

掉入水中的Flash sentry将长枪深深插入岸上的土地中，身体却随着水流动的方向而浮动，他的双蹄没有站在水中，甚至挨都没有挨上，看来，我有些低估这河水的深度了。

大公主的语调也急促了起来：

“别这么认真地打啊！快把他拉上来！”

我看向了大公主，眨了眨眼睛：

“那，算我赢喽？”

大公主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回答：

“你干什么事都这么较真... ...好！算你赢！快把他拉上来！”

我有些得意，走到岸边，拽住了Flash sentry的右前蹄，用力一拉，将他拽上岸来。

Flash sentry正了正长枪，冲我鞠了一躬：

“是我大意了。”

我眯起眼睛轻微点头。

他用力甩了甩头和尾巴，抖掉了鬃毛上的水滴。而后，对着他的士兵们命令道：

“过来，将他逮捕。”

这一句话似一记重锤，将我从理想打回现实：我不是在对决！

士兵将长枪抵在了我的后背，我将头一垂，赢了那些对决又怎样？我的最主要的目的：逃，还是败了。

正当我准备跟着他们走掉时，大公主发话了：

“不必逮捕了，能让他呆在这里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吧。”

“是。”Flash sentry回答得干净利落，毫无任何多余的话。

我闭上了眼睛，于我并没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死，只是觉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十分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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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3回  一段随意的对话，倒印证了古老预言的准确性
**第3回**

**一段随意的对话，倒印证了古老预言的准确性**

六马听后，便同大公主一起盯着我；我用目光扫视他们一遍后，低下头看地面，这种情况下，我没有任何主动权，只有等待被处理的份。

“说说吧，你的动机是什么？”大公主没说话，暮暮倒先开门见山的问。

“我没有犯罪，何来动机？”我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右蹄向后撤了一步，我仍在寻找逃跑的机会。蓝色天马见状，马上冲过来，从背后挡住了我，狠狠地对我说：“你最好老实点。”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了她：“你最好客气点。”

“你...！”她有些生气，举起右前蹄准备打向我，我稍提蹄准备抵挡；大公主终于说话了：

“回来，云宝。”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很有力度，语调偏重，令人一听便感到很有压迫感。

云宝听后，用左前蹄将右前蹄压下，飞回了她原来的位置。

大公主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暮暮，问：

“前天我吩咐你查找一个古老的预言，完成工作了么，暮光闪闪？”原来她的真名叫做暮光闪闪。

“已经完成了，陛下。”暮光闪闪鞠了一躬，“有一本名为《正义与邪恶的相对性及存在周期的推论预言》的古老预言书正符合您的要求。”

“哦？是这样啊，你工作的效率还真是快呢... ...”大公主点了点头，继续问她：

“你现在将这本书带在身上么？”

“额...”暮光闪闪尴尬地理了理她角旁的鬃毛，歉意地答道：“出门匆忙，况且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用上，所以没带。我还以为明天亲自去正宫呈交给您... ...”

“没关系，”大公主柔和地笑了，那笑容像是一位长者对晚辈小过错的原谅时的笑容，“现在便去取也可以啊。”

“哦！”暮光闪闪听后，马上向后跑去。

大公主见状，冲她喊道：

“不要自己回去！”

暮光闪闪听后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大公主，用表情完整的表达出了她的意思：您是什么意思？

“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回去，”大公主看向了我，举起右前蹄指向我，继续说：“还有这匹马。”

Flash sentry听后身体动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对大公主说：

“可是，依照法律，我应当先将他带回去接受审判，公主陛下。”

“这次例外，这是我的命令。”大公主没有转动头颅，只是将眼睛看向了他，说道。

“可... ...您的命令也不能与法律相抵触。”当Flash sentry说出这句话时，我看向了他，竟然敢这样“顶撞”大公主，不得不说，由于他的这种勇气，我已经开始有些佩服他了。

“法律禁止，众生命令！”大公主将头转向了Flash sentry，“现在的情况与平常不同，当法律与众生的和平相抵触时，我只能选择众生！”

Flash sentry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后退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对大公主说：

“恕我无礼，公主陛下。”

大公主吁了一口气，对Flash sentry和他的士兵们命令：

“她们回图书馆，你们就护送我回宫吧。”

“遵命。”Flash sentry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他的小队说：“所有马分为四列，分别在公主的前后两面正走护送公主！”

“是！”那队中的所有马行了一个军礼——右前蹄举起至太阳穴处——响亮的应了一声后，迅速按照命令分开，而后，跟着大公主，向中心城的方向走去。

“那么各位，我们也快些吧，别让大公主等急了。”暮光闪闪看大公主远去后，对我们说，我们均点头以示赞同。于是，跟随着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了将近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树屋前，不等我仔细观察一下，暮光闪闪便已经从领头马的位置走到了我们身后，将我们全部推了进去，一边推一遍催促着：

“快，快，时间不等马！”

我很奇怪她这么着急干什么，大公主又没有责备她，只是派她去办事罢了，虽然有这种疑问，但看了她焦急的神情，便不再疑惑，她尊敬她的大公主，我只管跟着她们做事就可以了，没有逮捕我，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正为我有此等运气而庆幸。

树屋的内部出乎意料的明亮，一点没有从书里或影视作品中看到的、感受到的黑暗阴森——因为这种地方多半是女巫呆的地方；但眼下我所在的这里，不仅十分明亮，而且摆满了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客厅的东侧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旁边还有一扇通向另一个房间的木门。样式朴素但整洁，整个房间令人倍感温馨；并能从侧边看出，这个房子的主人十分干净整洁。

暮光闪闪将头转向了骑在她背上的小龙，命令道：

“那本书昨晚我与你已经看过了，是你把它又放回去的，现在便去取来吧。”

小龙从她的背上滑到了地上，行了一个军礼，说：

“遵命，长官！”

说完，跑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书架，在最底层的书堆中翻找着，过了一会，他从那书堆中抽出两本用厚牛皮纸作封面、辞典一般又大又厚的书，将它们摞起来放到地上后，叹了一口气道：

“昨天你说这书是大公主要用的，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才放到了最底层的最里面，现在将它拿出来也真是不容易... ...”

“辛苦你了，因为大公主特别强调会大有用途，而我这里又经常有马光顾，说不定谁会借走我这本书去看，万一用的时候找不到可就糟了，所以只好麻烦你了... ...”暮光闪闪歉意地笑着，用魔法接过了书，继续说道：“不过还好，这不，现在就用到了。”

我想告诉暮光闪闪，其实不必这么戒备，谁会对一本名为《正义与邪恶的相对性及存在周期的推论预言》的书产生兴趣？单单看它的样式和厚度我便已经敬而远之了。那两本书的封面我分别看了一眼，暮光闪闪正翻动的便是刚刚提到过的那本；而地上放着的另一本书，名为《阿奎斯陲亚通史》。

“阿奎斯陲亚？”由于这名字的古怪，我不禁将它重复了一遍。

“有问题么？”橘黄色的马看向我，问道。

“这是哪里？”我反问。

“就是你现在所在的国家啊，”她回答我。随即，她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光审视起我来，好像我是一匹外星马，这令我很不舒服；我用蹄子捋了捋头发，说道：

“怎么了？你干嘛审视我？”

“哦，真是令马惊讶！”橘色陆马倒吸了一口气，“作为阿奎斯陲亚的一匹公民，竟不知道自己所在国土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毛，我成为这所谓的“阿奎斯陲亚的公民”也才不过两个小时左右而已，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多？我正欲开口申辩，暮光闪闪却抢先反驳了她：

“不，杰克，他不知道是正常的，这样看来，他不了解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看向暮光闪闪，她正阅读着那本书中的一页。她又继续说道：

“他的出现（说这话时，她举起了右蹄指向了我），算是让我明白了大公主的用意，看来她也已经提前便有预感了。”

“什...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便向她靠拢，打算看那树上的内容，其余五马也聚在了她的身旁。那书上是这么写的：

... ...不过，邪恶的平息只是暂时的，善与恶的存在是相对的，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任何一个不善的想法、失落的意志、丢失的信念等等，都会使邪恶重临。这些想法、意志或信念是抽象的概念，但在这里我们将它具体成一个物质，我们称之为恶之契机；世界各地——只要是存在于真正空间中的——任何生物体的神志所诞生的这些消极的感情都会成为契机皈依为邪恶力量；契机的能量直接关系到邪恶复苏后所拥有的能量，一旦积攒到一个巨大的定量时，邪恶就会复生。这个定量称之为激活定值，当契机带来的能量达到激活定值时，所有契机提供者中提供能量最多的个体，会被以不确定的方式带到邪恶复苏的空间去解决。契机可能来自于其他的平行宇宙，一旦是这样，契机的发起者就会穿越至邪恶所在的宇宙，亲自消除因契机所造成的种种事件；在邪恶再度平息后，此发出者方可回到他本身的宇宙。... ...

我皱起了眉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看来我便是“契机提供者”中供能最多的那个“个体”，才会“穿越”到这个阿奎斯陲亚，而想要回去，就必须消除“种种事件”，直到邪恶平息。

“所以，你的契机，是什么？”暮光闪闪外头看向我，问。

我仔细回想我从小至今的生活，心情随之失落，脸也沉了下来，用一种冷冷的声调回答说：“书上说的这三个可能都有，也可能更多。”

“天啊... ...”一旁的浅黄色陆马轻声叹了一句。

“...那...正如预言所说。”暮光闪闪也吃了一惊，但她只是轻微地张了张嘴，马上恢复了平静，“你需要去消除由你的契机而造成的各种事情，而我们六马则会尽可能的为你提供所有的帮助。”

“各种事情是指？”我感觉这个词所表达的意思太过笼统，便问。

“具体的事情不得而知，不过...”暮光闪闪将蹄中的书放到了一旁，拿起了《阿奎斯陲亚 通史》，翻到最后一页后，继续说：“按照预言书上的预测，现在应当做的事情是使镜子恢复如初，其余的事情，书上只说恐有大难，但具体是什么，无从知晓。”

“这预言书能预测到现在的事情？”生活在科技时代的我对这种类似迷信的书籍深感怀疑，因为我受过的教育告诉我：一个人，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当然，即使在遥远的古代——那是阿奎斯陲亚刚刚建立、大公主刚刚君临天下的时期，占仆师的能力就已经足以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了，那是涌现出的诸如此类的理论文件一直影响到今天，而古老的预言也全部一一实现。现在，预言类书籍已被大公主视为治国方针，而皇宫中也供养着一批预言师进行未来的预言。所以，相信预言是不会有任何差错的。”暮光闪闪抬起了头，对我详细解释说。

“哦？真是这样？”虽然她这么说，但于我而言这还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歪了一下头，双蹄摊开，问道。

“当然！不信的话，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暮光闪闪对我这种不屑姿势以及疑问的态度有些恼火，跺了一下左前蹄，说道。

我一下站了起来，她的这个要求是很好的，我需要她的证明——这并不代表证明之前我不相信预言的真实性，连马都拥有智慧、可以像人一样生活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从心里上还不能很快的接受——这是另一回事，主观已经接受，只不过作为人类、作为生活在科技世界里的一个个体，客观上还有些抗拒，若是亲眼所见它的真实性，主客观就会得到统一；况且抛开这一点不谈，预言的真实性得到证明，就说明我可以完全相信预言，那行动起来就要方便得多，回到我本属于的“平行宇宙”也就会更快。

“当然可以，但，你怎么证明？”我向右歪头，微笑着看着她，轻声问。

“这很简单，”暮光闪闪笑了笑，用蹄子敲了敲地上摊开的书，“自发现邪恶产生的秘密后，预言家便将对‘供能最大的个体’的预言视为重要课题之一，历个供能者都被一位或数位皇家御用的顶级预言师所预测出来，其信息之详细甚至延续到他的亲戚朋友，而我这里恰好有本次供能者——也就是你的详细信息，我们来对照一下，如果全对上了，那它的准确性不就显而易见了么？”

“好啊。”我眯起了眼睛，挺直了身体，答道。

“那么，我要开始复述了。”暮光闪闪也挺直了她的身体，目光投到了书页上，“你的详细名字是无从知晓的，但是姓氏却被一位预言家预测到，你的姓氏是东方（这时我点了点头），很奇怪的姓呢。你的家境并不好，其中更多的细节么... ...”

暮光闪闪继续看下去，舒展的眉头越来越紧，看完了这一页，紧接着又翻了一页，当下一页又看完时，她合上了书，径直走向了我，将嘴巴贴近我的耳朵，低语道：

“想必不必我细说了吧...真是够悲惨的...”

我也皱起了眉头。她将蹄中的书移给了我，我扫了一下，竟然与我真实的经历并无两样，而且描述的较为生动，如果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去阅读，完全是一篇描写人物经历的美文；至于暮光闪闪不读出来的用意，我感谢她，她保留了我在其余五马面前的面子，她的心灵，不得不说，确实是一直向善的，想到这，我将我的眼睛看向了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就按照这预言书上说的去做吧，”暮光闪闪这次没有将脑袋垂下以让脸对着书，而只是将眼睛垂了下去，使眼睑遮住半个眼球，目光则从仅有的一点缝隙中射出，没有比这更能够清晰地观察脸正下方东西的方式了，而且令我不能够继续观察他的眼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我们首先要做的是...”

“等一下，”我跺了跺蹄，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们要协助我，那么我们也就是合作伙伴了吧？这样，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我问。想微笑一下，但由于回忆往事而造成的心情低落，使我终究没有笑出来。

不得不说，我的心被她们六马——更确切的说，是被暮光闪闪所打动了，我打算同她们进行一点交涉；这并不代表我之前立下的“毒誓”已经被打破：那是我在人类的平行宇宙立下的，与这里何关？我不是不讲情理之人，对施与我帮助的人我还是会进行道谢的。

“哦，当然。我叫暮光闪闪。”暮光闪闪微笑着点了下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其余五马走去。

“这位是苹果杰克。”随着暮光闪闪的话语，橘黄色陆马鞠了一躬示意她便是，我也鞠了一躬作为回礼。她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绳子甩的好，并且力气大。

“这位是小蝶。”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的浅黄色天马将头埋得更深了，直到我走了过去，她才微微抬了点头，用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音量说：“你...你好...”

“这位是瑞瑞。”顺着暮光闪闪的蹄子所指的方向，我的眼光落到了那匹白色独角兽身上：眼睛上画着淡紫色的眼影，头发也打理的很好，紫色的长发在最高处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垂了下来，尾巴也与众不同的呈螺旋状地向下竖垂。为何我会对她如此细致的观察？我不知道，大概是以为她太过出众了吧。

“这位是萍琪。”萍琪——疯疯癫癫——请允许我用这个词语，因为她确实如此——的粉色陆马，依旧是不变的活跃，自听到暮光闪闪的介绍开始便上蹿下跳，现在到了她自己后更是如此，紧接着在暮光闪闪的话后补充道：“没错就是我！不过全名呢，你得叫我，萍琪————派！”她的活力令我吃惊，她的嗓音亦让我叹服，看着她的跳动我都有些疲惫，不知为何她这么高兴，大概这是她的天性吧。

“这位是云宝黛西。”一直在天上飞的蓝色天马，即使在此时也不减她的傲气，我抬头望她，她却过了半天才睁开眼睛，吐了一句：“你好。”我十分讨厌她的这种态度，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了一句：“你好！”

当我转脸看向暮光闪闪时，云宝在后面低声对另一匹马说：“他的脸色可不太好，勾阴沉的。”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什么叫“相由心生”。

“我叫斯派克，你好！”那条一直坐在暮光闪闪背上，这里唯一的非马物种——小龙对我说。

“那，你叫什么呢？”暮光闪闪，扫了一眼大家，问我。

我正欲回答，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厚重庄严的声音：

“杰克·罗丝。（Jack Roser）”

是大公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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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4回  对预言的若干补充
**第4回**

**对预言的若干补充**

树屋的门开了，两名士兵走了进来，对我们所有马说：

“大公主在外面宣见七位。”

“我们这就去。”暮光闪闪向前一步，回过头来冲我们向外挥了挥蹄。

走出去后，大公主果然坐在她的专车里，而那车则停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我们出来时，她正仰望着天空，表情忧愁；她的车旁站着一队马，这些马依旧是士兵模样，但细节却与同我较量过的士兵以及Flash sentry均不一样：普通士兵穿的是灰色铁皮铠甲，Flash sentry是灰色铠甲；而在大公主车旁的这些，身上统一穿着银色铠甲，在月光的照耀下所发出的金属光芒有些刺眼；背上佩着的也不是长枪，而是等身长的骑士枪，这些骑士枪全部是铁制的，我很佩服他们有背起它们的力气；整体看上去，像是更高一级的士兵。

见我们走了出来，大公主才低下头，扫了我们一下后，问最靠近她的一匹士兵：

“你看那匹公马，是不是你的队长？”

那匹马只看了我一眼便点头道：

“是，公主陛下！”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马上反驳道：

“喂，你是不是认错了，仔细看看，我可是刚刚到这个世界的！”

“不可能，发型、肤色、长相这些一模一样都算巧合的话，你的标记也一定是杰克·罗丝所独有的！”他举起右蹄指向了我的背部靠尾巴的位置，顺着这个方向望去，我的背部的那个位置确实有一个像是印在我身上的图案：一个张开翅膀但裂开的黑色的心，我不知道这图案是什么意思，而且我更奇怪我的身上怎么会有图案。

不等我提出自己的疑问，暮光闪闪先看向了我，十分惊讶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是穿越来的？”

我强装镇定，淡淡地答道：

“我是，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队长’这个称谓，我也不清楚！”

说完，我看向了大公主，六马亦看向了她；从她从容的表情来看，她、也只有她知道怎么回事并能够解释出来。

大公主见我们都盯着她，便坐直了一些，对我们说：

“那本预言书，都看了吧。”

“看了。”我们异口同声。

“但那是本老书了，它写于建国第二百年，所以各方面写的以现在的眼光看是有问题的，比如罗丝刚刚说过的‘穿越’，这，就是一个错误，”大公主看向了我，摇了摇头，继续说：“平行宇宙之间实际上是有着相互的对应性的，在每个平行宇宙中我们每一个个体都对应着一个单独的个体，比如我们每一匹马都在人类的宇宙中对应着一个人一样，这次邪恶的契机供能者来自于人类宇宙，但邪恶爆发的地方却是我们这里，所以，供能者在我们这里的对应个体——杰克·罗丝便成为了消除邪恶势力的主干。预言书中所说的‘穿越’，每个平行宇宙中对应的个体具有不同的意识，而发起契机的意识是人类宇宙的个体，那么这个意识就会降临到本宇宙的个体身上；所谓‘穿越’实质上是精神上的交换而非身体上的传送。”

“可是这样，问题就来了，”我也看向了大公主——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低着头的，“就算我真的是之前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作为公主，尤其是君主般的公主，不会对每一匹平民都有所了解吧？”

“当然不会，所以说，你，并不是一匹平民；你——杰克·罗丝的身份，我以后会讲给你的。”大公主坚定地说。

我点头示意。但大公主却因我的这句话而陷入了沉思，眼睛闭了起来；我们都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但又怕她的话没有说完，所以都一声不吱。其实我不知道其余六马是怎么想的，我是生活在现代的人，这种帝制国家只在电视上或者书里才见过，所以格外的害怕整个国家唯一的主——现在的大公主，以我的认识来看，稍有不慎，触犯了她，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苹果杰克突然轻推了我一下，在我的耳边轻语道：

“你去问大公主接下来该干什么吧。”

我瞪了她一眼，问：

“怎么，&lt;a rel=&quot;noopener&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为什么是我&lt;/a&gt;？”

“因为你的意识是才到这个世界的，可以说，你是一匹小幼驹，幼驹不懂规矩冒犯了公主可以理解，至于我们再出现这样的过失就太不应该了，甚至，会使大公主对我们感到反感的！”

我轻微点头，我同意她的说法，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照做，顾虑，那是一定有的，公主毕竟是公主，她会对我有印象并能叫得出名字，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之特殊，说不定是一个近臣或是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我再犯一些出格的错误不禁面子上会挂不住，在其他马和大公主的心里都会对我产生一些不好的印象，而那并不是我想造成的。

就这样干等了几分钟，大公主才睁开了眼睛，却不继续作什么解释，而是改口：

“我先带你回到你在皇宫中的住所吧，个体的潜意识应该是有些许存在，我想你在看到杰克·罗丝的物品后应当会记起一些往事，送到那去，再合适不过了。”

我点头示意，而后问：“您刚才在思考什么呢？”我改成大公主为“您”来体现我对她的尊重。

“到了之后，自然会知道。”说这话时，大公主看着的是暮光闪闪而不是我，好像提出问题的是她一样。

“恩...”暮光闪闪表情很疑惑，但还是点头回应大公主。

我们跟着大公主上了她的专车，这车子比大公主上次离开时要大得多，我们所有马上去后还有一点余地；当然，这所有马中是不包括那一队士兵的。公主下令起驾时，我问公主：

“那群士兵不需要么？”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右前蹄敲了敲载我们的木板。

公主听罢竟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士兵跟普通的士兵可不一样。别的马吃不消的路程，他们可以一口气跑完而不感觉累。看着吧，他们可能比我们更先抵达皇宫呢。”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必多问，&lt;a rel=&quot;noopener&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静静坐着&lt;/a&gt;就好了。下令后，六匹飞马开始迅速跑了起来，跑到一种极快的速度后，六马均张开了翅膀，开始用力扇动，不一会，专车离地了。

这一离地便飞了起来，车子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飞着，这种速度所带来的冲力已经大到可以抵消我们自身所受的重力：虽然车子已经与地面垂直，但坐在上面的我们却没有丝毫的下坠现象。这极速带来的风也使我的眼睛难以睁开，不过风吹面颊的感觉还是十分享受的。当这风停止时，我们已经到了云下，这可没有运用夸张的修辞，这是最真是的感觉——我只要稍微抬一抬蹄，就能摸到云彩，不过只要碰一碰，蹄子就会变得湿润了。

这样飞了约莫五分钟，车子便进入了与刚才相反的下落姿态，最终停在地面上时，已经到了皇宫门前；我四处寻找，果然在不远的树下发现了那队士兵，他们确实比我们先到了这里。

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这飞上飞下的意义何在，如果走直线飞来或许会更快。我向暮光闪闪表示了疑问，暮光闪闪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

“这是皇家固有的规定啦，君主乘车行走，车必须要达到云下的高度，这样才会显出君主之威，即使麻烦也要这样。”

“这是谁定的这么奇怪的规定...”我用蹄子摸了摸下巴。

“很久以前就开始这样了，这是条不成文的规定。”暮光闪闪回答。

下了车，大公主让我同这队马去我的房间，她则与其余六马商讨一些要事。

要事？其实我比较在意这个，但既然大公主已经下令，我也不好违抗，只好离开她们，向那一队士兵走去。

这队马见我后马上立正站好：前两蹄并在一起挺直，后退稍稍分开一点，脖子挺直，双眼一齐看向我。这种反应使我不得不同样立了正，对他们说了大公主的命令，他们听后，靠近我的一匹马行了军礼，而后，所有马很整齐的向右一转；没有口令，也没有指示，所有马就向皇宫内走去。我则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刚好可以让我仔细观察一下这里的布局，离皇宫大门二十米之内尽是些盆栽之类的装饰物；二十米开外而三十米之内，左、右各有一扇约十米宽、二十米高的木门，由于跟着队伍行进，我不方便去推门看门后的房间。木门的旁边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上了二楼，我们拐了进去，楼梯并没有断，也就是说还有三楼的存在。我问离我较近的一匹马：

“三楼上是什么？”

他再次行了一个军礼，回答：

“报告，三楼是供大公主陛下和二公主殿下休息的！其余马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去的！”

看来大公主就是在上面与暮光闪闪她们商讨要事了。据这匹马的说法，这个国家还存在着二公主，不过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是哪个公主掌权执政；同样，通过他的答语，我打消了上去看看的想法，帝制国家的君主无论多么开明，对于违抗命令的人也不会有所包容，这点常识我是有的。

二楼房间很多，据说是宫内重要官员的办事处，其实即使不告诉我，单从门的样式和门上的装饰就能够感觉到居者的尊贵非凡，与平常马的不同之处。

但我们却停在了一扇普通到有些破旧的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一个木质门把手，甚至组装成门的木板都是未经加工的棕色木头拼接成的，与平常马家的门并无异处，甚至还比不上一些富贵马家的们，若不是因为它被安在皇宫二楼官员办事处的一个房间上，我都不会对这种门有任何注意。

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马却跑向了我，立定后，对我说：

“报告！这就是您的房间！”

我感到十分沮丧——这是当然的，与其他房间的反差太大了！这可以算得上是最差待遇了；在人类世界中屡遭挫折，在马世界里也混得这么差，看来只要是我，无论在哪都注定要失败了。

行了一个军礼致谢后，我便去推那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尽是书架，以及堆满书架的书。

走近看便会发现，这些书有些已经很旧，而有的则早已三家，是被马后来又缝钉成册，甚至有一些完全是手抄本，这需要很爱书的马才会做出这些事情，对于一看书便头疼的我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被书架包围的是一个很精美的木桌，虽然样式简单，但单从上面冲房间门的一面上雕刻的图案来看，那雕刻技艺就足以卖出个好价钱；桌上摆着一个未点燃的银质烛台，书桌上放着一个里面插着一支羽毛笔的墨水瓶，而瓶子旁则放着一个深蓝色笔记本；这一切与入门时感到的寒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门的装修简单，但房间布置的却显得很尊贵，我也越发搞不懂我自己——杰克·罗丝了。

东北方向的墙角处有一张小床，床旁有一个木柜，而这柜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把不同于送我来这里的那队马所佩的骑士枪：这骑士枪是带有枪鞘的，枪鞘是银色，这种银要比普通士兵的骑士枪枪鞘的灰亮得多，并且照在烛光下是能感觉到它的金属光泽；枪柄是用金漆成的，显得十分华丽，但与这华丽不搭的是上面缠着的一块黑布，几部美观，又将枪柄原本的摩擦力破坏，我不明白这黑布缠在这里的意义，既然这是我的东西，我就自己做主，于是，我将它扯了下来。

随着黑布的掉落，枪柄上的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皇家卫队第二分队 冲锋队队长杰克·罗丝自用

这说明，我的身份，便是皇家卫队第二分队队长！

这么看来，那黑布是我自己缠上去的，而且就是为了遮住这行字，为何？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低调行事吧。

我将长枪放在了床上，走向书桌，桌上那本笔记本也一定是我的东西，翻查一下，看看其中的信息，说不定会获得什么线索。

我翻开了书。第一页是一行漂亮的行书，写的是：罗丝 日记。原来这是我的日记，很值得看看。第一页的背面开始是日记的正文：

今天，有两个好消息，幸运之神终于开始眷顾我了么？

第一个，经过我的努力，终于，我从普通士兵中被挑选出来，可能会晋升为更高一级的士兵，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个领队队长？谁知道呢，不过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第二个，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已经有一些眉目，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看来，我一直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回报终于来了！

这日记是我的，但我自己却看得一头雾水，第一个好消息可以理解，可第二个是什么？那“梦想”不会是升职——这在第一条好消息中已可看出，而应当是另一件我十分重视、日思夜想的事，具体是什么，还需接着看。

正当我准备继续翻时，敲门声从房门处传来。

“请进。”我一边将书合了起来，一边说。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鞠了一躬，说：

“报告，公主有请。”

“哦？她在哪？”

“三层正宫处。”

“好的，我现在便去。”我将书叼在嘴里，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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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5回  表象上的真相
**第5回**

**表象上的真相**

上了三层，便开始有了红地毯，走在上面感觉毛绒绒的，很舒服。顺着这地毯一直走，便到了门的前面。门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不过我去的时候它是开着的，否则不知开这门需要费我多大力气。

进入正宫后可以发现，这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公主的宝座上，这红地毯也就很自然的成为了公主座上的铺垫。

当我进入正宫时，大公主在看着窗外、望着月亮，其余六马分坐在红毯的两旁，斯派克则眯着眼睛趴在窗户下“晒”着月光，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蹄声，眼睛睁开了，见了我，便站了起来，用一种门房的语调很大声的报了一句：

“杰克·罗丝到了！”

这一句话很起作用，包括大公主在内的所有吗望向了我，但并没有说什么，我很尴尬：这是做什么？身体不由得停在了正宫正中央位置的红毯上。

大公主见我呆立在那，便发话说：

“你...先找个地方坐吧。”

“是，陛下。”

我将口中的书放到了地上，深鞠一躬，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我变的更加礼貌了，我不想显得很势力，给杰克·罗丝抹黑。

我再次叼起了书，向右方走去，坐在了小蝶旁边。

当我坐下时，小蝶歪着头看着我口中的书，问道：“这是什么？”

我将它放到了地上，并用右前蹄压住了它，微笑着回答：“私马日记。”

小蝶显得有点惊讶，正欲接着问些什么，大公主说道：

“既然罗丝也到了，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说过了，现在，我们就来看看，镜子究竟是被谁打破的，暮光闪闪，你来协助我！”

“是！”暮光闪闪听后马上站了起来，四条腿互相分开，将自己的身体像金字塔一样撑了起来，头向下低去，使得她的角能直冲着前方。摆好了这架势后，她说：

“准备好了！陛下！”

我有些疑惑，便问小蝶：

“这是准备干什么？”

小蝶回答：

“这是要制造镜子被打破时的画面重现。”

“那种事情... ...能做到？！”对于先前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我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如果说预言存在的话我还可以接受一些——我可以认为那同算卦的原理类似——但，画面重现这种事情，除了监控之外，怎么会做到呢？我观察了皇宫，并没有发现类似摄像头一样的东西，难道...又是魔法？而且，如果这种事情真能够实现，那每一桩案子不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得到解决，进而不会有案子发生，那岂不就天下太平了？

“当然能了！”小蝶坚定的说，“根据古代文献记载，历史上有两个身为教师的老师就曾做到过这种事，而且据现代科学家的实验推论，这种情况是有理论基础的。现在它有一个专用名词：裂缝重现。”

“裂...裂缝重现？”我的右前蹄不自觉的举到了下巴的位置。

“恩，”小蝶点了点头，“想要实现‘裂缝重现’，需要两匹掌握魔法的独角兽，其中一匹作为‘屏障’，另一匹作为‘冲击’。‘屏障’需要能够用角发出光束类魔法，并且能够随意控制此光束的长短，这些都需要有很高的魔法水平，并且要心平，懂得配合；‘冲击’则在掌握光束类魔法的同时要使光束在发出时具有很高的爆发力——因为‘裂缝重现’的原理便是利用光束魔法之间的原子高速摩擦而带上电荷后吸引周围的时间分子（说到这时，我我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时间也有分子）。造成裂缝的出现，这时‘屏障’就需要将光束的直径扩大，大到可以看清裂缝里的事物时，保持这个大小，‘冲击’再次释放魔法将它固定，整个施法才算完成。”

“这么说，想要实现‘裂缝重现’也不是那么简单，”我用梯子蹭了蹭下巴，说，“两匹马在魔法方面都需要有很高的造诣了。”

“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小蝶之前一直盯着魔光闪闪，说这话时，目光转向了大公主，“两匹马之间还需极有默契，彼此交心，才能顺利完成这一系列的施法。”

这就说明暮光闪闪跟大公主已经有了这种默契，看来暮光闪闪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否则，怎么会于公主有此等默契？我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开始专心看她们施法：

一束紫光从这紫色独角兽的角中射出，光的最前端可看出一些白光，那光恰好停在了立在我对面的一根顶梁柱前，由于我离光束较近，我可以听见里面粒子高速移动发出的声音。大公主没有像暮光闪闪一样摆好姿势，只是将头轻轻低下，一束白光便向极速飞行的子弹一样从大公主的长角中冲出，撞在了先前的紫色光束上。渐渐地，两道光束的交汇处开始有白光显现——这白光有别于大公主发出的光；大公主发出的光是纯白色的，像是闪光灯一样，但并不耀眼；而这白光则是灰白的，却与大公主的恰恰相反，十分耀眼，甚至已经到了刺眼的程度；其余马已经将眼睛闭了起来，只有我还强撑着眯眼看着；大公主和暮光闪闪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她们的“眼睛”已经不是平常的眼睛了：从眼眶中迸发出的白光，虽然同现在正逐渐扩大的会白光相比要暗得多，但亮度仍足以使她们的眼仁和眼白混为一体：统统变成了白色。紫色光柱的直径随着灰白光圈直径的增大而增大，当它大到可以将大公主的宝座整个塞进去时，紫色光柱停止了扩大，而白色光柱开始沿着灰白光圈的四周快速滑动；灰白光圈中心的光芒开始消散，灰白光逐渐向光圈周围的紫光散去，与这耀眼白光反差极大的纯黑出现在了光圈之下，满满，满满，整个光圈全部变为黑色。

紫光和白光同时消失，施法结束。暮光闪闪用蹄子擦了下额头上渗出的含，向大公主鞠了一躬，回到了她之前的位置。

大公主身体依然没有动，只是将头抬了起来，长角周围还有未散去的白雾，可以看出她仍在施法。黑洞中渐渐出现了画面，而随着黑洞周围灰白光质的移动，画面在不停的变换，最终，停住了。

“这边是我们要看的真想。”大公主扫了我们一眼，说。

听了这话，我们马上凑到了黑洞周围，画面中，尚未被打破的镜子前站着一匹黑马，而地上则有一块大白布，那应当是罩镜子用的。

“嘿！这就是你！罗丝！”萍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冲我喊道。

“我能看到...”我被她的声音震到了，边揉耳朵边回答。

“这么看来，打碎镜子的马不还是你么！”云宝又飞了起来，用一种抱怨的语调对我说。

“嘘！别议论了，接着看。”暮光闪闪没有发表她的看法，而是制止了议论。

黑马在镜子前欲行又止，几次向镜子后月光照不到的的区域比划着什么，然后继续来回走动，好像在思考着事情。

瑞瑞皱了皱眉头，指着镜子后面的盲区说：“哪里好像有什么马藏着吧，罗丝一直在冲那比划呢。”

其余马均点头表示同意，我亦是如此。

画面中，黑马来回踱了几步后，将头一点，想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始像镜子冲了过去，当即将撞上时，一团淡蓝色雾状物质保住了黑马——很明显，有马在施法；而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从黑马的身上掉下了一个小东西，这东西掉到了地上后，被月光照着，发出了很耀目的光泽，显然，这东西的材质具有很好的折光性；而黑马伴着蓝雾，撞到了镜子上。“咔嚓”一声后，黑马向后倒去，晕了过去，镜子晃了晃，没有倒下来，也没有碎，只是被黑马装过的部分留下了一些裂纹，这些裂纹一直延续到镜子的边缘。

黑马晕倒后，从镜子后面的那篇黑色区域出现了一匹蓝色皮肤、白色发色的独角兽，她先是快速的跑到黑马旁边，推了推黑马，在确认已经完全昏迷后，独角兽叹了口气，将罩镜用的白布叼了起来，看来应该是准备用布将黑马裹住在顺势拖走，但经过尝试后没有拉动，难道是因为我太重了？这之后她将白布抛到了窗外，打算跳窗而逃。当她的前蹄搭到窗沿上时，她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黑马，这一看，她忽然将蹄子又放了下来，显然，她也看到了从黑马身上掉落的物品。她走了过去，捡起了拿东西，再看了看后，显得十分惊讶，但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她恢复了平静，将那东西放到了她背上的驼包中。临行前，她从包中摸出一块石头，用魔法控制着石头，将镜子砸碎，随后，将石头收了回去，跳窗而逃。留下黑马和镜子碎片在那宫中。

我们所渴求的真相，现在已经看完了；解开了一个谜题，却因此获得了更多的疑问。

大公主首先说：

“现在，各位有什么疑问和想法，提出来。”

所有马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苹果杰克首先说：

“从黑马身上掉下了一个小物品，又被那独角兽给捡走了，那是什么东西呢？”

公主闭眼思考了一会，便说：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钥匙。“

“钥...匙...？”

“没错。”

“可她要我的钥匙干什么？”我插话道，毕竟，这可与我有关。

“那可不是你的什么钥匙，而是，公家的钥匙。“大公主像知道一切一样回答我。

没有马接下文，因为大家——包括我在内——都已经被大公主的一系列话给弄糊涂了。

“事至如今，也该告诉你们罗丝的身份了。”大公主见无马应话，便这样说。

听了这话，我捅了捅小蝶，问：

“你们还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大公主只是说什么‘时机未到’，弄得很神秘。”小蝶有些埋怨的语气回答。

大公主却看向了我，半请愿、半命令道：

“杰克•罗丝，你自己说。”

我确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并没有拒绝这一命令，答道：

“皇家卫队第二分队 冲锋队队长。”

大家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眼光，预报冲我喊道：

“你不是不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吗？怎么身份会记得这么清楚？”

公主干咳了两声，看向了云宝；云包间后很不服气地闭上了眼睛，神色却全然不变。

不等我自己辩解，大公主边先说了“

“那是因为他的家中有象征他身份的东西。”

“一支骑士枪。”我补充道。

“一支骑士枪？哪能代表什么！宫里的每一匹士兵都佩有一支骑士枪！”萍琪跳了起来，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家里也有一支！”

“那支长枪的枪柄上刻有一行小字：皇家卫队第二分队冲锋队队长杰克•罗丝自用。”我继续解释。

听了这话，暮光闪闪的表情却变了，她看向了我，眼中充满了惊讶，抢在其余马之前问我：

“你确定那行小字就是这么写的？！”

“确定。”我回答。

“这就怪了... ...”暮光闪闪闭上了眼睛，一边思索一边自语着。

“怎么了，暮暮？”瑞瑞见她眉头紧锁，便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暮光闪闪用右前蹄摸着下巴，随后，用眼睛再次从上至下扫视我一遍后，继续说道：

“姐妹们，那是标准的皇家用语：某某自用。”

“皇...皇家用语？”我以及其余五马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于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只有立过一等功或以上的士兵或为国家做出特大贡献的马，才会收到由大公主亲自颁发的刻有他的职业及名字的用品；这不仅是荣誉的象征，一般会获得如此殊荣的马，都会归入皇室正统贵族之中。而他刚才所说的那段话正是标准的皇家用语！”

听了这话，我受到了不小的震惊：想不到我竟然如此的伟大，会获得这种思之莫及的荣耀！其余马也同样惊呆了，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大公主轻轻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我亲自颁发给他的。”

暮光闪闪却紧接着说：“但这正是我所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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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6回  皇家卫队
**第6回**

**皇家卫队**

“怎么？”我看向暮光闪闪，问道。

“国家的大小军队在我的脑中都会留下些许印象，但是‘皇家卫队’这个名称我却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我本来是怀疑这支军队的存在性的。”暮光闪闪皱了皱眉头，说。

“你没有印象是正常的，但它的存在性也是毋庸置疑的。”大公主表情严肃，说。

我们所有马全部微倾身体，显现出认真听的姿态。

大公主见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用魔法将政工的大门观赏，然后，用一个明显小于她正常说话的分贝数对我们说：

“现在在场的都是我所信任的臣民，所以我才会对你们作出接下来的这些解释，你们要首先保证，今天听到的这些，死也不能对别马说，明白了么？”

没有马吱声，现在是严肃的时刻，不可能再轻松应付，我们所有马——包括萍琪在内——都沉稳的点了点头。

“那好，”大公主再次坐了下来，干咳了两声，“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有足够强的实力去对抗外敌，同样的，他们也拥有足够强的实力来推翻这个国家，一旦到了那时，君主完全管治不了军队，那也就算不上是统治者；真正的统治者是将军！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我秘密组织了三支军队，统称‘皇家卫队’。这三支卫队各管理各自卫队的事务，队中的‘普通’士兵都是国家其余军队的长官，一旦有马想造反，只要我有这三支卫队的掌控权，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阿奎斯陲亚全部的兵力！”

听到这，我不禁要叹大公主一句“狡猾”！这么做的表面看起来是要维护国家统一，但实质却是加固她的统治。

“可以详细的说一说那三支卫队吗，公主陛下？”暮光闪闪问，她背上的小龙一直在记录着这些信息。

“可以，”大公主轻微点了点头，看来她确实已经不打算隐瞒什么了，“分别名为‘防卫’‘冲锋’‘侦察’；分管不同的三个方面。皇家第一分队 防卫队，专门管理国内的民事案件，平时队员们各自分散在国家的大小卫队中，只有接到我的命令才会集合到一起。防卫队除队长外全部由独角兽组成，管辖势力范围是国内，受到另外两队的制约，至于队长，你们应当非常熟悉了。”

“谁？”暮光闪闪问。

“Flash sentry。”大公主回答。

我轻轻点了点头，能有那种气度的，必定是拥有这种地位的马所能做到的。

“那么，他们在战争中充当什么角色？”我问。

“一般规模的战争不会动用这三支卫队；只有战争规模达到国战，它们才会以国家军队的方式展现在所有马的面前；防卫队充当的是后卫角色，战争期间主要任务是稳固后防，平定国内事务，不直接参与前线战争。“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防卫队其实是治安方面的军队，虽不参加前线战斗，但他们保护的却是最重要、最核心的部位。

“皇家卫队第二分队 冲锋队，也就是杰克·罗丝所担任队长的卫队，”大公主看向了我，“冲锋队队员全部由陆马组成，这些陆马是从普通士兵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又加以高强度训练得到的，平日各领各自的军队分管国家的各个地区，没有命令不会聚在一起；队员只听从我和队长下达的命令，此队中尤为如此，可以说所有的马都是服从于你的！”

我不知应当作出什么回应，因为我感到深深的惊讶，所以，我没有吱声，只是疑惑的看向公主。

“队长是怎么挑选出来的？”苹果杰克问。

“要符合许多方面的条件才能胜任队长。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毋庸置疑：能够成为队长的马对我必须是百分之百的忠诚，我为了维护国家统一、防止国内军队造反而建立的亲卫队，队长必须是忠于我的；这点，你——杰克·罗丝是一定具备的，我绝不怀疑（说到这时，我惊讶的表情加重了：作为一个臣子，竟能令君主如此信任！实属不易），但光凭这一点还不够成为队长；冲锋队，日常时的任务一般都是驻扎在国家边境，观察别国动向，没有大事的情况下工作较为清闲；但一旦战争打响，冲锋陷阵、投入主要作战的一定是这一队，所以第二点便是要具备很高的作战能力，队员们全部是打仗的精英，队长则更要技高一筹才行；选拔时采用的是分组比拼，你最终夺得了冠军，这说明你的作战能力也是第一的；第三点，你在队中具有很高的声望，并且在实战过程中也表现出了很强的指挥能力，且能够自己制定出合理的作战计划；所以，论忠诚，论武力，论智力，你都胜于别马，我便授予你冲锋队队长职位，并颁发了那支象征身份的骑士枪。”

我点了点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大公主没有将他选我做队长的理由全部说出来，还有一点被她隐瞒了，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意义，我还是准备将它提出：

“公主陛下，还有一点原因您没有说出来，但我认为那一点的重要性甚至是高于武力的。”

大公主向来冷静，此时也不免愣了一下：

“是...什么？”

“当然清廉，”我回答“说白了，我不向往富贵，也没有成就霸业的野心，这种马简直是所有在宫中为官的马的一种典范，而您又说我的忠诚度是无须怀疑的，那么，换做我当君主，也会放心将卫队交到他的蹄中。”

听到我这么说后，公主笑着点了点头，说：

“果然，虽然主意识发生了改变，但你的潜意识还是不会变的，不错，你的清廉确实是我选择你的一个理由。”

我微笑着轻鞠一躬，回答：

“可我做出这个判断跟潜意识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指了指我的眼睛，“全凭观察。”

“哦？那么可否说来听听？”

我继续解释：“您赠与我的那个象征身份的长枪，被我挂在了屋内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而枪柄处刻着的小字也被我用黑布遮住，显然，我并不想让别骂知晓，这是其一；其二，在我进入我的房间之前我就十分诧异，二楼的其他房间门从外表上看就华丽非常，可我的们确实在平常不过的木门，对于这点，您不经常去观察，可能不太知晓。”

公主释然，微笑道：

“真是这样的话，确是可以看出你的清廉啊。”

我对公主的这一反应很满意，便鞠了一躬，回答：

“正是如此，陛下。“

“剩下的那一位对又是怎样的呢？”暮光闪闪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催促道。

“皇家卫队第三卫队 侦察队。这一队在非战争时期并不行动，战争时期主要负责收集情报、运输物资等工作，配合冲锋队作战。全队队员全部是天马，平日分散在云中城的军队或其余单位工作，它的队长，你们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大公主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我们全部马都向大公主靠近了一些，大公主显然注意到了这点，笑了，那笑容像是一个抓住听众心灵的演说家。她吸了一口气，说道：

“流星，是也。”

“什么？！竟然是他！！”

云宝听后马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以示她的激动心情，一边飞一边叨咕：

“我的偶像竟是皇家卫队的队长！哦，不可想象！”

而一旁一直默默记着笔记的斯派克此时也呆呆的望着大公主：显然他也很惊讶。苹果杰克叹道：

“真想不到。”

“没什么想不到的，他有此种实力！”云宝下到地上反驳。从他的神情来看，流星似乎就在她的眼前，而她则膜拜着他，他在她的心中已经圣化；这是不可思议的，因为所有马忠只有我一头雾水：我根本不知道流星是谁！竟会让云宝如此高傲的一匹马崇而拜之，得拥有多大的魅力啊！

“流星...是谁？”我悄悄问小蝶。

小蝶眨了两下眼睛，说：

“不好解释，不过，等你在这里呆久了，自然会明白很多事了。”

待众马安静后，大公主说：

“现在，我们应当谈论本该谈论的正事了。”

听了这话，我们立刻安静，再次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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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7回  旁观者迷惑，当局者明了
**第7回**

**旁观者迷惑，当局者明了**

“希望刚才看到的重现内容各位都还记得。”大公主说。

我们均点头示意：当然。

“那么，回放中的黑马，没有任何疑问，就是杰克·罗丝。”暮光闪闪将右蹄向前一甩，指向了我。

“没错，是我。”我很无奈地接了一句，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他究竟要做什么，我不清楚。”暮光闪闪收回了蹄子，皱眉摇头道。

“这要问他自己。”苹果杰克说。

我有些不耐烦，我早已重申过，我的记忆与杰克·罗丝并不相通。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再提起就是纯粹的多余。但大公主却说出了同样的话：

“没错，是要问杰克·罗丝。”话毕，大公主看向了我，“包括你，也要问问‘你自己’！”

这就怪了，大公主不可能如此反复地重复这些无意义的话，也就是说，“问我自己”这句话，是有特殊含义的。

思索中，我忆起了蹄下的深蓝笔记本，顿时醒悟：这是我，即杰克·罗丝的日记本，这么重大的行动不可能不记到其中，所以只要翻看一下，就会知道“我”的想法了。

于是，我将笔记本放到地上，开始翻动。

“你在干什么？”暮光闪闪见状问。

“问我自己啊，”我一面翻动一面回答，不过想了一下她们也许不会明白我的意思，又补充道：“这是杰克·罗丝的日记。”

我直接将日记翻到了后面的几页，有了一个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撕得整整齐齐；我看了一下这几页的前篇日记，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

明天，计划的最后几步将会敲定，而我们也会立即开始行动。

看来撕掉的几页就是计划详情，现在它却不翼而飞了，又一次断了线索，我很沮丧。

其余马见我停止翻动而直勾勾地盯着一页出神，以为我找到了计划，忙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我将书摊给了她们，指着仅剩些碎屑的几页，回答说：

“如果这几页还在的话，我想会有不小的收获。”

众马看到后，均不同程度的叹了口气。

暮光闪闪用魔法将书飘到面前，除了大公主外的所有马都靠了过去，一起看那本日记。暮光闪闪将日记翻到了第一页，对我们说：

“现在，大家都睁大自己的眼睛，我们从第一页开始看起，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认真思考，肯定会有收获！”

“好！”我们全部点了下头，充满干劲的回应。

暮光闪闪的左前蹄触到了深蓝笔记本的封面，刚准备翻时，大公主从她的宝座上站了起来，对暮光闪闪说道：

“现在即将清晨，月亮快要落山，我要去把太阳升起来。露娜会回来与你们继续商讨，但切记不要跟她提皇家卫队的事！”

“是，公主陛下。”暮光闪闪将右前蹄放在左胸口处，深深鞠了一躬。

“嗯……”大公主轻点了下头，而后看向了我们，“你们呢？”大公主的语气突然变重，尤其是最后的“呢”字，几乎是咬紧牙说出来的。这暗示着一旦说漏嘴，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后果都十分严重！我与另外五马吓了一跳，均学着暮光闪闪的样子向大公主深深鞠躬，恭恭敬敬的说：

“放心！大公主陛下！”

大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感觉她已走远后，我们都吁了口气，萍琪上下跳了几下，问我们：

“你们说，大公主刚才那么严肃干什么？吓到我了！”

苹果杰克将她的牛仔帽摘了下来，当作扇子扇风，回应道：

“确实……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暮光闪闪摸了下下巴，说出了她的看法：

“可能是露娜并不知道这皇家卫队的存在。”

我点头表示同意。我打算问很多事情，又不知该从何问起，有太多令我费解的事情了，不过记起小蝶说的“等你在这里呆久了，自然就会明白”这话，便释然了，日后自会明白，那现在大可不必多问，多言无益。于是，我催促道：

“不必再理会它了，我们开始看日记吧。”

暮光闪闪听后点了下头，开始用魔法翻阅起来。

第一篇日记我已提过，此处不再赘述。

“对于这一篇，大家有什么发现或疑问？”暮光闪闪抬起了头，问。

“发现没有，疑问倒是不少。”瑞瑞说。

“我来说吧，估计大家的疑问是相同的：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我苦笑了一下，说。

大家均点头表示同意，小蝶却摇了摇头，轻声说：

“可...我的疑问是...你等到的机会是什么，眉目又是什么...”

我歪了一下头，眉毛皱了起来，用表情向小蝶表示出了一个完整的请求：可以说的更详细些吗？

“你的日记是这样写的...”小蝶的视线投向日记，“‘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已经有一些眉目，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这其中的‘眉目’和‘机会’究竟是什么呢？”

“是个好问题。”暮光闪闪点了点头，称赞道。而后，对坐在她背上的斯派克说：“把这个问题同罗丝提出的大家共有的疑问一起记好。”

斯派克自我说话时便开始努力地记录，听到暮光闪闪的命令后，应了一句：

“我早已开始了。”

暮光闪闪歉意地笑了一下，改口说：

“辛苦你了。”

随后，日记被她翻到了下一页：

今天是阴天，我却在外面劳作了一天，不为别的，还不是为了实现梦想？她居然说想要请她帮忙就要证明我的诚意！她以为她是谁！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向我的梦想致以崇高的敬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备忘：明天向大公主借书库的钥匙。

这篇日记带来的又是一堆问题。

云宝用双蹄捂住了脸，拉长声调感叹：

“这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她’？关系真乱！”

苹果杰克扶了扶帽子，说：

“可能这是匹无关紧要的马吧。”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正是至关重要的马，弄清她的身份，这事件可能也就得到解决了。”我立刻反驳道，在我心中已形成了一个逻辑，而我自己是坚定的，除了另一个更为完美的逻辑外，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它。

“何以见得？”云宝听后，问我。

我没有看她，因为我正在思考，但我还是回答了她，顺便说出了我的看法：

“日记中提到的这个‘她’，很有可能就是我们在重现中看到的那匹蓝色肤色、白色头发的独角兽。”

暮光闪闪微笑着鼓了鼓蹄，说：

“和我的想法一致，而且我已经对那匹独角兽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十之八九就是她！”

“谁？”我问。

“说了你也不会认识，等看完日记后，我们一起去找她。”暮光闪闪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日记上，说。

瑞瑞在暮光闪闪说完后，开始了她的阐述：

“那么，这备注又是什么意思呢？据我所知，宫里可没有书库这种场所。”

“说不定书库只是一种说法，也许它指代的是有着许多书的地方，要知道看事物可不能光考虑表面。”萍琪马上说出了她的看法。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很可能正是真相。但说到书多的地方......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房间，难道指的是那里？不，不可能，如果是我的房间，钥匙就不应在大公主那里，而且，宫中的房间没有上锁的必要。还有一个地方也符合书多这一条件，可是，它并不在宫中......

等等，日记中只说是书库，并没有说一定在宫中。看来，我的假设可能再次恰是真相；为此，我需要先确认两个重要的条件。

“暮光闪闪，大公主有没有你家的钥匙？”

“我家？”

“嗯，就是我们刚刚去的那间树屋。”

“哦，当然没有了，”暮光闪闪听后笑着否决了，“私马领地的通行证只有领地的合法住民：我和斯派克才有，其余马，即使是大公主也是没有的。”说完这话，暮光闪闪看向背上的斯派克，问：

“对吧，斯派克？”

斯派克却没有吭声，用嘴咬着笔杆，不安地看着我，轻声问：

“大公主有没有那钥匙…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见他这幅神情，我急忙回答，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让他说出来！我对他施压道：

“关乎到整个事情的真相！请你务必实话实说！”

这招果然奏效，听了这话的斯派克不再咬笔，长吁了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大公主...的确有钥匙...”

“什么！”小龙的话音未落，暮光闪闪就大吼一声，将我们所有马都吓了一跳。小龙听后马上从她的背上跳了下来，像是那上面有针扎了他一般迅速，落到地上后，小龙顺势蹲在了地上，用上手抱着头，一边发颤一边说：

“对…对不起！暮暮！大公主向你索求钥匙未遂后，她就暗自找了我，让我把钥匙给她，又补充说是为了你好，而且…而且还说如果我不给的话，她就让我不再与你生活在一起……”声音逐渐走低。

暮光闪闪死死瞪着他，喘了几口气后，低声问道：

“除了大公主，你还把钥匙给谁了？”

“没有了！”斯派克见暮光闪闪神色有些缓和，便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才刚及暮光闪闪的背部——用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还、有、谁！”暮光闪闪却突然加大了语调，声音似一个落雷炸开，她向斯派克靠近了一些；说出这三个字时，她的口气、神色均十分严肃可怖，颇具公主风范。

“露娜殿下和韵律殿下！”刚从惊吓中缓和过来的斯派克被这一声再次吓倒，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见此状，小蝶走到了他的身边，用翅膀护住了他，劝暮光闪闪道：

“别生气了，暮暮，这三马都是你的至亲，不是吗？”

“是那样没错。”暮光闪闪鼓着嘴回答，“但那也不成！至亲至爱也是外马，私马的家如果亲友们随意进出的话，那还谈何‘私’呢？”

说完这话，暮光闪闪开始喘气，刚才的话她说得太快，显然有些气竭；看她那架势，气回过来后，又要继续讨论有关“私马”的问题，话题的重点有些偏离太远了，作为发起者的我便开始将它收回：

“那么，有关这方面的议论我们暂时搁置，现在的重点，是这事件的真相。”

我这样说，看向了暮光闪闪，她看到我请求的目光后，轻微点了点头。斯派克听后却不乐意了：“既然如此，你还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语气中满含埋怨，显然，他在抱怨我逼出了他的秘密。

我冲他摇了摇头：

“不不，那可不一样，我问你的问题是至关重要的，但暮光闪闪延伸出的却是多余的。”

而后，我紧接着问：

“暮光闪闪，除了你的亲友外，其余外马也知道你家中藏书众多吗？”

“当然是这样！”斯派克抢着回答，“暮暮可是被外马们称为图书馆的，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夸张，要知道暮暮以前...”话说到这，斯派克被暮光闪闪叼了起来，甩到了她的背上。暮光闪闪有些无奈的说：

“你安分点吧，我的小管家！”

“啊哦......”斯派克的声音是沮丧的，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正因暮光闪闪这“小管家”的称谓而愉悦。

“果真如他所言？”我再次确认。

“的确如此。”暮光闪闪回答。

“藏书中有没有有关法术之类的书？”

“此类书尤其多。”

“很好，”我不禁笑了出来，这些线索串在了一起，得到的真相与我的猜想完全吻合，既然如此，有件事情我不得不指出了：

“看来那独角兽可不仅从我身上得到了公家的钥匙，同样，她顺走了‘书库’——即你家的钥匙！”

“什么？！”听了这话，暮光闪闪跳了起来——真的是跳，四肢均离地的向上一窜，喊道：

“真是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家的钥匙竟握在了她的蹄中！哼，想想都觉得不可理喻！快！”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将蹄中的深蓝日记本抛给了我。

苹果杰克疑惑的问：

“到底是谁？惹得你如此惊慌。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暮暮。”

暮光闪闪看了眼窗外：天尚未完全亮起，太阳刚刚到山头上，不过，不出半刻钟，它就要升到那上面去了。看到这些，暮光闪闪显得更为匆忙：

“各位！跑起来！天一亮可就找不到她了！”

由于还不明真相，我们只得跟着她跑出了正宫。

云宝还是一脸疑惑，代我们问：

“‘她’到底是谁？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想想对策。”

暮光闪闪头都没抬，回答：

“那特征，那体型，甚至那行为，非崔克西不是了！”

“崔克西！”其余马以及斯派克听到这名字后，倒吸了一口气。

我却很疑惑：“崔克西？”我根本不认识这马。

当我们下到一楼时，正好撞见了正在上楼的露娜，暮光闪闪这才停了下来，但依旧十分匆忙，用一个极快的语调说：

“二公主殿下，我们现在有急事，恕不奉陪！再见……”

我们其余马点了下头，示意我们亦是如此。

露娜眼神中满是疑惑，但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到她的这反应后，我们开始继续奔跑；当我们走出皇宫之时，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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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8回  崔克西之所为
**第8回**

**崔克西之所为**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暮光闪闪抬头望着已经大亮的天，皱起了眉头。

见她这个神情，我问：

“那个崔克…“却忽然忘记了那独角兽的名字。

“崔克西。“

“对，崔克西，难道她是一个流浪汉，居无定所？”

“不。”

“那还有什么需要着急的呢？”

暮光闪闪叹了口气，回答：

“你还不了解她。虽然她居有定所，但一旦天亮，她就会外出打猎、训练，做这样那样的事，总之不会在家中呆着。那时想找到她就难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倒希望快些见到崔克西了。竟会有如此勤奋的马，我很好奇她本马会是什么样子。

从宫中出来，一直跑到了分路的喷泉旁，向左拐，就是永恒之森，而我们这一行马此刻就向着那里奔跑。

“暮光闪闪，”我十分奇怪，问，“我们不是去找崔克西吗？来森林做什么？”

“崔克西的家，就在这里。”暮光闪闪听后，用蹄子点了点地，回答。

因了这句话，我观察起四周来：满是高大的树木，草丛也长到了可完全遮住视野的高度，并足以挡住去路；草丛之上生着荆棘，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由于树木高大，天空只能望见一块方形大小的区域，阳光则根本无法照入，这些都显现着这片森林并不欢迎生物入住，但她——崔克西，却偏挑选这里安居，已不能说是奇特，而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了。

随着我们逐渐深入森林，环境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仅仅靠马皮已不足御寒了。在森林中产生的这种寒意是直逼内心的，加之耳边不时响起的几声猫头鹰发出的“咕咕”声，我开始颤抖起来，不一会，便打了一个喷嚏。这使我有些恼怒，再一次忍不住问暮光闪闪：

“这崔克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要住在这里？！”

暮光闪闪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她这么做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对得起她‘天下无双’的名号罢了。”

这么说着，她压下了挡在面前的树枝，一座小屋映入眼帘；见到这座小屋后，她高兴地说：

“各位，再坚持一下，崔克西的家就在前面了！”

我更是高兴异常，暮光闪闪的这句话在我听来便是：磨练结束，可以休息了。

“啊！我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

萍琪如是喊道。我看向了她，方才注意到她嘴中正叼着一把刷子，上面的红色油漆还未被风干，背上拖着只剩半桶的漆桶；她的身后、我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红线。不用问，萍琪这一路都在画线，一直画到现在。

“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有些无奈的问她。

“画线做标记啊！这样我们就不会迷路了，怎么样？”萍琪跳了一下，笑着说。

其实，来的路尚可找到，还会迷失在回去的路中吗？但既然她的初衷是好的，我也不必指出这道理，伤了她的心。

到了屋子的前面，我由于寒冷迫不及待的要冲进屋内，暮光闪闪却拉住了我，对我说：

“你先躲在草丛里，到时看我的暗示再出来。”言罢，她指了指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束草丛。

“为什么？”我当然不愿意去，已经挨了一路的冻，现在到了目的地却不让进，谁会情愿？

“就当我求你了，我自有打算。而且……”暮光闪闪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堂堂皇家卫队二分队队长，还耐不住这点小考验吗？”

“怎么会！”我移开了肩上暮光闪闪的蹄子，用一种轻蔑、傲慢的语气说：“这点考验不值一提。到时你记得给我打信号就行了。”一边说着，我一边向那草丛走去。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暮光闪闪笑着眨了下眼睛，说。

我瞬间感觉我好像中了某种圈套。想反悔，但话已出口，又怎么好意思收回呢？

于是，我走向草丛。到了草丛边，安全起见，我先用蹄子碰了碰那里的草，看它们是否像荆棘一样扎蹄。蹄子刚刚触到草茎时，便瞬间本能地缩了回来。这草并不扎蹄，但由于长期生长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它的茎不再柔软，而是铁一般的坚硬挺拔，又像冰一样寒冷刺骨。当我刚触碰到它时，寒意便遍布全身。

见到我触电似的反应，六马都很疑惑。苹果杰克问我：

“你想什么呢？快进去吧，那草扎蹄吗？”

“不，不扎，”我冲蹄子呵了一口气，否则它快僵住了，“但冷得很，而且像铁柱一样坚硬。”

“就藏一会就可以了。”瑞瑞说。

“可我进不去啊。”

“这好办。”听我这样说后，萍琪插话道。

“你有办法？”我问。

“当然，交给我吧。”这样说着，萍琪走向了我。当她走到了刚好可以碰到我的位置时，轻吁了一口气，而后，忽然向我踹来。由于处在严寒的环境下，我的反应速度照正常时迟钝许多，所以完全没有抵挡或躲避的行为。被她踢中后，身体便直挺挺地向那草丛倒去，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已身处万草之中了。

“你…你干什么！”我大叫，想伸蹄指责她，却感到全身已经冻住似的，动一动都会消耗力气。

“帮你忙啊。你看，现在你不就进去了么？”萍琪回以明媚的微笑，而后蹦回了五马之中。

“那我要怎么出去！”我将双蹄护在左右肩上，发抖着问。

“一咬牙冲出来就好了。”萍琪回答。

“可我现在冻僵了！”

“我会尽快进行询问，到时再暖吧！”暮光闪闪说。

我只好不再抱怨，死死盯着暮光闪闪，只要暗号一出，我马上就冲出去！

暮光闪闪开始用右前蹄叩门，边叩边说：

“有马在吗？”

门开了，一匹蓝色独角兽从里面伸出头来，这应当就是崔克西了；她见是暮光闪闪等马，便将门敞开了，用一种惊讶的语调微笑着说：

“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竟把你们吹到我这里来了？”

暮光闪闪也笑了笑，应道：

“找你来，是想忆一忆往事。”

“往事？我们之间的往事还是忘掉吧，况且您——公主陛下远道而来，不会就为了这点小事吧？”崔克西依旧笑着。我却因这句话擦了擦我的耳朵。她改用了“您”来称呼，并且又称暮光闪闪为公主陛下，这么说来，暮光闪闪也是一位公主！难怪，她的一言一行都那么具有公主风范。

“的确是只有这一件事，但不能算是小事哦，”暮光闪闪的右蹄举了起来，悬在空中，“要忆的，不是你我之间的往事。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问，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崔克西笑容仍在，但可以看出她的眉毛轻皱了两次：第一次是听到不是她和暮光闪闪的往事时，第二次是暮光闪闪询问她近况时。

“我么？这几天天气并不怎么好，你也看到了，”崔克西指了指周围的草木，“暴风像疯了一样，已经刮了三天。万物都冻住了，我只能呆在家里做实验。”

“是这样么？”暮光闪闪歪了下头，“可我这里了解到的情况跟你说的可不太一样。”这时，她的右蹄晃了晃，看上去像是不经意的动作，但我能看出来，那即是暗号。

我咬了咬牙，用力向前一冲。从草丛中扑了出来，我已交代过：这草像铁一样硬，经我这么一撞后，靠近我身体的草稍微恢复了些它们本应有的柔软性，便向旁边的草倒去，发出了一种特有的“嚓”的一声撞击声。由于这一声，崔克西和六马都向我看来。

“杰克…”崔克西看到我后，马上低声吟道，不过刚说了一半，注意到六马的存在，马上改口道：“这是哪位？”

暮光闪闪显然听见了崔克西说的“杰克”二字，微笑着说：

“这位，怕是你比我们了解得更深吧？”

听了这话，崔克西表情骤变。她用左前蹄拉住了我，对六马说：

“恐怕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诸位先在外等候，我和他私谈一下！”

“好的。”暮光闪闪点头。

崔克西将我向屋内拽去，并用魔法将门重重关上了。

崔克西的家同样十分整洁，从正门进入后便是客厅，靠东西两侧墙各有一张沙发，这沙发的材料看上去像是鹿皮制作，特别是坐上去后，质感尤为如此；正对正门的是另外一个嵌在墙里的小门，此时它正关着，不可知里面有些什么；沙发是互相对着的，中间摆着一张木制茶几；与正门正对的小木门旁有一张摆满了各种试管、酒精灯一类化学用品的铁桌，这也许就是崔克西做实验的地方。我有这种推测并不奇怪，她的性格如此古怪，若不做些异于常马之事，反倒让马感觉不正常。

我坐在了鹿皮沙发上，身体倍感温暖，心情也随之好转。

崔克西却显得十分慌张，见我悠闲的神情后，对我轻声吼道：

“你是不是疯了，杰克·罗丝！怎么把她们带到这来了？！”

“你可高估我了，”我搓了搓蹄子，以让它们尽快暖和起来，“恰好相反，我还是被她们领来的呢。”

“什么意思？你到我这里来少说也有五六次了，会不记得路线？”崔克西瞪着我，喘了口气后继续说：“我强调过不许有第三匹马介入这件事，你却一下带来了六匹马！你将事情都告诉她们了？”

“没有，但她们早已利用‘重现’看过了。”我回答。

“‘重现’...”崔克西听后，将右蹄举到了嘴的旁边，思考着，“是‘裂隙重现’？”

“正是。”

“竟然使用这么高等级的魔法！”得到我的确认后，崔克西直接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稍微提高了她的音量，有些愤怒的感叹。过了一会，像是仍有余怒未发泄完，又用右蹄用力捶了三下沙发，郁愤地说：“妙！妙！妙！”

“现在我需要你将我们之间的计划再重复一遍给我听。”想到六马还在外面挨冻，我便直奔主题。

崔克西刚坐在沙发上的蓝色身体因了我这句话迅速站了起来，嘴也张得很大，半天才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问我：

“你……真的是杰克·罗丝没错？”

我挑了一下眉毛，回答：

“如假包换。怎么？那计划不是你制定的？”

崔克西再次坐回到沙发上，用魔法从茶几上摆着的茶杯中拿出了两个，并将其中的一个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用双蹄接过，简单道了谢。她呷了一口杯中茶水后，说：

“那计划，是你拟定大纲，经由我修改后，最终定型的。”

我也喝了一口茶，这么说来，这件事我和她谁也脱不了干系。

崔克西见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

“而由于这次计划是发生在皇宫，所以前期的摸点、勘察工作也全是你一马所做，我只提供了魔法方面的帮助而已。”

不对，崔克西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她一定隐藏着什么，魔法方面的帮助具体指什么？有可能是些小帮助，但也有可能是直接决定了事件成功与否的大帮助！她这么说显然是想撇清她与这次事件的关系，全部推给我去处理。说实话，她的心理素质很强，面对我们的突然到来，以及我出马意料的询问，她不仅一一轻松应对，还在努力保全自己。

“你不会真以为我忘记了一切吧！”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崔克西的眉毛皱了一下，显然有些紧张了——其实我何尝不紧张，正如我所言：我忘记了一切，但崔克西还不知道真正的杰克·罗丝的意识已被替换，那我大可装作了解一切的样子，用话套出真相后再做定夺。

听了我这话，崔克西已经送到嘴边的茶杯迅速拿了下去，眼睛也马上看向了我，用一股低沉的声音说：

“这么说，你还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当然了，”我用左蹄拍了拍胸脯，“一匹马无缘无故，怎么会忘记亲身经历的事？这事自始至终我都记得，只不过，想让你搞定她们。”我将右蹄向门外扬了扬。

“为了保全自己而将我出卖了吗？”崔克西听了我的话后，将右蹄抵在了她的额头上，表情痛苦。

“怎么会？她们是通过‘裂隙重现’看到的真相，跟我可没关系。“崔克西的反应我的确没料到。还是那句话：杰克·罗丝是一匹近乎完美的马，我可不想因了我的行为而被别马看扁，更不能让别马认为他是为保全自己而坑害别马的马！所以，我马上澄清。

“哼，你不用解释什么了，我就知道，皇宫里的马没有一匹是可信的！”崔克西用力捶了一下沙发，而后，竟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太天真了！天下无双的崔克西，怎么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竟能相信这世上那种一心只追求梦想、甚至置生死于度外的马还存在！”她猛地将右蹄指向了我。

我对这情况十分不知所措，只好继续澄清，强装镇定地说：

“我说的，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崔克西冷笑了一下，“句句属实的话，为什么你没被抓起来，却协助暮光闪闪来找我？”

我这下却是有些无言以对了，不过不达到目的我是不会罢休的，我轻声但低沉地对她说：

“你只要配合我说出真相，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

“谢谢，但不必了！”崔克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衣橱旁，开始翻找衣服，“真相估计你已经告诉她们了吧？然后再加上一句‘这些都是崔克西谋划指使的！’像模像样，凭着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与我一对比，当然顺理成章的相信我即是主谋了。我还是马上跟你们走吧，否则等你将大公主之类的马都牵扯进来，天下无双的崔克西可能要死无全尸了！”

看来事情的发展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已经认定我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她，并且也认了这一“事实”。但事情并不是那样的！我正欲反驳，她却已戴上了一顶巨大的魔法师帽子，披上了一件斗篷——这两件衣物上都画着各式各样伴着烟花的星星——稍微整理了一下这身穿着后，她叹了口气，抚摸着那斗篷说：

“老斗篷，老帽子，就让这些老‘朋友’陪我度过狱中时光吧。”

“不是的！崔……”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云宝的喊声打断了：

“二位还没商讨完吗！我们已经要冻成冰块了！”

“听。”崔克西将右蹄举到了她的右耳附近，作出了聆听的姿态，“猎人已经不耐烦了，猎物还是乖乖去那牢笼吧。省了大家的力气。”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事已至此，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我起身向门口走去，必须先她一步把门打开，让六马进来与她交涉。刚走到门口，正欲开门，门却先被云宝撞开了，一阵寒风随即钻了进来，身体已经适应室内温度的我被这风团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云宝待其余五马进入屋内后立即将门关上，有些尴尬地对我说：

“对不起咯……”

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客厅茶几上的茶杯上，马上改口道：

“哟！你们好惬意！我们在外面吹着冷风，你们却在这品茶！”

我没时间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对暮光闪闪大声说：

“你快给崔克西解释一下我们此行的目的，她执意认为我们是来逮捕她的。”

崔克西听了这话也显得糊涂了，紧了紧斗篷，问：

“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的？”

“当然不是，”暮光闪闪举起了右蹄，“我保证，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详细，绝没有要抓任何马的意思，你是如此，罗丝也是如此。”

“是这样吗？”因为暮光闪闪的这番话，崔克西稍微有些放松，将帽子摘下来放到了桌上，披着斗篷坐回到沙发上，叨咕着：“先调查清楚后再采取行动，以免由于失误抓错而使任何无辜的马受冤。哼，的确符合你追求完美的性格……”

而后，她用蹄子指了指沙发，说：

“你们随便坐吧，想知道什么呢？杰克·罗丝难道没告诉你们，非要追到我的寒舍来？”

听了这话，暮光闪闪看向了我，皱了下眉毛；我明白她的意思，轻微摇了摇头；我们两个就这样没有说什么，但互相表达出了各自的意思；暮光闪闪说：

“他现在只有身体是杰克·罗丝，意识，早就变成另外一匹马了，”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崔克西大概不懂的话：“不，或许该说，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果然吗……”崔克西没有太留意由“马”变“人”这一细节，而是继续自言自语着：“一见到他就觉得怪怪的，很不对劲。但我并不认为脑部的轻微撞击会导致意识的转变，你们打算和我好好解释一下吗？”

“正有此意。”暮光闪闪点点头。而后，将古老预言书上所讲的，连同“契机”之类的内容一起告诉了崔克西。崔克西也的确比常马更加聪慧，听了暮光闪闪的解释后，马上就了解了所有情况，向我们确认道：

“这么说，现在的杰克·罗丝的意识实际上是人类平行宇宙中的一位‘恶之契机’的提供者，而他的行动是在挽救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各种坏事？”

“正是如此。”我点头回应。

“救世界于危难……”崔克西低声轻语，“这才像天下无双的崔克西应当做的事情，如果我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你们后可以挽救这世界的话，我倒是很愿意配合！”

“感激不尽！”暮光闪闪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应当算是鞠躬答谢，而后对斯派克命令道：“准备记录，斯派克！”

“得令！”斯派克高声回应，我看向了他：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跑到了瑞瑞的怀里，虽然听到暮光闪闪的命令后迅速拿出了纸和笔，作好了写字的架势，身体却没有任何移动，依旧躺在瑞瑞的腿上。

“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崔克西再次用魔法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之后，说。

“先说一说为什么要实施这次行动吧。”暮光闪闪直接回答，没有丝毫的思索时间，就像事先已经想好了一样。

“好。”崔克西喝了一口茶，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咽下那口茶水后，她开始了叙述：“其实，关于实施计划的目的——即动机这个话题，如果杰克·罗丝还有他原本的意识的话，由他说会好一些，因为即使这计划顺利实施了，结果本身对我也没有一点好处可言，只是帮罗丝实现了梦想罢了。”

“这么无私？”我插了一句。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无私，虽然事件本身并无好处给我，但来寻求帮助的是你，我自然要索取一点‘回报’了，”崔克西眨了一下眼睛，“马之常情么。”

“就从他最初找你那时说起吧，那可以说是整起事件的开端。”暮光闪闪说。

“嗯，”崔克西点了点头，“大约是两个星期前，他突然来找我，当时他身上穿的还是一套骑士装，着实吓了我一跳。但将他领进屋坐定后，通过和他的谈话我才了解到他是听说了有关我法力无边的传闻才来找我帮忙的。他的梦想，简单来说就是去另一个‘神奇’的世界——实际上就是人类世界（原来她也知道人类世界的存在）。他说他已经调查清楚相关的所有事宜：镜子所在房间门前士兵的换岗时间，如何躲开所有士兵而到达那个房间的路线，他都清楚了，而且也付诸过行动，只不过当他真正看到那面镜子时，他发现那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他声称亲眼目睹了你通过这面镜子去了那个世界，才想到应该还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需求，才来找我指点。”

“你知道相关方法？”暮光闪闪眉头皱了一下，问。

“不完全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相关书籍，我只要去翻阅一下......”崔克西用蹄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然后微笑着看向了我，“他也真厉害，还真弄来了那地方的钥匙。”

暮光闪闪以右蹄抚额，有些无奈的说：

“不必说的那么隐晦，直接说是我家就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了斯派克：

“还得感谢小龙相助呢。”

斯派克无言以对，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我的确是找到了一些有关资料，那镜子要被施上一种魔法，才会成为通向人类世界的介质，具有传送的能力。那魔法的难度很大，据我所知，整片小马谷应当只有两匹马会这种法术，一匹是泽蔻拉，另一匹就是你，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显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问：“是……什么法术？”

“双向定点传送。”崔克西回答。

暮光闪闪听后，想了想，说：

“这个法术，我也未完全掌握，至于泽蔻拉，我同样相信她有这能力。上次我去到人类世界时，整个流程都是大公主完成的。”

“那是什么样的法术？”我问。

“高级传送法术。一般的独角兽仅能掌握单向定点传送和双向定点传送。传送是简单的，但一般都只限于自己，而定点，说白了就是可以使任何马或物品传送；双向则更为方便：可以使任一物品或马在预定的两处随意传送。我的双向定点传送仅限在本平行宇宙，跨时空的施法我做不到。”暮光闪闪回答我。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还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问崔克西：“你去请教了泽蔻拉？”说完这话，我却很无奈——我连泽蔻拉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正巧她确是知道这法术，只不过，施法所用的材料是需要我们找给她，她来最终施法。”崔克西说。

“材…材料？”我又有些疑惑，问。

“当然，”崔克西冲我眨了眨眼睛，“泽蔻拉可不是独角兽，她要是想作法，必须收集了相应的材料，然后靠了她那口大锅熬制出汤药，我喝下后就可以使出那法术。”

我又开始佩服起这位“泽蔻拉”了，她作为一匹非独角兽的马，竟可通过其他方式来获取本并非属于她的能力，而且还做的使大家相信她在此方面造诣很高，实在可贵。

“那之后呢？”我和暮光闪闪都在思考，无马说话，苹果杰克便代我们继续问崔克西。

“之后？”崔克西摊开双蹄，摇了摇头，“天下无双的崔克西能够帮他到这已经给足他面子，况且我还要冒着被审判的危险跟他一起去实施这计划——夜潜皇宫内部，这可是重罪！我还怎么可能再去帮他采材？所以，我将泽蔻拉需要的东西列了个清单给他；为了凸显出我作为施予帮助者的地位，我便没有告诉他这些是必须的，而是说考验他的诚意。”

“嘿！这跟日记的内容刚好吻合啊！”萍琪喊着。崔克西听了这话则显得纳闷了：“日记？什么日记？”

崔克西的疑惑使我也产生了疑问，我原以为日记中有关计划的几页是被她撕掉的，没想到她却不知日记的存在，那还有谁有可能介入这件事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没有的；那就只剩一种情况了，我——杰克·罗丝自己将那几页撕掉的！只不过，意义何在？

啧，想不出。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依然照办了，对吧？”我说。

“对，材料真的是齐全了，”崔克西点了点头，“我将材料送给泽蔻拉时，她也吃了一惊——竟这么快将材料都找到了。她告诉我这药水要熬制三天，让我回家静候。也就是这三天，我和罗丝制定并完善了全部计划。”

说完，崔克西又喝了一口茶水，我们都竖起了耳朵，精神高度集中——重点来了。崔克西扫了我们一眼，继续说：“实施计划的当晚，我们分工明确：罗丝主干，我辅助行事。这之前，我们已经商议好了：一旦事情败露，由罗丝承担全部责任，宁牺牲他自己也要保全我（这时，我皱了下眉毛：话虽这么说，真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怎么可能依照这种商议来？）。我带着一个驼包，里面放了泽蔻拉治好的药水以及一块防身用的石头；罗丝则带着用得上的所有钥匙。我们从皇宫后面城墙周围的一个地洞进去——这地洞本是皇宫后院一个未被填上的植树坑，被罗丝发现后，挖成了一个通向外面的地道；过了城墙、进入皇城内部后，我们从正门进入皇宫：士兵们都认识罗丝，我则经过一番伪装，以罗丝妹妹的身份跟了进去；这方法在城门处可行不通，城门的士兵会刨根问底，所以需要从地洞钻入。进入皇宫后，由于是深夜，只有零星的几个士兵在大厅里走动巡逻着，我跟罗丝借着门口花花草草的掩护，加之大厅仅有几支烛灯亮着，没有窗户和月光，士兵们也已很疲惫，竟被我们这样混上了二楼！到了二楼，已没有任何士兵，罗丝毫不迟疑的带我上了三楼；从三楼开始，因为有了红地毯在蹄下，行动起来更是方便，虽然三楼没有任何光亮可言，但罗斯却快速并正确的找到了镜子所在房间的门，用钥匙开了门锁，便直接走了进去。”

“看来计划一直实施到这都是顺利的。”我插了一句。

“当然！”崔克西用力点了下头，“镜子果然就在那里，我用魔法将罩镜布取下，放到了一旁，而后便跑到了镜子后面，让罗丝作好准备，我则从驼包中找出已被我装到瓶中的药水，正欲喝下时，罗丝却叫住了我，说他感觉那镜子跟平常比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我没做什么理会，只是叫他安心照原计划执行，随后喝下了药水。当我示意开始施法时，罗丝却犹豫不决了，想中止这次行动，改日再来，强调那镜子确实不太对劲——现在想来，真应该听他的——但当时我却执意要继续实施。然后，按照计划，我施法，罗丝向镜子走去，他却撞到了镜子上！这也吓了我一跳，他因为这一撞昏迷不醒了，慌乱中我打算用白布包裹他一起跳窗而走——原计划如果成功了，我自己走窗户就可以——但由于我的力气不足，没有拖动：这就意味着计划没有成功逃跑也行不通，行踪一定会败露！想着这么长时间的付出，此刻全部付诸东流，怎能不生气？于是，我观察了一下那镜子：被撞裂而并未碎。于是，怒火之下，我拿出防身石头，将镜子砸为粉碎，而后，我拾起了罗丝身上掉下的钥匙，跳窗而逃。”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这计划实施地并无任何失误，完全败在了那镜子上——“我”当时已发现了镜子异于平常；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还需继续调查。

没有马说话，每匹马都在思考着各自的想法，这样沉寂了半天，还是暮光闪闪首先打破了沉寂：

“那么，感谢你的配合，崔克西女士！现在我们要回去，不继续打扰你了。”

“哦？那好，”崔克西听后站了起来，“恕不远送。”

看来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回去再商讨了。于是，我也站了起来，崔克西见状，趁六马不注意，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在我耳边轻声道：

“收好了！你会用上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但还是将纸条夹到了我的日记本中，有用的东西，收着为好。

六马已经出去了，我收好这纸条后，说了句“再见”，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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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9回  什么情况下我们不可尊重梦想
**第9回**

**什么情况下我们不可尊重梦想**

回皇宫的路上与来时并无两样，但由于已有了更多考虑的事，早已不感觉路途有什么艰辛了。

回到皇宫正宫，空无一马，看来二公主是不在正宫办事的，暮光闪闪说正常情况下此时她应在自己的卧室中休息，那样我们是不便去找她的。宫中现在只有我是有合法居所的，我便提议所有马去我的房间商量，这一提议很快得到了认可。

进了房间，斯派克便感叹道：

“哇！也这么多书？！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你的房间，我真以为这是暮暮的某个小书库了。”

我正在思考一些事情，便无心欣赏这种打趣的话，随口说：

“你们随便做吧，我准备思考一些事情。”

“嗯... ...我也是如此，”暮光闪闪点了点头，又补充说：“我看大家也都安静思考一会吧。”

其余马许是同意了，我不知道，因为在暮光闪闪的话说完后，我便坐到了我的办公桌前，用双蹄支住我的脸，开始思考这件事。

这件事到底是谁不对呢？应当是“主谋”——杰克·罗丝了，但，他——我现在以一匹局外马的身份、绝对客观的分析问题——不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吗？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应当被指责？

这就引出了新的问题，也使我意识到一个客观真理：追梦并不绝对是正确行为。

我并没有贬低、批评梦想的意思，我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对待这个问题。

梦想，固然是十分伟大、神圣的，为实现它有些人默默努力，而有些人则舍弃了许多对平常人来说同等重要的东西；例子是不缺的，也是不少见的：司马迁搭上了尊严，万户搭上了姓名，居里搭上了青春健康，共党搭上了万千血肉，四九年搭上了一千八百四十年；我们能因为损失了某些方面而不赞他们的伟大吗？

这涉及到梦想与责任之间的价值高度问题，人是一种社会性生物——阿奎斯陲亚的马也是如此——所以一个人不能只以自己为中心去思考问题、看待问题；梦想对集体中的每个个体当然都是高尚的，但责任的价值高度却不取决于个体的一员，而是与个体所担任的职位紧紧相关；简单点说，梦想是主观因素，担责任是客观因素。一个平民可以无所顾虑，靠双步去游山玩水，不必考虑何始何终，当一个自由的浪者也无可非议；若换做一位领导者，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这样挥霍的，所有事也都要提前计划好，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能是一个奢望；如果领导者坚持依照自己意愿去行事，而不做他本应做的事务，我们只会厌恶的说一句：“不务正业！”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们是公平的，不对平民或领导者中的任一方有偏见，只要他们依照真理去行事。真理就是：责任和梦想是等价值、互不冲突的；如果它们发生了冲突，我们必须从集体角度出发，舍梦想而取责任，那真理必定会用它自己的力量去磨灭梦想，因为真理是不可改变、也是绝对正确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又要去推崇梦想呢？因为梦想本身是高尚的——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否认它的价值——但梦想也须有一个限度，梦想无止境这种言论纯粹是说给尚未实现梦想的人听的；职位越低，梦想才会越大；试想，一位国家的平民和君主，谁的梦想会更大？平民见识浅薄，因而值得向往、憧憬的东西就越多；君主历经艰辛，最终成为君主后，必定是见多识广，什么事物都见过了、见多了、见够了也再也不想见了，梦想还能有多大，只不过是希望国家政通人和，自己安度余生罢了。

杰克·罗丝的梦想是惊人的，也是不可思议的，而他为此做出的诸多努力也是令人称道的，可以说，杰克·罗丝已将实现梦想视为一生值得为之努力的目标；梦想在他心中的位置显然高于了一切，包括责任。这就有勃于真理了，通过已知的信息来看，Flash sentry、杰克·罗丝和流星是保证国家安稳的重要马匹，他们的职位确定了他们拥有掌控整个国家的军队的权利；同时也确定了他们拥有维护国家统一的责任，大公主是对他们高度信任的情况下才会赋予这么大的全力给他们；客观的说，一匹处于这样类似“总司令”式的马因实现他的梦想而弃责任于不顾，消失于他本属于的世界，那么，本由他管理的军队就会出现空缺一名&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领导者&lt;/a&gt;的状况，若被不怀好意的马钻了空子，借机当上了领导马，一举引发了战争企图推翻大公主也&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不是不可能&lt;/a&gt;的，那样的后果不可想象；考虑到这一点，作为阿奎斯陲亚的公民，没有任何一匹马绘制出杰克·罗丝的“追梦”行为了。

这样去想的话，阻止杰克·罗丝“追梦”反倒是一个正义的行为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大公主；大公主作为一个国家领袖，肯定会考虑到我所想到的这些，也肯定是能够了解到杰克·罗丝的梦想，当晚，在那样一个地方，那样一个时间，只有可能是大公主搬出那样的事情！

结论是出乎意料的，但仔细想来，却又是顺理成章的。

“各位，”暮光闪闪站在一个书柜旁，说，“现在思考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想法？”

“有。”瑞瑞回答道。

“是什么？”我们都看向了她。

“镜子的修补方法。”瑞瑞捋着头发轻轻的说出了这句很有重量的话。

“是什么！快讲！”我由于过于激动，喊出了这句话：我没有头绪的事情，她恰恰有一些想法！这个问题若也同样顺利解决，我回家的日子就不远了！

“我认为肯定和万能的谐律元素有关，具体怎么做，大公主应当知道。”瑞瑞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谐律元素？又一个新名词，我不懂的新名词。

斯派克却立即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一边写一边称赞道：

“好想法，不愧是瑞瑞，到晚些时候，我们确实应当再问问大公主。”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崔克西给我的纸条，既然能派上用场，早晚都要看，我拿过了日记本，找出了那纸条，展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工整的小字——写的很是好看，算得上赏心悦目了——上面写道：

镜子是我打碎的，我自然知道谁可以“修”好它，去问露娜陛下吧，暮光闪闪她们不信任她，你可一定要相信她！

以，天下无双的崔克西的名誉

建议

露娜陛下... ...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二公主。但是，暮光闪闪等马作为刺果的公民，怎敢、又怎会不信任公主？这其中定有什么缘由，只不过，我无从知晓。不过，既然崔克西提醒了我她们是不信任她的，又偷偷将纸条给我，这都说明了崔克西不希望其余马知道这件事。虽然似有不妥，但我依然照办了：崔克西同样是匹聪明的马，她不会指导我做傻事。

“暮光闪闪，”我将纸片放回笔记本中，而后将它又夹在了我的右蹄和身体之间，以防她们找到它，“露娜陛下的卧室在什么地方？”

“问这个干嘛？”暮光闪闪眨了眨眼睛，反问我。

“我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我随口回答，但又觉得这样太容易令她们产生怀疑，又补充说：“一些我不知道的常识。”

“正宫大门右侧，正数第二扇门。”暮光闪闪倒也干脆，直接回答了我。

“嗯... ...”我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门后有一个简易挂衣架，这是随六马进入我房间时才发现的，先前注意力完全被屋内的物品和布局吸引了，完全没注意到门后还有一个木质衣挂存在。上面挂着一件黑色风衣和一顶黑色圆帽，这两物十分搭配，而穿在我会黑色身体上更是适宜，堪称完美。

“哇！朴素单一的搭配，却令马产生一种庄严敬重之感，这就是经典的魅力和力量的所在！你这样帅了不少呢，杰克·罗丝！”瑞瑞一遍捋着她打着卷儿的紫色鬃毛，一边称赞道，听得出，这赞叹是发自内心的。

我倒不以为然，穿好这套后，继续问：

“跟露娜陛下交谈，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她的语气和气势可能会有些逼马，其余的，礼貌些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裹了裹大衣，向门外走去。

出门时，我听到云宝小声对别马说：

“他要自己去见露娜，必有古怪。”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不是顾全大局，我才作出如此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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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0回  又是一个问题
**第10回**

**又是一个问题**

上了三楼，中共右侧正数第二扇门——露娜的房间，其实很好找，正对着三楼的楼梯就是了。

门上同样没有把手，立在那里就是一块华丽的平整木板而已。

“咚咚咚... ...”我开始用右前蹄叩门。

“谁！”一种成熟女性才特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声调是低吼的。

“杰...杰克·罗丝求见！”我有些结巴地回答。说实话，我有些被吓到了，露娜应当是大公主的妹妹，怎么会拥有比大公主还要成熟的声音？而且从声调上判断，此刻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来的貌似很不是时候... ...

“嗯？”里面传出这么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过了一会，门开了。

“是你啊，请进吧。”露娜让出一条路，对我说。

我没有动，因为我已经呆住了：露娜现在正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话也是我看着她亲口说出的，但她的声音此刻已变成了一位少女才可能发出的声音，这与刚才我所听到的反差太大，甚至让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了？进来吧。”露娜见我不动，便用她的右蹄拉住了我敲门用的、尚未放下的右蹄，向屋内走去，边拉边这样说。声音依旧是少女之声，虽然有些疑惑，但可以肯定不是幻听了，接二连三的幻听便是真实。

“怎么了？进来吧。”露娜见我不动，便用她的右蹄拉住了我敲门用的、尚未放下的右蹄，向屋内走去，边拉边这样说。声音依旧是少女之声，虽然有些疑惑，但可以肯定不是幻听了，接二连三的幻听便是真实。

进了屋内，我十分惊讶：露娜的房间... ...除了称赞，我想不出还应说些什么。

那样的居室，实在是值得好好说一说：

居室的整体，是一个宽大的古典贵族房间，一面对着皇宫走廊，另一面则正对皇宫外围的花园。天花板上尽是些水晶、玛瑙之类的挂饰，大多被用来当做照明灯；房间的座椅上，画着的是关于美丽夜晚的一切：圆满的月亮，璀璨的星星。沙发旁立着一个五折长屏风，涂的是深蓝色油漆。一幅幅长窗帘，打着褶，在窗口掩映，更是美观异常。花园正在窗下，两排窗子之间——房间的左侧有一扇门。

露娜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看来那扇门后的房间时去不上了。

我坐在了路那对面的沙发上。露娜问我：

“你怎么来了，是姐姐派你来问我？”

我静默的摇了摇头。

“呃...那...是暮暮让你来的？”露娜又问。

我再次摇头。

露娜显然有些疑惑了，仔细思索后，叹了口气，说：

“那...本宫猜不出了。”

我将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的深蓝日记本打开，将崔克西写给我的纸条拿了出来，用双蹄呈给了露娜。

露娜快速扫了一遍后，将纸条还给了我，叹了口气，说：

“这个崔克西！她了解的事情还真是多！”

“这么说来，”我接过纸条，将它放回日记本中，“您果真知道这镜子的‘修复’办法？”

“不错。”露娜点了点头，“但我也是通过宫里墙上所显现出的信息才知道的。”我皱了下眉毛：什么叫墙上的信息？露娜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你应该注意到宫中墙上的画了吧？”

“啊啊... ...”我开始思考，的确，经露娜这么一说，我才忆起在走廊时的所见，走廊的墙上确实有着许多画，我本以为那只是装饰用的壁画而已，难道那画中的信息也是可信的？

“那些话可不是摆设！”露娜仿佛知道我内心的想法，这样说，“它们既不美观，又不实用，先祖们将它们画在墙上的目的只有一个：使诸后辈对预言的理解更透彻。”

“预言...指的是那本《正义与邪恶的相对性及存在周期的推论预言》么？”我叨咕着问。

“不，预言书可不只有一本，而且你说的那本并不是必读的版本...我所要说的方法便在另一本书中。”露娜摆了摆蹄，说。

“壁画提供的欣喜...准吗？”我问。

“它们的准确性是有目共睹的！发生过的许多重大事件都被它们一一画中，甚至包括我的... ...”说到这，露娜突然停了下来，隔了一会，才继续说：“...总之，它们的准确性是毋庸置疑的！”

我点头，但心里又开始琢磨露娜刚刚的话，她在说到“我的”时表情马上就变了，并且又顿了一段时间才改口总结，她对我有所隐瞒，隐瞒的是什么呢？

不过，我很快就放弃了深究，她隐瞒的不一定就是重要的事，她自有她的理由去隐瞒，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如果与我的事情无关，我不会刨根问底。

“画上画的是什么？”我眯起眼睛，这会使我呈现出一种认真思考的神态。

“其实内容是比较令马费解的，画的下半部分约占整幅画三分之二的面积上，画的是暮暮等六马和一匹黑色马。”露娜说。

我应了一句：“那黑马应当是我了。”

“从画上的样子来看，确实应该是你没错，可... ...”露娜皱了一下眉，“那是一匹天马。”

“天马？”我半感叹半惊讶的叫了一句。

“是的，能够明显看出是一匹带有黑色翅膀的天马，这是在我见到你后才生出的疑问。”露娜说。

我暗自记下后，说：

“那么，画上的七马都在干什么？”

“唔...暮暮等马分别站在了一个六边形的顶点上，而六边形的中心则是已被打破的镜子，”露娜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着，“六马的头上，悬着她们各自代表的谐律元素，而元素上面是留个碎片，那应当就是镜子的碎片了；镜子的正上方，黑色天马正盘旋着。”

“看来，只要有谐律元素，就可以修好镜子，回到我所属于的人类世界了！”果真如瑞瑞所猜，这事儿与她们口中念叨的谐律元素有着重大关系，现在又得到了来自古马的正式，错不了了！

“嘘...别高兴得太早。”露娜将右蹄放在了嘴前，作了一个“嘘”的姿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未必太简单了，那画上可还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我没有说呢。

“啊...对！”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将语调降回低沉，附和着露娜说：“那三分之一画的是什么呢？”

“是两股恶势力，”露娜说到这时紧皱起眉头，举起右前蹄，那样子似乎她有手指便伸出两个手指一样，但马没有，所以，她将右前蹄摇了两摇。

我不语，同样皱起眉头，的确，预言提到过要由我亲自去摆平因我怨念而起的种种邪恶势力造成的种种事件。两股势力... ...难度应当不小。

“简直是阿奎斯陲亚的浩劫！”露娜忽然大声了，“只希望他们不一起出现，否则，就算全国的军队以及我和姐姐联合起来，恐怕都敌不过！”

“有那么厉害？”我有些质疑的问，露娜这话说的有些太夸张了。

“毫无夸张而言，这两股势力，随便哪一个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顺利解决！”

“究竟是... ...哪两股势力？”本来认为无关紧要，现在看来，很有必要弄清这两股势力了。

“若按壁画上所画，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是：黑晶王，邪茧。”露娜回答。

“那么，就请您为我依次介绍一下吧。”我向前微倾身体，以示谢意，这姿势代替的是站立时的鞠躬。

“可以。”路那点了点头，“黑晶王，是在两千年以前（这时我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是我们阿奎斯陲亚邻国——水晶敌国的统治者；但他可不是一个贤明君主，生活在他统治下的水晶帝国中的小马们全部被他奴役着，每天永不间断的开采宝石、水晶之类东西给他；被我和姐姐得知后，我与姐姐协力将他放逐到了北地寒冰之中，并用魔法封印、保护住了uo，令他永不可重新统领水晶敌国！”

“这么说来，他现在还在北地中，处于被放逐的状态？”我问。

“不，”露娜摇了摇头，“他所代表的是自然元素中的黑暗与阴影，这使得他法力无边，竟使他的意识在阴影中得以留存，大约四年前，他曾企图复活，再次恢复他的权力。”

我倒吸一口气，真是坚持不懈，且能力强大。

“别担心，那次危机被暮暮她们顺利化解了，而他在那一次也被彻底击败，”露娜停了一下，“彻、底！也就是说，毫无复还的可能。”

“但并非如此，”我皱着眉头说，“除非是预言出现了错误。”

“嗯...”露娜点头，“若是同预言的准确性相比，我倒更相信他会复活这一情况。”

预言确实提到了由契机提供者所提供的能量会使恶势力复苏（可参见第3回 一段随意的对话，倒映证了古老预言的准确性），而这黑晶王又能寄托到阴影中，就这两点来说，他再次归来的几率十分之大。

“那么，有关黑颈网的信息就这些了？”我问。

“就这些。”露娜回答。

从这些信息中，有两点是明确的：一是黑晶王曾是邻邦水晶敌国的暴君，被镇压后企图复活却又被镇压，现在下落不明，有几率归来；二是大公主、二公主以及黑晶王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年龄了，他们竟还存活至今，实在是令我惊讶。

“那么，”我问，“另一个势力——邪茧又是怎样的呢？”

“邪茧，较黑晶王比较起来更难对付，”露娜回答，“她统治着一个国家——幻型灵王国，她是那国家的女王，令马头疼的是她的国家的公民每一个都是拥有极强实战能力的士兵！”

那还真不好办，一旦打起仗来，她们的士兵葱适量上就不虚我们，而且这样一来，对我方来讲同她硬拼是浪费力气，偷袭敌后又困难，个个可以充当士兵的情况下被反打是使完全有可能的！

“不仅这样，”露娜见我没反应，继续说，“她的子民们的种族属于幻型灵，不同于我们马族，这一种族的特点，是具有变身的能力。”

“变身？”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简单点说，就是易形。每个幻型灵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成任何一匹马的样子！”露娜指了指我，“比如若是想变成你，那第二个‘杰克·罗丝’出现在我们面前只需一眨眼的功夫！”

这就简直所向披靡了，偷袭后方若会此能力，见机变形，岂不快哉？还可以制造内讧，使我们自乱阵脚，再趁机进攻也未尝不可。同时具备以上两点，邪茧现在没有君临天下，我很吃惊。

但，也有可能是邪茧还未发现阿奎斯陲亚，所以未发起过进攻，许是这样？

“请问...邪茧她进犯过本国吗？”我问得十分稳妥，因为毕竟我面对的是一位公主——本国公主！

“当然！而且，还是在皇宫举行皇室婚礼的时候！”露娜显得有些气愤，跺了跺蹄，但由于她正坐在沙发上，她的蹄子便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那...又是怎么回事？”关系有点乱，我需要露娜帮我梳理清楚。

“邪茧是靠吸食马的感情而增强自己的，吸食越多，她的能力就越强，所以她要在普天之下寻找感情最丰富的地方；阿奎斯陲亚的马哥哥安居乐业，不必说，情感自然丰富，所以她便妄想占领中心城，进而统治整个国家！”露娜说。

听了这话，我十分吃惊，立即问道：“难道她没有袭击成功？！”对于拥有那样有利条件的国家，若想进犯其他国家，我想不出失败的理由。

“如果她倾国发动战争的话，可能还会多出几分胜算——只是多出几分胜算而已！绝不会成功，况且她还没有这么做。那次，婚礼的主角是姐姐的侄子、暮暮的各个——银甲闪闪和现在的水晶帝国公主——韵律公主；邪茧恐怕是看上了银甲，变为韵律的模样嵌入了皇宫，将真正的公主囚禁在地底！她这样一边与银甲生活，一边吸食着银甲的感情！（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简直罪大恶极，你说是不是？！”说完，露娜看向我。

我正想着其他事情，她这么突然看向了我使我有些措蹄不及，我随口回答：“哦，当然！”

露娜的眼神变成了疑惑：“当然...当然什么？”

经露娜如此一问，我的思绪才完全回来，马上改口说：

“当然...罪大恶极了！”而后，我又补上一句：“不可饶恕！”

“嗯...”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她的动作的优雅程度怎能跟我、韵律等正统贵族相比呢？一言一行中满是粗鲁！被暮暮发现并怀疑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暮暮巧遇被邪茧关在地下的韵律后，便直接跑回皇宫，揭穿了她的谎言！直到这时，邪茧才想到可以让她的幻型灵们加入战斗，但已经太晚了，韵律与银甲用他们之间爱情的力量，轰飞了邪茧和她的幻型灵，平息了那次事件。”

我听得目瞪口呆，爱情的力量... ...这个平行宇宙还真是神奇，所有事物都具有力量！而且，听完了这些讲述后，仍有许多事情还未明了，比如谐律元素究竟是什么？这些势力又会于何时归来？但我已经打扰二公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便再继续多问。于是，我起身鞠了一躬，谢道：

“多谢二公主陛下所告的所有事情，我这就退下，不在打扰您了，告退。”

“喂...”露娜也站了起来，见我要走，便对我招蹄，示意我过去。

我走了过去，露娜小声对我说：

“听着，若不是你而是别马来问我，即使有崔克西的纸条，本宫也不会同他说这么多！”

我很奇怪，想问一问原因，露娜却向门的方向摆了摆蹄，说：

“你现在可以走了。”

“是。”既然这样，我也不便多问，简单回应直呼，我向门外退去。

出了露娜的房间，我沿着墙向正宫走。不知为什么，现在很想去那里晒晒阳光；可能由于心乱的原因吧：解决了一个问题，却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毫无喘息的时间。

进了正宫，我趴在了靠正宫大门右侧的一扇窗户旁，晒起了阳光，一边晒，一边思考问题。

露娜最后说的那句话强调了我的特殊性，但这又是为什么呢？不解，难道她对我有好感... ...

“咳！”我摇了摇头，干咳了一声，把这些杂念甩了出去；呵，想多了，杰克·罗丝，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露娜可是公主！

不过，我倒想起另一个可能，她掌管的是月亮，可以认为她即是月亮，我在刚来到这里逃亡时曾感谢过月亮（可参见第1回 逃窜，带着疑问），应当是因为这个。

我随意向正对着我所靠着的窗户的对面看去，这么一看，我发现了那侧窗户下有一个极不和谐的阴影，按物理学来讲，那里不应当有那样的影子，我站了起来，打算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阴影像了生命——否则就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阴影动了一下，而后像是发现了我，才一动不动了。

有古怪，必须弄清楚了！

当我靠近后那阴影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伸出右前蹄去触那阴影；这一触，使那阴影从墙内喷出，扑向了我，我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被黑暗围住，逐渐，逐渐，意识，也随之模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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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1回  透过阴影看到了杰克·罗丝的过去
**第11回**

**透过阴影看到了杰克·罗丝的过去**

两个千年以前，阿奎斯陲亚已经让两位公主彻底统治；其中的较年长者：塞拉斯提亚，被奉为大公主；另一位则是她的妹妹：露娜。从此，阿奎斯陲亚变成了一个民主、富强的国家，统治者是绝对明智、公正的，生活在那里的马没有一匹回哀叹自己的生活；在阿奎斯陲亚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你可能会找到浪者——这类马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以游行为乐，流浪就是他们的生活——但你绝找不出一匹乞丐，仅从这点来看，这里就足以成为一个相当令马神往的理想国家了。

但与这国家仅隔了一片森林，我们就会见到另外一个大不相同的国家，以及它所呈现出的大不相同的光景；如果用“天堂”形容阿奎斯陲亚的话，这里就毫无疑问地成为“地狱”：天，向来是黑色的，被灰黑的污云覆盖着，阿奎斯陲亚的阳光照不到这里，欢乐和幸福亦与这里无关，生活在这里的马除了哀叹自己的命运外，每天只有无尽的做工、做工，累了，困了？一场大雨就好了！统治者是拥有任何权力的，这其中包括天气的掌控权。咳着、喘着，已经累到看不清眼前事物时，还是被逼着做工。

他们是谁？一个国家的公民——倒不如说成是一个巨大工厂的员工。做的是什么工作？采矿，开采国家丰富的水晶。为什么要做这些？统治者命令的。若再往深了追究，那要说明的便多了。

那时候，这个国家唯一的统治者是一匹黑色独角兽，根据历史文献记载：此独角兽名曰黑晶王，身高明显高于正常雄性成年马，头发黑长且一直飘动在空中，深绿色眼仁，鲜红色瞳孔，望他眼时总能感觉到眼中所发出的的煞气，面目英俊但狰狞；能够统治这个国家完全是因为法力无边，是大家屈服，才自封君主，强迫大家为他采矿。水晶，是他的最爱，喜爱程度并不比龙对水晶的喜爱程度差；水晶，在他眼中是珍贵的美物，越多越好；在龙的眼里是可口的食物，代表着填饱了肚子。

黑晶王是自然元素中黑暗与阴影衍生出的独角兽，这自然而然的使她绝不可能为善，但他的能力却同善者一样强大，这便令他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没马能够阻止他。如此，作为一个黑暗、邪恶的结合体，他将他统领的国家变成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这里叫做水晶帝国，是黑晶王起的名字；这个国家本没有名字，大家快乐地生活着，随它叫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事，但被黑晶王统治后，国家的名字就与居民无关——至少在那里是这样——而与统治者有关了！所以，黑晶王便为它取了这个较为贴切直白的名字：水晶帝国。

水晶帝国山丘众多，而其中又极富水晶，所以，水晶在这个国家并不值钱，那黑晶王为何又如此兴师动众去采而集之呢？

原因很简单，水晶值钱与否，它的形状及颜色都是美丽动马的；普通、庸俗的马在意的是它的价值，但要知道统治者是从不缺钱的，所以，统治者关注的是它的外观，美，就是好的。

水晶帝国中最高的一座山，恰好坐落在它与阿奎斯陲亚的交界森林旁。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整个帝国里唯一一座积雪山——这点非常重要，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接下来的若干页所要讲述的故事就完全不会发生了、

山高，意味着富含水晶，黑晶王不可能不对他的帝国中这么大的财富视而不见；在日常巡视监督时，他总会绕到那座山顶，看一看它，但以当时马可达到的能力，采水晶只能在山脚进行；所以每次黑晶王看到无际的皑皑白雪时，也不免哀叹起来：

“如此巨大的财富，却得不到！如果能得到这山顶的水晶，吾宁愿不做这君主了！”

这话是他自言自语的，否则，如果被他的“子民们”得知，别说是山顶水晶，挖平这座山也要让他不再统治这里！

水晶帝国建立的第四年，同时是黑晶王通知这里的第四年，发生了两件几乎使历史为之改变的事，但他黑晶王只知其一。

花开两朵，咱们各别一枝。

黑晶王所不知道的这事，发生在阿奎斯陲亚，塞拉斯提亚再一次日出时偶然发现了水晶帝国那片“永夜”区域；她认为应当是统治者忘记日出了，便准备去提醒一下；但当她飞到那里时，看到的是全国上下、所有马都在劳作，毫无生机的景象，这些使她震惊。于是，她飞往了位于国中心、当时水晶帝国中唯一一座城堡中，找到了黑晶王。

“尊敬的国王陛下。”塞拉斯提亚这样说——这里要说明一下，她可没有任何要讨好黑晶王的意思，当年的外交辞令就是如此，上层社会的马们若是第一次见面，都要如此尊敬，来显示自己的礼貌；并且哪怕互相熟悉，互相之间也绝不称“你”，而是称作“您”。

“尊敬的外宾。”黑晶王从塞拉斯提亚的外貌便推断出她不是一匹普通的马；从她头上的皇冠又可以对她的身份了解一二。所以，在塞拉斯提亚说完后，他也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句。

“您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应当掌管着本国的自然状况，可现在是白天了，为什么不让太阳升起呢？”

“抱歉，本国是没有日夜之分的。”黑晶王回答。

塞拉斯提亚对此十分震惊，她又问：

“那...您的子民们该如何正常生存呢？”

“吾的子民？您是说他们？”黑晶王指了指窗外可以看见的正在劳作的小马，说，“他们只要开采水晶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与他们无关。”

塞拉斯提亚表面上仍是平静的，但她的内心早已开始翻云覆雨：竟会有这样的君主，完全不考虑他的公民们的状况！

“您不觉得这样做太自私了吗？”由于心情激动，塞拉斯提亚直接说出了她的想法。

“这里是水晶帝国，”黑晶王察觉到了塞拉斯提亚的想法，便变得冷漠起来，正色道：“由吾——黑晶王统治，也就由吾来管理安排，至于您——一名外宾，不必多管，吾与您井水不犯河水，何乐不为？”

塞拉斯提亚在听到“黑晶王”这个名字后，表情立刻紧张起来，在黑晶王的话说完后，她还想说些什么，黑晶王却紧接着说：

“吾要去办公事了，恕不送客，请便吧！”

言罢，他扬了扬右蹄。

这是明显的驱逐辞令，塞拉斯提亚是识相的，她振翅飞回了阿奎斯陲亚。

黑晶王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傍晚之前就将它忘记了；但这事却被塞拉斯提亚牢记，回到了她的领地，就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商讨有关邻国的一些事宜。

“我们应当解放水晶敌国，不管用什么方法！”一位老臣这样说。

两个公主均同意这个想法，最终会议决定了两套方案：和平解决和武力解决。

生活在今天的我们知道：她们最终采用了“武力解决”的方案。这不是没有原因的——要知道，大公主一向是以和平为本的；当她得知国家的君主便是“黑晶王”时，她是明显动摇了的。对于“黑晶王”是谁她是非常清楚的，为了证实她的想法，她还特地道皇宫书库中查了有关资料——当时皇宫中是设有书库的，现在则已被改成了储藏室，因为当今若再有类似的情况，让暮光闪闪去完成就好了，她已经差不多五百年没有接触书本了；但那时她是必须自己去做的；资料表明如她所想，黑晶王就是自然法则为维持正邪均衡而产生的与她完全相反的独角兽；她是公正、善良的，黑晶王便自不必说；面对那样一匹独角兽，和平解决——即谈判是万不可能的了，但又必须要达到解放水晶帝国的目的，除武力外，别无他法，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具体怎么武力解决？暂且不谈，因为我们先要交代另一件更改历史轨道之事，就是同年发生的另一件为黑晶王所知的事。

某天——具体的日期已经不可知了——黑晶王照常外出巡视，当然不会忘了去他日思夜念的积雪山，但那天，他却有了意外发现：昔日一望无际被白雪覆盖的山顶上竟出现了一行被马踏过而留下的痕迹；他随即飞下观察那蹄印：蹄印不大，而且不深，完全是一匹幼驹留下的。这勾起了黑晶王的好奇心：整个国家里，就算是最强壮的成年驹，也爬不上这山的山顶，一匹小幼驹又怎会登上来呢？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但蹄印又清楚的留在雪地上、展现在他黑晶王的眼前，又说明了事实正是如此。既然这样令马费解，那就不如让事实自己说话：山顶偶尔会有风雪，无雪时则被太阳炙烤，一句话：能够留下清晰的蹄印，一定是不多时前发生的事，那么，沿着这蹄印走——除非那幼驹是拥有翅膀的天马振翅飞走——一定能找到幼驹本马，有什么问题，让他自己去解释好了。

沿着蹄印，黑晶王走到了一个小小的“地洞”前，其实不过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坑罢了；这坑是天然形成的，在坑口处还有一块可以遮光挡雪的岩石，一切都是天然的，却又像是有马精心安排的。

“一个多适合居住的坑洞啊！”黑晶王如是想。

这么一个“适合居住”的坑洞中，在当年黑晶王发现它时，坑中已有居者：那是一匹灰黑肤色，纯黑鬃毛的幼驹；黑晶王看他时，他也睁开了眼睛，白色的眼白，深蓝色眼仁。他的肤色与发色几乎和黑晶王一模一样，这已增加了黑晶王对他的好感，加之黑晶王所能感受到的从这匹幼驹身上散发出的和他自身基本一致的煞气，他简直将这匹幼驹当成了他的亲属！

一种新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黑晶王从未爱过什么马。从出现至现在，他在世上，一直孑然一身。他从未做过父亲，从未做过丈夫，从未做过兄弟，也从未与任何马成为朋友。在别马眼中，他凶恶，阴沉，寡欲，残暴。但其实他的心也存在着善的一面，但没马能理解他，他也没尝试过理解任何马；即使他心中曾有过一些与别马为友的想法，也早已葬入了岁月的深渊之中。

而当他见了这匹小幼驹时，当他看到了他与自己诸多相似之处时，当他感受到幼驹散发出的与他几乎一样的煞气时，他感到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了。他心中少许的慈爱和热情全部苏醒，并将要被灌入这幼驹的体内。他看到他时，竟产生了想抱一抱的心情，他不知是怎么回事。因为爱在心头出现时，它那种极伟大奇特的涌动是那样的不知其然而又那样的甘美。

幼驹看到了黑京网，没有哭，没有闹，而是举起了双蹄，裂开嘴笑着摆动着双臂，那意图很明显：他在向黑晶王索取一个拥抱。

他似乎也感到了那份无形的亲情。

见此状，黑晶王再也忍不住，张开了他的双臂，将那幼驹抱入怀中。

这幼驹是谁？实际上，他确实应当算是黑晶王的亲属，他是&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自然元素&lt;/a&gt;中不幸的化身，也就是不幸这一元素衍生出的，可以说有了黑晶王才有了他，若不是黑晶王如此奴役水晶帝国的公民，这世上就几乎不存在不幸的马，那这一元素的能量也就不会强大到衍生出一匹化身马来了。

黑晶王将幼驹带回了城堡，给他取名为“Dark”，极邪之意；但后来觉得这个名字太过直白，似有不妥，便去了开头的字母“D”，幼驹的名字成了“Ark”。出于对这幼驹无限的爱，黑晶王专门挑了一块较平整的水晶，并在上面刻下了他的名字：“ark”。刻完后，他端详了一下，又在“a”的前面刻了一个对勾，这是黑晶王一个利己的想法，实际上毫无意义：他认为，只要打上对勾，那幼驹便是属于他的，别马夺不去的。他对自己制作的铭牌非常满意，便用一条铁链，将这块水晶挂在了幼驹的脖子上。小幼驹是在太小，不明白这是什么，当做玩具高兴地玩着。

这二马处在无尽的欢乐中。

而另一头，阿奎斯陲亚大陆，塞拉斯提亚和露娜正为水晶帝国的解放做着准备。

之前被我们搁置一边的武力解放的具体计划，现在是应当谈一谈了：原计划是由军队向水晶帝国宣战，发动战争，然后击败水晶帝国，光明正大的强制命令黑晶王解放水晶帝国，但后来考虑到黑晶王是恶的化身，绝不会同意这一要求，便更改了计划，使其更为简单可行：两位公主亲自飞往黑晶王的宫中与之对决，取得胜利后（两位公主对此很有信心），便将他封印到北地黄曼之地的冰原中，最后，在“封印”控制整个水晶敌国，是&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邪恶力量&lt;/a&gt;不可再侵占那里。

这计划于第二年——即黑晶王统治的第六年实施了。

为了使读者更容易理解这一计划，有一件事实不得不交代：黑晶王的城堡是没有任何守卫、大臣或是其他什么的。简言之，那里面只有他自己，以及后来被他领回去的那匹幼驹。为什么会这样？产生这种特殊情况必然是因为特殊的背景：我们已交代过，黑晶王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全是因为他的能力无边，既然这样，哪里需要、哪里用得上什么大臣、侍卫呢？全国的马都是他的努奴隶，只有他自己是尊贵的！

我们并不是在撰写水晶帝国的历史，我们只是要通过记述这一段历史时期中发生的细节来思考，因此有关大公主如何战败黑晶王的细节是不必要详述的。况且已有诸马撰写过了；有现代史学家的著作，有水晶帝国史官的名篇。史学家自有治史的工作，他们之所作才是可供后辈参考的、具有史学价值的资料。而我们，身为茫茫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原子”，只做事后见证，只对某些细节进行观察，或许会错把表象当做真相，因为对于如此错综复杂、&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神秘莫测&lt;/a&gt;的过去之事完全地以科学尺度来要求，我们就失去了发言权。对于那段历史，每一匹小马都有着自己的见解，难成一家之言。总之，现在所说的这些，不过是万千看法中的一种罢了。

一切确是照计划执行的，只不过在黑晶王的宫中，那战斗完毕后，出现了一个在两位公主看来不应该出现的东西——黑晶王所疼爱的那匹幼驹。

“这是谁？难道是黑晶王的孩子？”露娜敲了敲那幼驹，同样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煞气，便下了定论，举起了她的武器——一柄黑色镰刀，准备斩下去，结束这一生命。

“别冲动，”塞拉斯提亚用翅膀压下了露娜高举的镰刀，“黑晶王根本没有妻子，哪来的孩子？这说不定只是个无辜的小幼驹而已，你看他多可爱！我们可不是黑晶王一样的狂魔，凡事要以和平解决为主。”她走向了那匹幼驹，俯身观察了他一会，微笑着说：“你说是不是，小家伙？”

“我们当然不是，但是... ...”露娜还在犹豫着，她甚至觉得那煞气越发浓重了；塞拉斯提亚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许是她这个年龄的雌马所该有的母爱无处可泄，她看那幼驹的眼神中竟略带一些慈祥！露娜发下了武器，但摇了摇塞拉斯提亚，依然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一点：

“他的煞气太重，仅凭这点就能断定他不是什么好马，这要是等他长大成为第二个黑晶王，那天下就大乱了，您可想清楚啊。”

“他还这么小，哪怕真有煞气也还可以净化么，阿奎斯陲亚皇宫中御用的法师们可不是吃干饭的，回去交给他们不就好了？”这样说完，塞拉斯提亚直接叼起了幼驹，将他摔倒了自己的背上，一边用她宽大的翅膀抚摸着他，一边转变了话题，问露娜：

“你说，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

“我看黑晶王已经先你一蹄给他取好了，他这脖子上不是挂着一个牌子么？”一边说，露娜一边翻动那牌子，“J，a，r，k，Jark，这就是他的名字了吧。”对勾被她看成了大写字母“J”。

“Jark？好奇怪的名字。”塞拉斯提亚叨咕着，“是Jack的误写吧... ...对！一定是这么回事，这么说，他叫杰克喽。”

露娜将头偏向了另一边，以免塞拉斯提亚看到她嘟起嘴的样子：她可一点不认为那是什么误写，而是另有什么寓意；但既然大公主已经这样说，况且又是匹与自己无关的马，她也就默认了。

“那需要给他在填一个姓。”塞拉斯提亚又说。

“一匹雄驹还能姓什么，史密斯（Smith）？琼斯（Jones）？还是罗斯（Rose）？”

“这些都太普遍了，”塞拉斯提亚一边听一边摇着头，“不过我比较喜欢罗斯（Rose）的发音，就填个小尾巴，姓为罗丝（Roser）如何？”

“罗丝？没听说过... ...”露娜翻了一个白眼，嘟囔着。

“就这样了，杰克·罗丝（Jack Roser），小家伙，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好啦！”塞拉斯提亚摇了摇那匹幼驹，但那幼驹只是盯着她，没什么反应。

露娜见塞拉斯提亚的心已经全部跑到那幼驹——杰克·罗丝的身上了，便主动要求道：

“你和他先回阿奎斯陲亚吧，水晶帝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嗯，”塞拉斯提亚点头回应，“辛苦你了！”

露娜在水晶帝国的上空施放了封印之术，又将黑晶王已被战败、他的政权已被推翻这些事实告诉了全国马民。小马们对两位公主自然推崇万分，甚至有意让露娜当新的统治者，这一要求被露娜谢绝了，她在使小马们得知自已经自由后便帮助他们尽快回复了以前的正常生活，这其中的细节不再赘述。

塞拉斯提亚回宫后，简单向众大臣介绍了杰克·罗丝，便命宫中法师们着蹄准备净化工作。

次日，也就是水晶帝国恢复正常秩序的第一天，杰克·罗丝的净化工作完成了——这是多名法师熬夜施法的结果。从史书中记载的大法师——也就是净化任务的主法师写给塞拉斯提亚的报告中可以了解到一些相关的重要信息，在此，我们摘录几段：

...这幼驹不是一般的马！他的体质...恕我直言，与您和露娜陛下的体质几乎无差别。他应当也是自然元素中某一元素的化身，我十分确定...

...净化工作很顺利，但有一点副作用是不可避免的：他在被净化前的所有记忆均会被抹除，也就是说，他的马生，将重新开始。

大公主对他的体质十分感兴趣，便让宫中的占仆师为他算了一算，结果令她吃惊：杰克·罗丝，是不幸的化身！

露娜得知后，再次提议将他消灭。

但大公主认为他已经完全净化，且又已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将他留下并无大碍，说个小谎就好。

大公主是这样跟杰克·罗丝说的：他的父母均在战争中战死，而他则被她收养，他的父母已被厚葬，他则得以存活。这话是大公主在杰克·罗丝成为一匹青年驹时说的，这话很起作用，为此，杰克·罗丝对他在宫中生活却不为塞拉斯提亚做些什么而开始责备自己起来，几乎是怨恨自己了。

“怎么！”他时常这样想，“当我的父母倒在战场上时，这大公主收养了我，又为我的父母举行了厚葬，但当时，她并不欠我们什么；而我，杰克·罗丝，没有一点回报不说，却还在这里坐享其成！啊！必须报答这份恩情！”

于是，为塞拉斯提亚流尽最后一滴血，为塞拉斯提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成了杰克·罗丝的信条，他曾面对她发过誓，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我不能为您分担治国的忧愁，但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有我，杰克·罗丝在这里，您尽管吩咐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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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2回  黑晶王的失算
**第12回**

**黑晶王的失算**

“杰克·罗丝！杰克·罗丝！”一个声音似闪电般划破阴雾，将我拉回了现实。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我的背部就先挨了重重的一蹄，这一蹄踢的我措蹄不及，身体便向前一斜，扑倒在地。

“谁...谁！”神智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感觉是真实强烈的，我一边揉着背部，一边喊道。

“他还有意识！再来，云宝！”这会声音终于清晰了，是暮光闪闪！听到她说“再来”，我着实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六马、小龙、大公主和二公主陛下都怒视着我，而云宝则在我面前飞着，听暮光闪闪下达命令后，再次举起了右蹄，高吼一声：“得令！”

“慢...慢着！”我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马上叫停了云宝，“我是杰克·罗丝！你们为什么攻击我？”

别狡辩了，即使你的身体是杰克·罗丝，心智也已经被控制了！你是骗不了我们的！”萍琪大叫着。

“不用跟他废话，”暮光闪闪对萍琪说，而后，又转身吩咐苹果杰克：“你去协助云宝，一起将他捉住。”

“好。”苹果杰克点头回应，从腰间取下了一盘绳子叼在嘴中。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她们居然不相信我是真正的“杰克·罗丝”，怎么会这样... ...看着跃跃欲试的二马，我心里叫苦不迭：一对一时尚需以智取胜，现在是真的硬碰硬... ...而且现在也不是一场对决，而是她们对我的逮捕！对她们而言，捉住我就是胜利，其余没什么胜负可言。

我咽了口唾沫。云宝与杰克渐渐逼近，我也缓缓向后退去，不一会，我的尾巴触到了身后的窗沿上。我微微向后瞥了一眼：窗户正开着。这情景不禁使我回想起初到这里时逃脱士兵追捕所用的方法；可现在跟那时已大不相同了！那时我所面对的只是一群士兵，说白了，没有太大的本领；可现在，连两位公主都在与我为敌，怎么可能再让我故技重施呢？

那又该怎么办呢？

“上！”来不及思考了，云宝高吼一声，急速向我飞来，杰克也加快了她的速度，向我飞奔。她嘴中的那根绳子也被她甩出了一个结，形成了一个足以套马的圈套，正高速转动着，配合她严肃的表情，相信我，你若在场的话，也绝不会想尝试跟她正面对打。

“嗖！”绳子被甩了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一时刻，几乎是同一瞬间，我向右扑去，杰克的绳子落空了。

还未等我起身，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浓浓的黑色给马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危机感，我急忙向后退去，跟被它吞噬相比，我倒更愿意被大公主捉住，一切都可以解释嘛！但面对这黑雾，若是被吞噬进去，绝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黑雾以它作为气体自由扩散的速度优势迅速包围了我。我挥起了右蹄，试图将它驱散，结果，却又一匹马从我蹄子所在的地方钻了出来：头发黑且长，飘动在空中，眼仁深绿而瞳色鲜红；望着他时，能够真实的感受到他眼中的煞气。

“Ark！你...长这么大了啊，还记得...吾么？”那马低声问我。

“不。”我摇了摇头，将头厌恶的甩向了一边。实际上我说了谎，从阴影之中（可参见第11回 透过阴影看到了杰克·罗丝的过去）我可以清楚的了解到我面前这匹马的身份——黑晶&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王与我&lt;/a&gt;的躯体——杰克·罗丝的关系，不过，既然他现在是我的敌方，我可不会理会以前的瓜葛，一定要保留我所知之事。

“什...什么！！”黑晶王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下，显得异常惊讶，“怎么会...”而后，他突然命令道：

“看着吾的眼睛！”

我对这一要求猝不及防，无意便看向了他的眼睛；他迅速用左前蹄拖住了我的下巴，我的目光与他的便对接了，这么看了几秒，黑晶王发疯似的喊道：

“你...你眼中的煞气呢？！”

我趁机挣开了他的蹄子，边向后撤边回应道：

“什么煞气？你在说些什么？”

黑晶王听后，默不作声的举起了右蹄；这事，从他背后的那团阴雾中竟显现出一个镰刀刀刃，这刀刃渐渐向外延伸，刀刃后紧接着刀柄，最终，一柄黑色镰刀出现在黑晶王的身后，与此同时，他那有些奇怪的红角一直在发着微光，显然，他在用魔法举着镰刀。

“你...你要干什么！”我连连向后退着；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置我于死地！但现在我还不能死，我肩负的责任已经不允许我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亡了：大的责任，我需要去消灭这世界因我而起的所有祸患；小的责任，我在人类世界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妹妹，我并不是孑然一身，怎么能死？

“吾不知道，塞拉斯提亚那老贼对你做了什么，”黑晶王向我靠近，而我则靠到了黑雾上，那雾应是黑晶王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我试过用力向外挤，那雾却像一堵墙一样，毫无缝隙，“但是，你现在已不是当年那匹吾所喜爱的幼驹了，你，竟然也站在了她的一边！这是她的能耐，吾不得不承认吾及不上，既然如此，吾只好将你抹杀！”

镰刀伴随着黑晶王的怒气挥了过来，我闭上了眼睛，这时，一声极大的金属碰撞声传入了我的耳朵：“哐！”

我睁开了眼，另一个黑色的——确切的说是深蓝色的镰刀恰好替我挡住了黑晶王的攻击，黑晶王马上回头看去，从深蓝色刀柄的方向，蛇来了一束白光；起先是一束，紧接着射来了更多束，光束与光束结合成了光柱，驱散了黑雾。这白光我是熟悉的：正是大公主——塞拉斯提亚陛下的角所能发出的光！沿着光束看去，那深蓝色镰刀的使用者也变得清楚了：二公主露娜陛下。

黑晶王用镰刀挡着白光，近乎疯狂的冲大公主吼道：

“塞拉斯提亚！为什么，你总要破坏吾的幸福！！！”

大公主加强了光束的亮度，语调严肃的回答：

“很简单，你的幸福是凌驾于别马的不幸之上！”

这时，大公主那边的瑞瑞冲我挥蹄：

“快过来，罗丝~~~！”

我轻点了点头，低伏着向那边爬去。

忽然，一团阴影挡住了我，慢慢，阴影聚成了黑晶王。

这次我没有再中招，马上向后撤去，远离那阴影。黑晶王见状，向我飞扑过来，我向旁一闪，他刚好扑空；我在落地后迅速用后蹄蹬地，向大公主那边跑去，这时，阴雾再次包围了我，这次我没有惊慌，而是后头看一眼黑晶王：他正在施法，那他的想法就很明确了。我后头冲露娜喊道：

“二公主，将您的镰刀借我！”

“哦...哦！”露娜反应了一下，便将刀甩向了我，我用力一跃，右蹄恰好勾住刀柄，顺势向黑雾砍去。

“哐！”不出我所料，我的镰刀与从黑雾中伸出的镰刀砍了个正着。

我立定在地上，用右蹄倒提镰刀，蹄子持在刀柄中央，刀刃向后斜指，这姿势足以应对黑晶王接下来的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黑晶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众马，毫不迟疑的从窗户向外跳去。

我马上跑到了窗边，向下望时，已空无一马，黑晶王必是化作阴影逃走了。

“真快！”我将镰刀狠狠地掷于地上，抱怨道；不过马上我就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那镰刀的主人是谁，便迅速俯身拾起镰刀，转身呈给了露娜，恭恭敬敬的说：

“对不起，公主陛下，刚才是我失礼了。”

露娜接过镰刀，没有多说什么，大公主却很焦急的问我：

“罗丝...黑晶王在雾中，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我的陛下。”我鞠了一躬，回答道。对于我的身世，大公主再清楚不过，不比我重复；我也没必要告诉她刚刚黑晶&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王与我&lt;/a&gt;的对话，免得她起了疑心。

“这样啊...”大公主还显得放心不下，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

她清了清嗓子，对我们说道：

“各位，现在我便通知韵律和银甲加强对水晶帝国的防护工作，并让他们确保水晶之心的安全。由于黑晶王的取向我们还不可了解，大家就先恢复正常生活，等待时机。一旦有什么情况，我会让暮光闪闪随时通知你们。”

“嗯！”我们一起点头。

露娜听后说道：

“但是，杰克·罗丝现在不方便再住在宫中了。”

“怎...怎么？”我问。

“黑晶王对你，成见似乎很大。”露娜皱起了眉毛，“他能够化作阴影潜入任何地方，你住在宫中他是知道的，不仅对宫里其余马造成很大威胁，连你自己的生命也难保！”

说的在理，从刚刚黑晶王的表现不难看出他对我的敌意。我回应道：

“所以，我应搬到哪里去呢？”

“这事不能泄露出去，所以平民家中肯定不行，”露娜说着，目光落到了六马的身上：

“别无他法，只能麻烦你们六位了。”

“我们？！”六马互相看了看，惊讶的说。这我可以理解，她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雌驹，怎么会轻易接纳一匹雄驹入住？

但是，话说回来，我又必须去借宿。于是，我便问道：

“你们六马谁可以接纳我一下？”话语伴随着一声苦笑。

“别看我！”云宝首先摆了摆蹄，飞了起来，“我住在云中城，不是天马可上不去。”

我的目光转向了萍琪。

“我么？哈哈！我基本不休息的，你是适应不了我的生物钟的！”萍琪跳了一下，尖声说，“不过，跟我一起玩，怎么样？”

“不...不必了...”我相信萍琪的话，我可受不了与她的生活方式，跟她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还是免了吧... ...

“小蝶家有许多小动物，我的店里&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只有我自己&lt;/a&gt;的地方... ...”瑞瑞不等我问，直接开始了排除；最后，用左蹄指了指暮光闪闪，说：

“只有你家了，暮暮。”

“喂！”斯派克听后显得不乐意了，“我们图书馆也只有我和暮暮的床位！你想让罗丝睡地板吗？”

“就你们那里吧，好不好~？”瑞瑞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很多，语调上有多了几分顿挫；听到这声音我差点没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小龙的脸色也立刻变为了微笑，轻声回应：

“当...当然...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出我的床位给罗丝，我去你那里睡的...”

说着，他走向了瑞瑞。

不过，就这样走了一会，他就被暮光闪闪用魔法拽了回去，将他放回了她的背上，转头对他说：

“这么大会就把我抛弃啦，嗯？”

“呃...呃...”小龙很尴尬，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暮光闪闪歉意的对我说：

“真对不起，我们那也确实没有地方。”

我没有说什么，我是请求者，对方愿不愿意、可不可能提供帮助我是不能够左右的。

苹果杰克听后，正了正帽子，略有无奈的说：

“看来，你只能住我们农场了，一会跟我走吧。”

“感激不尽。”我鞠躬答谢。

“那好，就这么安排，大家都走吧。”

我们便转身向门外走。这时，我听到了身后大公主轻声对露娜说：“你来一下我的房间... ...”

我看了看别马，都没什么反应，我也便装作没听见，没有回头；但实际上，我并不怀疑我的耳朵，大公主对露娜一定有什么话要说，只不过话的内容，又无从知晓了。

到了二楼，我对六马说：

“等我一下，我要去带上我的骑士枪，有个武器在身旁总比没有防备要好。”

六马点头，我快步向我的房间走去；我的房门开着——我出门时没有锁门，但我可以肯定它是关着的，也就是说，有马来过我的房间。

但当我走近后才发现，不能说有马来过我的房间，这说法并不准确，从地上的影子可看出，现在那房间里还有两匹马

我悄悄走过去，将头伸出一点，向屋内望：两匹马一雄一雌；雄驹衣着西服，肤色雪白，发色天蓝；雌驹肤色同样雪白，但发色为粉色偏白；我看他们时，雌驹正挽着雄驹的右蹄。当我走近时，雄驹突然感叹道：

“亲爱的，你说怎样的马会有这样的居室啊！”

我立定在他们身后，低声回答：

“这是我的居室。”

那马像触电一样，将头转了过来，这下我看清楚他的脸了：他的&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发型&lt;/a&gt;是一种类似中分的样式：两侧的刘海长长的撇在两边，右眼处有一个镜片，镜框上有一条细链连在了独角兽的衣服上，嘴上留着同样为天蓝色的短八字胡，表情微笑，眼睛微睁；整匹马给我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随着他的转身，那匹雌驹也转了过来：她同样是一匹独角兽，表情微笑，眼睛微睁，头发类似于塞拉斯提亚公主一样下垂着；同样给我一种彬彬有礼、气宇非凡的感觉，如果说这二马是夫妻的话，只能说，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我观察这些的时候，他似乎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随即用一种极为柔和的语气问我：

“您...就是杰克·罗丝？”

“是我。”我平静的点了点头，心里则惊讶异常：他为什么会对我称“您”？

“啊！幸会至极！”那马听后马上笑了，伸出了右蹄，“久闻大名，今见其马，果然是超凡之马啊。”

我很是奇怪，出于礼貌，我也伸出了我的右蹄碰了碰他的右蹄，这相当于人类世界的握手了；我问他：

“您在我的房间做什么呢？”出于回敬，我对他也称了“您”。

“哦，”他轻轻鞠了一躬，微笑道，“实在抱歉，早就听说您了，一直想来看一看像您这样的马的居室会是怎样的，但门一直是锁着的，今天来发现并未上锁，就进来观摩了一番...果然，有别于其余贵族之居室！”

我也回以微笑以示谢意，考虑到六马还在外面等待，我便径直向屋内走去，寻到了被云宝放在床上的骑士枪，我将它提了起来，发现枪柄处的小字露在了外面。于是，我俯下身去找原本遮那字的黑布。

他和他旁边的雌驹跟了进来，见到我的样子，便问：

“您在找什么东西吗？”

恰是此时，我在床角处找到了它。我将它拾了起来，随即将它套到了枪柄上；这些动作我完全是以一个魔术师的速度完成的，因为我不能让他们看到那行小字；至今我仍记得大公主说“千万不要让外马知道皇家卫队的事”时她的表情；若泄露了秘密，她非杀了我不可！

我提起了骑士枪，准备出去；那雄驹见状，问：

“您这是...？”

“出一趟远门。”我回答，而后又说：

“您若是想看就继续看吧，走时别忘了把门带上。”

“不需要上锁吗？”

“阿奎斯陲亚是没有小偷的，我之前锁门只是表示我在办公，以后敲门进来就行。”

“真是位好先生... ...”那马感叹。

我转身出门，他又叫住了我：

“罗丝先生！”

“什么事？”我回头回答。

“请您也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Fancy Pants，若有什么事能帮的上，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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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3回  借宿果园，就有农忙的义务
**第13回**

**借宿果园，就有农忙的义务**

我出了房间，留下了Fancy Pants和他的女伴在屋内继续观赏；日记在我这里，刻有我身份的长枪现在也被我取来了，房间里已不剩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他们的样子又不像小偷，既然他想参观，让他看好了。

六马倒是显得非常不耐烦，云宝问我：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一位叫FancyPants的先生在参观我的房间，同他闲聊了几句。”我简明扼要的回答。

瑞瑞听了这话有了反应，问我：

“啊，是他！他在看你的房间？（我点了点头）评价如何？”

“‘怎样的马会有这样的居室啊’，他是这么说的，你自己体会喽。”我回答。

“哇...好高的评价...有时间我也要领他去我那看一看！”瑞瑞用右蹄拖着脸颊，一脸向往的说。

这是，斯派克干咳了两声。

一路下到了一层，出了皇宫，大家一齐走向小马镇，进了镇子，大家互相道了别，就分道扬镳了。我跟着&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向一条小街的里侧走去。

令我惊讶的是，这条小街我是熟悉的，在初入这世界的时候我为了过桥去寻马车，就是沿着这条小街到达一个农场的（可参见第2回 轮番过招）；现在&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与我再次踏上了这里，目的地也同样是一个农场，该不会... ...就是我误入的那里吧？

如果真的那么巧，那么我先前便在她面前损毁了那辆马车，又糟蹋了那么多&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还怎么好意思再借宿于她那里呢？

想到这些，我不免紧张起来，皱起了眉毛。

杰克见状，问我：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忐忑的回答。

走到了小街的中心位置，&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带我拐入了另一个小巷，我松了口气——当时我进入的庄园是一直沿着小街走，并没有拐入什么小巷，看来，世上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的。

从小巷出来后，不用&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带路，我也完全可以找到她的果园，一个高高的白色木栏门就在小巷出口的右侧约几十米处，而这木栏门的后面，是三幢高大的房子；院落中有一口水晶，几辆马车，还有一些成堆的稻谷，院落整体很大，可以从空隙中看到房后由成片的苹果树组成的苹果林。这一切我都不陌生，一个事实已经毫无疑问的展现出来：我偷取马车的农场，正是当下我准备借宿的地方！而真正看到了这些后我也才忆起为何我没有拐进小巷也进入了农场——我是从苹果树林中进去的，而正确的道路是从大门进入的。

我跟着苹果杰克向大门走去；大门旁有两匹马正在等待：一匹是看上去十分强壮青年雄驹，红色皮肤，橘黄色鬃毛；另一匹则因为站在这匹雄驹的身旁而显得特别瘦小，且已不再年轻，绿色皮肤，白色鬃毛，她是一匹老年雌驹，她鬃毛如此雪白，恐怕是因为年事已高了；这二马各靠在木栏门的一侧，看上去像是农场的两名守卫。

这二马看见杰克后，马上跑了过来，那匹老马用一种极沙哑刺耳的嗓音问：

“你干什么去了？没了你农场发生的大事也得不到解决了！”

“抱歉啊...去应朋友的邀约了...”苹果杰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发生了大事？发生什么大事了？”

红色雄驹用一种较成熟雄厚的声音回答了她：“马车被盗了一辆，林子中有一颗树也被糟蹋了，浪费了很多苹果。目前只发现这两个异常，可以肯定的是有马来过了，还没发现其他异常，我和婆婆正&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等你回来&lt;/a&gt;处理一下果园，然后去找回马车。”

“必要的话，我还打算报警哩！”老马补充说。

听这些话时，我一脸的不自在。苹果杰克倒是显得心不在焉，两马说话时，她还不时的看我几眼，每到这时我都更不自在的微笑；等老马的话说完后，她才缓缓的回答：“哦？不至于吧。”

“我看也是...”红色的雄驹同样在一旁小声附和。

苹果杰克注意到了这点，知道了红色雄驹的想法与她一致后，便走过去往农场里推那匹老马：

“您就放心去休息吧，婆婆！这事由我和我老哥处理就够了，您就安心吧，更不用麻烦士兵了，你知道，他们都不太喜欢办事的...”

“咳咳！”我干咳两声示意。本想让苹果杰克注意我，没想到反而吸引了那老马的目光；她看向了我，问：“那也好。不过那匹公马是怎么回事？你领他回来干什么？”

“唔...”苹果杰克回头看了看我，眼珠转了一圈，微笑着回答道：

“他啊，是一匹浪者，游玩到咱们镇子后决定长住，只不过没什么资产，就先借宿到咱们这，顺便帮忙打打零工，赚些小钱，就是这样。”

我真为苹果杰克的机灵而感叹，前后不到五秒钟就编出了这么一个像模像样的“背景”，还说的自然流畅。不过，令我不太高兴的地方是：我可是奉命来借宿，怎么反倒成了大零工的？她这种说法具有一种微妙的效果：这个背景一旦被她家中的马所相信，我岂不算欠了他们一个马情？毕竟，让一匹毫无关系的“浪者”借宿，怎么想都和收留差不多少，暂时收留而已。

还未等我说什么，那老马就笑着对我说：

“啊，年轻马，你是一匹浪者啊！浪者好，自由，无拘无束；欢迎入住苹果家族，我代表家族欢迎你！”

我微微点头回应，看来不像我想的那样，这一家马还是很友善的，十分热情，这股热情劲儿使我也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那老马却又补上了一句：

“我就打算让杰克找一匹浪者做男朋友呢。”

“婆婆！”苹果杰克有些生气，语调升了上去。

“哈，害羞了，”老马笑着说，随即摇了摇头，“不提这个了。我们和他（她用右蹄指着我）还不认识哩，你倒是介绍介绍啊。”

“哼...这位是我老哥，大麦克；这位是史密斯婆婆。”苹果杰克嘟着嘴，显然在为史密斯婆婆的话生着小气，回过头来对我介绍时，蹄子冲那两马胡乱划着；幸而这两马的年龄差较大，不然，她这种介绍方式只能令我一头雾水。

“你们好。”我用右蹄摘下了头顶的黑色圆帽并顺势将它放到了胸前，微笑着对他们说。

“你好，小伙子！”史密斯婆婆眯着眼睛微笑回答。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杰克的哥哥——大麦克在礼貌的回应了我的问好后问我。

“我叫杰克·罗丝，还请多关照。”我回答。

“哦...”大麦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难道是觉得罗丝这名字有点奇怪？

“嘿！我突然想到会是谁干的这些事了！”苹果杰克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说。我看向了她，她一脸自信的表情，看起来对自己的推测信心十足；但我心知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我自己外没马会知道真相；所以，我很感兴趣苹果杰克会怀疑谁。

“谁？”大麦克问。

“不用想，肯定是可爱标记童子军团那三个小家伙干的。”苹果杰克断言：我则再次迷惑——这三匹马有是谁？还有他们的...军团...？难道是士兵？苹果杰克继续阐述着她的想法：“她们三个—定又有了什么突发奇想——采苹果或是拉马车也许会使我们获得可爱标记？诸如此类的。然后就学着我的样子踢了那果树，又拉走了马车。现在说不定在哪拉着车乱跑呢。”

说的有理，但无据，何况“真凶”是我，我也就不想反驳什么，她说得很亲切，看来这事即使真是那“童子军”三马干的也不会怎样，不如就这样替我背黑锅好了。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稚嫩尖锐的声音就传入了我们的耳中：

“别诬蔑我们童子军！无凭无据，干嘛怀疑我们？”

寻着声音看去，是一小堆稻草；那稻草抖了两下，忽然从中钻出一匹小幼驹，那是一匹米黄色的幼驹，红红的鬃毛上扎着一个略微庞大的粉色蝴蝶结。此时，她正瞪着眼睛盯着苹果杰克：

“听好了，怀疑我们，是要有证据的！”

苹果杰克自然拿不出什么证据，便无话说了，尴尬的吐了下舌。幼驹见状，用力向上甩了下头，又说：

“而且，我现在不正在这站着呢吗？可没跟贝儿和&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璐璐&lt;/a&gt;出去拉什么马车，如何？”

“话是这么说，”苹果杰克走过去伸出右蹄摸了摸幼驹的头，“是你们拉完马车回来后，将马车忘在了什么地方了吧？”

“哼！”幼驹显得更不高兴，干脆将头转向了完全与苹果杰克对立的我这边，“姐夫，你也别光看着啊，帮我说说话嘛... ...”

“啊... ...”我张开了嘴，喉咙的震动产生了这样一声语气词；我的思维并不在此，我正在思考关于黑晶王以及水晶帝国的一些事，对她的话并没有注意。

苹果杰克听后皱起了眉毛，竟然直接用她的右后蹄踢了我一蹄！我没有任何防备，便向她出蹄的方向倒去；经这么一下，我的思维才回到了当下。她这种类似农家的&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乡下姑娘&lt;/a&gt;的力气是不难想象的，几乎与一匹成年雄驹差不太多。我捂着触地一面的腰呻吟道：

“你...你干什啊...？！”

“你‘啊’什么啊？占我便宜就这么好占吗？！”

说完，苹果杰克将脸转向了一旁。

那幼驹见状，跑了过来，帮我揉着腰，揉的时候还不忘对我进行“教导”：

“嘿，你的抗打击能力还真不赖，不过光这样可不够，你得懂得如何让淑女开心，就算改变自己也... ...”

话没说完，她就被大麦克叼了起来，甩到了背上。大麦克对苹果杰克说：

“你和罗丝先生先聊吧，我带她们回去。”

说完，他冲史密斯婆婆招了招蹄：

“婆婆，您先回屋吧，工作交给他们和我就好，您去休息吧。”

史密斯婆婆抬头望了望天：

“也好，下午两点，可以去喝些下午茶。最好再吃些&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派&lt;/a&gt;... ...”

幼驹却很不安分，在大麦克的背上大吵大闹：

“放我下来，哥！我可是在给他讲马生中很严肃的课题呢！！这些不学明白，以后怎么一起生活... ...”

大麦克没有理她，只是领着婆婆向房子走去；幼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了。

我吁了口气，揉了揉耳朵，注视着大麦克的背影，问杰克：

“刚才那幼驹...是你妹妹吧。”

“是，是我妹妹——小苹花，”苹果杰克回答，见我还在向小苹花的方向望着，又问：“怎么？有什么想法？”

“没有，”我苦笑了一下，“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而已。”

“你...也有妹妹？”

“...在人类世界。”我回答，苹果杰克好像还要问些什么，但我认为不必多说，于是我抢先开口道：“咱们也回去吧，我住在哪里？”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微笑着说：

“先不考虑那个，今天非收完果林的所有苹果不可，干不完活，谁都别想休息。”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吧，怎么还要算上我？”

“这个嘛...今年丰收异常，不全摘下来那苹果就浪费了，不成；如果要全摘下来，仅我和老哥两匹马的话只能忙通宵了，我可不想熬夜，所以，才带你来帮忙喽。”这话说完，她笑的更灿烂了，但在我看来那笑容已经有些扭曲了，狡猾、狡猾！原来她“慷慨”的住在果园还有这种意图，真是太狡猾了！

我很生气，站在原地不动。

苹果杰克已经走到一幢红色蓝顶的房屋旁边了，那堆积着装苹果用、比马矮一些——约莫一米四高度的大筐。她一连推了五个木筐，向马车移动；见我还站着不动，便催促道：

“还愣着干嘛？一起努力，明早之前能忙完。”

我撇着嘴回答：

“我拒绝农忙。”

苹果杰克听后停了下来，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的脸问：

“你说什么？”

“我...我...”被她这么盯着，不知怎么，我感觉十分紧张，但内心的不情愿仍占着上风，我重复道：“我拒绝农忙。”

“哦...”她深点了一下头，而后，眯着眼睛，用一种让马胆寒的笑容看着我，缓缓的说：“既然如此，你也不能借宿果园了。”

“什么？！”我被这话惊的倒退三步，嘴也张得很大，因了这反应，我的下巴隐约觉到一丝酸痛。

“不要惊讶，罗丝先生，”杰克摘下了帽子，将它贴身提到了右胸处，作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您就去永恒自由之森住吧，跟崔克西住在一起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果园可不欢迎闲马。”

我想极力反驳些什么，但考虑道现在是我寄其篱下，而且我也只有果园这一个选择——崔克西或是萍琪... ...还是算了吧。于是，我闭上了嘴，耷拉着头，没精打采的应道：

“我怕了你还不成？”

苹果杰克将嘴角向上扬了扬，明知故问：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愿意农忙吗？”

“当然可以。”我微笑着回答，走向了木筐堆。

“这就对了，谢谢你咯~”苹果杰克眨了下右眼，柔柔的说。这声音本应听起来令马心情舒畅，但在我听来却异常刺耳。

一连推几个木筐的技巧是这样的：将木筐排成一排，然后用力去推；我可没开玩笑，在人类世界这么做确实行不通，但在这里，这木筐的材质或许特殊，我眼看着苹果杰克这样推了四个木筐走向马车，她能做到，我亦如此。

不过，当我准备像她一样双蹄搭在筐口处推它时，才注意到我的右蹄还握着我的防身武器——骑士枪，这玩意现在十分碍事，干活之前得先把它放好。放在地上吗？不成，被好奇的马看到撕了那遮住小字的黑布后而得知我身份的情况不是不可能，比如那匹小苹花；放在木筐里？我向筐内望了望：整个木筐是用柔韧的竹子作主干，再钉上一层木板，肯定撑不住我这柄纯金属制品。无奈，我只好再次叫住杰克：

“苹果杰克！”

“怎么了？”她再次回过了头，令我心安的是，她的神情和语气并没有显出不耐烦的情感。

“你还是得先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冲她晃了晃蹄中的骑士枪，“这东西我得先放置好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

她却盯着那枪看了几秒，笑了起来：

“这可是帮助农忙的利器！你务必要带上。”

“利器...”我只得将它挎在腰间——这枪的枪鞘刚好可以别在我的风衣上，这样我就能腾出双蹄去推木筐；但我还是有些愤愤的，骑士枪是很有重量的，特别是大公主为我定制的这个纯金属制版，坠在腰处十分不舒服。于是，我嘟囔道：

“收个苹果，骑士枪能帮上什么忙？... ...”

苹果杰克没有转过头，她正忙着将木筐装上马车，但她一定是听到我的话了，她在我说完后回应道：

“骑士枪的用处可大了！它可以当做木棍去捅那些掉不下来的苹果，它锋利的刀刃还能当做园艺刀，在收苹果的同时修剪一下果树，”她顿了一下，又说，“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但你却在想把它放到屋里！”

她的想象力确实令我折服，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得苦笑了一声。

这时，一个成熟的雄性嗓音从我背后传来：

“这么好的利器，却在杰克·罗丝的背上！怎么，妹妹你不背着呢？”

伴着这声音传来的是极快的“哒哒”声，显然有马正快速向我们赶来。来马正是大麦克。

“哥...”杰克没有停下蹄中的活儿，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但这个字她说得阴阳顿挫，能听出其中撒娇的意味。

大麦客已经赶了过来，他走到我所装的马车旁，一脸歉意的对我说：

“真是麻烦你了，罗丝先生！还要你帮我们收成。”声音的向度苹果杰克是听不到的。

“没关系！我毕竟也要借宿到你们这里，帮一点忙也是应该的。”我客气的回答道，不过心里已经将苹果杰克暗暗骂了几遍了，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智”。

“那...这骑士枪给我带着吧，我可以为你找一个地方放它。”大麦克又说。

“不必！”我急忙谢绝，反应程度的剧烈甚至吓了我自己一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诚如杰克所言，这是个利器呢，带着吧...”不管他会不会在意枪柄上的黑布，我都不敢将它交予别马，不能留任何隐患，为此，累一点也无妨的。

“哦...”大麦克倒也没有继续追究，虽然在我坚决果断的说出“不必”时他眼神中明显掠过一丝疑惑，但他的确不是那种好奇心强的马，并没有多问些什么。

农忙工作前的准备是这样的：一匹马要拉五个马车，两个马车直接套在马的背上，另三个则用绳索连在这两个后面；一个马车要装八个装苹果用的木筐；所有这些加在一起的重量，不难想象，说真的，你绝对不会想体验把这些东西套在你的腰上，然后走出几百步，那感觉简直就像我在人类世界里拖着我们学校中心竖着的那种巨大的孔子像跑圈一样。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居然在有生之年真正体验了一把“做牛做马”的感觉。

顺便一提，上面说的这种程度的劳动是我和苹果杰克的，大麦克则更甚一些，一马要拖七个马车，这个场面真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去果林的路上无马说话，只有苹果杰克在不知疲倦的唱着歌，留下了一路悠扬的歌声。

到了果林，大麦克立即分工，他首先对苹果杰克说：

“你还是跟往年一样，南半片果林所有果树的收摘工作归你。”

苹果杰克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

“怎么？那让罗丝来干嘛来了？”

“你自忙你的便是，不必多问。”大麦克回答，“他自然也有工作要做。”

“好吧。”苹果杰克这样叹了一句，便嘟囔着走了。

大麦克见苹果杰克已走远，才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呢，是负责北面果林的，一般来讲我和杰克过了一遍果林后，基本上所有苹果都会收好，但不免有掉在地上的和挂在树上没有掉下来的；你的工作就是推几个筐，将这些苹果收掉。”

“嗯，好的。”我一边回答，顺蹄拉了三个木筐。

大麦克便向着他的工作区域奔去了。这时，我抬头望了望天，大约下午二时半左右。

工作一直进行了约莫七个小时，这时间包括由我将已经装满的马车运回农场。工作结束后，我们三马都干得气喘吁吁。看着最后四车装满但未来得及送回农场的苹果，杰克叹了一句：“这可真是一次大丰收！”

“是啊，”大麦克一边拭着脖子上的汗，一边说，“苹果的数量几乎比去年多出一半，可能又创收成的记录了。”

“你们这些苹果都干什么用呢？”我也休息着，问。

“这些苹果啊，”大麦克顺蹄从一个靠近他的木筐中拿了一个苹果，那是一个熟透的、极红的苹果，“像长到这样般的苹果，属于上品，要由我运到中心城去卖；别看收了这么多车苹果，每年预计只有三到四车能够达到这个层次。其中一车要卖给一个一直在我们家订购苹果的老客户，剩下的全部拿到中心城售卖；再有剩余的就同其他苹果一起留起来供家族聚会使用。”

“你们这些苹果都干什么用呢？”我也休息着，问。

“这些苹果啊，”大麦克顺蹄从一个靠近他的木筐中拿了一个苹果，那是一个熟透的、极红的苹果，“像长到这样般的苹果，属于上品，要由我运到中心城去卖；别看收了这么多车苹果，每年预计只有三到四车能够达到这个层次。其中一车要卖给一个一直在我们家订购苹果的老客户，剩下的全部拿到中心城售卖；再有剩余的就同其他苹果一起留起来供家族聚会使用。”

我仔细端详那筐：高度是一米四左右，宽度半米左右，就是一种最普通的木筐，外观并不美丽，但不得不说，它的确很能装苹果，作为木筐它已经很超值了；满一百三十六筐绝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的我看着这些苹果，自豪之余，不免感叹我们三马竟将它们都收了进去！若是将这些苹果平铺在地上的话，铺满整个农场是没问题的。

“家族聚会？那是什么？”我一边看着苹果，一边随口问。

“就是我们苹果家族全员参加的一年一度的聚会。”苹果杰克回答，“一百余个成员齐聚农场，那景象...想想就令马激动！”

“是够令马激动的了...”我跟了一句，一百多匹马...那会是怎样的景象？我惊讶的有些呆住了。

“喂，老哥，”苹果杰克没有再理会我，而是开始与大麦克交谈，“咱们农场还有空房间不？”

我不再发呆，我知道她要谈关于我的事情了。

“唔？空房间？供马住的？”大麦克似乎还沉浸在同我交谈时引出的对家族聚会的遐想中，杰克问了半天后，才开口回答。

“对。”

“咱们住的主楼没有了，农场里倒还有，”大麦克将左蹄抵在了额头上，“家畜间的管理室是空着的，谷仓同样可供马住。”

我听到这儿后马上看向了苹果杰克，她应当能领会我的意思：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儿，就用谷仓或管理室把我打发了？

苹果杰克咬了咬下嘴唇，再次询问确认：

“主楼真的...一个房间也没有了吗...？”声音变得有些乞求，能听出她很希望得到“有”这个回答。

“完全空余的房间绝对没有。”大麦克肯定地说，“但可以同别马合居一室。”

“呃...”苹果杰克看向了我，难道是寻求我的意见？出于这种想法，我轻点了点头。

大麦克注意到了我这一动作，便对苹果杰克说：

“罗丝先生看来是同意我这一观点了。”

“可是，”苹果杰克摊开了双蹄，“他能和谁共居呢？”

“这难道不应该是你最先考虑好的问题吗？”我反问。

“唔...”苹果杰克尴尬的应了一声，开始一一思考：“你和史密斯婆婆一起？不行，婆婆需要安静的环境，且不喜欢跟别马同室；老哥的房间太小，纳不下两匹马；小苹花又不允许任何雄驹跟她同室...”

“就只剩你了，妹妹。”大麦克不等苹果杰克说完，就总结道。

“啊...啊？”苹果杰克向后退了一步。

“你可不能拒绝，我们可有承诺在先。”我又提醒道。

“啊...啊...？！”苹果杰克又向后退了一步，那神情似乎在疑惑：怎么突然变的走投无路了？

“她还同你承诺过？”大麦克有些诧异的看向我。

“没错。”

“这个冒失的姑娘！”大麦克皱了下眉毛，“她应当早知道没有空闲房间了的！竟然还乱下承诺...”

“我...我忘记了主楼的那两间空房已经改成储藏室了，毕竟是上周才改的嘛，所以...”苹果杰克垂下了眼睑，小声嘀咕。

“唉！”大麦克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去家畜间，让罗丝住我那里吧。”

“不必了。”我急忙回应，这怎么好意思？如果真如他说的做了，我在那房中也是睡不安宁的。

“可...”大麦克欲说些什么，被苹果杰克抢了先：

“罗丝祝我的房间吧。毕竟是我与他做出的承诺。”

“那你呢？”大麦克看向了她，“你去家畜间？”

“当然不。”苹果杰克正了正帽子，“我跟他共住我的房间，我认为房间的大小是容得下我们的。”

“啊，当然，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大麦克说，但他的眉毛却没有舒展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苹果杰克站了起来，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我们现在快回去吧！否则白努力这么久，到头来还落了个天明才到家。”

说完，她很有精神的开始拉她的马车。

我跟大麦克也各自拉起了自己的马车。回去的路上，大麦克依然站在我的旁边跟我对话。

“还有件事想问你一下，罗丝先生。”大麦克说。

“什么？”

“你跟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而已。”我笑着回答。不过，说完这句话后，我却像失语了一般，大麦克又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到，因为我已陷入了沉思：朋友...朋友...多么熟悉的字眼，我在说出这个词语时竟没有产生任何反感的情绪！这是怎么了？我曾发誓不再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与任何人交朋友，可现在我却如此从容自然的说了出来；我的心不知不觉已有些改变了，变化不大——我仍是反感这个字眼以及它的相关词汇，但一定有所改变，究竟，是谁、什么让它发生了改变？

不好说，这需要我自己去慢慢体会。

不过，来到这世界后，我的确有些变了，我不由得重新正视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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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4回  小苹花似乎是去过皇宫的马
**第14回**

**小苹花似乎是去过皇宫的马**

不知不觉，已经从果林回到了农场中。思想开了小差，身体可一点都没偷懒，不停歇的拉了一路的车，自然出了些汗，但这都不算什么大事，用蹄子简单抹抹就行了。

所有马车被整齐并排排成了一排。苹果杰克抬头看了看天，说：

“天色也不早了，分苹果的工作明天再干吧，大家先回房休息吧。”

我仍思考着关于我自身的问题，心中很乱，更无睡意。我回答：

“我还不是很困，想一匹马在外面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

“哦...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毕竟忙了一下午了。”大麦克回答。

苹果杰克走近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可小心点，黑晶王是潜藏在黑暗中的，现在这环境对他十分有利，想袭击你简直易如反掌！”

“他应当找不到这里，而且...”我晃了晃右蹄的骑士枪，“这东西可不是摆设，我认为我还是有跟黑晶王一搏的实力的！”

“但愿吧，”苹果杰克似乎还在担心，但见我如此自信——其实我的心也是有所顾虑的——便不多说什么，总结性的说：

“我的房间在三楼的右侧、正数第三间，要休息时就去那里吧。”

“嗯...”我轻声点头回应。

大麦克这时喊了一句：

“妹妹！该上楼休息了，熬夜对身体是很不好的。”

“知道啦，哥！”苹果杰克转头看向了大麦克，吐了下舌头。而后便跟着他一起进入了主楼。

唉！我的妹妹...此时正在干什么呢？小时候，我何尝又不是如此照顾她的呢？一想起这些，我不禁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归途多么险恶，我都一定要努力克服；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去！

我准备去休息了，现在外面确实非常危险，而且如大麦克所言：熬夜对身体很不好，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才能更有干劲儿去克服将遇的难题；我不打算在思考什么自身之变化了，那都是次要的，我所需要做的最正当的事，当时破邪恶之势，然后回到人类世界。

进入了主楼，大厅的灯正亮着。这使我非常奇怪，大麦克和苹果杰克进入主楼时，我透过大门露出的缝隙向楼内瞥过，并不见大厅的灯开着，这分明是后来被别马打开的！

主楼的一层，即现在我之所在，是一个大厅，另有四个房间的们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旁的墙上，这四扇门在大厅左右的墙上立着，左侧靠主楼大门这边的房间门开着，从中射出了那房间内的灯光。我握紧了骑士枪，悄悄靠近过去；仔细端详地上映出的影子，并不见有马的迹象，难道是已经离去了？

我从门的边缘悄悄探出了一点脑袋，向屋内望去，这个房间是一个厨房，在墙角处有一个木筐，里面存积着一些苹果，而这木筐前正站着一匹小马——之所以用“小”来形容，是因为从身形上看便知，是一匹幼驹——不知在做些什么；这小马正好站在了另一个大筐之后、处在两个木筐之间，我不能清晰的认出他是谁，不过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应当不是苹果家族的吗。于是，我轻轻走过去，将骑士枪抵到了她的后颈上，低声问他：

“别动，你是谁？”

那小马听后却很快向下一趴，转过头来回应道：

“别这么紧张嘛，姐夫。是我啦！”

这下，那小马的脸完全朗照在灯光下了，我认出了她：小苹花。我收回了骑士枪，正欲问她些什么，她却抢先问道：

“你怎么还没回我姐的房间去？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要去...”刚说出这四个字，我便打住了，她是匹幼驹，这么晚了还不睡却在这不知做些什么，应当是我问她才对，怎么她反倒盘问起我来了？于是，我改口道：

“你这么晚了，在这做什么？”

小苹花听后吐了下舌头，向我靠近，离开了她原本站立的地方；这时我才发现两个木筐之间，有一些被啃的很干净的、基本不剩果肉的苹果核，原来她在偷吃！

我苦笑着问：

“你这是怎么，晚上没有吃饭？”

“吃了...但没有吃饱！婆婆说吃太多派不好，所以...我才吃了三个，一点都不够我填肚子的，”小苹花说着，又从筐中取出一个苹果，将它对着我摇了摇，“只好吃点夜宵喽。”

既然是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但留她一匹幼驹在这多少也有些顾虑，所以我决定跟她一起回去。我问她：

“吃的够多了吧？回去睡觉吧。”

“不行！我还得再吃几个。”小苹花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回答。

“还不够？”我心中默数了一下地上的果核数，她已经吃了六个苹果了，这还不算她蹄中的这个，再加上晚饭时的三个派，换做我早就撑的不能动了，她竟然还没吃饱。

“那派是多大的？”我问。

“唔...那边的桌上还剩着几个，你看一下就知道了。”小苹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我走了过去，见到了她口中说的“派”：那哪是一个派？简直是一张大号的饼！仅看尺寸，就已使尚未吃饭的我感到腹部有些胀痛；走进了，会发现整张饼...不，是整个派的大小已经超过了我的脸的大小——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如果它足够柔软，我甚至可以将它当枕头用；这派是放在一个铁质盘子中的，我很好奇它的重量会是怎样，于是，我用右蹄去端那盘子。

“呵！”我咬紧了牙关，废了好大力，才将那盘派单蹄托了起来，看来，这派可不是“纸老虎”，皮薄馅足！而且，重量也完全可以当哑铃用来锻炼肌肉。说实话，连我这纯金属制的骑士枪提起来都不觉得这么费劲。我这么托着，将身子转向小苹花，问：

“这不会是你说的派吧...？”

小苹花还美滋滋地吃着苹果，听到我问她时，才将目光看向了我，说：

“对，没错。”

但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令我心惊的话：

“你竟能单蹄举起这个派？看来错不了了，你果然是宫里的马。”

这话着实使我一惊，险些让我蹄中的派掉到地上。我急忙将它放回到桌上，免得它落到地上发出巨响。小苹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猜出我的真实身份了？可...没道理啊，这骑士枪一直在我身边未曾离蹄，我也没有透漏任何线索，仅凭推理是不可能猜出来的啊。

这种尴尬的时候，我只能选择装傻：

“什...什么宫里？你是什么意思？”

“嘿嘿...”小苹花笑了笑，“别装了，你就是来自皇宫的马，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还是匹士兵马呢！”

“哦？”听到她说是猜的，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也因此来了兴致：“说说吧，你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呢？”

小苹花见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便将蹄中的苹果放了下，十分得意地说：

“怎么样，果真被我说中了吧，我小苹花的公里可不是盖的。（这时我附和着点了点头）其实，我能做出如此推断，是有三个依据的。”

这样说着，她瞄了瞄我，我已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单蹄托着头，表现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见此状，她将头仰了起来，同一名将军教导一名士兵一样神气，接着说：

“第一，是因为初次见你便能作出第一判断的——你这支骑士枪。”她将蹄子向着这枪扬了扬，“一般的浪马因防身而随身带一个武器是无可厚非的——谁都有危机的时刻，一个武器就像一个贴身护卫——但骑士枪，太重了，没有哪匹浪马有这种单蹄握持的力气，况且看你这枪的材质是纯金属的，一般马就更难搬到了；但你可一直在面不改色的拎着，不能不令马怀疑，进而揣测你的来历。”小苹花正了正她的蝴蝶结——正如苹果杰克正了正她的牛仔帽——又补了一句：“皇家士兵却有此能力，而且你这骑士枪的样式也同皇家士兵的一样。”

这小家伙分析的不错，仅从第一印象就将我看得很透彻了。这仅仅是第一点，还有两点是什么呢？我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领会了我的意思，接着说：

“第二点，是你的行为举止。别看你我才相识不足半小时——当然，现在我可非常熟悉你了——你是一匹非常规矩、礼貌的马，做事风格跟一匹浪马差太多，倒与中心城皇宫里那些高官贵族相似；想达到这样的境界，必须长期处在那种环境下；由这一点推断，你又不是一匹普通的士兵，至少也是一名队长。”

这再次被她说中，“我”自幼便生活在宫里，虽然主意识变了，潜意识依然在我不经意时支配着我的行动，这是自然的；而她对我身份作出的推断也合乎情理，与事实相差不远。我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第三点嘛...嘻嘻...”小苹花突然看向了我，咧开了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却不再说了。

见她这副模样，我倒十分不自在，便没好气地问她：

“你这笑容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一边问，我一边看了看我的风衣，又正了正帽子，使我整匹吗看上去更整洁些。

“不不，你没怎么，只是...这第三点原因就不说了吧，只是我的一个个马想法，我记心里就好...”小苹花回答，依然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笑看着我。

“没关系，说出来吧，前两条分析我可是很佩服呢。”我说，这话不假，我真的是蛮佩服的，尤其是那些推测竟出自一匹幼驹之口，更增添了我的佩服之意。

“第三点...”小苹花向餐桌旁移着，在抵到我正对面的椅子旁时，她直接坐了上去，“我认为我姐可不会喜欢上他一匹浪马。”

我听后翻了一个白眼，怎么都认为我与苹果杰克是情侣关系呢？我跟她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啊！... ...除了我们的名字中都有“杰克”这两个字。我向大麦克澄清过了，现在也有必要向这小家伙说一说了，我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姐同样不会喜欢上一匹叫做‘杰克·罗丝’的马！”

小苹花听后笑了笑：

“哦？既然你不愿谈这个话题，我们就换个话题吧。”

显然，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固执己见。但我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身正不怕影斜；越解释反倒越显得我心虚，既然她提出换个话题，我从之即可。

“刚才我将枪刃抵到你后颈时，你的反应还真是从容，你不害怕么？”我忽然想到了这一点，便问她。

“如果你不开口的话，我会十分害怕的；你一说话，我便认出是你，熟马间是不会互相伤害的，所以我才不怕啊。”小苹花回答。随后，她用右蹄摸了摸后颈处，“这感觉...也是第二次了呢。”

“第二次？”

“嗯。”小苹花点头，“第一次是被一个冒失的家伙弄得，居然怀疑像我这么小的马时刺客！要不是看在大公主的面子，我肯定要去向暮暮告他的状！”她愤愤的咬了咬牙，一脸气愤的样子。

“谁啊？”我问。

“Flash sentry。”小苹花说出这个名字时，有关他的、我所了解的所有信息，以及他的形象，全部在我的脑中显现出来了。我不由得说了一声：

“啊，他啊...”

“怎么？你认识他？”小苹花听后有些兴奋的问，好像很为这一信息而激动。

“是...算是吧，”我敷衍着回答。虽说是不打不相识，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特殊，恐怕在他眼中我只是一匹犯马，形象怕是不及他在我心中的四分之一高，所以，多说无益，那就不说为妙。不等小苹花再问些什么，我便先转移了话题：

“聊聊关于你的事吧，小苹花。”

“我的事？你想听吗？”一种更为激动地光芒从她眼中闪出。幼驹就是这样，一旦注意力被转移到另一件更具吸引力的事情上，那先前关注的事很快就会被搁置一旁；现在谈到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时，Flash sentry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当然啊，不过，我只挑最精彩的部分听。”

“说吧，想听哪个方面的？”小苹花文，情绪并没有因我的“挑”而下降。

“当然是你隶属的可爱标记童子军。”我说。说完，竟有些暗自得意：我竟记住了这有些拗口奇怪的名字。

“嘿！你真的很会问！”小苹花说，“这可是我小苹花生活中的重头戏！”

“嗯，那就详细讲讲吧。”我并不困，而却对这个“童子军”确实很感兴趣，便说。

小苹花跳下了椅子，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左蹄说：

“这里不好讲，我们去我的房间，到了那里你会听得更明白的！”

我便下了椅子，跟着她走出厨房。她早已跑了出去，于是我在走到门口时，顺蹄关了厨房的灯；这使得窗外的月光朗照在屋内，有一些月光正照在我的骑士枪上，反射光照到了小苹花的脸上，她随即闭上了眼睛，见此状，我急忙调整了骑士枪枪刃的位置。

她睁开眼睛时，说：

“你这骑士枪的材质好特殊！Flash sentry的那支反光效果都不及你这个。”

说完，她闭上了右眼，左眼微睁，用一种丈量的眼光看着我，又问：

“你究竟在宫中是什么地位？”

我不想让她卷进这时间——她是局外马，而且还太小了，所以，我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说了些别的：

“嘿...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要讲讲你的故事吗？”

小苹花眯起了眼睛，看着我蹄中骑士枪枪柄上的黑布，一边抚着下巴一边说：

“好吧...不过我倒觉得你的故事同样令马期待。”

我没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跟着她上了三楼，楼梯是纯木制的，看上去很是结实，但需要指出的是，它并非看上去那么结实，真正走在上面是，每走一步，蹄下都会传来一声闷沉的“空空”声，声音不大，但却令我为之胆颤——这会令马产生一种下一步就会踏碎楼梯、然后掉落下去的感觉；幸而楼梯不长，且到了三楼的地板又恢复了正常的、令马心安的感觉，否则，光是上楼梯都要浪费掉一段时间。

三楼的各个房间由于都是个马房间——即暮光闪闪口中的私马领地，所以门上除了开门把手外，还多了一个简易的锁，透过锁孔可以观察到屋内的情况。

小苹花的房间是正数第二间，紧邻苹果杰克的房间。

我们是一路上到三楼的，没有在二楼做停留，于是我文小苹花：

“二楼是用来干什么的？”

“储藏物品，”小苹花回答，“各种杂物，都堆积在二楼的各个房间。”

“哦。”

小苹花熟练地打开了她房间的们，没发出什么声音，我无意瞥了下苹果杰克的房门，烛光从锁孔中射出。

我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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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5回  童子军的相关事宜
**第15回**

**童子军的相关事宜**

“看什么呢？”小苹花早已进入了她的房间，见我盯着苹果杰克的房门出奇，便喊道，“别看了，一会再去吧，我姐估计已经休息了。”

“嗯...”真的是这样吗？也许吧。但那亮着的烛光却令我无法心安，莫非杰克也在思考这些事情，而难以入眠？确是有这种可能，不过...

“呼。”我轻叹了口气，进入了小苹花的房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也许她只是忘记熄烛而已，没什么好细究的；况且这边还有一个正迫切等待我的小幼驹，还是先办好眼前事为好。

“你看这个，”待我进屋后，位于房间中心偏右一点的位置的木桌上已铺上了一张大纸，小苹花用右蹄点着纸上的一处对我说。这情景倒是很像抗日电视剧中八路某一行动前的计划会议。我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细看那纸，才发现那是一张“地图”——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地图，而是用彩色蜡笔勾画出的图画；小苹花指给我看的地方是一个不同于暮光闪闪的另一个树屋，这个地方旁用稚嫩的笔笔迹写着：可爱标记童子军 总部。

“这是你的总部啊。”我随口问，话出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不，”小苹花摇了摇头，“是我、们的总部。”她将那个“们”字重复强调了一下，突出并不是只有一马。

“你们？”我将右蹄举到了衣领旁，开始抚摸衣领——这是我思考时惯用的的姿势，“没记错的话，总共有三匹马吧？”

“是...是的！”小苹花张开了嘴，显得十分惊讶，“我还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你姐告诉我的啊。（可参见第13回 借宿果园，就有农忙的义务）”我回答。

“哼，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小苹花用一种埋怨地语气抱怨道，而后，头歪向一旁，鼓着嘴，生气了闷气——那样子挺好玩的，我被她这副神情逗乐了，微笑着问她：

“那么，说说吧，这三马是哪三位啊？”

“第一位，当然是我。”小苹花仍气哄哄的，但还是回答了我。“第二位，是瑞瑞阿姨的妹妹——甜贝儿，我的好朋友。”嗯...瑞瑞的妹妹，甜贝儿，我暗自记下了这些信息。不过，有一点有些奇怪，她怎么称瑞瑞为阿姨呢？依我看，瑞瑞貌似还要小我一点，我尚未到被称“叔”的底部，她又何至“阿姨”？我文小苹花：

“瑞瑞阿姨这称呼...不太合适吧，她与你姐姐是同岁吧。”

“不不不，”小苹花向我连摆了三次蹄，用以表示否定的程度，“她可比我姐打，而且不止一点。”

我耸了下肩，跟他争论这个话题是无用的，就随她好了。我继续问她：

“那第三马又是谁呢？”

“啊，”小苹花这么感叹了一句，表示有关瑞瑞的话题告一段落，该继续聊“正事”了，“是一匹很有活力并且极具天赋的天马——飞板璐~~~！”“璐”这个字的声调被她拖得很长，能听出她与这马的关系同样很好。

我将这两马的名字和目前已知的有关她们的信息都暗自记在心中后，将目光落回了桌上的“地图”：

“这是地图吧，画的是哪里呢？”

“看...看不出来吗？”小苹花听了我的问题后，将脸几乎贴到了纸上，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再次起身盯着我，重复问道：

“你真的...看不出这是哪里？”

说实话，我还是不确定我的想法，不过从她细看这地图时我在地图上的发现推测，应该错不了，这图画的就是...

“我们的所在，小马镇。”

“没错！”小苹花赞赏般回答。

确定了画的是小马镇，那不管它准确与否，看一看总是好的，我更靠近一些，仔细端详器来：

小马镇的各个地点排布的并不均匀，但在这图上标出的地方却也差不多分布在了图上的各处，没有一处有较大的空余。镇子中心有一座高大的建筑，建筑顶端有一口大钟，若它的宽度不这么宽，我定会认为它是一座钟楼；建筑旁用字标着：镇长办公楼，看这楼的气势，与大公主之类领导的会晤，也是在这“办公楼”里进行的了。

镇长办公楼的西北部——地图的左上角共有两个地点；一个是用虚线画出的“云中城”，这个可以理解，因为从名字就可以猜出那是一座坐落在高空中的城市；一个是“旋转木马精品店”，旁边用小号字标注着：甜贝儿所在，这么说，瑞瑞口中所说的“店”也就是这里了；靠近办公楼正东方向的是“小蝶的家”，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小蝶家再向东一些——即整张“地图”东部的大部分地区被用墨绿色蜡笔胡乱抹了一通，然后上面被盖了四个大字：永恒之森。

办公楼南部，是两个体积相对来说大很多的地点：一个是暮光闪闪的树屋，另一个是苹果杰克的农场。

相比于上述区域，办公楼的东南部就显得有些拥挤了，画有四个地点和一条小路。这四个地点从上到下分别是：小马镇教院，马镇公立学院，可爱标记童子军总部以及一个火车站。那一条小路则直通中心城。

现在，亏了这张“地图”，整个小马镇的地理概况已经清晰的显现在我的脑海中了。

我吐出一口气，用惊讶的语气问小苹花：

“这地图是你话的？”

图画的很好，甚至让我有些怀疑作图者是现在立在我面前的这匹顽皮的幼驹。

“着你可说错了，”小苹花再次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本地图由可爱标记童子军回执，不是个马作品。”说完后，她又想了想，补上一句：“所有成员各持一份！”

“你们三马联合画的？”

“是的！”

我点了点头，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为了看清地图，我一直斜着身子，现在我再次站好，正立在木桌旁。弄清了童子军的成员，接下来，当问一问其他方面。

“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呢？”想询问其他方面，当首先了解这名称的含义，一个团体的名字往往足以说明这一团体的目的、信仰等问题。

小苹花听了我的问话后，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上——幸而她的背后有一张床，否则她一定会坐到地上。她表情非常惊讶，嘴也张着，右蹄伸到嘴边，很明显，她对我这一问题感到意外，而且这意外对她造成的冲击还不小。我十分疑惑，我并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她这一系列反应也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怎么了？”我问笑着，语气平和的问。

“我...我怎么了...”小苹花还有些恍惚，经我这么一问，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叫我怎么了！我们童子军的名字已经直白到一看便知的程度，而你却在问它的意义！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

虽然她话这么说，我还是不明所以，只好无奈地摆弄起衣领。

小苹花终于察觉了我是真的疑惑，于是试探性的问：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可爱标记’？”

我不语，点头回应。

“天啊！你从幼驹长到这么大，难道从没马跟你提起过有关这话题的、哪怕一丁点的信息吗？”

“嗯哼。”我耸了下肩，无奈的哼了一声。

“不可思议...”一边这样嘀咕，小苹花一边看向我的身体，不一会儿，像发现什么财宝似的喊道：“嘿，你这不也有吗！可爱标记！”

听她这么说，我看向了她目光所在的方向：在我尾巴附近、即背部偏后部分，确实存在一个图案，不像是画上去或纹上去的，而是如同胎记一般，是身体的一部分。我看向身体另一侧同样的部位，同样存在相同的图案。

“这就是可爱标记？”我对这东西甚为惊讶但一无所知，只好这样问道。

“是啊，不会错的。”小苹花仍盯着那图案看着，“不过，你的‘可爱标记’可不太可爱。”

“先别说那些了，”我没大理会她对我“可爱标记”的评价，“快给我解释一下‘可爱标记’到底是什么吧！”

“也好，就给你科普一下，”小苹花一本正经地说，“‘可爱标记’，是每匹小马都会有的一种标记，均会以图画的方式出现在身体上。没有哪两匹马的可爱标记是一模一样的，而可爱标记一旦形成后，就无法更改。所以，一匹马与其余马最不同、最具个性的地方，就是他的可爱标记！”说完，她一脸向往地看着屋顶的吊灯，仿佛那是一颗星，正照耀着她、温暖着她。

我瞄了一眼她的身体，便愣住了：她没有“可爱标记”！

“那么...”我问，“你的‘可爱标记’呢？”

小苹花听了这话马上低下了头，神情沮丧地说：

“我...我还没有，甜贝儿也没有，飞板璐也没有。”

不过，她马上又恢复了刚刚向往的神态，说：

“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很快就会有的！”

我却有些迷糊，问她：

“难道这东西是靠后天开发获得的？”

“当然！可没有哪匹马时一出生便拥有它的，都是偶然获得的！”

我皱起了眉头，小苹花越是深入解释，令我疑惑的地方却越是增多；不过，接受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事物是一个由浅到深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就接触到最深处的东西，慢慢理解就好。我简洁的问她：

“偶然获得？”

这四个字配合我说时的语调，可以完整的传达出我的意思。

小苹花心领神会，继续说：

“举个例子，看你能不能明白吧。不知你有没有注意我姐的‘可爱标记’？（我点头回应）是三个苹果；她本来向往着都市的生活，后来偶然间看到一道彩虹指向我们现在的所在——她的家乡，她才明白了她的真正归宿是这里，当她甘心回到这里时，这可爱标记才出现。你懂吗...？”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我。

“这还真是神奇...”我这么叨咕了一句，既算回答了小苹花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苹花貌似也说到了兴致上，很自然的将话题过度回“正题”——可爱标记&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童子军&lt;/a&gt;上：

“而我们三马，如你所见，是没有可爱标记的，所以，我们联合起来，创建了这个&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童子军&lt;/a&gt;，目标便是找到自己的可爱标记！而我们已经为此干过许多事了，比如... ...”

这时，从小苹花的话语声中，我忽然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马倒地的声音，很沉闷的“咚”一声，绝非错觉！我将右蹄压在了小苹花的嘴上，事宜她别再发出声音。而后，我轻轻走到房门口，关掉了吊灯。

屋子立刻黑了下来，只有零星的月光照在地上。我用左蹄护着小苹花，屏息听门外的动静。

苹果杰克房间的门似乎被打开了，尽管只发出一声很小的“吱呀”声，在这种极静的环境下，这声音像警钟一样，敲在了我和小苹花的心里。很快，走廊里传出了几下蹄声。

“我...我怕...”小苹花显然注意到了这些，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轻声对我说。

“别怕，有我在呢...”我将她向我怀中搂了搂，右蹄已经提起了防身的骑士枪。

蹄声消失了。但却从房门的锁孔里射进了烛光，那光点落在我和小苹花身旁漆黑的地板上，正像一颗灾星，显然，有马拿着蜡烛在外面站着。在干什么？偷听？偷窥？总之，来者不善。

不一会，烛光有了明显的移动，蹄声也随之出现，看来，门外的马走了。

我立即将眼睛对准锁孔——锁孔足以观察外面的动静——烛光被这马的身体挡住，但这恰好让我得以观察这马的体形和状态：行动利索，不会是史密斯婆婆；身材有些瘦小，不及大麦克那样壮实；而且，从她头上标志性的牛仔帽来看，这马只可能是苹果杰克。

从蹄声来判断，她已经开始下楼了，我急忙移动到窗边：小苹花房间的位置很好，在楼大门的正上方几米处，从这房间的窗户向外望，若有马从大门出去，不管他往哪走，行踪都会被我瞧见。

但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没有顾虑：想要看到外面的一切，就必须打开窗户，但在这样一个夜晚里，一个大楼顶端开着的窗户是很引人注目的；现在正值秋季，微风萧瑟，晚上睡觉绝不会开着窗户，精明的马会考虑到是有马在偷窥他的行踪。

我的耳朵一直竖着，想听到她从大门出去的声音，但迟迟不闻，看来那马为了避免弄出声响，正小心翼翼的下着楼梯，三层的高度不低，现在他可能还在楼梯上踱步呢。

想到这，我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小苹花一直圆睁着眼睛，在我的怀中发抖。见此光景，我不禁一阵心疼，慈父般的情感涌上心头。

“你冷吗？”我柔和地问她。

“我怕...她走了吗...？”小苹花声音很小、且有些发颤地问。

“谁？”

“门外偷听的马...”

看来，小苹花的观察力已因这一下而丧失了，她没有注意到地上烛光的变化，或者，她可能都没注意到地上曾射进来的烛光。

“啊！她，早已走了。”

心里的石头被拿开了，小苹花长吁一口气。

我有关心的问她：

“你困了吧，想睡吗？”

“我...睡不着...”小苹花回答，声音仍旧很小，看得出，她仍在害怕。

“别怕了，”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托辞来安住她的心，“那马我已经看清楚了，是你姐苹果杰克。”

这时，大门处响起了刺耳但微小的开门声，那马出门了。

“安心的去睡吧，”我向窗外望去，“有我在呢。”

小苹花许是真的困了，没有说什么，上了床，闭上了眼睛。

我向外看去，那马出了大门后，又将它观赏，而后，快速向农场大门跑去，不一会儿便跑出了我的视野；我壮着胆子又向外探了些头，看到她已经跑向了小街。

我缩回了屋中，小苹花已经入眠。我轻轻关上了窗户，提了我的骑士枪，向门外走去。我要弄清苹果杰克的去向！

而且，直觉告诉我：那绝不是苹果杰克，即使身体是她，意识也已经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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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6回  一匹形为苹果杰克，神并非是苹果杰克的马
**第16回**

**一匹形为苹果杰克，神并非是苹果杰克的马**

苹果杰克在我下到一楼时早已没了踪影，当我走出门向农场大门方向远眺时，空无一马。

没办法，现在需要靠我自己的判断来推测出她的取向；可是这又不大可能，她的意识到底是谁我不知道，那么她的目的对我来说便也毫不可知。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完全是直觉上的猜测。

首先出了小街——这事肯定的，她不可能还徘徊在小街中，那是等追者捉住的行为。从小街出来，可以去的地方就非常多了，我只能选定一个地方去追，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找到她的希望，太渺茫了。

既然如此，不如去找一下外援再说，二马的力量总会大过一匹；我决定去寻求暮光闪闪的帮助，一是因为他的家距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最近，其次，六码中我认为最靠谱的就是她和苹果杰克，而苹果杰克是现在追捕的对象，所以我能够信得过的，只剩暮光闪闪了。

于是，我经过一个小型喷泉，走入了另一条小街，沿街一直向前走，就能到达暮光闪闪的树屋了。

为了快速到达节省时间，我跑了起来，也就是这样，我很快发现，在我前面竟然还有一匹缓步行进的马！

凌晨时刻，该是夜深马静的时候。我欣喜万分，错不了，这马就是我要追的“苹果杰克”！

只不过，她来这边干什么？

想不出，不过，只要这么一直跟着，问题的答案自然会出现。

苹果杰克走得很慢，这是为了避免发出蹄声，我十分庆幸刚进入这里时跑步声没有被她听到；她也没有左顾右盼，看来并没有查出有尾行者的存在。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长，也使我可以看清她的面目：完全可以确定是苹果杰克了！只不过，同样可以确定那绝不是她本马，那冷漠的眼神和阴沉的表情，令马感到的是来自深渊的彻骨的寒意，不亲眼看见是绝对感受不到的；能拥有这副面目的马，定是经历过不幸后完全仇视世界的马，正如人类世界的我一样！

到达暮光闪闪的树屋时，苹果杰克没有做丝毫停留，我亦是如此；一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就没必要再去求什么帮助，二马的力量固然要大，但被发现的几率同样变大，况且这又浪费了时间，得不偿失。她向树屋的西北方向——如果我的前方是北的话——走去，我细看去，那是一片森林，在这夜色下显得尤为骇马，空旷的小路，摇曳的树枝，时隐时现的猫头鹰叫声，加上寒冷的秋风，即使再坚强、勇敢的马也难免生出恐惧的心理，因为在自然面前，马已经微小的什么也不是了，黑暗似乎能吞噬接近它的一切。

我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险恶的地方。”

“苹果杰克”却大笑了一声，沉着脸、压着嗓子说：“这么多年了，这片森林还是这么美丽！”

能说出这样的话，只可能是这黑暗的一部分，或者是黑暗本身；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已经向森林里走去了，没办法，我咽了口唾沫，跟了进去。

永恒之森虽然同样令马胆颤，但绝不像这片森林一样使马觉得自己正走在通向地狱深渊的路上。这里漆黑一片，丝毫没有光亮照入，我几乎已看不清我所跟踪的马了，没办法，只能快步前进缩短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黑暗对马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月亮正睡卧在天边，它发出的淡黄光透过一层薄雾射下来，呈现出惨黯的紫色，扩大了它的形象，使它像一个发光的伤口。

一阵冷风吹过，却丝毫听不见树叶间的摩擦声；但跟踪起来仍是不易的，高大的树木枝桠令马恐惧地抖动着，杂丛中的矮树在林边空地上沙沙作响，高高的野草鳗鲡般在寒风中蠕动；荆棘蜷曲着身子，伸出长臂，似要抓住什么；一团团干草在风中急促滚动，好像大祸将至，在仓皇逃窜。四面八方，一片凄凉，使我完全不能静心去追踪。

这样的境地，忽令我想起一句话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这是必然的。

黑暗使马恐惧，马便需要找寻光明，否则就会感到心焦，心灵会失去安宁。黑暗与森林都是深不可测的，长时间处在其中便不免会生出幻觉，总觉得有某种不可捉摸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而且清晰可见。我甚至有几次看到“苹果杰克”融入了黑影，每逢这时，我都要再向她靠近一点，将她看得更清。大自然也在与我过不去，好几次我都会因极度的黑暗而误踏地上的竞技，这种剧痛下我能做的却只是摆摆蹄子，轻声呻吟记下而已；幸而“苹果杰克”是绝对自信的，一次都没有向后望，否则，她定会发现抖蹄不止的我在尾行着她。

这样走了约十多分钟，终于再次望见了光亮，我终于又回到了有马住、有光亮、有生命的地方，心里高兴万分；不过这景象却也将我拉回了现实，在外这么长时间所受的寒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有预感的我马上向一旁的一簇草丛扑去，落地的同时打了一个喷嚏，相声一怒安静的寂静显得尤为巨大。

“苹果杰克”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声音，马上回过头来，虽然我的动作迅速，但这簇草却像配合似的抖个不停，表明这下面有马躲藏。

我屏住呼吸，细听她的蹄声，她绝非善者，而且功力应当也高强异常，我必须先发制马，先用骑士枪击晕她，然后在找路逃跑。

“嗵...嗵...”“苹果杰克”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我的心上。渐渐地，我感觉她已经要走到这草的面前，再等等就必须出击了！我不禁握紧了枪柄。

“那边的马！站住！”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声喊声。

闻声，我拨开了草丛的一处，向外望去：有两匹身着铠甲、士兵模样的马像“苹果杰克”走来，刚才那喊声显然就是他们中的一匹发出的。

“你是什么马？这么晚了在边境处干什么？”两匹士兵中的一匹问。

“我到这里来吹一吹风，士兵先生。”“苹果杰克”用右蹄摘下了牛仔帽，将它放在胸前回答。声音照真正的苹果杰克种了许多，而且听上去也多了几分魔性。

“吹风？这种天气难道还会热不成？怎么不在家里老实呆着？”那匹士兵倒也真不疑不然，沉着脸问。

“我是一匹浪马，水晶帝国便是我的家，先生。”那马一直很谦卑的说。这话使我知道了我正处在何处，看来我已经到了阿奎斯陲亚的邻国——水晶帝国了。

“是这样吗？”士兵又端详了“苹果杰克”一番，向她走来，用右蹄搭住了她的右前蹄，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不过，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匹马完全不失为一个出色、尽职的士兵，对一匹可疑的马竟能如此深究，不得不说，是很可贵的。

“苹果杰克”那副谦卑的表情并没有改变，不过，她周围却聚集着一团黑雾，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雾的存在，它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她看了一眼那士兵，轻声说：

“您已经问的太多了...”

我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我不能暴露了自己，所以我能做的，只是看着而已；有时当你了解一个生命即将逝去时，你是不忍目睹那一刻的，看着生命终结，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士兵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他估计并没有看到那团黑雾——仍以为“苹果杰克”在和他交谈，便回答道：

“多了解些情况是为了维护治安，这是我的指责，也是君主对我的期望...”

“嗖！”

可怜这士兵没能说完他对自己的见解，一个从黑雾中挥出的镰刀的刀面重重地集中了他的头部，这一下的冲击力使他向镰刀的挥击方向飞去，连着他身旁的士兵一起砸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而后，落到了地上。

“苹果杰克”冲着那可能已成尸体的两马咧了咧嘴，说：

“你们的君主？很快就是吾了啊！”

我打了一阵寒噤，但从这说话的用语推测，这马的意识就是黑晶王！

黑晶王再次转向了我所在的草丛，微笑着，像是对我、也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让吾看一下，身后的尾随者究竟是谁吧！”

我心急如焚，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这种时候，上哪去找外援？我又开始埋怨起当初放弃寻求暮光闪闪帮助时的自己。

不过，这时，那两匹士兵中的一匹颤抖着起了身，向远处跑去，蹄声传到了黑晶王的耳朵，他再次回头看那士兵。原来，这两匹士兵是在这里驻扎的一支卫队的两名巡逻兵，他们的卫队的哨所就在不远处；这马便是去寻求帮助了，不一会儿，浩荡的一群马就向这里赶来，黑晶王见状，马上向水晶帝国内部跑去，这群士兵跟着追了过去，将我与另一匹可能已经死亡的士兵留在了这里。

感觉蹄声已经远了，我才出草丛，向那匹不知死活的士兵走去；虽然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尸体，但内心却极平静，可能因为我的心早已“死”了吧；但我仍格外小心，避免发出声响，惹来附近马的关注，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完全可以作出整个哨所的马已倾巢而出追捕黑晶王的推测，但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有可能会有一两匹马留在哨所等候，要是让他们发现，此情此景一定会将我逮捕，那就前功尽弃了。

靠近他后，我便用右蹄搭在了他鼻子附近，有气体呼到我的蹄上，说明他仍有呼吸；我急忙抽回蹄子，行动变得更加小心，他只是晕了过去，会有醒来的时候，我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正当我准备走掉时，我注意到了那士兵流出的血，从他的头部盔甲之下一直蔓延了二十余厘米，不经意间我的蹄子也已沾上了血迹，但这是无所谓的事；重要的事，这血还在流着，从伤口中向外淌着，如果不立即包扎止血的话，不出半刻钟，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长眠于此！

必须尽快对他进行包扎。

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能是我来行此事。可这样就是自我暴露，有害无利。他与我无亲无故，我大可弃他于不顾；的确有这样的想法闪过，但我终究没能横下这条心，自从来到这里，我变了，变化巨大，我的善意与良知在这里得到了全面的复苏。

他的铠甲因为猛烈的撞击而散开了，里面的衬衫露在了外面。我扯住了它的一角，用骑士枪一划，便撕下一长条，足够包住他的头部；我又将他扶了起来，他的血淌到了我的腿上，我将他头上的盔甲卸下，他的鬃毛便展现在我的面前：很干净利落的样式，棕色的短发，只不过已被耳边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褐色；我用右蹄支住了他的脖子，左蹄将从他衬衫上撕下的布条扎在他头部的伤口处；干完这一切后，我将他的头又轻轻放到了他的盔甲上。

这时，他的右蹄却搭在了我尚未完全撤回的左蹄上。

包扎他的急促动作，秋风的清凉，这些使这士兵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谢谢。”那士兵很快便摸到了头上的布条，虽然眼睛还未睁开，但道谢已经脱口而出。

我没说什么，只是细心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蹄声，黑晶王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那马呢？”士兵喘了口气，问。

“什么马？哪匹马？”我装作毫不知情的过路马，用疑惑的口气问。

“哦，抱歉，一匹贼马...”那士兵说，“这样，您掏一下我的上衣口袋。那里有五枚金币和一颗银色十字章——你都拿去！”

“不必了，我只是路过而已。”他的反应令我意外，我连忙谢绝。

“您若不拿，我就要自己动蹄去摸了。”说完，他立刻举起了右臂，他的双臂因刚才被黑晶王的镰刀击中后砸到地上时产生的巨大冲击而获了内伤，这种情况下应尽量减少活动。无奈，我用左蹄去他的上衣口袋搜寻了一遍，果然有五枚金币，和一颗银质的十字章。

“这十字章只能颁给军队内部做出巨大贡献的马，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我有两颗，这颗就给您，以后若是需要军队帮您什么，出示这颗十字章，一定会如您所愿。”

我本不想接受这贵重之物，但一方面依他的性格一定是要我收下，否则他不会罢休；另一方面我眼下刚好需要这样一个东西。于是，我默不作声地将那东西收到了我的衣袋中，连同着五枚金币。

“您救了我，您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我是一匹浪马，只是一匹过客，忘掉我吧。”我急于追赶黑晶王，这样潦草的回答道。

但他却不松蹄，执意问我：

“不，您对我而言已是一匹重要之马，告诉我您的名字！”

没办法了，而且考虑到从他那得来的十字章，便回答道：

“杰克·罗丝。”

“我不会忘记您的，”那士兵说，“请您也记住我——我叫安灼胥（Andr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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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7回  敲响警钟
**第17回**

**敲响警钟**

我将安灼胥送回了他的哨所，不出我所料，所中仍留有两匹士兵待命，见到我们后很是吃惊；我让他们找马安置一下安灼胥，自己则匆匆离开了哨所。

可是，没办法，早已不见了黑晶王等马的蹄声，整个水晶帝国这么大，上哪去寻他？只能先回阿奎斯陲亚，将已知情况报告给塞拉斯提亚公主。

寒风依然凛冽，我已经十分疲惫了，加上这冷风的吹打，我有些撑不住了。我有些后悔当时拒绝了士兵让我留在哨所的好意，现在不可能再折回去了：我四下看着，寻找可供休息的地方。

向水晶帝国里面走，不久就会到众多房屋的居住区，每个房屋之间都留有一小段空隙，上面种了些小草小花，它们看上去是暖和的，我选了一个背光的角落，坐到了地上。

我拿出了拜安灼胥所赐的六个物品，借着月光开始观察它们：这五枚金币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耀目，这种金币应当是近期才刚开始发行，否则工艺不会这么欠缺——工艺娴熟的话，就不会使它拥有这么打的金属光泽，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或许水晶帝国的货币就是要这样闪亮；金币正面印着一个形似盾牌的形状，盾牌上似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背面则是一颗心形标志，边缘光滑，蹄感甚棒，仅有两毫米的厚度，在这厚度上每隔约一毫米有一条凹痕，做工整体极为协调，从外观上看已经达到了工艺品的程度，用来当货币，实在是豪华非常；那上面的图案可能没什么寓意，但我却相信它们大有文章。

至于那个代表荣誉的勋章，拿到明光下观察，才发现了它不论从外形还是从大小上看，都与人类世界的检察官徽章极其类似，只不过通体皆为银色罢了；我没碰过检察官徽章，不知那东西的重量，但此时蹄中的勋章倒是很有分量，不大的物体竟有约莫一百克左右的重量，抛开它的特殊意义，单是它的财富价值就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由于新村黑晶王意识，虽然很是疲惫，竟毫无倦意，我直了直身子，伸出了头向远处望：有一个高大显眼的城堡式建筑耸立于远方，应当是位于帝国中心，而且没有猜错的话，那应当是国家的统治者——韵律公主和银甲闪闪的宫殿（可参见第10回 又是一个问题）；跑到哪里，不成问题，但要怎么使这些统治者意识到这严峻的形式呢？是个问题，君主一般不会接见一个平民，更不会相信他口中所说的话，而且守卫必然也是众多，怎样进入又是个问题，如果能有个什么凭信之物，一切就都好办多了。信物的话我可以另塞拉斯提亚给我，或者直接请她本马过来，可这两种情况想实行哪一种，都必须返回阿奎斯陲亚，那样的话，就必须再走一遍那森林。

我转过身，回头望那片森林，恰是这时，一阵似有似无的乌鸦声传过。

且不说有没有勇气回去，刚才来的时候是跟踪，心里一直琢磨着前面的马究竟是何方神圣，哪注意脚下走过的路？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直线，若是贸然进入，迷路的话就完了，一匹陆马太无力了，我没有尝试这个的勇气。

只能先去皇城了！我下定了决心，便抖了抖身子，打起了精神；抖动中，一阵“叮当”的响声传了出来。

我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六样物品，有些无奈；带着它们？可于我来说这毫无用途——当然，除了那勋章；不带它们？这毕竟是安灼胥的一点心意，而且乱丢钱的行为我实在做不出。现在，我很真切的体会到了“钱乃身外之物”这句话的内涵。

我将它们放回了口袋中，为了避免发出声音，便缓步而行；这样一边摸黑向前走，一边四处观察，希望能遇到一两匹真正的浪马、行乞者，，将这几枚硬币施予出去，算做了好事，又不至浪费。

当我从这条街出来后，临近我有一个高大的建筑物，走进了，才能看出甚至连墙都是水晶做的，从建筑物中竟还射出一两点烛光，细听，有能听见低声诵经的声音，看来这应当是一个教堂。

横跨过教堂前后，我拐入了另一个广场中，从这里开始便全部是宽大的马路，我选定其中一条，疾跑过去。

行进的方向并不确定，我只是根据远处依稀可见的宫殿轮廓的大小和方向来判断、决定路线；这一点上，我是相信我的直觉的。

水晶帝国不愧是盛产水晶的国度；现在是秋季一天的深夜，整个宇宙发亮的，该只有天上的几颗小星；可水晶帝国并不如此，所有东西都是水晶——这种斑斓的化合物——构成的，路灯只有一根灯柱立在那里，没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其中，可它自身反射的光却要比常规的路灯照的远得多、亮得多；因了这种奇特的“路灯”，走在大街上，会产生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填上黑着，地上却亮着，仿佛置身于白昼，整匹马都变亮了不少。

这条大街通往的是另一条“广场”——这么说，倒不如说是另一个小镇；这“广场”的大小甚至要超过小马镇，而宫殿也坐落在不远处，我甚至怀疑这是否是水晶帝国的都城，不过，四周却没有住宅，尽是些经营性质的商铺，各式各样，看得眼花缭乱，这简直像是人类世界的某个地方！我挨个商铺看着，是些很常规的商店：蛋糕店，理发店，礼品店，精品店，客店...诸如此类的。

我是想用五枚金币换些食物的，可这些店都紧闭大门，而且，里面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我放慢了步伐，有些犹豫了；这些店铺给了我启示：连平民都歇息了，君主还会在工作吗？即使会熬夜处理一些公务，这未免也太晚了。我抬头望了望天，月亮正在高处发着冷光。

离宫殿只有一小段距离了，我是这么打算的：走到那儿后，找个地方小睡一会——我的确有些撑不住了——等天亮后再向卫兵请求觐见韵律和银甲闪闪，凭证，我准备用安灼胥的十字章试一试。

又行了十分钟，一个高台进入了视野，这令我很奇怪：广场的路平潭异常，甚至一点坡度都没有，突然输出这么个高台显得很不和谐；万物的存在皆有意义，我走了过去，观察这高台，想弄清楚它存在的意义。

高台是用纯色水晶雕制的，上面刻有整齐的花纹，高度约有十米左右，整个高台呈现出一种展示台的模样，但台面上却空无一物，这总给人一种不协调之感。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这也许不过是一个普通雕塑，而被我想成了一个展示台；看来我多以的性格是要改改了，这会令我平添烦恼的！

打消了这些奇怪的念头，我继续向着宫殿走去。广场的尽头便是，离现在这么近距离看，就不只会惊讶，还会多出一些对着伟大之物的感触。

当我接近这高大之物时，整个宫殿却突然亮了，看样子，建筑物中所有可发光的物体都在发光；我的眼睛已处于黑暗长期，这突然的光亮着实像落雷一样闪晕了我，我捂着眼睛停了下来。

忽然，一匹马撞到了我，由于闭着眼睛，我并未看到撞我的是谁，当我稍恢复了些回头看时，已无踪影。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从宫殿门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蹄声，其中还夹杂着一匹雄驹的吼声：

“快！快追！他还没有跑远！”

看来这是在追什么“刺客”这一类的马了，应当就是刚刚撞我的那匹，想到这儿，我轻哼了一声：还没跑远？估计都要跑到边境了！

我不想管闲事——这总会为自己找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向一旁退去，着四周实在太空了，一点遮挡物都没有，这是极不利的，那些士兵只要对我稍有怀疑，就完全有理由将我作为他们的目标逮捕——深夜的一匹马，不回家，又不去住客店，在大街上闲逛，实在是太可以了——如此种种，这种无科技的时代里被冤枉不是罕见的。

看来，我若是真明智的话，就不应多想，马上跑掉，躲到远些的地方，比如住宅区的阴影中，就安全了。当我想跑时，已来不及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命令：

“前面的马，站住！”

过了一会儿，一队士兵赶到，将我围住，从他们中走出一匹长官模样的马——为什么可以看出他是长官？其实是我的猜测，因为这所有马的盔上的束都是红色的，唯独他是蓝色的。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就冲他周围的士兵点点头；士兵们立即会意，从中走出两匹，分站在我的左右，将我牵制住，分持着我的左右前蹄；这令我十分不满——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先捉马这算什么？我冲他喊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胡乱捉马呢？”

那马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出了这由士兵围成的、以我为中心的圆；不一会，就听到了他得意地、邀功请赏般的声音：

“韵律陛下，银甲陛下，我已经将来马捉住，前后用时不至五分钟，现在他就在前方。”

看来这是要交功求酬了。

我沉下了脸，讽刺的补上了一句：

“是啊！速度之快让我反应都来不及，何况逃跑？”

“不许插嘴！韵律和银甲陛下在此！”那马让士兵们让开，使我同他们中无任何阻碍物，他口中的“韵律”“银甲”就站在我正对面。

我听了他的训斥后更是恼火，好一句话，显得他是很敬重君主，而我十分无礼一样，于是，我高声回应：

“两位陛下？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

说完，我仰起了头，等待将来的“暴风雨”。

但这时，韵律公主——我对面的粉色马驹——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呀！是您，杰克·罗丝先生！”

这倒使我惊讶的后退几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从一匹陌生的马中说出这个名字，给我的震惊是不小的。

“先...先生...？”那匹长官马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这么说，陛下您...认识他...？”

“你们快松开他！”韵律公主没理会长官马的话，马上对我周围的士兵命令道。

她的话很管用，不仅把着我双蹄的士兵马离开了，连围着我的所有士兵都撤了回去，站到了士兵马的身后。

我开始活动我的双蹄，使它们从麻木中恢复。

那长官马还在嘀咕：

“他...不是夜袭者吗...”

这话马上被银甲闪闪喝住：

“不许乱讲！这是邻国阿奎斯陲亚的军队高官，而且是一匹十分正直的马，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您的不辞而来也的确很奇怪，”韵律对我说，“怎么不先让塞拉斯提亚告知我们，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况且这么晚了，您还在外面干什么呢？”

“一言难尽！”我回答说，“先说说您这里出了什么事吧，有什么马袭击了您吗？”

“没有，”韵律摇了摇头，“应该只是匹小偷吧，他找的地方也真是不对，是一个已弃置许久的资料室，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而看守的士兵只有两匹，被他钻了着空子，否则绝不会让他跑了的！”

只是匹小偷？我可不这样认为。“那个弃置已久的资料室中都有些什么资料？”

“只是些历史文献，记载的是水晶帝国的建国史，放在那里的主要讲的是对抗黑晶王时的事情，现在黑晶王已死，这些材料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自然被遗弃了。”

我的眉毛随着韵律的话越皱越紧，最后几乎要拧到一起了。我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大事不好了。”

“怎...怎么了...？”韵律似乎被我的语调吓到了，有些结巴地问我。

“听着，韵律陛下，”我沉下了脸，低声说，“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也就不能、不必再隐瞒什么了，黑晶王，他已经复活了！”

“什么...！”银甲和韵律听了这话后，都向后倒去，嘴微张，叹出了这两个字。

“刚才我与你们所追的马撞到了一起，回头看时，他已无踪影；现在想来，那一定是黑晶王化为阴影才能够跑的这么快！”我焦急地说。

“等...等一下，”韵律才回过神来，马上问我，“他已经被我们轰杀至渣，不可能再复活了，这件事是您说错了吧？”

“我们当初与您是同样惊讶的，可他就是复活了，具体是怎样复活的还需调查，不过，这个事实你们必须承认，”我挥了挥右蹄中的骑士枪，“与他交蹄的，正是我！”

银甲听后不再有什么迟疑，马上吩咐他身旁的一名士兵：

“你，快去看看，水晶之心还在不在了？！”

“这可不妙啊...”我听了他的命令，又想起先前看见的位于广场中心的那个类展台建筑...不！那一定就是展台了！所展之物，必是他口中所说的水晶之心！

我将蹄子抵到了我的圆帽帽沿上，思考着对策。

不出所料，不一会儿，被派出去的士兵慌慌张张的回来了，不等泡酒，就先喊了出来：

“水...水晶之心，已经不见了！”

我闭紧了眼睛，头微微晃了一下，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轰鸣，好像有一个爆竹在我的脑中炸开；从发现自己变成一匹马时开始，我的胸膛中就燃起了一炉火，但现在那里已经起了风暴。风暴起于体内，我却感觉它在体外，将我刮得东倒西歪，我感觉我已同我的正常生活越来越远了；两天前，我的生活还是那么美好，而我却在抱怨、仇视那世界，当现在我终知悔改时，早已物是人非了。

“没疑问了，”银甲的声调趋于平静，这我可以理解，在极大的打击下，一匹马很容易显现出反常的平静，此刻，我与银甲便是如此，我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韵律并没有这样，她在听到“水晶之心丢失”的消息后，便开始发抖，最后，竟向后倒去，幸而银甲反应快托住了她。

“银甲！”韵律扑到了银甲的怀中，“黑晶王...他，他又回来了！从死神那里回来收回他的失地了！”

“不会的，不会的...”银甲一边拍着她，一边轻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三个字。

“两位陛下，”虽然我很不喜欢干扰别马，但现在刻不容缓，躲让黑晶王在外一分钟，就增加了他的入侵时间，我甚至已经觉得水晶帝国的一部分土地已经归了他黑晶王了！“您二位先回宫里商讨此事，至于我，只要准备一样交通工具送我回阿奎斯陲亚，我会处理好那边的事，来支援你们的！”

“嗯...好！”银甲点头，而后，转向了那匹长官马，命令道：

“听见没有？快去备天马车！”

“是！可是...”那马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现在可以启用的，只有您和韵律陛下的专座，其余马没资格用的...”

“现在哪还能在意那些？！快去调来，加急飞往阿奎斯陲亚！”

“是！”那马听后立刻站定，行了一个军礼，向宫殿中跑去。

韵律也恢复了常态，正轻喘着气。

我问她：

“韵律陛下，我想问一句；若没了水晶之心，水晶帝国会怎样？”

“呼呼...”她还在喘着，但回答了我，“没了水晶之心，可以说，整个水晶敌国的居民的信心就没了，它基本上是帝国居民的精神支柱。水晶之心在时，光芒会覆盖广场，白昼时更是会覆盖全国，我们的子民那是也会变为水晶般的身体，反射它的光芒，使光亮加倍；这种情况下黑晶王是绝不敢来金犯的。可一旦丢失，小马们都会陷入恐慌，不能团结一致对抗黑晶王，这时我与银甲若再不敌他，小马们更会感到绝望，最终屈服于黑晶王的统治。”

原来是这样，那它的丢失可不得了，我追问道：

“现在它却已经丢了，明早小马们起来发现了怎么办？”

“这点暂时可以先不顾虑，”银甲回答，“为了纪念上次对决黑晶王的胜利，我们请马造了一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水晶之心’，再加上一些魔法，可以先冒充一段时间，但时间久了总会露馅，所以还是应当尽快找到水晶之心！”

说完，他又对在场的所有士兵说道：

“现在，你们听到的事绝不能外传，否则...！”他省略了后面的话，而是将“则”的音调拉长；这同样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阿奎斯陲亚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韵律对我说。

我点头答应了她。

这时，从宫中跑出了一辆由四匹士兵模样的天马拉着的与大公主所乘的车样式相同的车，上面竟还铺着红色的毯子；长官马紧随其后归来，向银甲简单汇报：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间可以启程。”

“即刻启程！”银甲说着，看向了我：

“快去吧，罗丝先生。”

“嗯...”我走了过去，做到了车座的红毯上，很是舒适。银甲又吩咐了拉车马一些什么，我没太听清，因为我脑中正极力回想着一件事：总觉得有什么忘记告诉了银甲和韵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起——！”随着天马的一声吼叫，车子开始离地飞行了。

高速的运动产生的寒风吹着我的全身，使我的脑袋瞬间清醒，一下记起了未交代的事：黑晶王已经在水晶敌国中窜行，且正被一支队伍追着。

我回头望时，发觉那支队已到了银甲面前，而他们身旁没有黑晶王——这是自然。卡莱，他们正汇报着相关的情况，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担心什么了。

凌晨，温度已经有所缓和，风吹给马一种十分惬意的感觉，加之一身的疲惫，我将圆帽向下一拽，遮住脸后，开始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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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8回  黑晶王改变策略
**第18回**

**黑晶王改变策略**

不知过了多久，知道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才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我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先摸索着理了理衣服，又伸展了一下胳膊，整匹马都舒服极了；我开口问道：

“到阿奎斯陲亚了吗？”

“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哦。”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这样回答了我。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这声音，该不会是... ...我马上睁开了眼睛：塞拉斯提亚正微笑着俯视着我，她斑斓的长发下部分垂在了我的圆帽上。

“公主陛下！”我几乎是从“床”上跳到地上的，刚一落地，便马上用右蹄摘下帽子，将它放在胸前，而后深鞠一躬，道。

“休息的怎么样？”大公主柔和地问我。

“还好...”我四下扫了扫，我应当是在正宫，除了&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外的五马、&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斯派克&lt;/a&gt;、&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露娜&lt;/a&gt;、小苹花都在。我应当是在正宫，这么说...我回头看了看我睡觉时躺着的“床”——大公主的宝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托您的福...可您应当在我到这里时就叫醒我，怎么能让我继续睡下去呢？”

大公主摇了摇头：

“可你也是匹马啊，我已经听小苹花说了，你根本就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守在她窗边。自从你到这个世界来就没有休息过，这样可不行；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不是么？”

“是这样，陛下，”我回答，“但，现在真的不容任何时间去浪费了，出大事了！”

“到底怎么了，&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呢？”暮光闪闪这时问我。

“那哪里是&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苹果&lt;/a&gt;杰克，”我苦笑了一下，“就是黑晶王！”

“可是她的样子和身型都是我姐啊！”小苹花听了我的话说道。

站在她身旁的&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露娜&lt;/a&gt;低头对她解释——也同样解决了我的疑惑：

“孩子，你不了解黑晶王，他具有控制别的小马心智的能力，甚至可以附体于某匹小马的身上，完全支配那马的身体，你的姐姐怕是遭到这种情况了。”

“黑晶王干什么了？你不会是随着他去的水晶帝国吧！”暮光闪闪表情严肃而焦急，语调都变了许多，有些尖锐刺耳，但这我可以理解，事态确实能够将她逼成这样。

“具体经历难说，”我回答，“简言之，黑晶王成功盗走了‘水晶之心’，现在具体行踪不明。”

“这...这可不得了，”瑞瑞插话道，“没了那东西，水晶帝国的小马们会完全丧失信心的，这又给黑晶王平添了几分胜算！”

“这点暂时不必担心，银甲会用一个假的先代替一阵，所以水晶帝国的国内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我说。

暮光闪闪皱着眉头补充说：

“但这样同样限制了我们的行动，我们同样不能有什么大动作，必须力求使一切表面上都是正常的。”

“的确如此，”我说，“但难点并不在此，我们加起来一共才六马，即使一起行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引起什么关注。”

“我们一共是六马加一龙！”&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斯派克&lt;/a&gt;这时特殊强调了一下。

我冲他点头以示回应。

“那难点究竟是...”云宝问。

“是他黑晶王的想法，”不等她问完，我接话回答。然后，进一步解释道：“我已经听韵律说了，‘水晶之心’若是没了，黑晶王就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是这样吧？（众马均点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有趁热打铁，进而直接攻占水晶帝国，而是消失于夜色之中了？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不想明白的话，我们再采取什么行动都得被他耍着转！”

“说的不错。”塞拉斯提亚点头说。

我再次鞠躬致意。

暮光闪闪用右蹄不断抚着下巴，眼睛紧闭，这是她深度思考时惯用的姿势，每当这之后，她都会冒出至少一个想法。

云宝这时说：

“先让暮暮自己想一会儿吧，她每次这样的时候都得需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先探讨探讨。”

“我赞成。”露娜说。

“我有一个看法，”云宝在得到公主的赞成后马上说道，“黑晶王说不定是上次被我们打怕了，这次就不再准备硬拼，而是改变策略了。”

“打怕了！”斯派克耸了下肩，“天知道上次到底谁打他了。要不是我、暮暮和韵律合作将‘水晶之心’归位，水晶帝国哪有今天！”

“你的意思是上次的胜利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有，但也就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吧。”

“你...”

“别...别吵了...”小蝶见状开口劝道。

我也出来和事：

“云宝的看法不无道理，是不是被打怕了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可能真的改变策略了。”

“这么说，”斯派克看向了我，“他放弃正面进攻，转为其他方法了？”

“不是没可能，”瑞瑞说，“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马。”

“真是这样的话，还真是难办了。”露娜也加入了讨论，她的语调略微沉重。

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认真聆听的姿态，问：

“您是指，搜寻工作吗？”

露娜点了点头：

“是的。”

“此话怎讲？”

“水晶帝国的治安不是很好，”暮光闪闪突然说话了，我看向了她，发觉她正看着露娜；她请示道：

“由我来解释吧，我明白你的意思。”

露娜微笑着点头回应。

她便继续说道：

“水晶帝国存在着地下非法组织，凡那中的马都干着违法的勾当；那是法不能探到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水晶帝国避免不了要经历一段这样的时期；那地下组织另成立了一种社会体系，其中成员各司其职，简直就是另一个国家！黑晶王若是加入了他们，成了他们的一员，我们想在不扰乱民众的情况下找到他、消灭他，几乎——不，就是不可能！”

露娜接着补充了一些：

“这下，同黑晶王的对抗变成了同整个存在了非常久远的&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地下社会&lt;/a&gt;的对抗，又要做到不兴师动众，仅凭你们几个，怕是太天真了。”

我一直沉默着，立在那里像尊石像。我的脑中正轰鸣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现在，仅仅是为了回家，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却要经历这些在我看来只可能发生在电影中的情节；我在看一场我看不懂的戏，而演员正是我杰克·罗丝自己。

“你有什么看法吗？”暮光闪闪见我半天没说话，这样问我。

我微微张开嘴，轻声吐出四个字：

“深、入、敌、营。”

“深~入~敌~营~？”云宝重复了一遍，像是念一个新单词一样缓缓的读着。

我继续说：

“想保证战胜黑晶王又不惊扰普通百姓的方法只有一个，我们也加入那地下组织。”

“什...什么！”云宝张大了嘴，惊叹道。

“的确只有这一个办法。”露娜轻声说。

“可是...”云宝还有些犹豫，决定不下，像在担心着什么。

于是，我微笑着问她：

“你怕了？”

“谁怕了？！”这话果然奏效，云宝一下从地上飞到了空中，紧盯着我，“告诉你，真要那么干的话，我云宝可是能冲在最前面的！”

言罢，她立了起来，将两个前蹄护在胸前，像拳击手一样向前打着；一边出拳，一边问我：

“怎样？像不像组织里的一员？”

我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逗乐了，我回答道：

“像，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谈话的气氛也因此得到了缓和。暮光闪闪接着我的话补充说：

“表情还得再冷漠一点，不能这么温和；实在不行，就找副墨镜戴上。”

“说到墨镜，我的店里倒是有几副，可以分给大家。”瑞瑞说。

大公主听到这后干咳了两声，问我们：“你们不会真准备这么干吧？”

“当然，公主陛下，”暮光闪闪看向了她，回答道，“虽然这是被罗丝随意提出的，但这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到两全其美，我们得考虑水晶帝国那边的情况，不是吗？”

大公主听后想了想，对我们所有马说：

“既然如此，就照刚刚讨论的内容来，韵律、银甲那边我会安排好的；至于你们所说的要加入那地下组织，我们这些君主就真的爱莫能助了，需要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我们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确实不能怪大公主，我们是理解的。

她停了一会，又说：

“不过，在行动之前，我们得先筛选一番，不可能所有马都去，还得考虑一些其他方面的因素。首先，斯派克不能参加。”

“为...为什么！”斯派克听后，尖着声音喊问，神情十分疑惑。暮光闪闪回头瞪了他一眼，才使他意识到他在和谁谈话；他将扬起的头低下了一些，用平和的语调说：

“我必须参加，我也得出一份力！而且...暮光闪闪去哪，我也得跟着啊...”

暮光闪闪帮腔问道：

“他可以帮上很多忙的，陛下！怎么...他不能去呢？”

大公主闭上了眼睛，那神情像是在回忆往事，她转过身去，面冲着她的宝座，问我们：

“上次事件的顺利解决，该归功于谁呢？”

“毫无疑问，”暮光闪闪回答，“归于斯派克，和韵律陛下。”

“没错。所以，经过那次事情后，水晶帝国上下几乎无马不晓斯派克的羊毛和名字；又一次在我拜访水晶帝国时，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那美丽的女子就是我们的政府。’

‘啊！而且听说还有个得力助手，是一条龙，好像叫斯派克。’

‘是的，上次打败黑晶王不就靠了他么，真是条了不起的龙。’

这样看来，斯派克的形象在那里也得到了飞跃；他不仅不能参加你们低下的活动，连地上的支援也不行。你们行动这段时间，他就先辅佐我好了。”

说完，大公主看向斯派克；小龙正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见公主看向了他，才立在那里，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成名的苦恼啊，既然如此，我不去就好。”

大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接着说：

“另外，小蝶也不能去。”

没马提出疑义——包括我，不用问，我们都太了解她——小蝶——的实际情况了，一直是一副好马的模样，眼睑也是顺受着下垂着的，骨子里透出的都是温和，也绝不可能装出凶狠的样子，带着她活跃于这样一种环境中，老实说，是一个不小的累赘。

“这下我们的力量真是越来越薄弱了，苹果杰克也不可能参与我们，除非由于某些契机我们夺回了她，那么，还有没有谁不符要求而不可参加了？”云宝半嘲半叹地说。

大公主的眼睛再次扫了一遍所有马，说道：

“剩下的，应当都可以了。”

于是，我总结道：

“这么说，实际可以与黑晶王进行这种暗中较量的马，只有暮光闪闪、瑞瑞、云宝、萍琪和我了？”

话音未落，大公主立即看向了我，像发现了一个丢失很久的物品，略显惊讶地说：

“呀！都忘记了，还有你！”

不过马上，她补充了一句：

“你，也不能参加。”

“什么！”我有些惊异，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始阐述我的想法：“陛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是必须去的！仅靠四匹马，别说摸清黑晶王的行踪，连立足于那里都是个问题！资金怎么保障？她们的安全谁来保护？这种情况下我绝不会袖蹄旁观的！而且...”我的本能迫使我说了下去：“这么大个活动，总得有匹雄马，这样，才能有一个近乎百分百的保证。”

在我激动地说话时，大公主一直平静地看着我；我说完后，她叹了口气，慢慢地、语调温和地对我说：

“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而你为国家、为别马施以帮助时的努力我们也知道。杰克·罗丝一直是阿奎斯陲亚最令我心安的马，这事&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毋容置疑&lt;/a&gt;的。可我已说过，要参加这次行动，受限制的条件和原因众多，单凭一身本领和一腔热血是不够的；你不能参加，自有原因。”

听了这些话，我渐渐冷静下来，平和着语调问她：

“那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很好解释。”大公主说，“你是我们阿奎斯陲亚皇家卫队的冲锋队队长，这点韵律和银甲是知道的。冲锋队在国内鲜有马知，但在水晶帝国可不同；某一段时期，水晶帝国内部出现了反动团体，竟谋反企图推翻韵律的统治，韵律在动用本国军队镇压的同时寻求了我的帮助；阿奎斯陲亚方面派去支援的便是你们冲锋队！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出去，你们是打着‘特使队’的名号去的。由你任总将军，作战半月左右，告捷归来，在水晶帝国因此&lt;a href=&quot;&quot; target=&quot;_blank&quot;&gt;名声大震&lt;/a&gt;，可以说，韵律、银甲也要敬你三分！这样一匹马，绝不可能加入地下组织；连那组织里的马都不会相信。”

这话说完，斯派克显得有些兴奋：

“太好了，这么说，有马陪我了？”

大公主听罢摇了摇头，对小龙、也对我们大家说：

“不，他跟你又不一样。虽都是妇孺皆知的名马，但他有一个身份：‘特使队’队长，简单点说，是军队队长。派他去水晶帝国在地面上维护治安是顺理成章的，也就是说，他可以为暮光闪闪她们的行动提供其余方面的原著，小蝶则可以以他的助理的身份参与到援助中去；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这句话说完，我打起了精神，因为我并不是没有参与进去，而是担任另一同等重要的工作；我也在付出着努力，与她们的方式不同而已，小龙则更显沮丧了，往暮光闪闪身上一摊，嘟囔着：

“看来，我什么都干不了，只有旁观的份了。真是够累赘的...”

“不能这么想啊，”大公主微笑着对小龙说，“你也不是闲着，我们所有马对水晶帝国的地下组织是一无所知的，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相关的资料。我国一位专门编写他国之事的史官就曾研究过这方面的事，卸下的文献也保留了下来，现在应是同其他资料一起保存到暮暮的家中了，你是她的小管家，查找资料这工作给你不正好吻合吗？而且...”大公主靠近了小龙一步，“辅佐我不也同样有趣吗？”

“说的确实有理。”瑞瑞点头附和，“就靠你了，斯派克，向执行这个计划，必须有相关资料，你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啊。”说完，她眨了眨眼睛，伸出右蹄，摸了摸斯派克头上的鳞片。

“当...当然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找出资料的...”斯派克眯起眼睛，信誓旦旦地说，一边说，一边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脯；他似乎向挺直身子，但不知为何，身体却摇摇晃晃的。我注意到：瑞瑞的蹄子已经从他的鳞片转移到他的背部了。

这下，大家就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出了小苹花，因为她是一匹幼驹，而且从未参参与过类似的事，这种大事更不能让她卷入。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将她排除在外了。

她自己意识到了这点，但她仍高声问大公主：

“我呢，我呢？我们可爱标记童子军也要出一份力啊！”

“这种事幼驹就别掺和了，交给我们就可以了！”云宝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一点。

小苹花不服气的跺了两下前蹄，反驳道：

“别小看了幼驹！虽然我们的力气可能比不上你们，但我们体型小，比你们灵活，起到的作用也不比你们差！”

“你当然也有工作了。”大公主这时说。我感觉有些不妥，能有什么工作给她？可不能为了安抚她而应付了事，误了大事，我插嘴说：“陛下...”刚说出这两个字，大公主就用蹄子指了我，而后摆了摆蹄，我明白这蹄势的意思：不必继续说了。我随即闭上了嘴。大公主继续说：

“今天你听到的这些内容，千万不能告诉其它马，其它任何马！明白吗？”虽然小苹花是匹幼驹，但大公主说这话时仍用严肃的表情、庄严的语气，必须让她意识到这事情的严肃性；小苹花也意识到了这点，面对着严肃的大公主，用同样严肃的语调回答：

“明白，陛下！”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一个军礼。

“对你们苹果家族内部的马也不准泄密！”我补充说。

“嗯！”小苹花点了点头。

“飞板璐和甜贝儿也不行！”云宝又补充说。

“知道了！”小苹花有些不耐烦了，嘟起了嘴，“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不，不，”大公主恢复了她一贯和蔼的形象，“只是交代一下你的任务而已，一定要好好完成啊。”

“嗯！”小苹花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一缕阳光忽然射入，虽然并不刺眼，但却昭示着天已逐渐走向大亮。

我走到窗边，向外面阳光射来的方向望去：太阳已经到了半山腰，阳光应当还没有覆盖到阿奎斯陲亚的其他地方，中心城能第一时间享用到阳光完全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所导致的。

暮光闪闪看着外面的情形，说：

“现在天已经亮了起来，大家不要耽误时间了，所有马都去我的图书室，协助小龙查找资料吧。”

所有马均点头回应。

大公主听后，对小苹花吩咐了几句：

“你就别跟着她们她们一起去了，苹果家族的马早上起来要是发现你和苹果杰克双双失踪，今天中心城卫队可就有热闹看了；你先回家去处理一下你家里那边，好好‘解释’一番，”大公主顿了一下，“但绝不可事情相告！”

“啊！那...该怎么说呢？”小苹花开始摆弄她头上的蝴蝶结，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想出个好说法吧？这个任务我们可是放心交给你啦！”大公主说。

“当...当然！”小苹花听后看向了大公主，正色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苹果家族那边的马有什么动作的！”

大公主点了点头，总结式地说：

“那么，大家就分头去忙吧，天亮了，又到了我工作的时候了。”

我点头回应，右前蹄习惯性地伸向腰间，准备提一下别在那里的骑士枪。

右蹄扑了个空，我只摸到了我的肚子。

这下，我变得焦急起来，左蹄同样摸索了一番，没有；我向我之前躺过的宝座上望，没有；环顾正宫，到处都看不到它的影子。我有些慌了，丢了枪，不要紧，可那枪会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被谁看到都是危险的。我有些焦急地问大公主：

“陛下，我的骑士枪呢？！”

大公主却一脸轻松：

“啊，我看你带着它睡很不舒服，就让萍琪将它送到你房间去了。”

虚惊一场，我松了口气，打算小谢一下萍琪，便将头扭向了她，当我的目光看向她的脸时，我被惊得向后退了三步：此时的萍琪，不要说没有笑容，几乎是犹豫过度，眉头皱得很深，一声不吭，听到提到她的名字时也未做出什么反应，这可完全不像她！据我所知，一匹马应当只有受到什么强烈打击才会变成与其原性格完全相反的样子，她...这是怎么了？

“萍...萍琪...？”我慢慢靠近她，在她正常的时候我几乎都要远离她一点，现在这种反常的情况下，我真怕她突然向我跑来，做出什么反常之事。

“唔...？”她看向了我。

“你...怎么了？”我问。我这才想起，刚才的讨论她也没有参与，不仅没什么动作，连一句话都没说，像一具立着的尸体。

“我有个不同的想法，没机会说出来，心里很闷。”萍琪盯着我，缓缓地说。

我吁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吸了一口气：既因她没什么事而感到放松，又为她说得不同的想法感到兴奋；有不同的提议总是好的，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结论是正确的。我忙问她：

“是什么想法？说出来吧！”

萍琪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好转了，这转变之快难以用语言形容，也很难去想象。一匹马从满脸忧愁到眉开眼笑没有任何过渡，恐怕只有她萍琪能做出来。她说：

“黑晶王改变了策略，这些我都同意，但...”萍琪吸了口气，“水晶之心这事儿，我可不太同意你们刚刚的说法。”

“也就是说，你不认为黑晶王盗走了‘水晶之心’？”暮光闪闪问。

“没错，”萍琪点头，“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想：黑晶王可能是打过‘水晶之心’的主意，但绝没有被他成功盗走。诚言之，如果‘水晶之心’真落在了他的蹄中，他就没必要改变策略了。应当是在他窃取‘水晶之心’时出了什么意外，这其中的细节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它定是被捏在某一匹当时正好经过的马的蹄中了。”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小，而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情况，她到底怎么考虑到这一点的呢？我问她：

“有什么能证明你的想法吗？”

萍琪一摊双蹄：

“没有。”

“那还说它干什么？！”我有些恼怒，这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不说出来总觉得不痛快，不过...现在好多了，谢啦！”萍琪没有在意我态度的转变，笑着答谢我。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暮光闪闪这时却走到了我身旁，在我耳边轻语道：

“那个...有件事跟你说一下：萍琪的直觉，十之八九是准确的，这次我们也要把她的想法认真考虑一下。”

这话使我吃惊，，暮光闪闪不像是说假话的马，她说的话是完全可信的；这萍琪的预感如果真的那么准的话，那照她的说法，‘水晶之心’不再黑晶王蹄中，而是其他马那里...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不过无论如何，必须考虑到这一情况所造成的后果。我忙对大公主说：

“陛下，萍琪所论述的这一情况所造成的后果很有必要回报给水晶帝国那边，以让他们做好不同的应对措施！”

“嗯。”大公主点了下头，转向斯派克，说：“听见了吧，斯派克？”

“当然！”已拿出了纸笔，对我说：“说吧，信的内容。”

“嗯...”我将右蹄放到了下巴上，“这么写吧：

尊敬的韵律陛下、银甲闪闪陛下，

经过商讨，我们作出了如下计划：暮光闪闪等四马进入您国家的地下组织，而我则再次以‘特使队’队长的身份在地上协助她们。

不过，‘水晶之心’有可能没有落入黑晶王的蹄中，而是在您国家某一公民的蹄中，务必考虑到这一情况，派相关部队前去调查！

不要弄出太大的风声。其余的，放心交给我们吧！

阿奎斯陲亚，

杰克·罗丝

敬上”

“加急送过去。”大公主补了一句。

“明白！”斯派克一边回应，一边用一条红绸带将信纸绑了一圈；然后，他将那封信握在了右手中，使劲吸了一口气后，对着那信吹去；一团绿色的火焰从他嘴中喷出，瞬间将那封信烧至灰烬，随风飞出了窗外。

我惊的目瞪口呆，这又是在干什么？斯派克却干咳了两声，对大公主说：

“完成了。韵律陛下大约五分钟左右便可收到那封信。”

听了这话，我摇了摇头，难以理解的事太多了，暂且都放一边，先专心理正事吧。

“大家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去吧！”大公主这样对暮光闪闪吩咐道。暮光闪闪等马点头，转生向门外走，小苹花也随着她们走了出去；我正欲一同出去，大公主却叫住了我：

“罗丝，你就先不必去了，想要去水晶帝国，要办的蹄续可不少，你就先忙这个吧。”

“好的，陛下。”我鞠躬回答。

大公主又看了看外面：太阳已从半山腰蹭到了山顶——显然她正以最慢的速度升起着太阳——但是，黎明还是即将到来。见此状，大公主站了起来，展开了双翅，作临行前最后一句吩咐：

“我必须去办公了。罗丝的事就交给你了，露娜！你也是一个公主，权力同我平齐，我可以放心将这事托给你吧？”

“当然，”露娜微笑道，“你就放心去吧。”

“嗯...拜托了。”

说完这话，大公主振翅而起，快速飞出了正宫；她飘在空中的长发因瞬间具有了这种速度而在她身后留下一道绚丽的彩带，美的不真实。我不自觉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生硬扎蹄，倒是根根竖立，但肯定不可能向大公主那般飘逸了；一想到这，我惊叹了口气。

露娜肯定猜不出我之所想，听到我的叹息，一位我还在为水晶帝国这事儿担忧，便安慰起我来：

“别担心了，尽力去做就好，任何一本预言书可都没写水晶帝国会亡于此年，相信你们的实力吧。”

虽然我并没有想这件事，不过她的这番话倒给了我巨大的鼓励，我作出一副笑脸，温和地对露娜说：

“你说得对，我们去处理我们的事务吧。”

“好。”露娜点头。

我与她一同出了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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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19回  小苹花如何自圆其说
**第19回**

**小苹花如何自圆其说**

蹄续繁多，这里我只讲一下大体即可：首先，告知“特使队”——也就是“皇家卫队 冲锋队”所有成员这次行动的目的和具体做法，露娜告诉我对他们无需隐藏，我也就消除了戒心；然后，全员——包括我——办理入水晶帝国境内的护照，还要经过大公主的批准——这点露娜可以代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当年“特使队”外出他国时并没有需要护照这种东西，一是由于当时相关制度还不健全，而是情况万分紧急，就不能顾这些细枝末节了；现在则大不相同，再急的事，也得把流程走完。这些事办完后，还需定下一个日期，那一天告知水晶帝国的统治者做好迎接准备；日期定在了后天，但所谓“欢迎仪式”就取消了，这也是看在露娜——二公主的面子上免去的；否则，照那匹办事的马的话讲：“阿奎斯陲亚可是个有威望的打过。派军队前去帮助，不欢迎的隆重点怎么行？”

干完了这所有的事，已是正午。露娜要自己回房休息，让我自便。

我首先回房取了骑士枪，而后琢磨着到底是去帮助查找资料，还是看看苹果农场那边。最终，我还是更放心不下农场那头，说实话，毕竟失踪了一匹马，小苹花还是匹幼驹，她能说好这个大谎吗？说实话，我上不敢断言有这个把握。

考虑到这些，我更坚定了去农场看看的想法，便匆匆出了皇宫，直入小马镇；从一条小街进去向农场跑去；经过几次往复，我已经对这条路线熟悉的无以复加了。

可以望见农场的大门口时，从另一个方向——大约在我的西北方向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生硬，她也极力向大门跑着。我很惊讶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忙喊她：

“小苹花！”

她的耳朵还算好用，一下将头转向了我所在的地方，看到我后，便转向向我跑来。

跑近了，我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而她本马也在大口喘着气，看来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一路上未曾停歇，但是...她现在本应该在农场中和她的家马们“解释”苹果杰克的去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更糟的是，如果她没回去的话，那大麦克醒来就会发现这姐妹俩全部失踪，如果闹到了警卫部...我想不下去了，几乎是吼着问她：

“你干什么去了？！大公主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她尴尬地吐了下舌头，低着头回答我：

“这事儿现在办也不迟嘛...我可没去玩！我帮暮暮姐她们一起去找资料了，收获不小哦~暮暮姐正叫你去看看呢，所有有关地下组织的资料，几乎齐了！”

我苦笑了一下，低声问她：

“可你知不知道你家里的马会有多着急？现在你还没回去，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小苹花不服气的努了努嘴：

“所以我这不正匆匆往回赶呢吗？”

我欲再说两句什么，忽然听见大门里穿出来的一阵谈话声，我急忙拉着她躲到了门旁的一簇草丛中。仔细听去，现在正说话的是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不要拦着我！我现在就去中心城，立刻，马上！多一分钟也等不了，咳咳...”

可以听出，说话的马是史密斯婆婆。

另一匹马紧接着劝道：

“别急嘛，婆婆！杰克她又不是小幼驹了，总不会迷路了吧？我看她八成早上起来带小苹花出去玩了，咱们再等等，好不好？别老报官报官的，让外马看着影响也不好啊。”

是一匹雄驹，不用想，这是大麦克。

史密斯婆婆仍然高着调子：

“就因为她不是幼驹我才着急呢！这么大匹马，连个消息都没有就消失了，能不着急吗！”

我轻拍了一下小苹花的脑袋，低声说：

“你看吧，都集成什么样了，叫你不听指示！”

小苹花没有看我，而是闭着眼睛思考着；她回答道：

“嘘！我正在想一个绝佳的托辞。”

既然这样，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况且暮光闪闪还等着我去确认相关资料。于是，我起身准备离开草丛，对她说：

“你仔细想吧，我要去处理我的事了。”

这时，她却伸蹄拽住了我风衣的一角。我看向了她，她正得意的笑着；我将右眉压低，左眉挑起，用一种疑问的表情完整的表述出了我的意思；她回答道：

“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你得留下来，我是主角，你是配角，到时见机行事，我相信你的水平。”

我反问：

“我也可以相信你，没错吧？”

小苹花点头：“正是如此。”

我便顺蹄将她拉出了草丛，暂时我不能离开了，我得协助她完成这一事务；但我并不抱怨，只要是利于这次事件，不管是不是我的事，能帮上忙的话我定全力相助。

小苹花正了正她头顶的蝴蝶结，而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

“衣着应再乱一点，但不要有树叶灰尘。”

我疑惑的问：

“那是要干什么？”

“到时你就明白了，快，快弄好。”

无奈，我只好照她说的去做：将挂在、夹在衣服上的枝叶都拍了下去，又用力甩了甩，使衣着整体看起来极乱。做完这些，小苹花再次打量，补充道：

“帽子再乱一点，一切就准备妥当了。”

我只好又摘下帽子，用右蹄在它圆顶凸起处胡乱捶了一通，使它变得像鸟巢一样凹凸不平；这样的帽子我实在是没法将它戴到头上，便索性将它加载了左侧腋下。

小苹花闭上了右眼，左眼用一种赞许的眼光看着我，轻快的说：

“很好，很有我要的感觉。现在就等他们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疑惑万分：打扮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她没告诉我她的计划，我就只能听任她的安排，以迎合她的计划。

这时，门口处，两马的蹄声越来越近了。小苹花冲我挤了下右眼，低声道：

“快！跟我来。”

她向大门走去，我跟在她的后面。

走到门口时，正好碰到了谈话的二马。

“小苹花？”大麦克看到我们，这样喊道。

“婆婆，哥！”小苹花的语调忽然变得很悲伤，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我因此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小苹花的话说完，用蹄子扶了扶蝴蝶结，继续说道：“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史密斯婆婆急忙追问。

大麦克这时看向了我，我正轻喘着气，被他这么一看，更紧张了；我的心跳快得厉害，我已经有些被小苹花吓到了，她开场的这两句话，好像要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一样，如果她真那么做了，那才叫大事不好！‘

&quot;你们...这是干嘛去了？&quot;大麦克眯起眼睛，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说。我凌乱的衣着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们...”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幸小苹花马上接过话茬，替我作出了回答：

“我们刚从水晶帝国回来。”

“水晶帝国？那是哪里？”史密斯婆婆问。

大麦克低声解释：

“我们的邻国，婆婆。”

“啊，是这样...”她转过身来，“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去哪里干什么了？而且...”她冲我们身后望了望，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苹果杰克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这...说来话长啊，”小苹花支吾着回答，“我们先进屋吧，我会告诉你们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她举起右蹄指了指主楼。

我们便开始向主楼移动。

行路过程中，我弯腰低声问小苹花：

“你打算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告诉她们真相吧！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先警告你：绝对不行！”

小苹花瞪着眼睛看着我：

“放心吧，这可是大公主交给我的任务！她禁止的事我怎敢违抗？我不仅要完成这个任务，还要完成的漂亮！你就听着好了。”

我们决定在主楼二楼的一间客厅中继续“阐述”这件事。

一到客厅，我与小苹花做到了两个相靠近的椅子上，以便互相照应；与这木椅配套的是一张宽大的糙木桌；我与小苹花的对面还各有一张椅子，大麦克坐在了小苹花的对面，婆婆却迟迟没有入座。她此时正在桌子的右侧来回踱着步，这时的她倒是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活力；满是皱纹的脸上因紧皱的眉头显得更加多褶了。

“婆...婆婆？坐吧？”小苹花的感觉应当同我一样——被史密斯婆婆这反常表现吓到了。小苹花指着我对面的座位说道。

“坐？！”婆婆依旧尖着声音，那声音像是她踩了一颗图钉一样，“你们倒是平安回来了，可是杰克呢？如此我怎能安然坐到椅上？”

小苹花听后，不紧不慢地说：

“这您大可放心，虽然她本马没有回来，那另有原因，绝不是下落不明！”

无疑,这是一颗”定心丸”,而且十分奏效;婆婆听后,面色有所缓和,也坐到了我的对面,问我们: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从语调上听得出,婆婆的心没有完全放下,还是有些焦急。

“是这样的,”小苹花说着,看向了我,眨了眨眼睛;我立即会意:主要的”谎话”要开始了,能否达到预期效果都要看接下来的了!小苹花缓缓地说:

“昨天下午晚些时候,就是我姐他们收苹果回来后,我与你正好享用完晚餐;你上楼回房休息,我则在大厅中做餐后祷告一一这大麦克和我姐是看见了的;这之后,他们也去休息了,我由于晚饭没有吃饱,便去厨房找一些苹果来填补一下;就这样吃了几分钟,罗丝从外面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小苹花在桌下用左蹄捶了捶我的右腿,我随即深深地点了点头,但没有补充任何话:言多必失不说,我现在心中同样满是疑惑,怎么可能接得下去?不过我不是很担心,小苹花是匹机灵的马,她捶我的意思应当只是为了我附和着点一下头,其余的她会自己解决。

果然,在我点头后，她没留任何时间给二马插嘴，紧接着说：

“那封信，是塞拉斯缇娅陛下发来的，收信马正是我姐：苹果杰克。”

到这儿，婆婆和大麦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我则开始紧张，不住的用右蹄敲着桌子：小苹花的确没有说出真相，但令我担心的事，她编造的“谎言”要更令马不安。我想想个办法提醒她，但她却不看我一眼，继续讲道：

“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了：苹果杰克，她经常会被公主陛下召见（婆婆轻轻点了点头），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其实，大公主一早就看中了她的力气和处事，早就任命她为皇家士兵队中的一员了。”

婆婆睁圆了不大的眼睛，但仍深深地点了点头；这让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我变得迷惑了，我猜不出她的心理活动；她到底有没有相信小苹花的这一说辞？可能有，可能没有；从她的表情上能推断出的只有惊讶，至于其他的，则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我将目光向右移了移，发现大麦克正像我观察婆婆那样观察着小苹花。这让我有些紧张，我将身子向小苹花那边微倾，让眼睛的余光刚好可以看到小苹花的申请：她眉毛微皱，双眼睁大，显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毕竟“童言无忌”，她又摆出这一副神情，任何一匹局外马都不会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这时她作为幼驹的一点优势，同样的说辞换作我，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信上怎么说？”大麦克这样问。

“嗯…”小苹花将右蹄举到了下巴处，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这样子与暮光闪闪简直如出一辙，“大致的内容就是说水晶帝国近期发生的案件较多，但从作案方法上看又像是同一团体所为，所以请她去调查相关事宜。”

说完这话，小苹花顿了一下，可能是在想接下来怎么“编”下去吧？

史密斯婆婆借着这个间隙急忙插嘴问道：

“怎么，这种事派她去？此等大事难道不应该派一名首领？至少也得是一名队长啊。”

“是这样的，杰克她在队中的主要身份是一名探子，大公主也只是让她去搜集一些资料而已，没有让她去通那乱势力硬碰硬。”

突然将“探子”这一身份加到苹果杰克身上显得有些突兀，不过与上文的衔接还是十分到位的。有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小苹花：她说出这一段话时行云流水，毫无停顿，十分自然，表情也表现的很随意，令马很难看出破绽，这可不是马马都具备的素质。我可以很有信心的断言：小苹花日后必会长成一匹马才！

“顺便一提，队长正在此！”

小苹花指了指我。

我信中一惊：这又要玩什么花样？但表面上镇定自若：小苹花表现得如此出色，我可不想因为我而使计划失败。我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也不需要对你们隐瞒了，我，杰克·罗丝，便是皇家士兵队中，苹果杰克所在队的队长。”

说完，我又压低了嗓子补充道：

“切记，不要泄露给其余任何马，这是机密，要守口如瓶！”

史密斯婆婆听了这话，变得十分紧张，小声重复着：“不得了…不得了…”大麦克则显得若有所思，竟没有提出任何疑义，只轻声说了一句：“啊…是这样啊…”便又恢复了思考般的沉默。

小苹花见无马说话，便继续叙述：

“罗丝将信给了杰克，我也跟着看到了信的内容。当得知这时大公主陛下的命令后，杰克就决定即刻启程，罗丝作为队长自然有陪同的义务，至于我嘛…”小苹花笑着吐了下舌头，“出于好奇，也跟着去喽。”

“太危险了！”史密斯婆婆用右蹄点了一下小苹花的头，说，“下次成年马办事时你别跟着掺和！”

“知道啦…”小苹花点了点头，继续说，“由于大公主特别交代不能走漏风声，杰克和罗丝便决定步行前往。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吧，穿过了森林就到达目的地了。问题就出在这了…”

“怎么了？”史密斯婆婆问。

“我们正好撞见了为非作歹的贼马！当时，三匹马正抢劫一位女士的项链，在哪里厮打着，被我们看到了。”小苹花一边说，一边做着相应的动作，绘声绘色，“虽然是邻国，但路见不平，怎么也得帮一把啊，罗丝是一直带着他的武器的，准备冲上去逮住那三码，交至水晶帝国警部处理，这是他的初衷。但…”一声叹息代替了下面的话语。

“怎…怎么了？”史密斯婆婆的脸色随之有所改变。

“没能敌过。”小苹花缓缓回答。

“谁？”

“罗丝，没能敌过那三马！甚至杰克上去帮忙，都未能敌过！”

婆婆显得有些坐不住了,她紧张的用蹄子轻点桌子，说：

“可…他们可是本国的正规士兵。”她的眼睛看着我，话却是对小苹花说的。

“没错，”小苹花回答，“这也正说明了那三马并非等闲之辈，实际上，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他们正属于公主交代杰克去调查的那个组织！”

我的心听了这话后也皱缩了一下，小苹花已经看过了关于那组织的资料，才编出这样的话，看来那势力的实力不容小觑。

“看来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婆婆像是听见了我的心声一样感叹了一句。

小苹花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钟表，简略地说：

“呀，已经快要到中午了，罗丝那边还有事要处理，他得先走一步。余下的事直接让罗丝省去细节讲给你们吧。”说完，她在桌下用蹄子点了点我。

“唔？”我将头向她靠了靠，她想让我怎么收尾？

“你就说杰克还在水晶帝国就好…”小苹花做了一个擦嘴的动作，借机回答了我。

既然这样…我沉思片刻，便继续“讲述”：

“杰克与我败给了他们，不过，等他们走远后，我们便决定兵分两路：杰克跟踪他们，我则将小苹花送回来，再汇报给公主陛下，商讨下一步计划。”

“所以说，杰克她现在还在水晶帝国中？”大麦克问。

“没错。当我回到阿奎斯陲亚境内时，杰克已经用军用信鸽告诉我，她已找到了组织的老窝，现在正潜伏其中。这次任务要持续很长时间，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她是出于完成任务这方面考虑才没有回来。现在，我得走了，你们该做的、能帮的上的，只有保密这一项工作，切记，不要泄露给任何外马！否则…”我将右蹄搭到了左肩上，径直划过脖子，“大公主不会给任何马留情面！”

“啊！…塞拉斯提亚陛下在上…塞拉斯提亚陛下在上…”史密斯婆婆听了这话闭上了眼睛，双蹄合十，叨咕了几句。

“那么，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还有其他公事要办，就先告辞了。”我从凳子上下来，对大麦克和史密斯婆婆说。

小苹花见状，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史密斯婆婆见状，走了过来，用右蹄拉小苹花，厉声说道：

“不是告诉你以后别跟着掺和成年马的事了吗？你快跟我回屋来！”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大麦克吩咐：

“我跟小苹花先去休息了，你送送罗丝先生吧。”

“好的。”大麦克缓缓的点了点头，便带着我向相反方向走。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到暮光闪闪那里得向她转述一下小苹花的说辞。

走到门口时，大麦克忽然转过身来，将我向墙的方向用力一推，我猝不及防，重重的栽倒身后的墙上，撞得那木质墙“吱呀”的响了一声。

“干…干什么…”我被这一下造成的冲击震得有点迷糊，吞吞吐吐的问。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们了？”大麦克将右蹄按在了我的胸膛上，一边用力压迫着我，一边压低了声音。

幸而我早已养成了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反应能力，我用左蹄迅速抽开了大麦克的蹄子，同时右蹄把住了他的另一个蹄子，这样限制住了他的动作后，我才沉着嗓子，开口回答：

“我没必要骗你们。若不是看在你们是苹果杰克的亲属，这些事情不会向你们透漏一点！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了，我用我的名誉保证，她，不会有事的！”

大麦克挣开了我的双蹄，皱着眉毛盯着我的眼睛；这次我没有躲避，同他对视。这样过了三面，大麦克向后退了一步，轻轻向下俯了一下身子，小声道：“对不起，失礼了。”而后，向史密斯婆婆走的方向缓步行进。

望着他的背影，回想刚刚的谈话，我的心忽然揪了起来：我真的配用杰克·罗丝的名誉去保证吗？苹果杰克真的还安全吗？我究竟在骗谁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记起暮光闪闪正在找我，便快步下了楼，出了农场，向她的树屋跑去。但那些想法仍包围着我，为了甩开它们，我的速度不断增加，但同时，随着速度的增加，我的心，也越抽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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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20回  水晶帝国的地下层和地下挖掘工
**第20回**

**水晶帝国的地下层和地下挖掘工**

我赶到树屋时,云宝正在门外远眺。

见我来了，她马上飞了过来，拉着我的右蹄，没说什么，就往树屋里拉。

我十分奇怪，被这样拉进了树屋。

屋内，其余四马正遨游在“书海”中——暮光闪闪的树全被摊到了地上，一本一本密密的挨着，摞起来的高度使你踏着它们可以直接上到二楼；斯派克坐在书的顶端托腮沉思，见云宝拉着我进来了，开口道：

“你可算来了！办个护照要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以为你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呢！”

我眨了眨眼，耸了下肩，有些无奈地说：

“事情还没严重到那种地步吧，只是赶路而已，会出什么事？”

“要我说也是！”云宝嘟着嘴侧眼看着我，“我都说了不会有什么意外，还非要派我去接他。”

“你们在哪相遇的？”瑞瑞问。

“门口！”我指了指身后的木门。

“所以，云宝女士，”斯派克站了起来，一脸鄙夷的看着云宝，说，“我们让你去接罗丝，你就在门口转悠是吗？难道罗丝会在门口迷路不成？”

“接什么去啊？”云宝摊开了双蹄，“他肯定知道来这里的路，只不过是去别处溜达了一下，我要真的去了，要是走岔了路，那岂不倒浪费了时间！”

“我得说一句，”我在云宝话说完后立即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去别处溜达了一下’，我去办的可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

不过迎来的只有云宝怀疑的目光：“重中之重？”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回答：

“当然…不比此事重要，但也绝对算得上同等重要了。”

“什么事情呢？”暮光闪闪问我。

“从皇宫回来的路上，我偶遇了小苹花，她要求我同她一起去农场完成大公主给她的任务。”一边回答，我一边看了云宝一眼：这话算是说给她听的。

“唔？我没记得小苹花说过有这么一出啊？”一旁的瑞瑞听了我的话后，一边抚着下巴，一边发问。

“要我说，那孩子果然是在骗我们吧？”萍琪接话道。

我倒有些疑惑了，问：“小苹花跟你们说了什么吗？”

“她在我们回到树屋十多分钟后就来了，”斯派克回答，“当时我们还问她大公主吩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种小事，难不住我的，早完成了！’她是这么说的，现在看来，她肯定是跟我们一道回来，故意在外面等上个十几分钟，消去我们的疑心的！”小龙一口气说完这些后，吸了一口气，感叹道：“鬼点子就是多！”

不过…说起来她未出现的这十几分钟，她也没跟我提起啊？忽然，一个坏想法又在我的脑中闪了出来，该不会…她还是告诉了她的”可爱标记童子军”了吧？八成是这样。不过我并不打算提出来，现在还不确定真相是否如此，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让别马知道；我不希望小苹花受伤，毕竟她还小，犯了错，我可以帮助她去弥补，童子军知道此事也未尝不可，不再外传就行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下意识的保护小苹花？难道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默默接受了苹果杰克已因我而死这一想法？…

该死，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上了。我用力甩了甩头，企图将这些胡思乱想赶出我的大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小蝶见状，关切的问道。

“啊…没、没什么，”我回答，因被问的太突然，回答起来也有些结巴。

“快让我看看你们找到的资料吧，这样我也好决定下一步计划。”我找了一个合适的托辞掩盖了刚才的不安。

“嗯，好的！”斯派克听后，从书堆上走了下来；顺着他行进的方向看去，我才注意到，离书堆不远的地上，放着两本书，看来，我们所需的资料就在那里了。

果不其然，斯派克走向了那边。他先拿出了下面一本，递给了我：“喏，你看这个。”

我接了过来。十分厚重的一本书，纯牛皮纸制作，封面摸起来也很有质感，一股历史的感觉扑面而来。我留意了一下标题：《水晶帝国纪闻》。

我大致翻了几下，便到了夹有书签的一页，我看了看斯派克，他点了点头，看来就是这页了，看来就是这页了；我将书签取下来放到了一边，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世界上的各种社会中，都存在着极为黑暗的一面，这似乎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社会的土壤是无私的，它孕育存在的一切事物，只是这事物有好也有坏。这些事物好似土壤中的坑道一般，一个挨着一个，似乎毫无关联但又紧密相连。这些坑道工程都在黑暗处进行；有时，一些工程会在一种文明下坍塌，我们这些凡马只顾不闻不问，麻木不仁的踏着它们的残骸前行。先辈曾有言：“社会的进步是寻找光明的过程。”我以为不然。黑暗——这深沉的原始教义的起点，正在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它便会在太阳的宝座下爆炸开来，并把光明带给马类。社会的进步所需要的光明正是这神圣的黑暗之中潜伏着的。

在社会这样错综复杂的土壤中，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挖掘工程；坑道是不同的：有宗教的、哲学的、政治的、经济的，如此等等；掘镐也大不相同：有思想的、行动的、数字的。存在于不同坑道的马们在互相沟通。不同的马靠了这些坑道得以在地下接触。有时，它们也会互相排斥、擦出火花，塞拉斯提亚就同黑晶王发生了争斗。但这是必然的，因为黑晶王阻碍了前进的道路，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或中断这种活动的前行和向既定目标推进的倾向。它们同时在黑暗中起伏,并慢慢地由下至上\\由里及表地改变着社会.显示换了社会的内脏，而后又改变了它的表皮。但社会本身却不曾察觉。可以说，有多少地下低层，就有相同数目的挖掘工程；有多少这样的工程，也便有相同数目的坑道。从最深处进行的这一切产生出来的又是什么？未来的新世纪。

不得不说，阿奎斯陲亚已经度过了当下水晶帝国正在经历的最为难过的时期：磨合时期。国家刚刚建立，各式各样的问题急待解决，所以，有这种地下层的存在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们要正视它，甚至直视它，仔细观察，才会有所发现。

在这些工程中，你越往下看，所看到的挖掘者就越神秘。最初的一级是社会伦理所认可的，一切活动优雅无比；再往下看，社会哲学勉强可以接受的一级，活动还是好的，但已失去了风度；再向下去，道德已经不再有约束能力，活动也好坏混杂了；再向下看，活动就已经变得骇马了… …等到了某一深度，连文明的精神力量都无法穿透它，已是任何良马能够适应的极界，正是那里，魔怪们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这…这是什么…？”我放下了书，抬头问暮光闪闪。我有些看不懂书的内容了。

“呃…不太好说明啊，”暮光闪闪捋了捋她的鬃毛，“本书的作者是曾经本国著名的大法师和哲学家——星璇，这是他游历水晶帝国后，特地写给当年水晶帝国的统治者看的。他的著作我也读过不少，都是此类代指，绝不把事情说开了，不知他在忌讳着什么…总之，认真去理解，以你的智慧，应当能够明白星璇大师的意思吧？”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

没办法，我只得继续读这“议论文式”的著作：

…而这一极界，正是我方才提到的，社会中“极为黑暗”的一面。

这一层次的马有一个共通的特征：眸子之中充满黑暗。

恶从这种眸子开始，任何有良知的马都会在这双眼前面发抖！

现在正是时候，谈一谈贵国社会的最底层，看一看那丑恶到极点的深处。

那是一个包藏万恶的窟穴，在那里只有一项活动可以在正常社会找到：埋葬。

什么都不被它们放在眼里，所有它之上的坑道它都怒目而视，它那极恶的矛头所指的方向，不仅要打穿现存的社会秩序、还要打穿法律、打穿科学、打穿王室…如此等等。它是黑暗的同义词，它要的是混乱，整个洞穴是由无知构成的。

用一句话来把刚刚我们所讲的表达出来：社会唯一的祸害就是黑暗！

行文至此结束，再往后翻，便是对水晶帝国其他方面的论述了，与我所需的内容无关。

“所以…”我合上了书，“这些资料对我们的帮助是？”

“你这么问的话，我只能说，没有帮助。”暮光闪闪用魔法将另外一本书甩到了我的怀中，“那本只是说明了水晶帝国的确存在着性质恶劣的地下组织，且存在时间极长，要知道，刚刚你读的书可是千年以前的。要想更详细的了解如今的状况，还得再看看当下学者们的作品。”

我将她甩过来的书正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用大号字引出来的题目：论革命。范围好大！这倒使我对它的作者产生了兴趣。不过封面上除了这三个大字外，在没有什么，远不及人类的书的的封面精彩。翻开第一页，在扉页上找到了作者：Fancy Pants，是连笔写的，看起来有点像法文。原来是他！怪不得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原来确是一名学者，而且还有著作。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再次得到了提升。

我满怀期待的翻开了这本书，依然在书的中间部分找到了一个书签，看来，对我有用的信息从这里开始：

经过五年的摸索，几乎当我要丧失了我的贵族气质，丢掉了我的优雅作风是，我终于弄清了那地下组织的成员信息，现将我所获悉的一些信息照录如下，供后文分析参考。

克斯韦尔（Axwell）、瑞利（Rayleigh）、索耶（Sawyer）、泰丽莎（Theresa），这四马合伙统治了水晶帝国的地下社会，当下的水晶帝国的地下党，已经被他们四个所统一，同时，他们为这一同的帮派起一了能够说明一些问题的名字：黑晶。

我想，这也许明确了他们组织的信仰：黑晶王。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臆测，所以这一点就暂且搁置不论。当重点讲讲的，是这四匹“统治者”的身世背景。

克斯韦尔的身材十分高大，住在水晶帝国一个郊区的暗洞中。四蹄经常套着蹄铁，身披一件破旧的风衣；鬃毛粗短，板刷一样立着，胡子极少，只有下巴处还有一缕约五厘米长的胡须，年纪不到中年，眼角处却因长期眯着眼而生出了皱纹。拥有这样的身躯，他本可以成为一名得力的士兵，但他却认为混在社会里不劳而获要更轻松些。他的力气让他可以肆意妄为，但他的蠢笨又给他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大概同水晶帝国皇宫中的某位官员有点关系，因为先前他便是宫中的一名士兵长，后来在一次叛乱中转做了强盗。

瑞利的瘦小与克斯韦尔的强壮成鲜明对比。瑞利虽骨瘦如柴，但他的内心却叫马难以猜透。马们可以透过皮肤看到他的骨骼，但却不能透过他的眸子看到他的思想。他是四马中唯一一匹在白天敢出现在街上的马；他有一个贩卖棚子，棚子上贴着一张广告：“瑞利，药学专家。可现场配置各种药物，特别针对同行兄弟们不可医治的病症，机不可失！收费：配药一次，五铜币；两次，九铜币；三次，十三铜币，以此类推。”除此之外，他还常以化学家自居，也喜欢在地下市场中卖一些雕塑、画像，对此，他这样解释：“身份的低微可不代表品位也要低贱。”靠着他能说会道的嘴以及他的影响力，这些来路不明的“艺术品”在地下市场的销售情况意外的好，他本马也因为这些收入而成了四马中最有钱的一位。他非常喜欢表现自己，经常面带微笑，精通黑道中常用的黑话，被道中的马成为有文化的马。他结过婚，也有过一个幼驹，但现如今早已不知他们取向了。抛妻弃子，对他来说，就像扔掉一块毛巾那么简单。

据说，他曾活跃在阿奎斯陲亚靠水晶帝国附近的地区，此事应引起警戒。

索耶是个彻底的夜猫子。直到天上完全涂上黑色后他才从天亮前便钻入的藏身洞穴中出来。洞穴在何处？无马知晓。他是一匹天马，但他并不经常使用他的翅膀，甚至以拥有这对翅膀为耻：他本是阿奎斯陲亚云中城的一个卫兵，后因严重影响军队办事效率被驱逐出境。实际上，他的翅膀是发育不完全的，这或许与他的受精卵分裂时出现的某些差错有关——右翅并未像正常天马一样冲入足够的血液，所以严格来说，他不能飞行；但他仍坚持左翅单翅飞行，实属奇迹。当年阿奎斯陲亚做出的决定过于草率，这点是决策者的不对。被驱逐的索耶后来自暴自弃，遇到瑞利后便伙同他一起加入了地下社会，并心怀怨念，一直找机会实施复仇，是四马中对阿奎斯陲亚仇意最浓的一个。对世界的敌意造就了他多疑的性格。不论何时，他都带着一个面罩，只露出双眼视物；即使在最深的夜晚、同他最信任的同伙交谈，他也永远背对着讲话。他叫索耶吗？不，他自己说过：“这只是一个代号，我可以叫，你也可以叫。”他是否真有名字，说不定；他是否可以说话，也说不定，他的面罩只露出双眼，而据瑞利说，他使用腹语说话的；他的容貌是否还是一匹马，同样不一定，他曾向我们暗示过他在被放逐后就已自我毁容，并警告我们不要试图摘下他的面罩，否则他对谁不会客气 。

索耶的危险程度仅次于泰丽莎，但他的洞察力却是最高的；他甚至通过我饮酒时的动作怀疑起我的身份：先用魔法提起酒杯，然后晃上三晃，再去细品，这是我的习惯‘他却认为这样过于拘谨，这样说过：“这一系列动作不像是个无赖，倒象是个贵族老爷！”幸而我急忙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摔掉酒杯同他争吵，让此事以别马劝架收尾，这才消除了他的些许怀疑，现在回想起来还不免后怕。

泰丽莎比索耶更加危险，而且是四马中最阴暗的一个。准确来说，她不是一匹马，而是一个邪恶种族的一员：幻型灵。不过，“外行马”是不知道这些的，其一，他们不可能亲眼见过泰丽莎；其二，幻型灵这一种族并不常见。谁会联想到一个经常活跃与社会黑暗面的马会是一只幻型灵？也正因此，道中的马更敬泰丽莎传奇一般存在，也对泰丽莎天生的能力兴趣颇浓；她本马也经常得益于此：常有马出金只为见她一面，看一下她易容的能力，这样赚到的外快使她生活过的如瑞利般滋润。

泰丽莎不到二十五岁，是四马中最年轻的一个；她很有想法，但总能把一个好的想法糟蹋掉：她不想一辈子只呆在幻型灵王国里，便只身来到了水晶帝国，她想找一份工作，但水晶帝国的法令已明令禁止任何马或单位不得招收或容纳幻型灵，否则以“谋反罪”处治，使得她整天只得无所事事。如果她肯回到她的王国，或老老实实做一个乞丐，恐怕我们也不会厌恶、惧怕她，可她偏又是一个追求雅致、固执己见的幻型灵；追求雅致，首先就得有体面的衣服，钱从哪里来？去讨，且不说要讨多久才能买得起一件华丽的服饰。但是乞讨这行为，违背了她泰丽莎的原则，她绝不会去做；去偷，她认为是不光彩的。那该怎么办呢？去抢。

没错，讨与偷都被否决，但抢她却同意，并真的付诸行动了！她自己的那套逻辑在外马看来是难以理解的，不过她自己倒是实行的理所当然，也不感到有何愧疚。“黑晶”建立前，她已丢下数具尸体；面朝血泊，利齿显现，在黑暗中横尸于这妖女面前的无辜之马又何止一匹！最终，这一切过后，她喘着华丽的服饰，耳上扎着钻石坠的耳环，用缎带勒紧腰身以显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活跃于其余坏种的视线中。泰丽莎，就是这样一个虚荣邪恶的幻型灵！

而“黑晶”——这庞大组织绝不仅有这四匹马，他们构成了一个强大的“社会”，凡被正常社会所抛弃的马，都会混到这个“社会”中，想消灭它们，仅对个体进行摘除是远不够的，若不能除根，一切就都是徒劳。

如果一匹正常的马半夜时分在大路上不巧撞见了他们，一准会吓个半死：他们像马吗？他们的外形像是一层雾气凝聚而成，甚至，他们可能就是有生命的黑雾，他们总是与黑暗合为一体，令马辨不清、判不明他们身上桑散发出的，除了阴气，别无其他——运气便是他们的灵魂，甚至我可以这样推测：他们是黑晶王的元素幻化出的其他马，是黑晶王的兄弟姐妹！

想要清除这些阴雾，必须让光照到那里，照亮整个地下社会。

行文到此戛然而止，我向后翻，下一页已经是下一话题，与“黑晶”无关。

于是，我合上了书，将它慢慢放到地上。

“现在…你了解了…我们的处境了吧？”暮光闪闪一字一顿地问。

我心中百感交集啊，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已经不仅是找回水晶之心，在它之前，我们必须要消灭这地下组织——“黑晶”，换句话说，我们要当“让地下社会被光照亮”的马！

“感觉太艰难了么？”暮光闪闪不等我作出回复，继续询问。

“不，可是…我担心你们。”

本来我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暮光闪闪的关心让我鼓起了勇气。我抬起头，回答。

“担心我们？”

暮光闪闪将原本投向空中的目光移到了我的脸上，我与她紫色的眼睛对视了。

“嗯，担心你们四马：你，云宝，瑞瑞，还有萍琪。”

边说着，我一边用目光扫了一遍这四马。

一时，竟无马说话。

还是暮光闪闪先打破了寂静，她眯起了眼睛，边思考边说：

“我们四马也是经历过许多大事的马了，互相之间的默契是毋容置疑的，我担心的事情，是‘黑晶’里那四匹领头马该如何应对。”

说完，她皱起了眉头。

的确，从资料上看，四马全是些“亡命之徒”，而索耶对阿奎斯陲亚怀恨在心，泰丽莎对水晶帝国也有偏见，如果被他们知道了黑晶王就带着“水晶之心”在他们当中，那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 …

“不能耽搁了！”我与暮光闪闪几乎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了。”暮光闪闪这样嘀咕了一句，但没有松开紧皱的眉头。

“想到什么了？”斯派克很不解的问。

“这四马的危害性绝不亚于黑晶王，让他们与黑晶王会面后，他们在地下社会的权势配合上黑晶王的能力，一举拿下水晶帝国也说不定！那时，阿奎斯陲亚就危险了！”我回答了他。

“没错，有可能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黑晶王就在他们的活动范围中，但凭着黑晶王的能力想找到他们易如反掌。所幸，黑晶王应当是不知他们四马以及‘黑晶’这组织的存在，所以，在黑晶王高清所有状况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对我们最有利的行动时间；如果不能及时找到黑晶王并夺回水晶之心，等到黑晶王与他们联合起来，时间就被迫变成战争，而这，是最差的、我们最不愿看到的进展。”暮光闪闪接着我的话阐述了她的观点。所有马都点头回应。

“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行动。”萍琪说。

“的确，但在那之前，最好确认一下双方的计划，”暮光闪闪用魔法捡起了地上的两本书，将它们放回了书架上，”先说说你们的计划吧，罗丝。”

“我们？”我看了看小蝶，“我带着小蝶去水晶帝，我自然是带着我的军队去，韵律和银甲会迎接我们。至于小蝶，她以新兵身份加到一支与我的队伍配合的队伍中就行了。我们是没有固定计划的，毕竟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们的行动，提供相应的帮助，主要还要看你们的。”

“这样啊…”暮光闪闪抚了抚下颚，“我们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一切都是未知的，没办法制定出个详细的计划，真是头疼…”她的右蹄从下颚移到了额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安慰她道，“不过，你们打算怎样混到‘黑晶’中、接近那四马？”

“这好办，”暮光闪闪用魔法抽出了方才放回书架上的两本书中的一本，正是那本《论革命》，她翻开第一页，将那页对着我，说：“问问他本马不就知道了？他能将这四马了解的这么清楚，肯定是接触交往过了；这书是他给塞拉斯提亚陛下的一份简要报告，距今时隔两年而已，想必当年找得到他们的方法现在也是行得通的。”

“不错，是这样。”看着书的扉页，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Fancy Pants先生吗？我跟他交往算是最深的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好了！”瑞瑞待我话说完后，随即说道。

“本应是这样不错，”暮光闪闪看向了她，摇了摇头，“但这事，不行。”

“欸？为…为什么？”瑞瑞显得极为失望。

“我们现在干的事，可不是所有马都知道，你这样唐突去问，与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完全不符，他是匹聪明的马，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他追究起来就不好办了。”

“哦…是这样没错…”

“该让谁去问，也是很明显的事。”暮光闪闪看向了我，“还得麻烦你啊，罗丝先生。”

“嗯？”虽然已经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我还是疑惑地哼了一声。我想听一听她这样安排的目的。

“他知道你是士兵。”

“没错。”

“阿奎斯陲亚的军队前去水晶帝国，这种大事他不会不知道，你去问他的话，就说是大公主派你去询问详细信息供军队使用，他不仅会告诉你，还会因帮助了公主陛下而感到无上的荣幸。你去问，再合适不过了。”

“好吧，那就我去办好了。”

我提起了放在一旁的骑士枪，紧了紧风衣，准备向外走去。

“嗯，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等着你。”暮光闪闪说。

“啊？！就这么呆到他回来？会无聊死的！”不用回头看，这肯定是云宝说的。

“放心吧，云宝女士！不会无聊的，”这是斯派克的声音，“这一地的书等你收拾！而且依暮暮的性格，不分门别类的排起来她会疯掉的。这么大的工作量，你还认为无聊吗？”

听了这话，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书都被无序的堆着，单是将它们放回书架都需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还按类排列的话… …

云宝的表情很贴切的表达了我的心情：下巴张到最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斯派克，惊得说不出话来；反观斯派克，一脸悠闲，仿佛这工作与他无关一样，不过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他已经习惯这工作了。

不管他习惯与否，我肯定是不会习惯。我急忙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先忙吧，我去拜访Fancy Pants先生去了，再见~。”

而后，不等她们回应些什么，我便逃也似地出了书屋，顺着小路，一路去了中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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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21回  恶种潜入了善地
**第21回**

**恶种潜入了善地**

我正在中心城皇宫的院子里排徘徊，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一脸怨气的叹着气,这做法引来了周围士兵异样的目光；不过当他们认出我后，立即将视线投到其他地方，不敢再看我。

为什么还不去找Fancy Pants先生呢？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两个之间仅仅是一面之缘。等到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我已经到了中心城，就差进入皇宫了。

这时，我便开始埋怨起自己来：初次相遇怎么就不记得问一问他的主治？如果说本无意拜访，那接到任务后又作何解释？最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居然为了逃避读书清理工作，草草道别就赶了出来；罗丝啊罗丝，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这点怎么会被忘记呢？既然暮光闪闪交给你去询问Fancy Pants的事情，定不会再留你帮忙清理图书！这是幼驹度能想明白的道理，当时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们几个也未必会知道他的住址，恐怕即使问了，得到的答复也是‘你去调查一下吧’这样的。”本想用这种想法稍稍安慰一下自己，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一假设也是不成立的；且不论其余五马，瑞瑞肯定是知道的，从她提起Fancy ants的那股热情劲儿上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好，来往也不甚密切，只要我问，肯定会得到明确的答复；我此时陷入的窘境完全是有我自己导致的！

现在干什么？回去问她们是最快、最明智的选择，但碍于面子，我却迟迟迈不开步子；人有时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误，却缺少直面它的勇气，只能一味的躲避——这可是纯粹的事物！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云宝不屑的表情和她讥讽刺耳的话语…不，不能回去！相比之下，我宁愿去挨个房间敲门寻找Fancy Pants先生。当然也可以去请教两位公主…但大公主正在处理事务，二公主在休息，哪一个我都不好现在就去。那就只好挨门挨户去找了？太不实际了，看他样子不像是宫中的马，万一不住宫里又该怎么办？这一想法也被否决了。

那没辙了。难道我现在在这晒一会儿太阳，等Fancy Pants来不成？时间紧迫不容浪费这话又是我自己说的，而且这一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算作零了。综合我在人类世界的人生来看，我可不相信我会有这样的运气。

我的思维正在高速移动着，但现在它往哪个方向走却都撞见死胡同；思维上的混乱使我的情绪也不安起来，沉寂了一会，我仰天吼道：

“究竟到哪去找Fancy Pants先生呢？！”

“这位先生，没有听错的话，您是在找我吗？”

缓慢柔和的声音，文绉绉的语气，还有这富有特点的声色；我低下头，回过身去，在一个花坛旁看见了他——Fancy Pants。

同时，我又四下望了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皇宫的后花园里。而Fancy Pants和另一匹雌驹——已经见过面，貌似是他的妻子，正欣赏着园中各色的花草。

Fancy Pants认出了我，马上走了过来，表情十分吃惊，张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您…不是出一趟远门吗？怎么又折了回来？”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却止不住因兴奋而狂跳的心脏：这种巧合的事竟真会让我碰上！表面上，我也从刚刚的狼狈相逐渐恢复了常态。我压低了声音，反问他：

“我说，您应当听说宫里最近的决定了吧…？”

“您是指哪一决定？”Fancy Pants见状，又靠近了我一些，同样压低了声音。

我想了想，简明地提出了一个关键词：

“阿奎斯陲亚遣水晶帝国特使军。”

“啊，”Fancy Pants恍然大悟似的，“有所耳闻，且听说您是总将军。（我轻点头）不过，上次特使军出使邻国时是因为其内部有乱民暴动；最近没听说邻国有何急事，出使为何？”

“这正是我要跟您谈的事。”

“啊…”Fancy Pants听了这话后，挺了挺身子，态度更加严肃了

我对着在他一旁四处望风景的雌驹使了个眼色，请求Fancy Pants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您单独聊聊。”

他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转身对那雌驹说：

“亲爱的，你先回房间等我吧，我得和罗丝先生商讨些要事。”

“好吧…你总是这样，并不是宫中的官员却总要掺和一些大事。早点回来，注意身体。”看来那雌驹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也听着我们的谈话；这样嘟囔了一会儿，便自己不情愿的走开了。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才干咳了一声，对Fancy Pants说：

“这里不好多说，我们去宫里我的房间详谈。”

Fancy Pants点头同意我的提议。于是，我领着他往我的房间走。

一路上，我措着词、反复琢磨着怎么跟Fancy Pants说。有两点是必须注意的：一，大公主“警告”过，绝不能让外马知道，他也不例外；二，要明确表达出意思而让他不有所怀疑。第一点在我，并不难办，我口风很紧，不会说漏；至于第二点…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他——Fancy Pants，从年龄、阅历以及知识上讲，都要胜于我，而他平常又总是顺着眼，微笑着，一副谦虚但不卑微的样子，处乱不惊，情绪波动极其微小，不像大麦克一样，内心的想法都显现在脸上，所以又不好猜他的内心。同这样一匹马比心计，真怕我被比下去，让他套出什么信息来。

到了我的房间门前，我推开了门，Fancy Pants轻点头致意，而后走了进去；我紧随他后，进屋的同时带紧了门。

Fancy Pants四下看了看，除了我办公桌旁的椅子处，尽是堆满了书的书架，没有什么能让他坐的地方；见状，他无奈的轻哼一声，恢复了常态，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用右蹄摘下了头上的圆顶帽：戴它实在多余，不方便行动，而且使我出了好些汗；见Fancy Pants站在那里不动，我索性也站着跟他交谈。

“这次去要处理的事，说白了，也是一些乱民。”我开门见山，说道。

“哦？”

Fancy Pants皱了下眉头。

“水晶帝国现在所处的阶段，是阿奎斯陲亚早已度过的，所以，我们有经验来处理一个时期转向另一时期期间的障碍。”

“经济，体制，治安。”Fancy Pants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

“没错，而水晶帝国现在尚未处理的，最大的问题，您与我都是知道的。”我看着Fancy Pants，他在轻轻地点头，但没有回应我的话。担心言多必失吗…无奈，我只好接着说：“治安问题。”

“是这样没错。”

“我是什么意思，以您的智慧一定是清除的。水晶帝国的社会竟还存在着它的‘法律盲区’，这您是有体会的（他皱了一下眉），而我，是想让您带我找到、进入这‘盲区’里。”

Fancy Pants没有作出什么回应，我亦没有继续说话：我的话已经基本说完，接下来就看Fancy Pants怎么说，我随机应变了。

沉默了一会儿，Fancy Pants开口了：

“您看过那本书了吧。”

“哪本？”我心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为了确保我想法的正确，还是这样问道。

“《论革命》。”

“啊，是的。”果然不出所料。

“原来这次去…是为了这种事吗…”Fancy Pants眯起了眼睛，显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您的那本书中记载的资料可帮了大忙，但仅知道那些却不足够；我需要您带我进入那地下社会。”说完，我忽忆起暮光闪闪在我临走时说过的话：“他不仅会告诉你，还会因帮助了公主陛下而感到无上的荣幸。”看来，有必要利用一下他这一心理。我又郑重地补上一句：“而这，是塞拉斯提亚陛下交代给我的，您不会拒绝吧。”

这话果然奏效。听我这么说后，Fancy Pants的眉头渐渐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让马捉摸不透的微笑；他缓缓地说：

“怎么会拒绝呢？能够帮助公主陛下是我的荣幸。既然是这样，我们能够现在就启程吗？”

“啊，当然！”进展的比较顺利，好在没费我太多口舌，看来大打出公主这一张牌确实是个好办法；虽说是自己这一边的马，但跟Fancy Pants交谈起来却全然感觉不到同暮光闪闪她们说话时的自由感；总觉得太过拘谨，或许是我还不习惯他这类马的说话方式的原因吧。不过，他为马还是十分正直的，又能够给我提供帮助，这其实就足够了。

既然要即刻动身，那就不多耽误时间了；我起身对他说道：

“您现在这等我，我去找一辆能够快速去往水晶帝国的天马车来。”

Fancy Pants听后，向前一步，拽住了我的左蹄，阻止道：

“不行，如果真想找到他们的话，只能步行去。”

我盯着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Fancy Pants收回了他的蹄子，解释道：

“我们想接触那群马的话，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去找瑞利。只有他会在白天出现在街头；表面上他是在卖药，实际上则是在跟光顾他药摊的马交谈时，以变魔术般的蹄法偷走他们的钱包。他也招收‘黑晶’成员，只要你表明了决心，在他调查你确乎是一匹自暴自弃的马后就会让你加入。这考核不会很严，他们的调查也不会那么透彻，所以，随口编一些往事就好，因为在他们看来——也确实是这样：出了真实情况所迫，谁没事会加入这种组织玩？不过他戒心极强，皇家方面一有什么大行动，不管是否针对他们‘黑晶’，他都立刻打道回府。他的消息之灵通已经到了令马震惊的地步，据我所知，他从未被士兵捉住过，甚至被看到都属少数情况。如果我们乘阿奎斯陲亚的天马车去，他肯定一早便躲藏起来，等我们去时只能看见破棚一个。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必须走着去，您懂了吗？”

我轻点头回应。没错，是该有这方面的顾虑。

没疑问了。我遂与Fancy Pants向水晶帝国前进。

一路上，我同Fancy Pants的谈话又使我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瑞利他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首先，我这样问Fancy Pants。

“初号街。不过据他自己所说，他也曾在石路街活动。这两处都有他的棚子，也都能迅速进入到他的‘社会’中。”

“初…初号街…？”我抚了抚下巴。

“嗯，怎么？”Fancy Pants一时摸不着头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我是曾去过水晶帝国的马，应当同样熟悉那里的各个地点。

“没怎么。”我赶紧否定，不能暴露了自己，“每一条街都有标牌注明街名吗？”

“是这样，不过一些荒废的街道就另当别论了。它们的标牌被换成了‘禁止入内’，只有附近的居民知道它们原来的名字。”

“哦…”我暗暗记下这些信息，“‘黑晶’平时都干些什么？”

“找一切可以偷、抢的机会，他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光亮不能照到的地方；遇到了路马，就偷些钱来，被发现了行踪就杀马灭口。行凶，在他们看来就像拔起一株草一样简单。”

“这还真是群可怕的马。”我感叹了一句。

“因为他们的存在，水晶帝国的民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天黑后万不可出门。家长们教育幼驹都要着重强调这一条。他们，连幼驹也不放过！”Fancy Pants收敛了他一贯的笑容。竟咬起了牙，愤愤的望着前方的路，不再说什么。话题变得严肃了，本就不轻松的我现在更庄重了，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也闭口不语。

沉寂了一会儿，这次，是Fancy Pants先打破了宁静：

“而我…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一匹幼驹！”

听他这么说，我猛地看向了他，圆睁着眼睛，依旧没说出什么。

Fancy Pants咽了口唾沫：

“那孩子…也许是贪玩没有回家，也许是迷了路，不幸撞见了正散步的索耶和泰丽莎！那两马没有一匹是好种！索耶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那孩子可以，杀了他也无所谓；至于泰丽莎，我早已说过她是个幻型灵！这‘免费的夜宵’怎会拒绝？所以她最终就…！”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就停住了，取而代之的事一声叹息，一声听起来像是从深渊中发出的叹息。不用他说，我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我紧紧盯着他，咬了咬牙，问他：

“你…当时也在场？”

“没错，我是陪他们一起出去的；是否杀掉那孩子是，他们两个还询问过我的意见，而我…同…意了…”

“…”

“没有办法！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四马正对我心存怀疑！如果我再表现出仁慈的一面，那不止那孩子，连我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眼中多了一丝寒意。

“那孩子似乎也明白，我的决定关乎他的姓名，我看向他时，他的严重满是乞求和恐惧；当我僵硬的点头后，他眼中的希冀便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满满的不接、怨恨…那眼神，我至今难忘…”

Fancy Pants几乎是呜咽着，他这样一匹马，想不到也会因一匹无辜生命的逝去而自愧到哭泣。不过，转念一想的话，除了“黑晶”那群善心已死的马，谁能受得住良心的谴责呢？

他的话当是讲完了，谈话的气氛变得严肃庄重，任何缓和气氛的话现在说出来都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我不知该评价些什么，便保持沉默，只不过，将目光从Fancy Pants身上移开了。

这样走了五十步，Fancy Pants再次开口：

“罗丝先生，您…一定要消灭‘黑晶’，答应我…好吗？”

我再次看向他；Fancy Pants从谈话开始便望着道路，没有看我，直到刚才还是这样；但说这话时，他看向了我，目光中满是自责与期待。

我本想回答他这种事不能强求，本想回答他这一切还都是未知数，但我最终回答他的是：

“我答应你，一定消灭黑晶。”

说着，我将右蹄搭到了他的左肩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现在他在向我索求的这个承诺，其实是让他的良心安稳下来；不管我究竟能不能实现，让他听到我肯定的回答，看到我的决心，他的自责才会轻一些。刚才，他像一匹有罪之马向我忏悔；现在，我便充当神父将他从恶中赎了回来。

“谢谢您，罗丝先生…”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道。

这个话题结束后，我一时想不出要问什么，方才本有很多问题要问，经历Fancy Pants这段意料之外的讲述和反映后，一下子全都忘记了；Fancy Pants则拉了拉他的领结，只不过心里应当是想着别的事情，鼻子不断急促的呼出着气体，吹的他那天蓝色的八字胡不停抖动。就这样，我们彼此不交谈地行进着。

走了大约两个半小时，总算到了水晶帝国。不知是前一次太紧张的原因还是怎么，跟踪黑晶王时同样是步行，我感觉只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过了两个半小时，看来，第一次心里已经被恐惧占据，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原来恐惧对马还有这种影响。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路线不同的原因：跟踪黑晶王时自不必说，几乎横跨了一片森林，森林的出口即是水晶帝国；而同Fancy Pants行进的路线则大不相同，出了中心城，他就带我拐到另一个大街上，沿着这街一直走，会看到一列铁轨，顺着这轨道走到终点，便是水晶帝国了。

这两条路线，就我看来，Fancy Pants所带领的这条要正式的多，因为这条路线的终点，看起来才更“帝国”一点：起码看起来像是一个“帝国”入口该有的的样子：重兵把守，而且士兵们的盔甲也要比安灼胥他们的高级得多，只不过，不知他们是否和安灼胥一样热心。

快到入口处时，Fancy Pants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糟糕，既然要去邻国办事，怎么会忘记带护照呢？”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才忆起这点。露娜在为我办理护照时就说过：想要去水晶帝国，必须带上护照，否则，任何马匹以任何理由都不会被允许入境。护照办完后就被我揣在了兜里，所以我可以通过，不过Fancy Pants怎么办？难道陪他再走这么长时间回去取？

我快速翻动我风衣上的每个口袋，忽然，在右侧内侧口袋里，我找到了一个银色的小玩意儿——十字章。

安灼胥说过：这十字章只能颁给军队内部作出巨大贡献的马，也就是说，它是一个权威。既然如此，它应当可以让我和Fancy Pants通过入境检查。

Fancy Pants也看到了这十字章，疑惑地问我：

“那是什么？”

我嘴角向上扬了扬：

“万能护照。”

“万能护照…？”Fancy Pants可能没理解我半开玩笑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错，能让你我都通过把守的士兵。”我冲他摆了摆蹄，示意他跟我过来。“你看着好了。”

走近水晶帝国时，把守的士兵果然立定站好，用蹄中的骑士枪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一匹队长模样的马走了过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我与Fancy Pants同样以军礼回敬——后，伸出右蹄道：

“请出示你们的护照。”

我走近了那马，眼睛与他的眼睛对视，右蹄不紧不慢地拿出了那十字章；太阳光照在这勋章上，使他变得十分耀眼，士兵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正“发光”的十字章，我便在出此时将蹄子稍转一下，使得阳光不再照着它，这样，那士兵就可以看清我蹄中拿的是什么东西了。

不出我所料，士兵露出了异常吃惊的表情。您…您是…？“对我的称呼也改变了，语调甚至都温和了许多。

“嘘，”我收起十字章，左蹄轻轻放在了他的嘴上，“我是韵律身旁的近卫，这次出来就是要接一位她的客马，”我回身指了指Fancy Pants，Fancy Pants，他恰到好处的鞠了一躬，“我们不想暴露身份，你看…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吗？韵律陛下正等着我们呢。”

“啊…当…当然！”士兵连声回答，而后转身命令所有士兵：“你们，快将路让开，此二马通过了。”

言罢，所有士兵果然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士兵长又行了一个军礼，“您请便！”

我走了进去，Fancy Pants紧随而入。

走了不出二十步，甚至回头还可以望见那群士兵的地方，我便发现一根带有标牌的水晶柱，标牌是用一块深色水晶做的，显然是想让上面的字更清楚一点，但在现在这种太阳高照的天气下，我还是多次改变了观看位置，才认出上面写着的几个字：斯克瑞街。

这应当就是本街的名字，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初号街寻找瑞利了。

我回过头，打算让Fancy Pants带路，却发现他圆瞪着眼睛，嘴微微张开，盯着我装十字章的口袋一动不动；对于他这种文静的马来说，这副神情就是吃惊了，且吃惊程不亚于刚才的守关士兵。于是，我改口问他：

“您…这是怎么了？”我也已经回复了正常的状态，便重新用“您”来称呼他。

“嗯…”Fancy Pants带听后闭上了嘴，眨了下眼睛，像是刚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您刚才给卫兵看的…是什么东西？我是说，那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您知道，近年的护照方面的问题可不容半点马虎。”

“哦，您问这个啊，”我用右蹄将十字章又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一位水晶帝国的朋友给的，是军队高官身份的象征。”

Fancy Pants接过十字章后，将它放到了他的单片眼镜下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后，他还给了我，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感叹。

我将十字章收好，然后对他说：

“您来带路，我们先去找瑞利。”

我跟着Fancy Pants绕来绕去，由一条街 转入另一条街，我没有特意去寻找标有街名的路杆，但遇到偶然碰上的我也会记下它们的名字，这些名字千奇百怪，读起来便觉到强烈的西方气息，有这样几个名字：格劳街，柯林街，芦柑街，它们各异的名字或许各自有特殊寓意，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出了柯林街，当我们踏入一家旅馆的店门口范围内时，Fancy Pants说了一句：“到了。”

不必说，这里就是初号街。

Fancy Pants没有停蹄他拐入了一个小巷，顺着一条石子小路走去，最后向右一拐，我们便已进入一片集市之中。

这集市真是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商品被商贩们摆在各自的车上，光顾的小马也不少，整体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氛。

Fancy Pants抬起右蹄向一个方向指去，顺着看去，是集市的一角，一个用木头支起一个木盖的简陋木棚，棚壁上用醒目的红字写着：瑞利，药学专家。那下面还有许多黑字，不用看我也知道内容。看来，我们找到“目标”了。

我便仔细打量起瑞利来：个头偏矮，照我差不多矮了两厘米左右，嘴附近有些短小的胡渣，戴着一副灰黑色的方框眼镜，鬃毛长而不乱，顺着脖子很自然的搭到了背上；棕黄色皮肤、棕红色鬃毛，却是浅绿色的瞳色！眼睛一直是顺着的，嘴上也总似笑非笑的，让马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他十分瘦小，甚至让马怀疑他究竟能不能保证一日三餐：实在太瘦了！四肢均可看见关节处的骨头，棱角分明，真怕这四肢连他们之上的身体都撑不住而折断。经过与小苹花的交谈后，我观察别马时会特别注意到一点：可爱标记。瑞利的可爱标记，实在很难形容；小苹花曾评价过我的可爱标记并不可爱，如果照这个标准，他的可爱标记就到了“可恶”的程度了：一个极扭曲的封闭图形里，装着两个血红色问号，这红色配合他的毛色，实在令观察者感到不适，我甚至怀疑长时间看着它会出现头晕、呕吐等不良反应；想到这，我马上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他的毛色与可爱标记极其不配，好像他天生便注定成为扰乱社会的渣滓，如果让我用什么词形容他的话，我想说：混沌，无序。

Fancy Pants说：

“他认得我，我过去的话他应当会同我打招呼，然后我再将您‘引荐’给他。”

我没有出声，只是点头回应。

Fancy Pants便向瑞利走去。

不过，有一匹马却先他之前到了瑞利的摊前。

Fancy Pants见后，没有回头，对我说道：

“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又要有一匹马的钱包落在瑞利的蹄里了。”

不过，我只上下打量那马一下，便迅速叫住了Fancy Pants：

“别去！您与我就在这里偷听！”

“什…什么？”Fancy Pants估计这下变得疑惑了，“您…是说我们在这偷听？”他回头确认，虽然一脸惊疑，但还是停了下来。

“不错，”一边说着，我一边拉着Fancy Pants挤入了一旁的一个马群中，“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是的，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心知缘由，却不能跟他说：那马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一顶足以遮住整个头的魔法大帽——这帽子的款式类似于刺客一样的能够挡住整张上脸；显然，这马为了不让别马认出他是谁费了好大的心思，而他这般伪装也的确到位；只不过，他挡不住走路的四蹄，也挡不住长而下垂的尾巴。四蹄橘黄，尾巴的样式也对得上，加之白天上街却打扮成这样，十之八九是载着黑晶王灵魂的“苹果杰克”！

我这样回答了Fancy Pants：

“那马使我们的目标之一，不要惊动了他，您要理解，这是军事机密，我不可多说！”

Fancy Pants听后立刻消散了他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端庄的神情。

我们距瑞利的木棚仅有几步远的距离——不再这样短的距离内根本没法听清他们之间在说些什么；幸而周围的马确实很多，紧邻这木棚旁便是一个卖小饰品的商铺；我背着身子，装作挑选饰品，耳朵尽力捕捉着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

“听着…你叫瑞利，是吧？吾现在被皇家那方面追着，而你们的组织‘黑晶’吾很有兴趣加入。”错不了了，我对这声音的印象甚至要比对苹果杰克真正的声音还深，他就是黑晶王！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关于“黑晶”和四马的事的？虽然不确定，但就目前情况完全可以做出此种推测。韵律说过丢失的资料是关于黑晶王的历史文献，难道那里会有这些信息？如果是那样的话，除了Fancy Pants，水晶帝国还有另外一匹了解这些详细情况的马。

“哦？一匹逃犯？”另一个低沉却极富特色的声音说，这便是瑞利。从他的外表上推测，他的声音一定干枯沙哑，不过现在听来与我预计的反差很大，说实话，他的声音还可以称得上悦耳。

“不，是一匹君主。”黑晶王压低着嗓子说。

“嘿，你…好大的口气！”瑞利显然被黑晶王的话吓到了。

“吾出此言，可是有资本的；唯一可以击败吾的东西，现在下落不明。”

这句话又似一个落雷炸在了我的身旁，萍琪的预言中了！也就是说，当晚，黑晶王想拿走水晶之心时，被别马抢了先。这自然是好事，但水晶之心现在又可能在何处？应当不是在本国公民蹄里，韵律说过，全国上下的马都会因水晶之心的丢失而惊慌，更别提拿走了，所以说，实际参加这事件的，远不止我们几马，还有太多我们不了解、推测不到的事情。

“你…你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是本组织所敬奉的…”他的话没说完，被黑晶王用右蹄堵住了嘴。他声音不高，但却兴奋地颤抖着，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轻声喘着气了。不过，过了一分多钟，瑞利平复了过来，他到底是匹狡猾多疑的马，他恢复了平静随和的语调，问：

“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一下呢？据我所知，黑晶王可不是你这幅样子。”

“哼，想确认吾的真实性？…也罢，就给你看看…！”

听到这，我忍不住了，回头偷望：黑晶王头上的帽子稍稍摘下了一些，露出了原本隐藏在那下面的上半张脸；他的眼白变成了绿色，眼仁收窄，一股黑气从眼里飘出。

“真…真的是黑晶王！”两个不同的声音发出了相同的感叹。一个是瑞利，另一个，则是被我暂时忘记了的Fancy Pants。

我有些不安。不妥，这事儿被Fancy Pants也知道了！日后追究起来，不还得将泄密罪归到我头上？… …

“所…所以.，黑晶王陛下，您的意思是先加入我们，然后死机再次统领全国，回复您曾经的统治？”

“何止这些！”黑晶王重新戴上了帽子，“这次，吾要连阿奎斯陲亚一起拿下，让塞拉斯提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君主！”

“罗丝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军事机密中的目标：黑…黑晶王？！”Fancy Pants有些结巴，声音中的情感已不能简单用惊讶来形容；我不奇怪，换作我，我也会这样。

“是的，”至此，我不想、也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便低声直接回答，“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谢谢您，现在，这里交给我，您回家去。”

我的声音和语气都具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Fancy Pants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

“这的确是军事机密的目标，我没有骗您，所以，您应当知道该怎么做吧？”

“守口如瓶，您放心，”Fancy Pants拍着胸脯回答，“不过…您自己真的没问题吗？用不用我去叫军队来…”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必如此，”我急忙打断他，“您赶紧回家去，我自有我自己的‘军队’。”我晃了晃蹄中的骑士枪。

“好…好吧…”Fancy Pants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骑士枪，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向水晶帝国出口方向走去。

打发走了Fancy Pants，算是去了一层累赘，也算市区了一层保障；我回过身，发觉黑晶王和瑞利仍交谈着，看来我肯定是错过了一些信息，不过，仔细听他们现在的对话，我确信我没有漏掉重要的信息：

“您刚才说水晶之心已经被盗走，而且不是您干的？”

“没错。”

“可是…”瑞利将右蹄放到了胸脯上用以表示他正在认真思考，“据我所知，现在在皇城前广场上的放它的展台上，水晶之心还在呢。”

“那是个假的，一看便知，”黑晶王肯定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现在放着的那个，对吾没有一点威胁，只是韵律拿出来骗她这些子民用的而已。”

“啊…那您准备怎么办呢？”

“先潜伏一段时间，那东西不在吾的蹄中终究是个祸害！你们帮吾调查处到底是谁拿走了水晶之心，找到那马后，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它抢回来！必要的时候，杀之。”黑晶王狠狠地说，他的语调没有什么抑扬顿挫，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话中透出的恶毒。

“嗯，这点您完全可以相信‘黑晶’的能力，说实话，整个水晶帝国没有‘黑晶’涉猎不到的地方。调查信息，可轻而易举。”

听了这话，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们的力量有些太过庞大，而事态正朝着暮光闪闪预计的最差情况发展，面对这些，我却显得异常无力，只有听任它发展的份儿。

“最好是这样。眼下，吾要找另一匹马来侵入，现在这幅样子已经被士兵们记住了，而且实在是不够强壮，不宜再用下去…”

说这话时，黑晶王突然左右张望起来，一眼便看到了正盯着他出神的我，由于这一情况过于突然，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目光与黑晶王对接了。

“荒谬！”黑晶王咬着牙，低声叹了这么一句。

我则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不禁提起了骑士枪；跟他一对一单对，我毫无胜算，何况瑞利也在场，而这集市中又不知会有多少“黑晶”的成员，他们不认得黑晶王，可他们认识瑞利！我心里做着种种可能的假设，一点一点向后退着。

而这时，黑晶王望了一会我，随即向着远离我的方向跑去。

这可真出乎了我的意料，每一种情况我都想到了，唯独他黑晶王像我见了他一样逃跑没有想到。他为什么要跑？如果说是周围的马太多限制了他的能力的话，可他们也同样制约了我的行动，这也说不通，不管怎么想，他都没有逃跑的理由。这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我能否想通，他黑晶王是匹聪明的马，自有这么做的理由；我能弄清的情况是：他逃跑了，主动权归了我，而我需要的就是这种机会。

我决定再冒一次险：追黑晶王！毕竟我感觉我在人类世界里遭受的不幸，在这里都得到了补偿，连Fancy Pants先生自己找上门来这种事都被我遇上了，这点险怎么不敢冒？

现在唯一一个比较难办的事情是瑞利也发现了我：黑晶王跑后，他先是望着黑晶王的背影想了一会儿，并没有追出去；而是马上回过头发现了我，当我准备追过去时，他从木棚里走了出来，显然，他是准备阻挡我了。

第一次与黑晶王相遇，由于我们马多，他被吓跑了，我没有追上；第二次，因为安灼胥的关系，又被他跑掉；这次，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他溜走了！这种想法，加上我对黑晶王的怒火，对回家的渴望，当我走到瑞利跟前时，我瞪着他低声吼道：

“滚开！”

忽的一瞬间，我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似的胀痛起来，不过，我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瑞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甚至不知为何，他的眼中出现了对黑晶王一样的敬畏，还有几分不明的恐惧；我只是这么瞪着他，却逼得他步步后退，直到退回了他的木棚里。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不再管他；看他这幅样子，定是不敢追来了。我一步不停的向着黑晶王离去的方向赶去。

到了街口，远远地仍能望见黑晶王，这次追踪要简单得多：一是因为白天的大街上，我的心思不会再被周围的环境吸引走，可以完全用来追踪；而是由于过路马很多，黑晶王为了隐藏身份不能用魔法化为阴影赶路，只能用蹄子跑；我的体力，最差也不会被他落下，所以这次，不管他耍什么花招，都逃不出我的视野了。

不过，这追踪却有些奇怪：被追者是知道追踪者存在的。有好几次，黑晶王忽然停了下来，后头看着我，不住的摇头；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么：黑晶王虽摇头，却是微笑着的。应当是我眼花了：自瞪瑞利至今，我的眼睛都胀痛着，这种情况下的眼花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黑晶王却还是专挑马少的小道走，我跟着他乖了至少六个胡同了；从最后一个胡同出来，我发现我们到了一个我们两个都很熟悉的地方：皇城前广场。

他进了广场，一路向东走，我不快不慢的跟着，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想去哪——他比我要了解水晶帝国，不跟紧他的话，我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逛了。

他再次拐入了一个小巷，我跟了过去，只是这次，我没有在转过拐角后再次看到他的身影。

这… …这怎么可能？！！

我有些慌了，右蹄不住地捋着头发。

天上有士兵巡逻，这我是看见了的；而小巷中也并非空无一马，有一两匹马在走着，他绝不可能化为阴影溜走；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还能去哪？

我狂奔到巷尾，仍不见黑晶王的踪影。

小巷的另一边是死胡同，可以一眼望穿，也不见黑晶王。

真是邪门！

看来，我似乎又一次丢失了捉住他的机会。

失望是自然的，我不仅没有抓到他，而且又对瑞利进行了自我暴露，双重的打击让我觉得似乎这次黑晶王真的要成功通知水晶帝国了。

我强撑着思考；人在倍感失败的情况下仍冷静的思考是不易的，幸而我具备这样的能力。黑晶王没有翅膀，何况天上现在都是巡逻兵，飞上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不能使用魔法，因为一旦他施法，周围就会产生一股黑气，水晶帝国的公民和士兵都能一眼认出他；种种情况都排除了，我又打起精神来，他只可能在这巷里。

我开始仔细打量起巷旁的每一幢房屋，这些房屋都是背对着小巷；窗户不大，可以望见里面是一些住宅或店铺，我相信黑晶王有穿墙的能力，但我不信他敢这样做；窗户上面便是屋顶了，都是些平房，也就没有顺雨水用的顺水管。每幢房子样式相同，没有任何差异，没什么好查的了，一切都属这么合乎常理，我必须承认我败给了黑晶王。在我失望的原路返回时，来时的街口靠右一点的那幢房子吸引了我。

一条藤蔓从屋顶垂了下来。

一个想法从我的脑海中闪过：黑晶王顺着这藤蔓爬上了屋顶。虽然这样做也会引来别马注意，但绝不会怀疑联想到“黑晶王”上；藤蔓最低端距地不过一米的高度，我和他都有通过它爬上屋顶的能力，这也是对黑晶王“消失”唯一合理的解释，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我走了过去，先用右蹄扽了扽那藤蔓，确认了它足够结实；又通过窗户观察屋内，被一个柜台类的东西挡住了，屋里的马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得知这两点后，我向上一跳，左右蹄各搭在了藤蔓上，后蹄抵在墙上，以攀岩的姿势向上爬着。

不一会儿，我已经站在了屋顶上。

屋顶上的视野更加开阔，除了宫殿或其它一些建筑比较高大外，所有房屋都是一致的平房，在这上面追踪，就像是在少有人烟的平原上追踪那样简单。

令我欣喜的是，我果真在距我五十米外的地方瞧见了一匹马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现在会在屋顶上走的，该只有我一马才对，如果还有一匹，定是黑晶王了！

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黑晶王不紧不慢地走着，应当是认为已经甩掉我了，正琢磨着从哪里下屋顶；我加快了步伐向他赶去。

在距他只有两幢房子的距离时，我的眼睛不知为何胀痛地更加剧烈，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使我来不及反应，我因疼痛失声叫了出来。

黑晶王打了个激灵，迅速回头，我早说过，这屋顶上就像平原一样，毫无遮挡物，我能够一眼望见他，他自然也能一眼望见我。

黑晶王咬着牙，冲我跺了跺蹄子，沉着声音说：

“真是纠缠不休！”

我忍着疼痛，用左蹄捂着眼睛，右蹄提着骑士枪，一言不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只是，每靠近一点，疼痛感都会加深一些。

见我这副样子，黑晶王笑了——这次绝不是眼花，他的确笑了，是那种舒心的、得意的笑。他说：

“看来，塞拉斯提亚的报应终于来了！”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报应？塞拉斯提亚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受到报应？还是说…

黑晶王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目光停在了他左边的一个高大的建筑上。他缓步过去，站在了屋顶的边缘，准备跳下去，他像是对我、也像是自言自语道：

“塞拉斯提亚，准备为你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言罢，他跳了下去。

我也赶了过去，准备同样跳进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宜再追了。于是，我就近找了个地方，下了屋顶。

黑晶王落入了一个院落，下到地面后，我特意找了一下这院落的归属——这高大的建筑：奥里尼教堂。

我快步走过去，教堂门口有一个小房，应当是守门马的门卫室，我敲了敲门，没马开门。一批雌驹的声音从中响起：

“什么马？”

“我…我有急事要见一下本堂神甫！可以吗…？”

“很不巧，主教正在与他会面，有什么事只能明天再来了。”

明天？明天黑晶王还会不会在这里都说不定了。我默默离去。

随着远离了黑晶王，眼睛的胀痛又回到了最初的程度，神志也随之恢复。我一边琢磨着黑晶王话语的意思，一边在心中祈祷：黑晶王啊黑晶王，你可别在教堂里闹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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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2回  梦魇之魂
**第二卷 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

**第22回**

**梦魇之魂**

现在，我准备回阿奎斯陲亚。我算是完成了暮光闪闪交给我的任务，只不过，中途出现了多个不同的小插曲。

我将这些“插曲”一一单列了出来，开始整理混乱的思绪：

首先，是此行的目的，寻找瑞利——进入地下组织的方法，已经完成：他就在初号街，至于具体位置我已记在心中，到时只需指给暮光闪闪她们即可，只是因为黑晶王这一事，我已被瑞利记住了，不管怎么说，这对我日后为暮光闪闪她们提供帮助有害无利，看来， 尚未露面的小蝶可能要成为一个主力！

其次，显然我们低估了黑晶王的实力，暮光闪闪强调的“对我们最有利的时期”——黑晶王的摸索时期已经过去，或者可以说其实根本不曾存在过这时期；黑晶王从偷到相关数据后便已经知道有“黑晶”这么个组织以及那四匹“亡命马”的存在，我们直接进入了最糟的时期。

不过，此行得知的更出乎意料的可靠情报是：水晶之心不在黑晶王蹄中。所以，暮光闪闪她们的任务从“夺回水晶之心”变成了“寻找水晶之心”，不好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需等事情进一步发展再做定夺。这点一定要重点和她们讲一下，并让斯帕克写信报给韵律和银甲。

最后，黑晶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塞拉斯提亚要受到的“报应”，她当初的选择…这些与我现在身体上的反常现象有什么联系吗？我可以作出这样的推测：黑晶王是因了这反常现象才说出这些话的。要知道，在我想这些的时候，我的眼睛还要炸掉般疼着呢。

长时间的疼痛也会使人养成习惯，现在我对眼睛上的痛感已经麻木了，如果它突然消失我反倒会难受一阵。但话是这么说，这现象还是太奇怪了，等回了阿奎斯陲亚，得让大公主想办法将他医好。

走了一会儿，我找到了一个标有街名的路杆，看了一下，上书“石路街”三个大字。

石路街…这个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过，只是现在由于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忆不起来了。

水晶帝国不大，貌似区域的划分只体现在街道的不同上；一般的马只消走上两遍就会将街与街之间的连接方式、它们的名字和大致方位都记住，我也有这个能力；不过，目前我算是初到水晶帝国，前两次都是被别马领着，现在突然要自己来走有些迷茫，幸而在社会中迷路并不可怕，我大可去找些士兵来带路，不过那样做我自觉很丢人，所以才选择自己摸索。

沿着石路街一直走，我专走大道，因为我有一种感觉：大路能够将我指引到正确的位置。

这么走了十几分钟，我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皇城广场——也许它自有它自己的名字，不过我更倾向于叫它这个我自取的名字，这显然更通俗易懂。到了这儿，我原有的一些经验加上和Fancy Pants一起来时记下的信息，想回阿奎斯陲亚不成问题。终于有这么一件顺心的事了，想到这，我竟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顺便一提，站在石路街这里看整个广场，还会发现一些之前我并未发觉的事情：展水晶之心的展台其实并不像我之前在深夜中所见到的那副“突兀的高台”的样子，我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展台——现在在这白天日光下——一览无遗，高台只是承载水晶之心的一个底座，它之上便是水晶之心——现在那里正摆放着一个赝品——水晶之心之上又有一根紫色水晶制成的细柱，由下到上逐渐变粗，最终变成了与底座尺寸相同的顶篷，篷沿上雕着精美的花纹；高台附近一支士兵小队把守，水晶之心在它的位置上微微转动。这种恢弘的场景人类只可能在电影里见过，没有魔法的世界绝缔造不出这种美景！亲眼见着它时，生出的感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而展台之下的地面也另有玄机；如果我有一对翅膀助我飞到高空的话，我想观看的效果会更好；以展台为中心，约四米的长度为半径，一个白色的圆形印在广场中心上，从圆的边上又伸出了许多长短粗细不同的白条，每条白条都各自对应着可以到达皇城广场的小街的入口；石路街亦是如此，我蹄下便正踏着一条白条。这些有事做什么用的呢？难道只是为了好看？如果是这样未免太奢华了，韵律和银甲都不像是那种虚荣的马，我有理由相信着圆形以及白条大有玄机。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建筑是一个巨大的雕像：一条龙捧着一颗水晶之心。那条龙的形象被过于巨大化了，我认得他：暮光闪闪的小助手——斯帕克。看到这个，我才更明白了为何斯帕克不能跟暮光闪闪他们一起进入“黑晶”，他何止是为马所知，几乎可以说是妇孺皆知了，这样一位对抗过黑晶王的英雄，必是“黑晶”的敌马，带着他简直就是告诉“黑晶”我们的意图。

正当我仔细观察小龙的雕像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们等你等的快睡着了，你呢？却在这里看风景，好惬意！”

这有特点的嗓音，以及毫不客气的讲话方式，不用看便知道，是那匹蓝色天马在向我说话。虽然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她在，其余四马肯定也在，正好可以跟她们说一下目前的情况。但碍于面子，我决定先回敬她一句，再谈正事：

“你知不知道，这‘风景’可没那么好看？”

说着，我根据声音的方向推测出了她的位置，转头看向了她，果然：五马以及斯帕克都在那里。

我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小蝶的一声惊叫打断了。她似乎见到了什么骇马的东西，正极力向后退着；萍琪收敛了笑容，此时的她表情非常严肃：瑞瑞用右蹄捂着嘴，显得很惊讶；云宝落到了地上，一面紧盯着我，一面退到了马群当前；暮光闪闪则站在了最前面，眯着眼打量我，她背上的斯帕克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水晶之心”。

她们这些反映让我很奇怪：我回头望瞭望，没有异常；我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风衣，自然地下垂着，里面穿的白衬衫的扣子也正常地扣着，一切都很正常。无奈，我只好苦笑着问她们：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暮光闪闪冷笑了一声：

“你大意了，黑晶王。”

说完，她紫色的角上开始蓄力，一团紫色的光开始在角尖闪现。

“等…等等！”我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她对朋友们是有说有笑的，可一旦她严肃起来，给马的压迫感绝不微弱，现在，我便能明显的感受到这股压力。“先给我个解释好不好？”我用恳求的语气说。

“还是先给你一炮比较好！如果你再不现形，这炮可就要发出去了，被这一下击中的话，我只能保证你不死。”暮光闪闪冷冷的说。

“先给我一个清楚的说法，毕竟，你们也不希望害了队友吧？”我很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估计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听了我的话，暮光闪闪想了想，回头问四马：

“你们，谁有镜子吗？借我一面。”

瑞瑞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面紫色底的小镜，递给了暮光闪闪。这镜子到了暮光闪闪蹄中没做任何停留，便被她用魔法扔了过来。

我接住了镜子，随即用它来照我的脸：

镜子中，灰色的雄驹正惊慌的看着镜子，从他淡蓝色眼仁中，飘出一股淡蓝色气体，这股蓝气就这样飘着，一如黑气从黑晶王眼中飘出一样！

见了这些，事情一下子全解释的通了：我的眼睛为何胀痛，瑞利为何会畏惧我，黑晶王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以及这五马现在对我的态度为何是这样。

不过，这解释本身却又说不通，如果我眼睛的胀痛与这“蓝气”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它肯定是在我眼睛胀痛开始时出现的，当时没记错的话…情况是我瞪了瑞利一眼，便有了刺痛感；这么推理下来，完全说不通啊。

这时，我蹄中的镜子掉到了地上——一个人在沉思时往往会松开拿着物体的手。镜子落到地上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忙看向暮光闪闪，她已经低下了头，将角对着我：而先前的紫色光团已经变成清晰可见的光球，蓄了这么长时间力，光是想想被击中的感觉都会觉得背后发凉。

“等等！我可以解释这‘蓝气’是怎么回事！”我冲她喊道，喉咙传来一丝痛感。

“好吧，那就给你个机会，”萍琪先暮光闪闪一步回答了我，“如果你不能解释的通的话…”她走到了暮光闪闪身旁，拍了拍暮光闪闪的后背，“准备接受正义的洗礼吧！”

云宝这时飞到了我的身后，张开双翅，用前蹄反复擦着地面，低声说道：

“可别想逃跑！你跑不了的。”

我不再理会她，反正我没打算、也没必要逃跑；我向暮光闪闪靠近了几步，以一个合适的语调说道：

“这眼中所冒出的‘蓝气’，我没法解释（暮光闪闪角上的紫光这时开始闪烁，似要发射）但…但我能从其他方面来证明我的身份！首先，假如我是黑晶王的话，从我眼中冒出的该是黑气或是其它颜色的什么…绝不是蓝气！我确实有使这气体消失的能力，但完全没必要让它变色，对吧？”我忐忑的等着她们的反应。

五马互相看了看，用眼神交换了想法；最后，由萍琪对我说：

“光这一点还不够，再说些关键的，能够直接证明你是罗丝的证据来！”

“这…”这可太为难了，我是罗丝，我就是罗丝，这点要怎么去证明？我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你看，我现在这不就是罗丝的样子站在这里吗…？”

“罗丝的身体黑晶王的灵魂，这不是没可能！”

“可…我清楚你们的可爱标记和姓名。”

“黑晶王对此也深知不惑，况且，大公主也知道这些，你还想辩解你是塞拉斯提亚陛下不成？！”

“我知道罗丝的过去！”

“黑晶王比真正的罗丝还要熟悉这些！”

“我…”不行，没有证据，仅凭口说的话根本没法证明我的身份！

“你没话可编了吧，假罗丝先生？”萍琪微笑了一下，“看来，我们得暂时说再见了。”言罢，她轻轻拍了拍暮光闪闪的后背，“准备…”

“等等！”我一早说过，人在危急时刻往往要比平时更加机智；刺客，正是这种机智救了我，我想到了能够证明我就是罗丝的关键证据：

“我现在的意识，来自人类世界，这点，黑晶王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这句话产生的反映很好；五马都松了口气，暮光闪闪的表情也缓和了，奇怪的是，她角上的光并没有完全消退，看上去好像仍施展着某种法术。

“相…相信我了？”我仍提着心，试探地问。

“嗯，你过审了。”萍琪回答。

“没错，看来是我们误会你了。”暮光闪闪一脸歉意的补充。

听了这话，我方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们确实相信我了；不过…“你还在施法？”我指着暮光闪闪正发着光的角问她。

“哦，当然，不然我们刚才这些对话和动作不都被这些路马听见了？”暮光闪闪指了指广场上其他一些水晶帝国居民，“我用魔法罩了个隔绝罩，罩外的马既看不到我，也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原来是这样，她考虑的还挺周全的，我回应道：

“不错，正好我走这么长时间了解到很多信息要跟你们说，就这么罩着吧。”

“有说么话到了皇宫再说吧，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在水晶帝国皇宫等着我们呢，说…有要事要谈。本来想等你一起去，可你却迟迟不回来，我就知道肯定又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的确，出了不小的事情呢。”暮光闪闪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她在意着我眼中冒出的蓝气。

“嘿，罗丝，你干什么去了？你这副样子很酷哎！”云宝从我背后一下飞到了我的头顶，同样盯着我的眼睛问。

“这很酷的造型，我已保持了二十分钟之久，而因了这，我的眼睛可一直疼着呢。”我撇了撇嘴。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的？”瑞瑞取回了她的镜子，问。

“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这样了，我正想找你们帮忙呢。”

“我也没听闻过这种情况，甚至…从来没在书上读到过；不过塞拉斯提亚陛下应当有办法将你变回原样，你正好与我们一同去皇宫好了，”暮光闪闪说，“但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不能出现在这些公民面前，得想个办法…”她抚了抚下巴，“瑞瑞，你身上有戴眼罩吧？”

“有…有带…”瑞瑞回答，忽然，她明白了暮光闪闪的想法，马上失声叫了出来：“干什么？！这可是我的专用眼罩！别马谁都不能碰的！！”

“那你想怎么办？罗丝这副样子，要么戴个眼罩，要么公然出现在居民面前。你想选哪一个？”云宝粗着声音问。

“眼罩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瑞瑞显然清楚孰轻孰重，只是仍在意她那“专用”的眼罩，小声嘟囔着。

“可眼下去哪找第二个？总不至于为这件事再折回阿奎斯陲亚吧；那样又会浪费两个小时。”云宝不依不饶。

“没有多余的时间供我们浪费了。”我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好啦好啦！知道了…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傻子！喏，给你。”瑞瑞嘟着嘴，一边嘀咕着，一边拿出一个紫色眼罩，上面绣着她的可爱标记，以及她的名字：Rarity。

我接过来后，自己戴上了它。

戴好后，我问五马：

“怎样，还能看见蓝气吗？”

“很好，看不见了。”是暮光闪闪的声音。

“嗯…我想…我来牵着罗丝先生走吧…他这样子得有匹马牵着，不是吗…？”这是小蝶提出的要求，合理但出乎意料，我并不认为小蝶也会主动提出帮助别人，在我心里她一直都唯唯诺诺的来着。看来，她也有着比较…勉强可以称作开朗的另一面。

“也好，你就来牵着他吧。我们先到皇宫，再找个地方解除这魔法。”暮光闪闪回答。

没等我想些什么，一个蹄子牵起了我的右前蹄；一股暖流忽然从那里向体内传去，这…应当就是小蝶的蹄子了吧？眼睛被遮着，我只好通过肢体去探求外界的事情。小蝶的蹄子…怎么说呢，蹄感甚棒，十分柔软，而且还比较光滑，被这么一个蹄子牵着，不仅能够放心不会跌倒，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享受，而且… …

“罗丝先生…？你能不能别把蹄子放到我的肩膀上来…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么更方便行走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这一句话让我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摸起来感觉会那么棒。因为…我所触及的，早已不是蹄子那么简单了。但这不能怪我，刚刚熟悉了马的生活，还不熟悉马的身体构造，蹄子和肩膀，摸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由于眼睛被遮，我无法知道距离皇宫还有多远；不过，我却能从五马的对话中获取这一信息，并且了解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大公主究竟有没有说出了什么事？”这是云宝的声音。

“云宝，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至少三遍了，大公主只说有事要咱们过去，没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斯派克回答，语气中夹杂着不耐烦的态度。

“我怀疑是公主后续又发了封信件，你没有收到吧。”

“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憋得非常难受；可现在，我舒服得很呢！”

“我想是事情太长，公主觉得不宜在信中说吧。”小蝶发表了她的看法。

“我们离开皇宫总共还不到五个小时哩。如果这么短的时间都会出现什么大事，这事件突发频率可真让我吃不消，”云宝怨声载道，“现在我这翅膀还要命的疼着呢… …”

“你下来走一会儿不就好了？谁让你飞在天上浮着了。”瑞瑞的声音听起来同样不够友好，我挺好奇她现在的表情的。

“你懂什么？飞行也是一种享受！即使翅膀累断也要坚持飞翔！…唉呦呦…但我现在的确应当下来运动运动四蹄了…咳！其实我非常佩服索耶，单翅飞行啊！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站不住了…”

“嘘…别再讲话了，我们已经到了皇宫门口啦~~~”萍琪小声说。

这话让我感到很奇怪，不是说有隔绝罩罩着、外面的马看不见也听不见么？怎么，难道暮光闪闪没告诉我便已撤了那魔法？

“担心什么，有暮暮的魔法罩呢。”斯派克的回答消散了我的疑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装作小心的样子很好玩~~~”萍琪回答，仍是很小声的，话语中不时透出她的笑声，表示她正在忍着大笑出来。

天啊，萍琪的行事和思维方式真是一般马难以理解的，同她在一起所感到的不自在与同Fancy Pants交往时产生的相比，不客气地形容：与Fancy Pants接触产生的是同智者交往感觉自己不具有同等资本时所产生的愧疚和压力，同萍琪交往则完全是同一个疯子交往时那种紧张的心情：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由于她的不正常造成什么对你有害的事情。跟她一起办事，光是想想我就不寒而栗。

暮光闪闪仍用着她平常的那种镇静沉稳的语调说：

“都别说话了，我们去皇宫的后面，找一个没马解除这魔法，”她顿了一下，“我已经开始觉得疲惫了，还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持续施法。”

她的这句话声音不大，语调平缓，收到的反响却十分显著：其余马立即闭上了嘴，只剩下走路的蹄声；她在六马中的领导地位可见一斑。

过了几分钟，蹄声消失了，不用问，已经到了她口中说的那种“没马的地方”了。

不等我细想，魔法解除产生的那种特有的“唰唰”声传入了我的耳中，这与我的设想是相同的。

“可以了，我们进皇宫吧。”瑞瑞说。

“他怎么办？士兵不问就怪了。”虽然看不见，但我可以猜出云宝说的是我。

“士兵什么的交给我就好，我们快走吧！”暮光闪闪回答。

我们再次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骑士枪互相交叉产生的金属摩擦音。一名声音雄厚的雄驹问：

“暮光闪闪陛下，您和您的朋友们来皇宫做什么？”

“是这样，我的哥哥找我们有要事相谈，”暮光闪闪沉稳地说，“斯派克，那封信给他看看。”

信纸展开的声音。

又过一会儿，士兵许是读完了这封信，不过，果然如云宝所料，士兵又问：

“你们都通过了，不过…他这是怎么了？”

“这你不必多管，你需要确认的，便是这信上说的：我的妹妹和她的朋友们来参见。而我们正是这样，其余的都是你份外的、不该管的，知道吗？”暮光闪闪语气平稳，却多了一份上司对下属的管教语气，且口气不容抗拒，听起来似乎她也是一个公主一样。

那士兵竟一时语塞了，显然是被暮光闪闪这话语震住了，半天，他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是…是的… …”

“很好，现在可以让开，让我们进去了么？”

士兵可能移开了，因为我们再次继续前进。

行不多远，便上了楼梯，我心里默数着楼层数，一边听她们五马交谈：

“嘿，暮暮，你真的很有范啊！想不到你竟这么像一匹公主！老实说，给我都唬住了。”云宝说，毫不克制她的情绪。

“呃…我的这点气魄也就糊弄一下这些小士兵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暮光闪闪回答，说这话时，我们已经上到了二楼，并随即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我有些受不了双眼不能视物的感觉了，我低声问道：

“我现在可以拿下眼罩了么？”

“不，还不行，”暮光闪闪回答的非常肯定，“这周围还有许多在宫里工作的马，被他们看到也是不行的；都已经走了一路了，再忍一忍，下一层便是正宫，进了正宫，宫门一关，便可摘下眼罩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闭嘴。

到了三层，直奔正宫；当我的蹄子踏到一块红地毯上时，我意识到我已到达正宫。

五马各自走开了，小蝶也松开了牵着我的蹄子；我想摘下眼罩，又怕还没到宫中；双眼被遮，又不能四处走动，我只得这么无助的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来了啊…”是大公主的声音，“不过…罗丝他这是怎么了？”

“这正是我们要跟您说的，陛下，”暮光闪闪说，“罗丝，你自己把眼罩摘下来吧。”

听了这命令，我安心了：右蹄伸到脑后，将眼罩摘了下来。

眼罩上的生字将我的鬃毛勒的很乱，我便顺势用右蹄开始理我的鬃毛；梳理的同时，我用眼睛扫了一遍在场的马：除了我们这七名“来宾”外，就只有塞拉斯提亚、露娜、韵律和银甲闪闪了。

这四马与我的目光一一对视，先后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的表情。

塞拉斯提亚的惊讶程度最低，露娜其次；相比之下，韵律和银甲已经可以用“呆住”形容了。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惊讶有些奇怪：那表情是对已知事实的一种惊讶，说白了，似乎她们二马早就料到我会这样一样。

暮光闪闪这时问道：

“怎样，塞拉斯提亚陛下，他这样子…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等大公主回答些什么，银甲却先喊了出来：

“这样子…这雾气…罗丝先生，你究竟与黑晶王有什么关系？！”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的确知道他问的问题的答案，但我不知道那与我现在这幅样子之间是否存在着必然联系，而且这个问题，由另一匹马来回答要更合适；我看向了大公主，半问半请求道：

“这个问题，陛下，您应当能够解答明白吧。”

“我…”大公主的眼神忽然动摇了，她马上看向了我，满眼的惊讶，似乎对我问出这样的话深感吃惊。这时，露娜又补上了一句更让马迷茫的话：

“似乎…你的那群御用法师的法术过了时效啊。”

估计在场能听懂这句话的马，只有我、露娜和塞拉斯提亚。

“这不可能。”塞拉斯提亚强作镇定，平缓着语调回答露娜，“退一步讲，即使是他们法术失效，导致现在罗丝重回他的本性，可‘记忆丢失’这一副作用是不论时效的。不管怎么说，他的记忆是不可能恢复的。”

“别忘了这么一点：我现在的意识来自于另一平行宇宙，而并非杰克·罗丝本马。”我补充了一句。

“啊，没错…”大公主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你知道这一切？”她看向了我，“虽然本体的记忆丧失，但另一宇宙的对应个体的潜在意识并不受影响，是这样吧。”不等我回答，她又补上了这样一个解释。

我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并不完全如她所说，但毕竟我不想让她知道是黑晶王告诉我这些一事，既然她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正好挡住了事实，我点头表示认同即可。

这下，我们三马大致可以疏通这些事了，不过，在场的另外七马以及斯派克肯定已经被我们的对话搞糊涂了。

韵律用右蹄捶了捶脑袋，又思考了半天，才缓缓的问了出来：

“罗丝的意识来自…另一宇宙…？”

“这点我们已经了解了，”云宝紧接着说，“但，什么‘法术失效’，‘罗丝的本性’，我们听都没听过。”

“公主陛下，您准备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这一切吗？”暮光闪闪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唉，本以为这件事已成为过去，不会在被马提起，但现在看来…”大公主又看了看我，“有必要全盘托出了。”

没马回应，但不用猜都知道，所有马此刻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大公主说话。

“我们长话短说，”大公主说，“暮暮，水晶帝国的建国史，我想你应当知道吧？”

暮光闪闪正表情严肃的听着，被提问后怔了一会儿，才有所反应：

“啊，当然，熟记于心。”

“我记得，当时你看史书时发现了问题来问我，而当时我并未予以解答，只是叫你别太在意，你还记得问题是什么吗？”

“…”暮光闪闪皱起了眉毛，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忆起：“哦！我记起来了…那时我在翻阅水晶帝国建国史时发现的一个细节，那史书是由水晶帝国史官撰写，所以内容必是实情，那书上是这样说的：

…终于，水晶帝国结束了寒冬，结束了黎明前的黑暗；黑晶王那不可一世的派头和残暴的统治全部成了历史，一个时代已经结束，所有小马迎来了新世纪的曙光！

这一切，都要归功与邻国之主，在将她英雄的名字说出之前，应当先记住她的样貌：深蓝色体色，飘在空中的蓝黑色鬃毛，胸前带着的作战用护铁与四蹄上的蹄铁相得益彰；她，独自一马战胜黑晶王，并将此消息告知与全国之马，这位水晶帝国开国明君的名字应当被永远记住：露娜！”

“被形容的好帅气！”云宝看向露娜，“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暮光闪闪说，“像这种大事，不管怎么想，塞拉斯提亚陛下和露娜陛下都应当一起出战，且最终宣告结果的应是大公主而不是二公主；但史书的记载又是不会出错的。综合这两点来推测，您应当是参战了，但取得胜利后由于某些原因而直接回到了阿奎斯陲亚，出了露娜外没有任何马知道，所以自然而然的便认为只有露娜陛下一马了。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且这么做的原因令马费解。不过，既然当年的当事马就在身边，我又何必乱猜？正是这样，我问了您，可您却避而不答，现在看来…”暮光闪闪看向了大公主，“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

“不错，”大公主回答，“想必各位都了解了暮暮的疑问（所有马均不同程度的点头），那么，我直截了当的说：致使我回阿奎斯陲亚的‘某些原因’不是别的，正是杰克·罗丝！”

“什…什么？！”刚安定下来的众马因了大公主的这句话再次激动了起来。

“我说…水晶帝国开国这事儿…少说也得有两千年了吧…？”瑞瑞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结巴地说。

“不…不错…”银甲的话同样说的结结巴巴。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岂不是活了千年了？”云宝的舌头一直伸着，满脸惊讶。

“一匹陆马…真不敢相信…”小蝶也轻声感叹。

所有马再次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公主，现在能够将这事情清楚解释出来的马，只有她一个。

大公主见状，继续说道：

“杰克·罗丝不是什么一般的马，他亦是元素的化身，衍生出他的元素是不幸。所有元素的化身都是天生的长生不老，罗丝的体质与我、露娜是一致的，活了两千年不成问题。而某种意义上讲，他应当是可以算作黑晶王的亲马，可以说没有黑晶王就没有杰克·罗丝！”

所有马听了这话后，脸上除了惊异再没有其它神情了。

静了好一会儿，暮光闪闪才再次开口说话：

“那…所谓‘法术失效’和‘罗丝重回本性’是指…？”

“杰克·罗丝是我在黑晶王的皇宫里发现的，它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恐怕只有黑晶王知道。我自知他不是什么友善元素的化身，但仍将他带回了阿奎斯陲亚；因为当时阿奎斯陲亚有一种法术，这法术是皇宫的每个御用大法师必须掌握的；由于近年来几乎再没有动用它的理由和时机，新任的法师我已经不要求她们掌握这法术了。而这法术，暮暮你也是不会的。”

暮光闪闪听后，眼睛瞪得更大，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那神情似乎在惊讶：居然连我也不会？

瑞瑞先暮光闪闪问了出来：

“那…究竟是什么法术呢？”

“说也容易理解，”大公主回答，“净化魔法。理论上，所有暗裔元素的衍生者经由此魔法的洗礼后，都会退去他们身上邪恶的灵魂，并改善他们的本性，成为一匹善良的马。”

韵律看向了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现在看来，净化只成功了一半。”

“这恐怕是这法术的极限了，净化螺丝是第二次施展这法术，而它第一次施放的时候，同样只打到了改善本性的目的。”露娜皱着眉头，这样补充道。

“第二次施法？那第一次是谁？”银甲问。

露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咬了咬牙，缓缓说道：

“那一次…施法者：是我的姐姐——塞拉斯提亚，受法者…正是我…”

这句话对我造成的震惊是不小的，她，二公主——露娜也受过这法术的洗礼，也就是说，她也是暗裔元素的衍生者。虽然搞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现在才算明白了崔克西的话：“暮光闪闪她们不相信”露娜，正因为她本性并不是什么善马。

不过，其余马对这事并不惊讶，连表情都没有随之改动，看来她们应当是早已知晓这事，只有我这么一个局外马蒙在鼓里。既然如此，我再次作罢。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搁置一旁，时候去暮光闪闪那里了解更多。

议论的话题暂时出现了转变。暮光闪闪一边思考，一边问露娜：

“既然如此，您的那次梦魇事件…”

“那时的我还不成熟，不能很好地控制体内那股能量，加之外界的刺激，使它占了上风…控制了我的心志。”

“将她流放到月球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塞拉斯提亚这时又抛出了一个我所不知的新事件，“实话实说…梦魇状态下的露娜是我都敌不过的…只有谐律精华能够击败她！可想要发动谐律精华，就必须是我和露娜两马，正如你们六马一样，缺一不可。所以最后，只能出此下策。”大公主的眼神飘忽着。

暮光闪闪轻微点头。而后，才记起讨论的终点，便追问道：

“那罗丝现在这样子说明了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不妙的征兆，”大公主皱着眉毛，“看来，栖息在他体内的梦魇之魂沉寂了上千年，准备发作了！只不过现在罗丝本身的意识略占上风，才导致了现在这副半梦魇半正常的样子。”

“进入梦魇状态后实力会大增吧，”云宝说着，看了看暮光闪闪，又看了看大公主，似乎在寻求认同，“而且这幅样子很帅啊，不如让罗丝化为梦魇助我们一臂之力？”

“不行，绝对不行。”大公主否定的很坚决，“露娜已与她的梦魇之魂磨合了上千年，我尚不敢轻易让她进入那形态；对于毫无经验的罗丝，一旦意识被梦魇之魂占据，失控是一定的；他会不会伙同黑晶王不能确定，但肯定不会再与我们为友，到时局面一旦进一步失控，那后果…”大公主咬了咬嘴唇，“不堪设想！”

“那就快想办法让我变回去吧，这样子害得我眼睛一直胀痛，使我根本没有多余注意力去做别的事。”我略有抱怨的说。

“好的、好的，不要激动，罗丝，你先平复一下你的情绪，”大公主这样回答了我后，回身对其余马命令道：“你们退后，我准备施法。”

所有马向后连退三步。

大公主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便径直向我走来，在距我仅有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坐了下来；同时，她张开双翅，将我围住，右翅像屏风一样挡住了其余马的视线。这一切看起来的确像是作法前的准备。

不等我说什么，大公主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施展法术，我忙闭上眼睛：她的法术一般都是极为刺眼的强光，这次从她角上已经显现出的部分来看，亦是如此。我咬着牙，等着经受法术的冲击，但过了三分钟，我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这使我非常奇怪，正欲睁眼的时候，我忽然感觉额头处有一股暖流，流进体内。

那是一个吻。

这个吻本身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它却让我一直躁动焦虑的心平静了下来；我没有睁开眼眼睛，但我可以感觉到眼睛的疼痛感，已经消失。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个吻，是塞拉斯提亚给我的。

我睁开眼睛，目光一下与她对接上了。她正柔和的望着我。

我抚着额头：

“您这是…”

“帮你平复心情啊，”大公主笑了一下，“是你太过激动，体内的仇意太浓，才让梦魇之魂如此活跃。以后切忌不要冲动，时刻提醒着自己：你的体内可有一个梦魇！”

“是…是…”我还是有些恍惚，“那您的角发出的白光…”

“那是发给她们看的，”大公主的头向暮光闪闪所处的方向撇了撇，“一个公主吻一名士兵，这事儿被她们看见多少会生出误解；我这样一做，她们就不会怀疑了。”言罢，大公主吐了吐舌头，微微一笑。

想不到，大公主除了和蔼外，还有这种可爱的一面！

不过可惜，这副可爱的神情没能持续多久，大公主就恢复了常态。她收回了右翅，干咳了一声，严肃地对其余马说：

“已经结束了。”

我看向了她们。

暮光闪闪一边点头，一边应道：

“的确，蓝气已经消失。梦魇之魂已经散去！”

“没有，”大公主非常“不配合”的回答，“我只是用魔法将它压了下去，罗丝日后若是情绪再出现极大的波动，仍会将它引出来。”

银甲摇了摇头：

“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终有爆发的一天。”

“现在只能先这么处理着，目前为止还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大公主显得很无奈，“这就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帮助罗丝稳定情绪，任何时候都别让他太过激动。”

“好。”所有马回答。

“那么，罗丝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大公主对我的问题做了最后总结。“接下来，该告诉你们叫你们过来的目的了。”

我们六马互相望了一下，都显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大公主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水晶之心，已被确认碎成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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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3回  接管元素
**第23回**

**接管元素**

“嗯…嗯？！什…什么？！！”暮光闪闪的惊讶溢于言表。

听了这个消息，我也吃了一惊，这么说来，黑晶王没有拿到水晶之心的任何一块，就目前的情况不足以判定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露娜、银甲、韵律，这三匹君主对此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暮光闪闪已经开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瑞瑞抚了抚下巴，对大公主说：

“陛下，真正的水晶之心坚硬无比，怎么可能碎成两半？即使它从它原本的位置直直的摔下来，也不可能碎掉啊…”

“果然，你们也觉得匪夷所思吧…”大公主无奈的撇了下嘴，“其实，就我自己的个马角度而言，我对这事情也是持高度怀疑态度的，但，事实就是这样，它碎了，而且碎成了两半。”

“您既然这么肯定，想必一定是掌握什么决定性的的证据了？”暮光闪闪恢复了常态，问这话时，她的语调很是平静。

“自上次黑晶王企图夺取水晶帝国失败后，我们在加强国防的同时，也对‘水晶之心’动了手脚，”银甲回答了暮光闪闪，表情平静镇定却并不严肃，他现在这样子倒有几分神似大麦克，“我们给他施了一种魔法，那魔法并没有实际效果，但它会一直波动着，使得我们可以随时掌握它的位置所在，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办法倒是很精明！”萍琪鼓了鼓蹄子，高声赞叹道。

“罗丝先生将情况汇报给我们后，我们第一时间查看了波动的情况，令马惊讶的事情就在这时出现了。”

“怎么了？”我催促道。

“那股魔法波动变成了两股，且在不同的地方闪烁着。”

“原来如此，”暮光闪闪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凭此便断言‘水晶之心’变成了两半？”

“没错。”

“会不会有另外的马又制造出了一个相同的魔法混淆视听？拿走‘水晶之心’的马有可能会这样做。”

“不，绝不可能，那魔法是我和韵律一起发出的爱情魔法，独一无二，没有谁会再发出那样的魔法。妹妹，虽然你学识渊博，但是你也是发不出的！”

“唔…呃！”暮光闪闪脸色的难看程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难理解：像她这种自尊心极强且有能力使自尊心这么强的马，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另一匹马予以否定了，而且还是两匹可以说是最了解她的马。

“而且，从魔法波动的强弱程度看，两个波动的程度也恰为原来的一半，为此，我和韵律还特意又施了一次法验证一下，结果完全吻合，我们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猜得出结论的，你就不必怀疑质问了，妹妹！”银甲在暮光闪闪下一句话问出口前，直接一口气补充了这些话，将暮光闪闪的疑问全部扫清。

“可是…”只是暮光闪闪依旧不依不饶，还欲说些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碎的，而且关于它的修复方法也毫无头绪，这些不都应该随着你们调查的深入而逐渐明了的吗？你们去那地下组织的意义也正在于此，难道不是吗？”银甲作了这最后的补充，顿了一下，柔和地问：“解释清楚了吧，暮暮？”

她被动的听了这么多话却毫无还嘴的机会，心里应当很不是滋味；不过，到底是成大事者，她没再多说什么，低声答道：

“清楚了，老哥！”

“很好，”大公主微笑着说，而后，她把头转向了我，“罗丝，你先暮光闪闪她们到了水晶帝国，还差点引出梦魇之魂，想必一定调查到很多有用的信息，说来听听吧。”

“好的，陛下。”我的心态稍稍有所放松，所以回话时并没有用“遵命”等正式话语，而使用了更为平和的“好的”，我渐渐感到，这位公主似乎没那么高高在上。

我将左蹄搭到了右蹄上，头轻轻向一旁斜了一下，边回忆边说：

“首先，是我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我看向了暮光闪闪，“你们是清楚目的是什么的，我就直接说结果了：想进入地下组织，最快速便捷的方法，是去初号街找一个杂货铺的铺主。”

“呃…罗丝先生，”韵律轻声打断了我，“初号街…是一条商务街，其中各色商铺聚集，且有诸多集市位于其中，要只说‘一个杂货铺’，恐怕不足以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多谢陛下的提醒，”我回答，“不过，我已是亲自去过的马了，对于您说的这些信息已经了解，我说的这个店铺，暮光闪闪她们（我冲她们摆了摆蹄子）是知道的。”

“我们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呢…说起来，咱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瑞瑞皱着眉毛，叹息着说。

“…原来如此，”暮光闪闪却冒出了这么一句，我看向了她：她正微笑着，看来，她已经猜到答案了，“正如你所说，瑞瑞！我们还没去过初号街，如果我们能够知道里面的某一店铺…不，说是破棚更好一些，那么，机会只有一次：在阅读Fancy Pants先生的《论革命》时，我清楚地记得上面登载了一个跟‘四马’有关的的铺子，广告的内容是这样的：瑞利，药学专家云云。它是不是在初号街我不清楚，但如果说跟‘黑晶’有关，只有它没错！”言罢，她看向了我，“我说的没错吧，杰克·罗丝？”

我点点头，心中暗叹她的记忆力。我居然有些庆幸与她为友，若是敌马，她一定是最棘手的一个角色。

“这么说，你带回了那破棚的详细地点？”

“当然，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在那附近转悠呢，它的位置，我记得非常清楚。”

“然而那有什么用？”云宝插嘴道，“即使我们找到了瑞利，我们不还是没法加入‘黑晶’吗？难不成他瑞利在那设了个登记处不成？”

“可以这样说，”我说出这话时，可以明显看出云宝由不屑转为惊讶的表情变化，看到她这幅样子，我到觉得挺好笑的，“你们到了那棚子后，就跟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们要加入黑晶。’只要你们不漏出任何破绽，再由皇家方面为你们捏造出一些背景，这方法完全就行得通。‘黑晶’就靠着这方法招兵买马呢。”

“原来如此，那到时你便带我们去那好了。”暮光闪闪说。

“还有什么发现？还有吗？”萍琪问。

“哦…当然。”我点头回应，“这第二条，是关于你的呢。”

“哦？是吗？”萍琪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当然，”我苦笑了一下，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戏剧化，很不现实，“你毫无根据的猜测，中了。”

“什么？！”其余马不自觉地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感叹。说实话，今天这次谈话让马惊讶的事实层出不穷，这使得“惊讶”本身都变得寻常了。

当然，没有参加之前讨论的银甲和韵律是一头雾水的，银甲问：

“萍琪…有过什么猜测？”

“是这样，她凭着直觉推测：‘水晶之心’虽然下落不明，但是应当没有落到黑晶王蹄中。”我回答。

“这么说…黑晶王没有拿到‘水晶之心’、‘水晶之心’没在黑晶王蹄中？！”听到我的回应后，银甲虽然极力抑制着，但他的喜悦之情仍然可以被马轻易看出，单是这句话，他就重复了两遍。

“‘水晶之心’分成了两块，但一块都没被黑晶王拿到。这该是件好事吧… …”大公主显然没有银甲那么莽撞激动，显出了一副最高统治者该有的风范。

“不好说吗，拿到‘水晶之心’碎片的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但我推测，是敌马的可能性显然更大。”暮光闪闪显得却更要深谋远虑些。那领导者的气质一直存在在她的身上，我开始对她的身份产生兴趣：她一定是匹公主，或是其他职位，错不了，绝不可能是一介平民！

“没错，‘黑晶’那些马可能就握有一块碎片也说不定呢。”斯派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无道理。

“这些想法都有可能，”我抚着下巴，“在没有开始调查前，没有定论，所以，这问题的疑问，就留给你们四马解决了。”我用目光扫了一遍她们四个，所有马均点头回应。

“第三，是绝对的坏消息…”我用眼角看了看暮光闪闪，她现在的表情十分平常，但不知听完接下来的消息后，她还能不能保持住现在这幅神态了。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黑晶王已经知道‘黑晶’的存在，并且他的身份还被那瑞利知道了。也就是说，黑晶王和‘黑晶’已经互相碰面并谈妥了联合的问题。”

“你说什么？！！”不出所料，暮光闪闪的脸瞬间变得十分扭曲，那副样子，任何正常的马都不会想靠近他，我自然也是这样，但怎奈何她正步步向我靠近，我出于无奈，只好一步一步后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咔嚓’（这声音是她咬牙时发出来的）究竟…是谁泄了密！我…绝不饶他！”

说这话时，她冷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脸。

“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不过我猜…那匹马倒是有可能是她。”我用右蹄指了指韵律。

“唔…？”暮光闪闪顺着我的蹄子看去，见是韵律，脸上马上变为了柔和的微笑，“韵律…陛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怎么这样？！这态度的转变也太迅速了，简直就是对我有偏见！不过，在她这样一个情绪上，我并不想就此事跟她争辩，光是看她那眼神，我都觉得背后发凉。

“什么…？”韵律先是疑惑地哼了一声，而后，反应了过来，反驳道：“罗…罗丝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说是我告诉黑晶王这些事情的吗？！”

暮光闪闪同时转过头来，低声补充：“没有证据的话，我可不允许你这样怀疑韵律陛下。”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暮光闪闪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敌意。

我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直接说出了我的想法：

“当然不是说您。我记得，您这样说过：黑晶王夜袭皇宫时，曾去的房间里尽是些记载有关他的文献，是否有关于‘黑晶’的资料？”

“经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一份出自本国一名著名心理学家之蹄的报告，上面详细分析了‘黑晶’四匹领头马的性格特点，恐怕黑晶王是看了那个才知道的吧…”

“那肯定就是了，”我说，“顺便问一句，那名心理学家叫…？”

“叫做…吉尔伯特（Gillbert），大概是这样一个名字。”韵律回答。

大公主一直闭着眼睛，脸对着窗户，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在我说完后，她才将头扭过来，眼睛扫了所有在场马一遍，以一种领导者特有的派头说道：

“所有的事情大致就这些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事。”

她问斯派克：

“小龙，让你带来的东西，可带来了？”

“自然，陛下！”斯派克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摸出了一个小木匣。

五马的目光全都投了过去，目光中最多的，莫过于惊讶。

“大公主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事？”暮光闪闪停了半天，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还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来了这个…呃…小木匣。”瑞瑞紧接着说。

“嘿！想不到你也挺有一手的嘛！”萍琪说。

斯派克从暮光闪闪背上跳了下来，转过身，对她们四马说：

“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是有一手的（他冲萍琪挥了挥右爪），你们可别小瞧了我！怎样，我藏得很好吧？”最后这句话，他面冲四马，但其实更像是说给大公主的。

“说到底，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没在意斯派克的邀功，问道。

斯派克瞥了眼大公主：她微微点了点头；便用左爪拖着、右爪打开了木匣的盖子。我们凑了过去。

木匣中铺有一块红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五个项环，正中央处是更为夺目的一顶皇冠。

“呼！我就知道，到底还是需要它们。”云宝说着，拿走了其中的一个项环，环上配的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坠，和她的性格确实般配。

“这些东西我相信是有帮助的，但…我们要一直带着这个？”瑞瑞用魔法拿起了一个嵌有紫色宝石的项环；那紫色宝石和她的可爱标记并无不同。她戴上了这项环，摆弄了几下，道：“的确很好看，可未免也太招摇了吧，即便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会特别留意一下这么耀眼的宝石。”

这话不假，这些项环不说，单是那顶皇冠，金色的底盘加上装饰用的缕缕金丝，皇冠的最高处镶有一颗较大的六角星形紫红色宝石。带这么个东西出去，即使如Fancy Pants那样淡定稳重的马都不免要多留意几分。

但于我，还有个更大的疑问：这些华丽的东西是什么？

在四马各取各的东西之时，我明确地向大公主表达了我的疑惑。

“这些，便是一直被提到的谐律精华。”大公主回答了我。

原来救世界几次于危难之中的利器就是这些类似首饰的东西！真是既美观又实用… …不过，我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它们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木匣中只剩下一个项环，环上的宝石是苹果形状，不必说，这该属于不在场的苹果杰克。

我捅了捅它，问：

“这些‘精华’要怎么用？”

“必须六个一起，才能爆发出它们的威力。”暮光闪闪回答。

“六个一起，”我将右蹄搭到了杰克的精华上，“现在不正是这样？”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暮光闪闪连声否定，“六个一起，不仅是六个‘精华’一起，还要是六匹马一起，每个谐律元素对应的马只有一匹，对应不上，这些‘精华’充其量只是些小首饰罢了。”她顿了一下，“显然，阿杰的精华跟你一点都配不上。”

听了这话，我收回了蹄子。我很清楚她说的“阿杰”是指谁，但听起来仍感到心里一阵颤动。

“既然是这样，现在你们带着它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还可能是个累赘。”我扫了一遍带上“精华”的五马，说。

“是这样，所以…”暮光闪闪看向了大公主，“您给我们带来这些是为了什么？”

“诚如罗丝所说，它们现在只是些首饰而已，但你们不也知道‘六个一起，就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这个道理吗？预言书已经说过，将会有一系列坏事发生，黑晶王只是个开端，以后的事难以预料！这种情况下，‘谐律精华’放在你们身上反倒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样子太惹马注意了。”我重复了一边瑞瑞的观点。

“用魔法可以轻松解决这些问题，”大公主微笑着看向暮光闪闪，“有一种魔法可以控制事物的隐现，这魔法的难度中规中矩，暮暮，我相信你有施展着法术的能力。”

一连被否定了两次，终于得到了认可；暮光闪闪的喜悦自不必说。她夸张地点了点头：

“自然！所有的这些精华，交给我好了！保证让外马连影子都瞧不见一个！”

“那样最好。”大公主回答。

“可是…既然六马不齐，这些精华也就没什么用处；现在杰克不在，她的精华怎么办？”瑞瑞问。

“虽然苹果杰克不在，但我们不是还有另一匹‘杰克’吗？”大公主的眉毛向我这边挑了挑。

我咽了口唾沫，略有结巴的重复道：

“您…是指我？”

“当然。”

“可是…每个元素对应的马只有一匹，她的精华在我身上发挥不出作用啊。”

“你只要带着它就好了，”大公主淡淡地说，“本来也没打算再找到苹果杰克前让它们发挥作用，我已经说过，让你们带着‘谐律精华’是为了防止丢失。况且…”大公主顿了顿，“你们的目的是‘水晶之心’和‘苹果杰克’，而且估计事先被找到的是‘苹果杰克’——黑晶王不会只附体于一马——那时，你再把谐律精华给她不就好了？”

说的的确不错。我将蹄子再次伸入了木匣中，与上次不同，这次我直接将它拿了出来。

我蹄中的这个精华做工的确精致，但它鲜艳的颜色与我的体色并不相配，更需要指出的是：这东西与雄驹并不相配。

云宝见我盯着它一动不动，便催促道：

“赏够了没，老兄？”快把它戴上吧。

我皱了皱眉毛，虽说暮光闪闪说过经她施法后外马就看不见了，但我仍不想将这种东西套到脖子上——哪怕它是纯金打造。我将它放入了风衣口袋，刚好能够塞入，我回答：

“还是放在这里比较安全。”

云宝翻了个白眼：

“那里面暮暮的魔法可罩不到，你最好小心点，别误了事。”

“多谢提醒，云宝小姐。”我拉着脸，抑扬顿挫的“答谢”。她的态度始终让我很不满，这种性格，迟早是要吃亏的。

暮光闪闪望着我俩叹了口气。她转过头对大公主说：

“那么，如果没什么需要交代的，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大公主的目光却飘忽着：

“你们…真的可以吧？”显然，她最终还是担心这次行动。毕竟，可以说这是赌上性命的一次冒险！

暮光闪闪却笑了：

“陛下，经历了这么多事件，您还不相信我们吗？我们六个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会比我们的友谊更厉害呢？毕竟，友谊是魔法，佑我们胜利。对吧，姐妹们？”

“没错！”其余四马高声回应。

我没有作声。

“嗯…嗯…这么说倒是没错…”大公主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六个先退下了。”暮光闪闪鞠了最后一躬，而后，用右蹄捅了捅我，轻声道，“走，咱们去找瑞利！”

我点头回应，跟她一同转身，向宫殿大门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了大公主柔和的声音：

“我的小斯派克，你要去哪啊？”

小龙正坐在暮光闪闪的背上，听了这话，打了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

暮光闪闪催促道：

“快去，斯派克！”

“哦！…是的，我来了，陛下…”斯派克从背上跳了下去，声音里透出了极大的不情愿。

银甲的声音又从背后传了过来：

“罗丝先生！小蝶应进入的军队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帮完暮暮后，你们两位回来确认一下吧。”

“哦，知道了。”我回头回答。

这下，所有的准备工作算是都做好了。

我带着暮光闪闪出了皇城，到了广场上，又将她们带到了石路街，一路返回了初号街。一角，有一个破木棚，那正是瑞利的店，此时，他正双蹄托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猜是在回想“我”和“黑晶王”。

我停在了距木棚二十米远的地方，指着棚子，低声道：

“那就是瑞利的铺子了，照我说的去做吧。”

暮光闪闪点了点头，冲其余三马摆了摆蹄，缓步前去。

“保重啊…”我在心中默念，小蝶则将祝福轻声说了出来。

瑞利果然机敏，意识到似乎有马向他那里走去，向暮光闪闪这边看来。见状，我一个侧翻，滚到一旁，出了他的视野。让他认出我来就糟了。

小蝶疑惑的看着我：

“你干什么呢…？”

“嘘！”我作了一个示意她安静的动作，随后，给她讲了我在遇见她们之前，与瑞利间发生的事情。

“哦！”小蝶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还好，他应该没有看到你。”

“没错，我们快走吧，呆久了瑞利会起疑心的，咱们回皇宫吧，还得处理一下你的从军事宜，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暮光闪闪她们，不是吗？”

小蝶默默的点了点头，身子开始向我这里移动，眼睛却还盯着瑞利那里。

我最后望了一眼暮光闪闪——她正一脸阴沉的和瑞利交谈，那副样子确实可怖，看来，她的确适合去实施这个任务。

其实，她、云宝、瑞瑞我是都不担心的，唯独萍琪，她总是眉开眼笑的样子，待马从不冷漠，如果她不将本性收敛，对这次行动是极不利的。但…收敛本性，说起来容易，古话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要看萍琪的实力够不够了。

这很难，但我却对此很有信心，连我自己都感到奇怪，这信心不是盲目的，但你若问从何而来我又无话可答。从她对阿奎斯陲亚的忠诚？从她对塞拉斯提亚的敬畏？或者，从她们之间友谊的力量。

小蝶一直没有跟我说一句话，除了因为性格腼腆外，即使再开朗的马，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心事。马一旦有了心事，沉默是不经意间便出现的。

自初号街返回皇宫，步行二十余分钟即可。我和小蝶都是用跑的，这段路程只消不足十五分钟即可。

我们便以这种速度奔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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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4回  安灼胥疑惑不解
**第24回**

**安灼胥疑惑不解**

据银甲说，他为小蝶安排的队伍是水晶帝国的最高军队，只有这支队伍有资格同特使队合作，将小蝶置于其中是无奈但唯一的选择。既然这样，也就不好做其他处理了，一切就随银甲安排了。

我看了一眼那支军队的名单，单子最顶端用红色中号字写出的队长的名字映入眼帘：安灼胥。

这个名字，我对它的印象不浅，现在那枚拜他所赐的“通行证”还在我的口袋里装着。当时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一个“尽职、出色”的士兵，是匹不可多得的马才，原来他竟是军队的队长！怪不得会有如此高的觉悟及素质。并且，对于他拥有两个十字章这事也不难解释了。

“我已经通知军队等你们了，他们就在二楼的会议室里，”银甲做了一个蹄势，虽然马没有手指，但这蹄势我却懂了，我知道了会议室的位置，“切记，他们所知的情况仅是你们‘特使队’来帮忙镇压一些乱民，小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兵；水晶之心、黑晶王的事可别说漏嘴了！”他又做了一个蹄势，示意我开口前当三思。

我一一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小蝶没有作声，不过我认为她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那我们就告辞了，”我的右蹄搭到了胸前，这是极恭敬的一个姿势，可以表达出我对他的敬意。

正准备转身离去时，我忽然发现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经走了。宫里只剩得韵律和银甲。

“塞拉斯提亚陛下她们…已经回去了？”

“啊，是的。你们走之后不久她们便走了，没多做停留。”银甲回答，“毕竟，阿奎斯陲亚那边同样需要她们。”

这时合乎常理的事，没什么需要追问的。我一边点着头，一边将身体转向宫门。

“对了！”银甲忽然像忆起什么似得，大喊一声，“这个东西…是斯派克拜托你交给暮光闪闪的。”他从深蓝色礼服的右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疑惑的接了过去，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暮暮，小心了！”字体很有特点，但凡见过斯派克写的字的马一准能认出这字出自那条小龙之爪。

不过，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我将纸条翻了过来，墨水稍稍渗透到了纸的背面。不管怎么看，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片，如果说它藏有什么玄机的话，我只能称赞它藏得太好了。

“好吧，这…是什么？恕我愚钝，不能明白它的用意。”我冲银甲抖了抖纸片。

“不，跟您没关系，它就是张普通的纸片。”

“什么…！”我像被人耍了一样，失声叫了出来，幸好反应及时，在“么”的尾音发出之前便打住了。

“塞拉斯提亚让斯派克随便写几个字，好让她看看他的字有没有退步、还够不够格来帮她处理公务，斯派克便写下了这几个字。等她们回去时，小龙嘱咐我一定要交给你，再由你转交给暮光闪闪，算是表达了他对暮暮她们的一种祝福吧。”说完，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自己的见解：“一种天真的想法。”

听罢，我哭笑不得，还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本以为他要写“瑞瑞”呢。看来，暮光闪闪在小龙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我将这纸条塞入了口袋里。

小蝶微笑着说：“他可真可爱。”

我皱着眉毛：“他有点可爱过头了。”而后，我向银甲确认：“再没有什么事了吧，我们真的得走了。”

“没事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银甲摆了摆蹄，回头去望韵律，我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施法，很弱，但却是持续的。银甲继续说了一些话：“假水晶之心想在那蒙骗公民，就必须有马持续给它提供动力。我和韵律交替着来，这样我们都不会过于疲劳。后方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几个，一定要找回水晶之心，消灭黑晶王啊！”

这下，我肩上的责任又搭上了“银甲、韵律的期望”，那之上还有“苹果杰克的安全”以及“Fancy Pants的委托”，这担子几乎要将我压垮了。银甲的这些话说完，我再与他对视时，有种说不出的压力，使我只想从他身边逃离，越远越好。

这感觉说不清是怎么回事。造成这些事怪我吗？不，显然不，要怪黑晶王。可照韵律和暮光闪闪这两位公主的说法，黑晶王已在曾经的一次打斗中被轰杀至渣，复活的几率几乎是零。是谁将他从地狱边缘拽了回来，帮他争取到了这不足百分之一的希望？显然，是我。而且，照预言书的说法，黑晶王只是一切的开始，他之后还会有其他坏事出现，而那些，也全是因我而起！

我简直成了“万恶之源”！

看来，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简直应该做一个自我了断，动用那种灵魂自我放弃的手段：自杀。

但这些都是“尘埃落定”的前提下，现在想这些，就是灭自己士气。我用力甩了甩头，想将这些想法全部赶出我的脑海。

小蝶见状，关切的问：

“怎么了…？你今天一直在摇头，有些头痛吗？”

是…是这样吗？我还真没注意到…我用右蹄揉着眼睛旁边的位置，这么甩几下，思路果然清晰多了。我回答：“不…没有。”不过，我紧接着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小蝶，说实话，你恨我吗？”

“啊？什么…？”小蝶被我问得有些愣住了，“恨你…？为什么要恨你啊？”

“现在发生了这么多坏事，苹果杰克下落不明、水晶之心下落不明，黑晶王脱离了控制，‘黑晶’预谋作乱…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这一切全是黑晶王的错，与你何干？”

“可黑晶王是因为有我提供的契机能量才得以复活，这在预言书上已写的很清楚了。”

“你的心地是绝对善良的，”小蝶忽然靠近了我，右蹄抚着我的脸颊，微笑着，“不管是杰克·罗丝，还是人类世界的你，我一直相信，你的本性是善良的。你提供的契机能量？表面上看，或许是那样，但我想那一定是世界的不公。罗丝先生，你的心似乎曾在恶的一边徘徊很久，但我们已经将它带到了光明的一边，我们唤起了你的善性，将它换给了你。”

“这种感觉…”从小蝶放在我脸颊上的蹄子下由表及里的一股暖流开始在我心中回荡。我不知道这时什么感觉，只对它有一丝模糊的印象。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友谊。”小蝶笑了，露出了玉般的牙齿，“这才刚是友谊的起步，不过我相信，这将会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

我轻微点头。眼光瞟了瞟在场的另外二马：韵律闭着眼睛，施展着魔法，几滴汗珠挂在她的额上；银甲尴尬地望着一处，但他看向的那边，只有一堵墙立着，显然，他全程看到了我和小蝶的动作、听着我和小蝶的谈话，注意到我的目光才转移了视线。

“装的不像哦。”我要摇头着银甲。

银甲尴尬的咧了咧嘴，停了一会儿，开口转移话题：

“你们…快去看看那军队吧，让他们等急了多不好！快走吧…”

他开始支我们走了。“偷听”别人后，对当事人总难免有一种歉意，估计银甲就有些不好意思见我们俩了。不过他说的倒也在理，我就给他一个台阶下，转过头对小蝶说：

“银甲陛下说得对，我们虽然是来施以帮助的，但也不能迟到太久，对方也是国家的精锐呢！”

“好！我们走吧…”小蝶点头。

正宫是三楼最里间，会议室则在二楼的最里间，是与正宫相对房间的楼下。宫殿并不小，整个走廊是“L”型回旋，打我们的所在步行到会议室要五分钟左右。

路上，小蝶轻声问我：

“你说，他们的军队会对新兵有什么考核吗？”

“谁知道呢。”

“啊？”小蝶眨了眨眼，“可是你是阿奎斯陲亚的军队队长，难道连新兵入伍的相关事宜都不知道？”

“唉，小蝶，要我说多少遍才能记住，我现在的意识，来自人类世界。在我们那个世界，郡主已经被…”“推翻”两个字被我咽了回去，在我现在的处境，说出这种话被不明真相的马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决定换一种方式表达出来，“咳…其实我们那里，实际掌权的已经不是君…军队为国家效力，其方式和形式与你们这儿大不相同，因为君主早已…”

小蝶的眼神越发疑惑了，我不得不承认：我随机应变的能力真的很差！而且在我试图说一个小慌时，我原有的世界观又总是出来捣乱。无奈，我用右蹄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说道：

“我、的、世、界、不、存、在、军、队，所、以、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便确保了我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小蝶的右嘴角向上不住挑了挑，“嗯…我理解你，你直接这么说就好了啊，不用解释那么多…嗯…我听不懂的东西。况且，我们可以猜一下他们会有什么要求，毕竟，我是见过相关事情的…”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小号字才能表达出那种细微的感觉。

听了这句话，我大吸一口气，想冲她大吼：“那怎么不早说？！还问我干什么？！！！”但这冲动的行为很快被理性制止了：首先，作为一名男性，对女性——特别是对淑女大吼大叫实在是一种可鄙的行为，我本来便看不起那种人，自己就更不会做出那种事了；其二，杰克·罗丝的身体因为我的使用已经增加了好多新属性，好坏参半，我可不希望因了这事儿在小蝶心中的形象簿里的杰克·罗丝下面加上这样一条：脾气暴躁，生气起来甚是骇马。于是，吸进嘴里的起全部被我吞了下去，最终从嘴里发出的，是一种令马心安的柔和的声音：

“好啊，那你就说说你所了解的新兵入伍的事情吧？”

小蝶不安的打量着我，我努力保证脸上挂着的是最最安详和蔼的微笑，不让小蝶看出我刚刚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没有生气吧？”

“没，怎么会？”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

“呼呼…”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小蝶似乎松了口气。难道我内心的想法就那么清楚的表现在脸上？果然，还是太过年轻了…“其实我见过的只是一个小军队…恐怕都算不上军队的一个士兵队伍而已…新兵的话一般只跟长官演示一下新兵所要掌握的基本要领就可以了，没什么其他要求，大概就是这样…可是…我连这些基本要领都不会… …”小蝶的头随着语调低了下去。

一个小的士兵队伍是吗…？不过这种新兵入伍的方式也太方便快捷了点，连民兵水准似乎都达不到吧！何况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水晶帝国的最高级军队，如果按照这方式考核新兵…不，不可能。但小蝶不像那种说谎的马，况且这种事她也没必要对我撒谎，她一定是见过的。该不会…阿奎斯陲亚的一些小军队就是这样“走形式”的吧？看来回去有必要提醒塞拉斯提亚检查一下这事儿了，按这标准招来的士兵怎么可能尽到他本该尽的义务？

“欸？会议室就是这里了吧。”小蝶用右蹄指了指不知何时立在我们面前的棕褐色木门，“那支军队就在里面吧。”

我身旁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的“会议室”三个字表明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牌子被我挡着，小蝶看不到也正常，我答道：

“嗯，我们进去吧。”

说着，我伸出右蹄，准备开门。

这时，门内忽然传出了一匹雄驹的声音：

“那阿奎斯陲亚派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让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曾露面！！队长，你沉得住气，我们可都忍不了了！”

准备推门的蹄子停在了半空中，我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的没错，虽然是“援兵”，但不管怎么说，双方都是各自国家的精锐，让他们白等了这么长时间，换作我或许会更加暴躁。

另一匹雄驹的声音回答：

“嘘…再等等，说不定银甲陛下正在接见他们，毕竟这是人家正式军队来此协助，可不是幼驹间玩的游戏！”

“早在一个小时前你就这么说了队长！我看是阿奎斯陲亚根本不想来帮咱们吧！依我看就是这样，它还是太自傲的，不就是帮忙开国，要是它们也摊上一个‘黑晶王’的话…”

“不许乱讲！”雄驹的抱怨被“队长”的一声怒吼给打断了。这一声怒吼同样吓了我和小蝶一跳，那出言不逊的雄驹应当也被震住了。因了这一声，我认出了这个“队长”：安灼胥。看来，这与我先前见过的马属一匹，而不是重名或其他什么…我原本真的考虑过这个情况。

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考虑该怎么跟她们解释了：不管我做出什么解释，甚至我不做任何解释，他——安灼胥，都会给我一个台阶下。我冲小蝶一招蹄，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安灼胥和一支大约有二十匹马的勉强可称得上军队的一伙马。这群马中的一匹与安灼胥对峙着，见我进来了，厉声喝道：

“什么马？！今天会议室封锁，无关马匹不得入内知道吗？！！”

看来，被安灼胥吓回去的怒气一下子发泄到了我身上。他愤怒的有些不可理喻。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了安灼胥，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对接后，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告诉了我：他想起了有关我的一切。

“啊…罗丝先生！”

我点头回应。

“您…您来做什么？”安灼胥几步便到了我的面前，“刚才是我们失礼了（他瞪了那士兵一眼），不过，今天的确有要事在此，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请明天再来吧；您和您的…女伴，请回吧。”他抬起右蹄，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没理会他的动作。我打算说些什么，但是，我将目光向他的士兵那里移了移，除了安灼胥，所有的雄驹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我的女伴”身上。他们露出的各异的表情却能清楚地表达出他们一个统一的想法，甚至有的雄驹已经开始舔起了嘴唇。反观小蝶，头一直低着，脸也微微泛红，蹄子在反复磨着地板，这怎么能行？我用右蹄将她向我身后推了推，夸张的干咳两声，才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眼睛里充满了嫉妒。

见状，我无言以对，随他们怎么想喽，只不过，我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显然，安灼胥注意到了这些，他转过头去；所有雄驹本来一个个因了小蝶都斜歪歪的站着，见安灼胥忽然回头又都全部立正，磕磕碰碰就避免不了，安定了好一会，才恢复了正常军队该有的样子。

“你们…！！”安灼胥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判断，他肯定对他这群毫无抵抗力的士兵生气了，并且，还是在我——他所敬佩的马的面前。安灼胥举起了右蹄，摇了三摇，又狠狠的放了下去，只剩得上下牙齿互相摩擦产生出的令马胆寒的声音。

这一下真的很管用，所有士兵的眼神瞬间统一目视前方，没有一匹敢再看向我这边了。我不禁暗自赞叹安灼胥在他的军队里的威慑力。

安灼胥这才回过头来，“抱歉…真的很抱歉…这群士兵…”说到这，他却停住了，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情况是很尴尬的，毕竟是雄驹的天性，无可厚非，但不做什么解释，他会认为对不起我，这种两难的时刻，谁都会有那么一两次的。

我赶紧接上话茬，避免他的尴尬：

“我低估了您，本以为您只是匹士兵，可没想到您却是本国最高军队的队长。”

安灼胥听了这话，打了一个寒噤，缓缓收回了右蹄，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疑：

“怎么…您是从哪里获知这些信息的？”

“银甲闪闪陛下亲口告诉我的。”我回答。

安灼胥果然是匹聪明的马，一瞬间，他的表情便转变为了知晓真相后人们都会露出的那种豁然开朗的样子。他有些激动，话说的有些不连贯了：

“啊…您！您原来就是…可当时救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对了，您说了，您说您是匹浪马！您简直是在自我贬低，这些事情，您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将左蹄放在嘴前，作了一个示意他安静下来的动作。随后，我轻声说：

“本来并没有想到会在见到你，那时还没接到塞拉斯提亚陛下的任务，所以…”

我忽的停住了，我说漏了嘴，说错了话，安灼胥不可能没在意到。

不出所料，安灼胥皱了一下眉毛，在我停止说话的一瞬便问了出来：

“当时还没接到任务…那您来水晶帝国做什么呢？”

“这个嘛…”

“并且是那样一个时间，说没什么事实在不可信。”

“呃…呃…”

“您是一匹正直的马，否则在那样的处境您不会理会我，所以，我相信您干的都是正直的事。把它告诉我，好吗？”

“不。”

我否定的很坚决。银甲嘱咐过，对黑晶王的事要守口如瓶，既然没有任何托辞可以拒绝，直截了当的否定是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办法。

安灼胥听后，淡绿色的眼睛与我对视了；我没有躲避，而是就这么和他对视着。盯了一会儿，他轻叹了口气，对我说：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相信您。既然是光明磊落的事，不透露给我也无妨。”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起他来：虽然他完全有理由知道，但因为他对我的信任，他竟可以克制住他的冲动，而且无需我做过多解释。这样的吗，绝不是平凡之马，甚至我感觉，他现在所居的位置仍不能使他的光辉全部闪耀出来。

“队长…这位究竟是…？”队列中的一批雄驹终于忍不住了，代表他们所有马，问安灼胥，向我这边看时还不忘瞄小蝶两眼。

安灼胥听罢，转向他们：“这位，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援军——阿奎斯陲亚派往本国的‘特使队’的队长，杰克·罗丝先生。”

趁安灼胥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士兵身上时，小蝶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认识这位队长？”

我用同样的音量回答：

“追黑晶王时他被黑晶王所击败，正好被我救下，就互相认识了。”

“想不到你还挺善良呢…看吧，我没说错，你果然是匹好马。”

“谁在那种时刻都会去救…只不过恰巧被我碰见而已。”

“对了，还有一件事…”小蝶忽然皱起了眉头。

“什…什么事？”我有些奇怪。

“我看起来…有什么奇怪的吗？”

“呃…没，一切都很正常。”原来是这个问题。我忍着笑，严肃的回答了她。

“可是他们一直在看着我呢。”小蝶郁闷的噘着嘴。

“在乎他们干嘛。”我不屑的说。

“呃…罗丝先生？”安灼胥的呼唤打断了我和小蝶的交谈。我看向了他，他仍在用一种打量的眼光上下看着我，问道：

“既然是来帮我们，就该有军队吧？您的士兵在哪里呢？而且您这穿着…”他顿了顿，“恕我直言，一点都不像一个军队队长。”

“这些就不必担心了，”我坦然回答，“我的士兵还在阿奎斯陲亚待命，但只需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水晶帝国。银甲陛下找我有另外一件事，出来的太过匆忙，便只穿了便衣就来了。”

“另一件事？另一件事…”安灼胥又开始了思索，他沉思时不易让马发觉，你会觉得他只是在发呆，但是，仔细观察他的眼睛，时而疑惑，时而有所悟，思想的转变全反映在了眸子中，这是性格冷静的马思考时常常表现出的状态。“啊！确实还有一件事，有一位新兵要入伍，是这事儿。”小蝶轻轻呜咽了一声，不过安灼胥正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这极不和谐的一声。“但是…”他抬起头，冲我身后望了望，“我并没有看到其他雄驹啊…”显然，他认为：要成为一匹士兵，首先得是匹雄驹。

“不，不是雄驹，是雌驹。”我一语道破。

“雌驹？”经我这么一说，安灼胥才把四处游离的目光放到了小蝶的身上，小蝶感觉到了被别马盯着，缓缓低下了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别开玩笑，罗丝先生！”嘴上这么说，但安灼胥的表情非常严肃，“她？士兵？恕我直言，别说是我们军队，就算把她放到最低的军队里，她也是个不合格的士兵！”

“我没开玩笑，就是她，银甲陛下钦点的士兵。”我淡淡的回答。

“…”安灼胥和他的士兵们的眼睛瞪到了不可复加的程度，但这两者的情感却极为不同。

“啊…看来这位女士还是有什么超凡之处…吧？”过了好半天，安灼胥结巴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算是见识到说违心话时的那份不情愿了。“对吧，女士？”他在问小蝶。

“呜…呜…”小蝶怎么可能回答。现在我真觉得让她参军反而是个更大的累赘。我忙替她回答：

“可能吧，银甲陛下自有他这样安排的用意，而且…银甲陛下嘱咐我，一定要让她加入你们。”我三句不离“银甲”，对他这样的马，上级的命令可以打消他所有的疑问——起码可以让他不提出来。

“好…好…”安灼胥显然完全理解不能，只是机械地点着头。“那…最起码跟我们介绍一下她吧？”

“她叫小蝶。”仍旧是我在回答。

安灼胥看我的表情让我完全能够理解他疑惑的心情，那样子仿佛在问：她是哑巴？不过，嘴上说出的只是一个简洁的：“哦。”

他的士兵们则发出了一些意料之内的赞叹：“啊，真是一个好名字。”“跟她一起训练的话，想必能事半功倍吧。”… …

安灼胥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过来。“是这样，即便是银甲陛下的要求，”安灼胥说，“她这幅样子，实在是不能令我安心，一定要进行新兵考核，不行的话，就去训练好了再来！”看来，这是安灼胥能忍受的极限了，如果我连这点都拒绝，他就要去找银甲理论了。既然他退让了这么多，我便退让一次好了。于是，我询问：

“新兵考核是怎样的？”

“一些基本功就好。”安灼胥回答。

“那么新兵的训练…”我问，毕竟，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士兵，训练的话他们也要比我更内行，况且我还有其它一些事情要办，就将这工作推给他们就好了。“拜托你们了。”

谁知，我这句话刚刚说完，所有士兵像充满电一样，眼睛全部瞪大，我这才意识到一个“客观因素”…而且，这因素不容忽视。

“我来！我比较有经验！”“还是让我来吧！上次的新兵还是我训练的呢。”

果然，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不麻烦你们了！新兵训练、考核…她的全部交给我好了！”我直接包揽了小蝶的全部事务，免除了一切可能的麻烦。

“可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安灼胥却不同意我的建议。

“只需一天，”我咬着牙，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这一天里你先和我的士兵磨合磨合，一会儿我就叫他们过来。至于我，只一天，将小蝶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士兵！”

安灼胥听罢，没再做什么评价，只是静静点了点头。他的士兵们倒显得大失所望。

“那么，就这样，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吧，我叫我的士兵们火速赶来，在这里与你们会面，我会安排一匹马代我的位置的。那么，回见。”

言罢，我拉着小蝶，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我听见了安灼胥轻声感叹的声音：

“唉，难道值得尊敬的马办事都这么匪夷所思、难以理解吗…？”

我在心暗暗回答：抱歉，安灼胥，你是匹好马，但有些事，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让你疑惑的事，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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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5回  “黑晶”巷陌的真面目
**第25回**

**“黑晶”巷陌的真面目**

“我亲爱的小蝶，你能不能表现的稍微开朗、勇敢一点？”刚出会议室，我便开始奚落小蝶。其实通常情况下我是都不愿意这样直接的指出别人的短处，但现在看来，如果不拿出点态度，将利害关系摆明，她小蝶根本不可能有所改变。“你注意到安灼胥看你的眼神了吗？如果不是我强撑着，你早就被拒绝了！撑一次可以，撑两次可以，我能一直帮你下去吗？因为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你已经被从进入地下组织的名单中剔除了！那项任务的危险性不比我多说，你的朋友们代你去实行了！在她们赴汤蹈火之时，难道你连在后方支援都拒绝吗？如果你的回答是否定的，你就必须改变你的性格！但从刚才看来你根本当没有这个打算！为了水晶帝国，或者仅仅为了她们，你都必须做出这个决定！否则，你干脆回阿奎斯陲亚，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坐享其成吧！这边不需要一批善良但无用的马！”

“我…我…呜… …”小蝶渐渐低下了头，最后，轻声啜泣起来。

我没有劝阻她，只是静静将他拉到角落。现在让她将所有委屈全部化为泪水哭出来，她才会变得坚强，才有可能做出真正的改变。抱歉，小蝶，你的确不应该承受这么多，就尽情地哭出来吧。

过了约莫五分钟，哭声小了下去。小蝶已经没有了呜咽声，只是眼角处还留有一丝泪水。

我用右蹄轻轻拭去了这些眼泪，语调恢复了正常是柔和的状态：

“怎样，想通了吗，小蝶？”

“嗯！”出奇的，小蝶没有逃避，而是眼睛与我对视，轻声回答了我。

看来，她已下定决心。

“很好，那么你也听到了，由于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一天的训练时间。”

“唔… …”小蝶微微皱了皱眉毛。

“这很难，我知道，但我们必须做到！想想暮光闪闪她们，你肯定也不想让她们一直这么孤立无援着吧？一天的训练，只有我和你，凭着咱们之间的默契，一定能做到！”我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出了下面的话：“毕竟，你我之间存在友谊，不是吗？”

小蝶听了这话，显出的表情平缓了许多。最终，她露出了那种令马在危难时刻也能够感到心安的微笑：

“没错，我们可以做到！”

我点点头，对他做了今天的最后安排：

“你先回阿奎斯陲亚吧，不方便的话就让银甲拍一个天马车给你，明天，你在来这里找我，我们训练。”

“啊…？可是以后我们工作的主场合不就是水晶帝国了么？我还回阿奎斯陲亚干什么？不如让银甲替我和你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吧。”

“听着，小蝶，”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应当听见我说让‘我的士兵们’来了。但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方便回去，你到时回去了，让大公主把‘特使队’所有马叫出来，就对他们这样说：

杰克·罗丝正在水晶帝国等着你们，速前往水晶帝国，在皇宫大门前与他会面，如不见，则原地待命，直到他露面为止！

记住了吗？”

“哦…哦…”小蝶不住的点头。

我又将口袋里的十字章拿了出来，放到了小蝶的左蹄上：

“这个交给他们中的一匹，最好是匹有领导风范的马，告诉他，在水晶帝国这边要是遇到任何来自军方的麻烦，出示这枚十字章即可。必要时，直接报出银甲闪闪的大名。”

“这小玩意儿…真有那么神奇？！”就像任何马第一次听到十字章的功能时一样，小蝶表现出了二百分的质疑。

“当然，你只这么跟他们说便是，而且…可千万别弄丢了！”我不打算过多解释，作了最简洁的回答和补充。

“嗯！”小蝶将那东西藏到了她的翅膀下，“你还有什么事要办啊？不说出来让我感觉很担心…”

我抚了抚下巴：“熟悉水晶帝国地形。”

“难道…不应该咱俩一起去…？”

“只要我一个就好了，你去休息吧，不休息好哪有精神锻炼？至于我，我可是精英士兵！身体素质没问题。”我拍了拍胸膛，“反正你我在行动时不可能分开，你就照我说的去做，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蝶理解了我的意图后，点着头，转身向着正宫方向走去。

其实，我这样安排是另有目的的。小蝶乘着天马车回阿奎斯陲亚，肯定要惊扰到瑞利，据Fancy Pants说，他从未被捉，连被看到都属少数，他区区一匹陆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一定有什么办法让他快速从士兵们的视线内消失，搞不清这点，怕是要被他耍得团团转了。所以，我放出小蝶，自己来亲眼领教一下这“凭空消失”的奥妙。

由皇宫到初号街，我一路飞奔，若不能赶在小蝶坐上飞马车前到达瑞利的破棚，就看不到瑞利的行踪了。

还好，我的奔跑速度不算慢，在我气喘吁吁赶到破棚时，瑞利还安坐在店铺掌柜处，与我第一次见他时无太大差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现在，他身旁多了匹马，一匹粉色鬃毛粉色肤色的马。

那马…是谁？我不认识。

萍琪？的确有这种可能，且当前状况下做出这种推断是完全合理的。不过，那真的是萍琪吗？

不，不可能！

虽说鬃毛色与萍琪相符，但所有鬃毛长且直，没有一处打卷，样式倒好似将小蝶的鬃毛拉之后自然下垂。双眼无神，从瞳孔里散发出的是深渊般的绝望；嘴不自然地张着，舌头也不安分地舔着牙齿。萍琪能做出这些动作吗？萍琪会一动不动这么长时间吗？萍琪会让外界感到现在我正受着的至深的绝望吗？说实话，短短这么十几分钟，打死我也不会相信，那匹雌驹会是萍琪。

不过，世上存在着两匹这么像的马，也确实长见识了；但相比于说“这匹马就是萍琪”…我更相信前者。

那马坐得离瑞利稍远些，大概隔了两三步远，都望着前方。没有马来光顾，理所当然！单是瑞利那副样子已经够让马提心吊胆，现在又添了这么一个“活阎王”，任何一匹心智健全的马对这家店铺肯定都要遇而远之。

瑞利看来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敲了一下那雌驹旁的桌子，将此举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低声道：

“你这副样子好影响我生意欸！”

雌驹皱起眉头：

“不是你说让我留下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

说着，她举起了她的右蹄，蹄中竟持有一个细而长的类“蝴蝶刀”一样的长刃！这更坚定了我“这不是萍琪”的想法。

“喂喂喂…”瑞丽见状，忙起身压下了她的右蹄，“说话就说话，有什么不满就表达出来…怎么就把刀拿出来了？欺负我瘦么？”

雌驹不屑的哼了一声：

“说实话，就你这点肉，都不够我吃一顿的。”

“好，很好，”瑞利象征性的鼓了鼓蹄，没有鼓出声音，“‘黑晶’的马就该有这种气魄，但这气魄别对同伙儿用。说正经的，你就不能微笑一下吗？微——笑——”强调一遍这两字后，他做了个示范……我保证，我再也看不到第二个这么怪异、让马感觉不适的：微笑！

那匹雌驹听后，想了想，学着瑞利的样子笑了出来……我收回前言，她的笑容比瑞利“更胜一筹”，简直可以凭这一笑杀马于无形！如若说刚刚她的形象仅是像“活阎王”，那她现在可真就是“阎罗附体”了。

“不错，就保持这个表情吧。”瑞利竟然还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他难道察觉不到这表情让马产生的不适？莫非“黑晶”的马的审美观随着良心一起泯灭了？

这时，当空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地叫了两声。

瑞利抬头望了一会儿，便马上动蹄收拾起他的店铺。

雌驹望着他急促的动作，疑惑地问：

“怎么了？突然就这么着急收摊了？”

“老鸦当空过，皇家那群马又有行动了。”瑞利没有抬头，仍检点着他的东西，“跟我走，咱们得避一下！”

看来，瑞利次次能够事先躲藏正是因为看了乌鸦，那么，这乌鸦有是谁放出来的？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水晶帝国皇宫里有“内鬼”存在。

很快，瑞利的桌上便空无一物，他站了起来，冲雌驹摆了摆蹄，向另一个胡同拐去。雌驹见了，忙见状跟过去；我在一系列掩体下紧随其后。

这一胡同的来处分出了两条路，地势也从这里明显分了出来：偏右的路，地势也明显高了起来；偏左的路，则凹了下去。瑞丽选择了后者，走了下去。

这条低地势的路通向的是一条死路，它靠近一个不大的海，并不与其他街道相连，他往这里走无异于自投罗网。想不通，不过现在既然他本马正在此，跟紧他，自然就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了。

走得更深了，我才发现这个地方貌似就属于Fancy Pants所说的“荒废的街道”。右边是海岸，左边尽是些残垣瓦砾。难不成瑞利认为躲进那些破石块里就万事大吉了？不可能，瑞利的想法不会那么天真，而且水晶帝国的士兵也不会松懈到藏在石块下的一匹活马都找不到。

观察这些的功夫，瑞利一下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急忙直起腰，我看不到他们，说明他们也看不到我，我加快了移动速度，希望快些赶上他们。

迎接我的却是一扇上了挂锁的铁栅栏门。

铁门靠海，一部分海水经过铁门静静的流着。我用力推了推那铁门，纹丝不动。门旁的沙子上留下的痕迹表明这门刚刚还被打开过，而后又被关了起来。铁门和挂锁都是新的，说明打开锁的不会是弯钩、别针或其他什么东西，只可能是与这挂锁配套的钥匙。

想到这一层，我不禁一阵感慨：瑞利握有的这一张牌原来是连安灼胥都有可能没有的阴渠入口的钥匙！

我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现在已经很明了了，瑞利持有下水道入口的钥匙，而这搜查士兵们是没有的，自然，他们的搜查范围也就涉及不到这真正的地下——下水管道了。

看来，有必要详细了解一下水晶帝国下水管道的分布，这些资料应当在皇宫图书馆里记录在案；其次，必须向银甲闪闪索要这个钥匙。

一辆天马车横空飞过，直奔阿奎斯陲亚。那应该就是小蝶所乘的马车了。“乌鸦预警”竟然早发了十分钟左右，这个时候若有士兵来查，当然连瑞利的影子都看不见。

目的达成。我开始往皇城赶，小蝶应当快要到阿奎斯陲亚了，根据我的吩咐，她一到皇宫，就要叫我的“特使队”往这边来。时间刚好的话，我应当能够和“特使队”一同到达皇城门口，也就不需要他们原地待命了。

没错。想到这，我不禁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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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6回  失败方能服从
**第****26****回**

**失败方能服从**

虽然考虑到“特使队”来水晶帝国的速度会很快，但毕竟他们远在阿奎斯陲亚，怎么说也有这么大距离上的差距。所以，回皇城的路我以一种不快不慢的平常速度行进着。

出乎意料的是，当我到达皇城前时，我的士兵们已经在那里待命了…他们…未免也太有速度了… …

见我走了过去，所有士兵都正了正姿势，显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靠队伍右侧部分的一匹雄驹向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后，目视前方，报告道：

“队长！全员已准备就绪，请下达命令！”

“你们赶来的…这么快？”我有些吃惊地问，这群马…还是马了么…

“没错，因为这次事情紧急，由您派去的那位女士将话传给我们后，我们就立刻赶来了，一刻没有怠慢！”那雄驹回答，依旧目视前方，神态和身体姿势没有任何松懈的样子。

看到这，我不禁发出了一声赞扬：

“不错。办事很有效率，就该这样！”

这时，那雄驹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惊讶，不易察觉，但绝对存在；怎么，难道我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队伍里另一匹雄驹的回答消除了我的疑问：

“当然是这样了，斯凯勒（Schuyler）副队一直是这样勤勤恳恳的。倒是您…还是第一次夸奖他呢…”

原来如此，因第一次被夸而感到的惊讶啊，这样想倒也不奇怪…不过，看来真正的“杰克·罗丝”平日里是从不对他的下属进行表扬，这可不行！该严肃便严肃，该称赞还是要称赞的，一直板着脸同别马交往，会让马感到莫名的紧张的，身为队长若是这副嘴脸，士气怎么可能高涨？现在这身体归我管，我便要将这一问题纠正过来。不过，话说到这…罗丝他的意识现在也正在我的身体里“享受”人类世界吧？享受…呵，这一词用的太不恰当，虽然那边没有这里这么多战争大事，不过，他要面临的事更加现实的问题：怎么生活下去？在阿奎斯陲亚，他是受马爱戴的皇家卫队冲锋队队长，在那边，他——我可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不…连高中生都算不上了。可怜杰克·罗丝在人类平行宇宙竟对应了我这样一个废柴！

所以，我们两个算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过得好，也都给对方留下了一摊子事，总之，两边都是一团糟。

“队长，队长?”是斯凯勒的声音。

刚刚的思考让我暂时沉默了一段时间，我以为只过了一分钟，但实际则是它的十倍，没办法，当人陷入思考时，时间总是过的照平常快，照你感觉得快。

回过神后，我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然后才开口说话：

“是这样，我们这次的合作部队是当下水晶帝国的最高级部队——和我们一样的精锐。既然是合作关系，互相之间不了解也是不行的，叫你们提前赶来就是希望你们跟他们磨合磨合，到时真有战斗，配合起来能更默契些。”

“这不成问题，只希望他们不拖我们的后腿。”一匹雄驹不屑的说。

“住口，不许乱讲！”这话被斯凯勒呵住，那雄驹见状，忙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斯凯勒转过头来，“那支部队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去吧！”

我大步走进皇宫，“跟我来。”

我们的谈话已被守门的士兵听到，所以进宫门时，他们没有做任何阻拦。

打宫门到会议室这段五分钟的路途，我对斯凯勒下达了一个简明的命令：

“那部队的队长同样是个可敬的厉害角色。到了水晶帝国这边，我的事情很多。你知道，（我压低了声音）有关黑晶王的那些事…都需要我亲自处理。我不在的时候，你便听他的指挥，但切记不要透露任何黑晶王的事！那是机密，就不必我多解释了，明白了吗？”

“明白。”斯凯勒的回答更加简洁。

这也是一匹不可多得的马才！我在心中暗下定论。

到了会议室，安灼胥正坐在会议室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脸上丝毫没有因长时间等待而出现的厌恶神情。见我回来了，他站了起来。

“这些便是我的士兵。”我用右蹄指了指身后以斯凯勒为首的一队士兵。

“啊…嗯，”安灼胥打量了那群士兵，“果然，如想象中一样。”

天色不早了，但我今晚的住处还没定下来，而且我还需要制定出一个适合小蝶的训练计划，这些都极耗时间，我可不想熬夜，如果现在就开始的话，可能还会余下三个小时的睡眠，这对于高三生的我来说足以将精气神补回来。于是，我决定草草收尾，将具体行动交给他们：

“我回去想一个计划来训练小蝶，所以，你的士兵与我的士兵磨合工作就交给你了，麻烦你了… …”这话我是对安灼胥说的，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又将头转向斯凯勒，“找我刚才说的，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时却提出了异议。

“现在还不行，队长。”

“怎么？”我惊异的瞪着眼睛，他竟然准备不服从命令？他想干什么？

斯凯勒径直走到了安灼胥前面，先行了一个军礼，而后开口道：

“罗丝队长让我们在他不在时听从您的命令，但是．．．”他顿了一下，“在我还未了解您的实力前，我、我们（他指了指‘特使队’的其他士兵）都不会服从您的安排的。”

我皱起了眉毛，斯凯勒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安灼胥能打得过我，我便听你的，没有交过手就让我服从，不可能。

大公主说过，我的这支部队的成员是阿奎斯陲亚各地区军队的队长，把冲锋队这一特殊称号拿掉后，我们都是队长，地位是平等的，我并没有权利去制约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斯凯勒的要求很突兀，但并不能被认定为“无理”，换作我，我会提出相同的要求也说不定。所以，我既无法驳回斯凯勒的要求，又不想赞同他的话，只得尴尬的沉默着。

“哦？”安灼胥的眉毛上调了一下，表示了他对这一要求同样没有意料。

“喂，我们的队长是这么轻易让你怀疑的吗…”他的一匹士兵听后，右蹄提了骑士枪准备过来。安灼胥抬起的右蹄轻松阻止了他，我希望我在我的军队里也能够有如此威严。他思考片刻，微笑着回答斯凯勒：

“阁下的意思，是要跟我比上一场喽？”

“是的，我想亲自领教一下您的实力，”斯凯勒鞠了一躬，“如有得罪，请多包涵！”我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也好，不知道你们的实力，也就无法让你们和我的士兵们配合了。”安灼胥回答。看来，他们就这么说妥了。

既然双方都表示同意。我就无需多言。我说：

“既然如此，你们就较量较量，可是场地在哪呢？”

“这您不必担心，”安灼胥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本国虽小，但军队专用的训练场地还是有的，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我再次感到尴尬，安灼胥会怎样认为我的疑问？身为大国军队高官，竟然为出这种可笑、外行、明摆着的问题来！缓和气氛？对水晶帝国的贬低？对，他肯定会这么认为。但事实是，对我来说，军队太遥远了，遥远得不真实，现在突然将这世界观抛给我，我不可能一下子全适应过来。

不过，他的话也解决了我诸多问题中的一个：训练小蝶的场地，就选在这“军队专用”的训练场地好了，凭着“安灼胥”和“银甲闪闪”的名字，不怕弄不来“入场券”。

场地也选好了。两马便决定动蹄前往训练场：万事俱备，就没什么好拖欠的，士兵所具备的素质就是任何事都速战速决；胜负，一会儿便可见分晓。

安灼胥的士兵与我的士兵面面相觑：这算怎么回事？双方第一次见面，就要进行比试，就要谈“服从”与“不服从”，还必须分出个上下高低。士兵们个个都觉得奇怪，但又没谁能说出其中的奥妙，只能任事情继续发展。而我显然并不比这些士兵高明多少。

在安灼胥的带领下，我们所有马由楼梯下来，走到了一层靠右走廊的最里侧，有一扇巨大但不华丽的木门，推开他走进去，便到了比正宫还要大一倍的训练场了。

现在已经接近黄昏，该是下岗回家的时候，训练场内却仍有十几匹马在各自训练者，有练枪法的，还有练身法的。

见我一直盯着那些马出奇，安灼胥说了一些话，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们都是各地区军队的队长，是这个国家安全的保障，没有这般训练是不行的。他们所有马，都是水晶帝国的好士兵啊。”

他始终没有提他自己，好像他不属于他们一样。不过，当安灼胥带着我们往训练场里面走，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些马都会暂时停下训练，立定站好行一个军礼，安灼胥以微笑回应，带安灼胥走过后，才继续原本的训练。他们的这些回应加上安灼胥的介绍，我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推测：水晶帝国也存在着如“皇家卫队”一样的军队，而安灼胥的地位便同我一样，是个总队长。看来，韵律不仅从塞拉斯提亚那里雪来了治国之道，还学来了如何巩固统治，这时君主的通性，谈不上什么多疑、好坏。

我们最终停在了一片方圆十米没有马的区域，空旷得很，在这里的对决绝对是实力上的较量，谁也别想耍什么花招，没有可借助的东西也不分地形地势的有利有害，说实话，我想不出比这里更适合对决的地方。

我和我的士兵们停在了场地的一侧，安灼胥他们则在另一侧，双方便进入了场地内自己所在的一侧，提着骑士枪，互相对望着。

“对局开始前，先互相了解一下吧，日后还得互相合作呢！”安灼胥对斯凯勒说，依旧是微笑着。

“我的名字：斯凯勒！日后请多指教！”斯凯勒像回答上级指示一样立定回答，表情同样保持着先前的样子：眉头微皱，表情严肃。

“我叫安灼胥，也请你多指教，”安灼胥回答，随即他又说：“先说一下吧，斯凯勒先生！我们比什么？怎样才算胜利？”

“比枪法，”斯凯勒回答的干净简洁，“谁先将谁压制至无法做出下一步行动，便算胜利。”

“好的，”安灼胥回答，看向了我，“请罗丝先生当裁判，可以吧？”

“没有异议！”

“嗯，那么…麻烦你了，罗丝先生。”

“没事，不麻烦。”我回答。我正有此意，因为这样一来我才能够更好地观看他们的战斗，也就能够更好地学到战斗的技巧。

我走到场地的中心上，随后，便沿着中线退到了场地的边缘。

“都准备好了？”

斯凯勒和安灼胥几乎同时点头。

“那么…开始！”我学着从电视上看到的拳击裁判的语气，宣布了对局的开始。

“嘶————！”一股气流从斯凯勒鼻子里喷出。下一秒，他就已经跑到场地中线的位置了，移动速度令我和安灼胥的士兵们倒吸了一口气。

“嗒！”

随着后蹄蹄铁用力点地发出的清脆一声，斯凯勒整匹马腾到了空中。骑士枪在右蹄，而他的整个身体在空中旋转，枪刃划过完美的一圈弧线，依然指向了安灼胥。

“哐！”

枪刃撞到了地面，斯凯勒随之落地。这一枪，不中。

斯凯勒抬起头，望见的是安灼胥的微笑。

第一下不中，斯凯勒只做了不到一秒的停歇，骑士枪便再次被毁了起来。枪刃由地面直向上一划，又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三圈，最终伴着惯性一起重砸下去。

仍不中。

目前，斯凯勒所有的攻击都被安灼胥躲开了，但安灼胥的移动距离总计不到一米。

只有对枪法熟记于心的马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在斯凯勒挥起骑士枪的瞬间，安灼胥就已经知道他接下来的攻击方式，便在心中规划好躲避方法。同时，他这样做还能起到另一个效果：用最小的消耗换取对方最多的体力。

斯凯勒自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停住了攻击，想后端跳了一下，与安灼胥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在为自己争取休息时间，像刚才那样挥动纯金属制的骑士枪所消耗的体力可不是喘几口气就能补回来的，开局不到五分钟，他已经略占劣势。

安灼胥开始缓步逼近，行了两步，他猛地用右蹄单蹄提起骑士枪，直直地向斯凯勒刺去。

毫无思考的时间，斯凯勒用骑士枪挡住了这一下，同样为右蹄单蹄。

安灼胥很快收回了骑士枪，不做任何停歇便换了方位继续猛刺，斯凯勒只好同样改变方位防守。金属摩擦产生的那种特有的声音不绝于耳，现在算是臂力的较量，但前提是斯凯勒已经消耗了较多的体力，这种情况下较量的结果可想而知。他必须尽快自己想办法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每一次枪与枪的撞击都会使斯凯勒向后退一小段距离，进攻方能够用上力气的方式很多，但防守方只有那种挥动整个武器的“反攻”式防守才可能用上力气，但在如此错综密集的攻击下，“反攻”简直就是自我暴露，毫不客气的说，安灼胥在这一小段时间内至少能刺出三枪，一旦有一枪中了，对局结果自不必说。

这机会中还是被斯凯勒找到了。

在安灼胥计划将向右攻击的骑士枪收回改为向左攻击时，斯凯勒没有随着安灼胥的改变而改变；他由防守的姿势顺势向前横劈，骑士枪重重砸了安灼胥的前胸，虽然只是枪身，但因了斯凯勒的力气，这一下对安灼胥造成的冲击无异于用棍子狠狠地砸了他一下。

虽被击退，但安灼胥后蹄迅速向前一蹬，整个身体由向后退去转变为向前直冲，他的左蹄伸向骑士枪柄，用力向斯凯勒劈去。

“嚓！”

骑士枪抵到了另一支骑士枪上。斯凯勒的双蹄同样都用上了力气。这种情形一般会僵持一分钟左右，两马的脸都移到了枪刃旁，两张脸，两个态度：斯凯勒严肃，安灼胥微笑。

这种情况下若仍能露出微笑，除了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外，还能看出几分胆量。这才能算上超出普通士兵之马。

这次，是安灼胥打破了僵局。他用力向下压骑士枪，待他的骑士枪几乎平行于地面时，他低吼一声，用力向旁边挑去。

斯凯勒措不及防，被击退了三四步。安灼胥不依不饶，快步追上了他，用同样的方法补上一击，斯凯勒像棒球一样被击了出去。

不过，他尚且努力保持着他的重心，后蹄穿着的军队专用蹄铁在地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凹痕，由于这一下冲击力实在太大，他不得不用骑士枪枪刃帮助减速，当他最终停在离场地中心约五米的地方时，地上留下了一条宽凹痕和一条窄凹痕。斯凯勒周身尘土飞扬。

波动震起的烟尘不少，站在我这里看去，只能依稀见得斯凯勒的轮廓。我又望了望安灼胥，他独睁着左眼，似乎在瞄准着什么。

我猜测着他有可能的下一步行动。就在这时，一个任何马都绝对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安灼胥掷出了他的骑士枪！

且不说这样做是否过度消耗体力，斯凯勒就是再看不清，也肯定不会被这样的庞然大物击中，也太小瞧阿奎斯陲亚精兵的实力了！倘若不中，安灼胥就是自己丢掉了自己的武器，再好的身法就都只是拖延时间的把戏罢了。

“噗…”

尘埃中传出了尖锐物刺入土壤的声音。这一枪空了，理所当然。

安灼胥却丝毫没有失望之意，那表情似乎表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斯凯勒拖着骑士枪走了出来，他的体力消耗严重，为了不造成额外的体力流失，他现在只拖着骑士枪，任枪刃在地上留下划痕。

安灼胥飞奔到斯凯勒面前，右蹄向他的胸部捶去。

“当！”

这一拳被骑士枪挡住。安灼胥已经给足了斯凯勒面子，体力上差距的优势现在已经开始显现出来，斯凯勒的抵挡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他这一拳可以打向斯凯勒的脸，如果是那样，斯凯勒就已经输了。

右蹄牵制住了骑士枪，左蹄便要发动真正的攻击了：安灼胥没有迟疑，看准了位置，直直的向斯凯勒的腹部打去。

副队长彻底被击败，而安灼胥正进行着最后的动作：收回左蹄后，他一步闪到了斯凯勒身后，拔出了插在那里的先前被他掷出的骑士枪，顺势将枪刃抵到了斯凯勒的脖子上。

“胜负已定，”我适时的喊了出来，“安灼胥胜。”

安灼胥的士兵们一片欢呼。

斯凯勒躺在地上喘着气，安灼胥收回了骑士枪，伸出了右蹄；斯凯勒望了那蹄子几秒，将自己的右蹄搭了上去，安灼胥便将他拉了起来。这是较量过后双方表示友好关系经常做出的举动。

“是我输了，安灼胥先生。”斯凯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从声音上能听出他十分沮丧。的确，实力上的差距，太悬殊了，这同样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那么，服从安灼胥的命令？”我问。

“遵命，队长。”

“嗯…”本想草草了事，回去休息，结果又闹了这么一出，好在最后的结果与最初的预期是一样的。但我现在已经快要虚脱了，支撑身体的四肢甚至都要断掉般酸痛。我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告别了众马。

休息的房间在皇宫二层的里侧，据银甲闪闪说，为了我的秘密行动不被别马发现，房间被用魔法上了锁。

“魔法？”我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

次元差距感依旧强烈。

但当我真正到了那房间前面时，迎接我的只是一扇木门而已。端详了半天，我没有找出半点“魔法”的迹象。

算了，管他呢，银甲说不定只是说说而已，也有可能还未施法，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秘密”的事要做，我先住进去即可。

于是，我走了过去，推了推那木门，却没有推动。

不，说没有推动还不准确，这感觉…好像那门是假的，我在推一堵墙一样。

我不由得退了回来，重新审视那木门。

首先，我用右蹄敲了敲那门，从击打引起的回声上判断，门是用实心木头制成，并且里面真的内含房间，不是立在那里的假门那种把戏。看来，我推不开门的原因，就是银甲所说的：魔法。

我又开始用力推那木门，推不开是自然的，我打算观察一下门自身会发生什么变化。魔法不可能一直作用着，它一定是被设定好在某个“动作”为“契机”下发动，这“契机”我认为最有可能是“推门”这一动作。

果然，虽然不易察觉，在我用力去推门时，门与墙之间的缝隙处，即门框的位置上，出现了乳白色的雾状物，它们填满了缝隙，也完全挡住了门框。按照我对魔法与施法者之间的联系的认识，这股魔法的释放者必是银甲闪闪。

这下，门为何打不开倒是清楚了，怎么开门又是另一个问题。

这可不怪我，当我询问开门方法的时候，银甲满脸笑容的回答我：

“开门的方法？嘿，罗丝先生！只要到门前观察一番，连小幼驹都能自己找出答案来！”

既然是这样…我后退三步，用目光扫了一遍门旁的所有事物。

木门的左侧，大约在胸脯的高度，嵌有一块平整的石块，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先用骑士枪点了点石块，没有任何反应，那石块的表面倒还算光滑，我便将右蹄直接放在了上面。

魔法瞬间包住了右蹄，即使我很快收回了它，魔法也没有消散，就这么裹着我的右蹄，想甩，甩不掉。

看来，这就应当与开门的方法有关，我再次将右蹄伸向了木门，这次，不等我推，门的中央竟缓缓向上下两边分出一道缝，在中心处的左右两侧还魔术般出现了两个木质把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这开门方法倒挺有趣的！如果人类世界也有相同的方法的话…不…不对，不能接受这里的一切世界观，日出日落是由公主掌控，充满魔法的世界，以及高等生物变成了马而不是人，这一切我都不能接受，我可没准备在这长住！如果回到人类宇宙，我将这些所见说给别人听，金鼎要把我当精神病人看待了吧？

说起这些…恐怕现在,人类宇宙的“我”恐怕就正被当作“异类”看待呢！有这样一个玄幻的宇宙直接转变为了另一个超现实的世界，遇到的问题绝对要比我这里多得多。杰克·罗丝啊…你这里我可正尽全力打理着呢，希望我那边也能一切安好啊…我完全不敢想像杰克·罗丝的灵魂配上我的身体在哪里会闹出什么笑话！如果是一个喜剧还好，若是现实…不忍去直视，甚至不忍去细想！

还是想些眼下的事情轻松些吧。银甲说过这房间是我的专属，那么刚才的开门动作换另一匹马就不可以了吧？明天小蝶回来，让她试试好了。

我关上了门。真的是很标准的一间“商务间”，一张半米左右的工作桌靠房间最右侧摆放着；床则正对门摆放，大小勉强可以容纳一匹马，或许还能挤下一匹幼驹；房间左侧立一书架，但上面却没有一本书，只起一个装饰作用。房间简单，但并不简陋，我在人类世界家里自己的房间跟这比也差不多少，自幼贫苦导致我对任何事物的要求都是最低档次的。

没有放置骑士枪的地方，可书架空着，我便将它摆到了书架上，象征身份的那部分始终用黑布遮着；没有衣架，没办法，我便将风衣甩在了办公桌上。打理好这一切后，我横躺到床上，原计划是安排一下明天对小蝶的训练，可我实在是太累了，刚一躺在床上，眼睛随即闭上。我保证即使在复习时我都没这么困、这么需要睡眠的时候。

“小蝶的训练…小蝶的训…练……小蝶…的…”

重复着这句话，我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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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7回  当晚所发生的
**第27回**

**当晚所发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我的脸上。

我本来想瞬间起来，但…终究，我还是一个学生，况且是个几天前还上着高三的学生，现在，既不必早起上学，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不再睡会儿？饶了我吧，我的意志还没坚定到那种程度，天大的事儿也得等我睡够再说。

我准备翻身再睡。

这时，我的蹄子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尚有温度的“物体”上。

怎么，枕头怎么跑到蹄子下面去了，我睡觉的时候一直都老老实实的，连翻身都属少数，果然，是太不适应作为一匹马的生活了啊。我用左蹄轻轻向上捋着，想把它送到我的怀里，再将它重新放回我的头下。

左蹄顺利地反复滑动着，但却并没有任何东西蹭入我的怀里，这对于极度渴望睡回笼觉的我来说已经有些烦人了，我索性将左蹄移到“物体”的边缘，准备强制将它拉上来。

左蹄移过去的瞬间，我呆住了：我摸到了丝丝缕缕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称之为“鬃毛”，我确信这感觉是真的，而不是梦，这么说的话… …我的身旁还躺着另外一匹马？！

出乎意料的精神冲击对于一个半睡半醒的人的威力绝不亚于冷水泼头，顿时，我睡意全无。我将左蹄静静压在那匹马上，那马的身体正带着我的蹄子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看来，他正舒服的休息呢。

在确认这匹马的身份前，我完全没有心情思考别的事情。于是，我缓缓地向上坐起，尽量不惊扰到他的同时一点一点坐了起来，后背抵在了床头。

映入我眼帘的马却真的让我怀疑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那匹蜷缩着的、熟睡着的、正以我左腿为枕的马，是小蝶。

嘴上堵着的我的右蹄阻止了一声尖叫的发出，...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可心中的疑惑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我将右蹄放到了下巴上，一个一个梳理：

首先，最大的疑问：小蝶怎么会出现在水晶帝国？她昨天肯定是回过阿奎斯陲亚了，“特使队”的到来能证明这一点。那她怎么又折了回来？按原计划，她该是今早回来才对。这一点，一会儿有必要向她问个清楚。

其次，她怎么找来这个房间的？肯定是银甲告诉她的没错了！他实现就知道这房间的布局，却还这么安排，究竟是何居心？如果仅仅是开玩笑，我也要说：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还是说，对于小蝶的到来，他银甲也没有想到呢？不对，那种假设并不成立，小蝶既然能够躺到这张床上，一定是通过房间唯一的入口——木门进来的；总不能从窗户进来吧？我的目光落到了屋内唯一的一扇不大的窗户上，窗子从内侧好好地锁着，我能保证昨晚它就这样锁着了，也就是说，由窗入室的可能性为零。小蝶进得来屋子，说明“魔法”阻挡不了她，这点我可以理解：小蝶是队友嘛！但让她和我同床可就另当别论了！这两个不是同一级别上的问题。

差不多理清思路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打算叫醒小蝶，目光合体字一同向小蝶偷去，目光一到，蹄子便僵在了半空。

小蝶的睡相，怎么说呢…依据现在的审美观来看的话，美丽动人，可以这么说。

她的脸颊轻轻枕在我的左腿上，右蹄也顺势放到了那上面，满头的淡粉色柔发散在左腿周围，虽杂乱却显出另一种别样的美丽；双眉微蹙，雪白的牙齿也轻轻的咬着嘴唇，显出一副不安的样子，做噩梦了吗？不过她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可爱呢…不知有多少雄驹奢求着这样一个时刻呢？如果他们现在就像我这样，那他们岂不是会…随着嘴角的上扬，我咽下了一些口水——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么，既然把握了时机…

咳！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行，不能再思考下去，否则，我发觉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要是因为这个再把“梦魇之魂”勾引出来可就太得不偿失了，既然如此，干脆心一横，直接叫醒她，一了百了！

我的蹄子继续伸了过去。这时，小蝶忽然睁开了眼睛。

蹄子像冻住一样再次停了下来。尴尬，除了尴尬我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我的感觉。小蝶会怎样认为我？完了，总之，我的形象肯定是毁了，我现在只想尽快夺门而逃！

“罗…罗丝…！”

不成想，下一秒，小蝶却扑到了我的怀中，失声呜咽起来。泪水落到了我的胸脯上，又渐渐滴到了床上。虽然完全不清楚情况，我下意识地将右蹄放到了小蝶因啜泣而颤抖的背上，开始慢慢抚摸她，平复她的心情。

“别哭，别哭，做噩梦了？”我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一边温柔地说。

“不…不是梦…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和大家了！…呜…”小蝶说完这么几句话后，再度呜咽起来。

唉？这么说的话，她昨晚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否则也不会什么顾虑都没有的躺到我的床上入睡。有必要听一听她的经历。

“出什么事了？别怕，现在已经安全了。”说着，我更用力地搂了搂她。

她终于止住了哭泣，却没有做起来，而是顺势倚在了我的胸脯上，头靠在了肩膀上，可能这样更令她感到安全吧！她用右蹄擦干了眼角残存的几滴泪水，说道：

“我刚一回阿奎斯陲亚，就照你说的，去找‘特使队’，让他们赶来了…”

“嗯，真是帮了大忙，谢谢你了。”我急忙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之后，本来我是想休息的，可是一想到你们…我就根本休息不下去，所以…我擅作主张，让大公主又派出一辆天马车，载着我回到了水晶帝国，那时，已经接近黄昏了…”

嗯…这个时间段，我正在训练场观看斯凯勒与安灼胥的对决，而瑞利和另一匹雌驹也早已躲好，所以，我们都对小蝶的返程没有印象。

“下了天马车，拉车的士兵传达了大公主的忠告：尽快前往皇宫，别在外面多做停留！可我想到你在熟悉着地形，如果我也能做同样的事情的话，说不定会遇到你…况且，我是一匹天马，就算遇到什么危险，飞上天不就好了…抱着这种想法，我便开始了自己的熟悉地形工作…”

“…”我大概能猜到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然后呢？”沉默过后，我柔和地问。

“不知什么时候，天就渐渐黑了，当我发觉的时候，周遭已经一片漆黑，而且，路上连半匹马的影子都看不到…我想哭，但是当时…连哭的胆量都没有了…”说到这儿，小蝶不自觉地将右蹄搭到了我的左蹄上，“我根本不认得路，想飞上天，却发现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扇动翅膀都已成了一件难事… …”小跌顿了一下，“你能理解我吗，罗丝先生？”

“当然，那不能怪你，那样的环境确实能够吓倒一大部分马。”这话虽是安慰小蝶，但却不是假话，我也是亲身经历过的！连我自己都已经被周遭的草、树搅的心神不宁，何况小蝶？（详见 第16回 一匹形为苹果杰克，神并非是苹果杰克的马）

“嗯…是那样…”小蝶轻微点了点头，“我当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在那里过夜，可是…当我在一幢房子旁安顿下来时，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什么。

“是他们…那群吗！他们发现了我！”说到这，小蝶再次睁圆了眼睛，好想她口中的“马”就在她身旁一样，一边惊慌的叫喊着，她一边往我的怀里钻。能让一匹马有这样的反应，毫不开玩笑的说，真的是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

我小声哄道：

“别怕，别怕，现在这里只有我，罗丝，一匹正常的士兵！”

小蝶叹了口气：

“抱歉…我撞见的是他们：‘黑晶’。他们的样子…真的太骇马了，当时，我甚至想到要自杀！是你和暮暮她们的存在给了我希望。他们…！咳咳！”

由于过于激动，小蝶忽地咳嗽了几声，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关切地说：

“别激动，先喘口气，平复好心情再说，我不介意一直陪着你的。”

果然被我猜中，小蝶碰到了“黑晶”，这还真是千钧一发的事！

小蝶休息了三分钟，才再次开口说话，详细的向我说道… …

“呼…”淡黄色的天马稍稍松了口气，她终于布置好了她今晚的“床铺”——一层干草，虽然简陋，但足够休息了，她已经受够了没有马的绝对寂静和漆黑的四周，现在，她要将自己置于梦境之中，到睡梦里躲避这些她惧怕的事物。

“梦魇之月准备制造的永恒黑夜恐怕都没这么糟…”她望着没有星星悬挂、只有一轮暗月的夜空，不满的嘟起了嘴，“起码永恒之夜里还有美丽的夜景相伴呢。”

说出这句平常听起来是“大不敬”、现在则完全让人深表理解的话后，天马趴到了干草上，不过只一会儿，她便翻过身来、转了个角度：干草实在太硬了，扎得她的肚子十分难受，相比之下，翅膀要粗糙得多；不管怎么说，她今晚是一定得睡在这里了，去别马家住宿？单是敲一敲那紧闭的木门这件事，就足以令她打消这一想法。

随着身体的转动，视角也在改变着；正因如此，她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不和谐”的两个存在：像是两股阴影，可他们却在运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两匹马吗？自太阳落山后，她再没见过半匹活马，现在突兀出现的这两个，她很难相信他们是马。可是他们却会运动，一个可怕的想法冲入她的脑海：鬼马。

换句话说，是幽灵——死者的亡魂。

她慌了，想尖叫，但她也着实长大了，自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令那叫声发出来。她从干草上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向小巷里面退着，脑中努力回想着有关这一“存在”的信息。

鬼马她确实有所耳闻，那还是她作为一匹小幼驹时听她的妈妈说的：鬼马只会在夜深马静的时候出现，它们回去生前留恋的地方回忆，走路的时候留不下蹄印，发不出蹄声；如果真碰见了它们，装作没看见就好，它们从不主动攻击生马。但…这些也都只是她母亲的所说，真正的鬼马，据说谁都没见过，难道今天就被她碰见了？

但她并不感到奇怪，自太阳下山后，一切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变得奇怪了：光是所有马几乎约定好似的全部消失不见，然后是没有星星的夜空，而且街道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对于一个帝国来说，这些能不奇怪吗？好像在进入夜晚的瞬间，她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这种情况下，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反倒是件正常的事情了。

她的心安了下来：既然它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她就转过身去，不去理会好了。

静静地过了几分钟，一阵似有似无的极富节奏感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伴随着同样似有似无的低语，就这样由远及近的慢慢传来。

怎么，这几匹鬼马这样不老实？竟边走路边交谈着，还踏出了蹄声？要是这样的话，再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什么传说中的“鬼马”也没什么用了，小蝶不得不开始相信：那两个不明物体是马，是两匹实实在在的马。

就她所知，水晶帝国的深夜，会出现的只有那一群马… …该不会真的被她碰见了吧？！

“拜托…千万别…遇见他们还不如遇见鬼马好些…！”小蝶已经自乱阵脚，在心里默念着诸如上诉的祈祷。

可惜时间太晚，诸神也都去休息了，没马听见她的祷告。她得到的回应，便是从那两马方向传来的一句话，说话者声音低沉有力，给马的压迫感不亚于枪刃抵在颈上的感觉。

“瞧，那是什么？”

小蝶不知道那马指的是什么，她的好奇却让她转过头去看了个究竟：那确乎有两匹马，可他们却让别马感到深深地恐惧。不知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他们的周身似乎总被阴雾所环绕，一言一行，无不透漏着他们的邪恶。同时，小蝶的这一望又证实了另一件事：可怜的她被这两匹怪物盯上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不自觉的向后退着，现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可不具备暮光闪闪的临场分析能力——即便身赴刑场，在行刑前，还坐在行刑架的台阶上进行推理；现在，小蝶已然成为了一个“行尸走肉”。

“注意到我们了么？”两马之中，一匹较另一匹明显高出半米的马说，“没办法，做了吧。”他上扬的嘴角使他怪异的表情更加骇马。

做了？做了什么？什么也不做，这是水晶帝国民间一带流传甚广的黑话之一，凡是混于社会之中的怀中几乎无马不知，“做了”的真正意思是杀，杀掉灭口。况且，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此话还会起到另一个效果：提醒队友，不必心软了。

小蝶当然理解不到这么多含义，但从那马的语气来推行侧，她已经能够猜到真正的意思了。这下，她不再后退，而是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甚至，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拥有“飞翔”这一能力。

但是，即使他反应过来也是无用的：两马中一直沉默的另一匹马，面戴一个纯黑色口罩，与他灰黑的体色倒有几分搭配，他的背上，仔细看去，有一只翅膀——没错，只有一只翅膀，左侧的翅膀被牢牢束缚在衣服里，只露出照一般天马要大一号的左翅。这种状态的小蝶倘若飞了起来，必定会在五秒内被这位“面罩马”追回来。

“一匹雌驹…要杀你自己杀。”“面罩”回应，却不见嘴动，若是仔细看一看说话时的他会发现，他的腹部一直都很活跃。

“啧！能不能不每次都这么扫兴啊？要是跟泰丽莎出来，现在她可早就死了哦。”高大的马皱着眉头埋怨。他的对话倒是随意，丝毫不顾虑一旁已经吓傻的小蝶的感受。可怜的小蝶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伺机逃跑了。

“我和那个‘女魔头’不同，我可不会让我这双蹄子白白沾了鲜血。”“面罩”闭上了眼睛，由于带着口罩，别马不了解他说话时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另一马裹紧了他的破风衣：这是他在难以理解听到的话语时常做出的动作。

“面罩”将右蹄抵到了额头上，“你的脑袋里难道都是固体不成？真不知道你和吉尔伯特在一起那么久都学到了些什么。他的聪明你怎么就半点都学不来呢…”

“哎呀呀！我最烦别马跟我谈这些了！快直说你什么意思吧！”

“嘁…”“面罩”恢复了常态，“简言之，想让我杀马，必须给我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

“好好好，就如你所说，好吧？”高大之马耸了下肩，“她是匹天马。”

“…”“面罩”的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而且，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的，十之八九…是阿奎斯陲亚的马。”

“有趣。”“面罩”念叨了这么一句。这一句话像一个炸雷，炸在了小蝶的头上。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这就对了，提起兴致好吧？”高大之马从背后摸出一把砍刀，向小蝶逼近，“蹄子给我，翅膀给你，相信我，你会享受那一时刻的。”他将头转向小蝶，浅笑了一下：“你也一样。”

小蝶已经完全无力抵抗，只是惊恐地瞪着眼睛。

那马已经把住了她的右前蹄，砍刀已经举了起来… …

“等一下！”

一声长吼，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打破了这宁静，也阻止了这残忍形为的继续。

那马很气愤地松开了小蝶，循着声音看去，一匹天蓝体色、彩虹鬃毛的雌性天马正抱着腰，飞在空中，怒视着二马。

“莱恩宝尔（Rain Bow）！”高大之马长叹一声，“你一个新来的，多管什么事儿？”

“我是新来的，但我的智商可不像你一样，”莱恩撇着嘴，“太低了，克斯韦尔！”

“我说过别跟我谈这些！”高大之马——即克斯韦尔反驳道，但重点完全不对。

莱恩没有多理会他，慢慢飞了过来，面冲“面罩”，道：

“他智商不高，可你呢，索耶？怎么跟着他一起犯傻？”

“啊哈——”索耶尴尬地叹了一句，被正确奚落的情况下，他是不进行反驳的。

“我们正在游戏，游戏！懂吗？”克斯韦尔咬了咬牙，但那不是对莱恩来的，而是对着他的砍刀——他一面回应着莱恩的话，一面用砍刀锤着地。

“游戏？”莱恩听罢，轻哼了一声，“若不是我刚才阻止你们，明天你就得去和银甲闪闪‘玩游戏’去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克斯韦尔用力砸了下地，将地上的一处砸出一个凹陷，“你别提他，提了他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队长，什么高官…统统是些虚假的东西！伦体力，论战力，他哪点比得上我？要我说，咱们都赶上了一个丑恶的时代，真正有真才实学的马全被埋没了！这样的马就来到了‘黑晶’。”

“收好你的牢骚，”索耶只回了这么一句，“安心听莱恩说话。”

“…”克斯韦尔收起了砍刀，嘟起了嘴，对自己的同伙，他生气的表现最多，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你说吧，莱恩，为何不可杀这马？”索耶没多理会生闷气的克斯韦尔，转头问莱恩。

“最近几天风声很紧，阿奎斯陲亚专门派了军队来帮忙，那军队以前就来支援过。有一个安灼胥已经够闹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一个…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了…啊！杰克·罗丝…或是罗塞、罗森什么的。他跟安灼胥相比毫不逊色，如果你们将她杀死，得了一时快感安灼胥和罗丝他们俩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你们头上！就别给‘黑晶’添乱了，好不？”言罢，莱恩停了一下，有重点补充道：“特别是你，克斯韦尔！瑞利叫我来提醒你们两个少惹事，就是因为有你在！”

“怎么又针对我？”克斯韦尔用右蹄挠了挠头，不解的问。

“别说了，这次就算你的错。”索耶说。

“唉？可是你们次次都说是我的错！怎么这样啊…”

“别委屈了，明明就是你，还想讲责任推给别马不成？”莱恩也毫不客气的补了一句。

“好好好，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满意了吧？”克斯韦尔再次生起了闷气。

他们三马谈话的时候，小蝶渐渐恢复了理智，虽然还有些恍惚，但她已经能够想一些事情了。她一直盯着那莱恩宝尔看：那肤色、那鬃毛的样式和颜色、那讲话的声音和方式，那长相…跟她的一个朋友太像了；当她听到克斯韦尔称她为“新来的”，并看到她的可爱标记后，她在心中已经确定下来：就是她，没错了！而且这样就同样解释了为何莱恩如此“保护”她——保护的意图很强烈，且顺便一提，赶来得很及时。

如果是她的话，是肯定不会伤害自己、并一定会想出办法帮自己逃脱的！因为，她一直是那么可靠可信。这样想着，小蝶平复了她的情绪。

“那她怎么办？”克斯韦尔一甩蹄，“随她去可不行，她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你认为她能记住什么？现在她甚至是否清晰都说不定了，交给我好了。”莱恩回答，她又回头看索耶，“你意下如何？”

索耶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说妥了…”莱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这时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会发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缓缓飞到小蝶面前，大声说道：

“要不是出于顾虑，你必死无疑！伟大的黑晶王陛下救了你！快滚到黑影里去吧！”

虽然这么说，莱恩却向着一个方向摆了摆蹄，她是背对着那两匹“鬼怪”的，这一动作没有被他们发现。

小蝶即刻会意，一边尖叫着，一边向着那方向奔去。

克斯韦尔见状，显得越发疑惑了：

“怎么，她就那么害怕？”

“一个普通小姑娘而已，”莱恩耸了下肩，从鼻子中呼出一股气体，“你指望她拥有咱‘黑晶’马的气魄和胆量？”

“啊…对！没错，怎么能跟‘黑晶’比？哈哈！”克斯韦尔一边大笑着，一边搂过了莱恩，“我就喜欢你这种马，说话毫不留情，但出口必定有理！而且，还有几分姿色。”他这股子热情劲儿倒令马觉得畅快，他也仅在这一方面上通些马性了。

索耶则望着小蝶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忽地，他猛地将头转向莱恩，低声问道：

“你跟刚才那匹马，什么关系？”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莱恩心中打起了鼓，她在思考对策，但阵脚不乱，她微微笑了笑，回答：

“什么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语气里充满了莫名其妙。

“哦。”索耶则更令马疑惑，只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声，就没了下文。莱恩见状，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这次，是克斯韦尔帮忙解了围，他略带抱怨地对索耶说：

“你这样子很使马厌恶！能不能别对谁都疑神疑鬼的？她可是队友！”

索耶没太理会他的责备，只是向莱恩来的方向走去，显然，那里有通向他们老窝的出入口。一边缓步走着，他一边说：

“回去吧，这几天要出事，别在外面待太久了…”

莱恩反倒被索耶的这个反应吓到了，她轻声问克斯韦尔：

“刚才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嗨！不必去理会了，”克斯韦尔倒没什么顾忌，粗着嗓子回答，“他总是这样，上一秒是一件事，下一秒就是另一件事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习惯就好了，哈哈…”言罢，克斯韦尔笑了起来。他的心情格外的好，比杀了马之后的感觉还要好，不知为什么，他只要跟莱恩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

“哈…哈……”莱恩附和着干笑几声，跟在索耶后面，同他们两个返回了阴影。

… …

小蝶正喘着粗气，伏在路面上。嗓子，喊哑了；气力，耗尽了；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造成的恐惧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随着一次次的回想进一步增大。得赶快找到杰克·罗丝！她心里只剩得这一个想法。

好在，莱恩指给她的方向很明确、她几乎已经到了皇宫，稍作休息后，她起身向皇宫全速奔去。

结果，她却被守门的士兵挡住了：

“抱歉，小姐，没有银甲陛下的亲笔信，任何马匹都是不能进入皇宫的。”

“拜托…拜托…你先让我进去吧…银甲陛下是认得我的… …”小蝶几乎要哭出来了。

“抱歉，小姐，恐怕您得等到天亮了，没有皇宫内的马接您，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如果您没有住处，就先来我们的值班室吧。”那士兵倒是很善良，温柔地对小蝶说。

“都怪我，非得固执己见…老老实实做好罗丝的要求不就好了么…”一边这么说，她一边在脑海中回想她回阿奎斯陲亚办的事，蓦地，她想起了罗丝交给她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十字章。

那东西自她用完便一直在她的鬃毛里。当她准备将这十字章交给“特使队”的二把手——斯凯勒时，他却拒绝了她：

“我们不会有任何阻碍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快还给罗丝队长为好！”

小蝶忙翻出了那十字章，罗丝的话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在水晶帝国这边若是遇到任何来自军方的麻烦，出示这枚十字章即可。”

她其实并不相信罗丝的话，但眼下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试试还有可能进得去，大不了就睡值班室一晚。于是，她再次同那士兵交谈起来：

“喂…你看下这个…”她亮出了十字章。

这小东西的威力确实够大，士兵倒吸了一口气，连退三步，重新审视起小蝶，过一会儿，那士兵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从哪得来这十字章的？”

他的反应使小蝶迅速明白并接受了十字章的威力，“看来这的确是张不错的王牌！”小蝶在心里如是想着。士兵态度的转变也让小蝶发生了改变，十字章给了她说话的底气，她挺了挺，严肃地继续讲道：

“这便是叫我来此之马给我的信物，他交代过我不许外露，现在迫不得已让你看到了，若是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

小蝶努力瞪起眼睛，显出一副可怕的样子，配合上这象征身份的十字章，已足够吓跑那士兵的七分魂。

“您…您千万不要告密！”这下，轮到那士兵哭丧着脸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工作…如果被开除出军队…那就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我不想走队长的老路！…呜…”说着说着，士兵竟然哭了出来。

哭声唤起了小蝶潜在的母性，她的心立马软了下来。她走到那士兵身旁，一边帮他拭着眼泪，一边半安慰半回答道：

“别哭了，只要让我进去就好了，我不会牵连到你的，好吧…？”

“唔…”时兵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稍稍整顿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不是我好哭和胆小，只是，一想到落得和前队长一个下场，我就不寒而栗…”

“前队长？”小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们的前队长怎么了？”

士兵听她这么问，立即用右蹄堵住了她的嘴，而后，先是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又回头冲宫内望了望，确认四周无马后，才将蹄子松开，这一连串的动作使小蝶更加疑惑了：

“你这又是做什么？”

“嘘！”士兵示意小碟安静，而后倒吸一口气，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道：

“接下来这些话，你只可一马知道，千万别泄了密！除非…你想害死我！”

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话语像是命令，语气却是乞求。

“不…不会的，当然不会。”小蝶急忙否定。

“那好，”士兵顿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来，“我的前队长叫做‘克斯韦尔’，而我的原部队则是元水晶帝国最高军队，就是现在…安灼胥长官所领导的那支军队的地位。原本我们是水晶帝国安全的保障，是整个水晶帝国的荣耀，所有公民都景仰着我们，连银甲陛下都敬我们三分…”说到这，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就出现了向往的神情，仿佛在回忆曾经的美好生活，但，向往的神情很快变为了忧伤，“可是后来，再一次类似邪教的组织企图推翻银甲的统治的叛乱中，由我们出军镇压，也就是那次出动，导致了我们军队的解散，直至成为皇家方面的耻辱！！”士兵的脸隐在阴影下，小蝶看不到他的神情，不过，这句话后，一滴泪水落到了地面，砸出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尤为清晰。

“出了什么意外吗…？”小蝶问，心里却已经开始觉得奇怪：怎么从没听银甲和韵律提起过这事儿？而且，“克斯韦尔”这个名字她一定听过，甚至可以肯定是最近听到的，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想不起来了而已。

“我们的队长，他…”士兵似乎在鼓起勇气，最终，伴着一丝叹息，士兵低吼了出来：“他叛变了…！”

“判…变…？”小蝶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疑惑。

“没错！叛变！他投靠了那反动组织！”士兵变得激动起来，低吼变成了高叫，“毫无理由的，毫无预兆的，毫无道理的，叛变了！！！”

“…”小蝶惊得说不出话来，其次，她有些被士兵激动的神情吓到了。

“我们…全部受到了牵连…银甲陛下要置我们于死地！他不相信只有克斯韦尔一马叛变的事实，而是认为我们想要发动政变！所有的士兵，他下令全部处死，我们作为他的一个普通子民能做什么！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前任大史官出面为我们开脱，最终，我们所有马保住了性命，但正如你所见…”士兵无奈地抖了抖身上的铠甲，“成了最底层的士兵，干的活儿还是被一般马嫌弃的，你知道，守夜可不轻巧，前段时间就有个倒霉的小子值班时打了瞌睡，让一匹马溜了进去，银甲陛下生气非常，让那小子蹲了监狱，现在还在服刑呢！”

“这…惩罚这么严厉…？只是单纯的打个瞌睡，而且，谁又能一直不困呢？”小蝶有些为那个“倒霉蛋”感到不平。

“的确是有点重了，”士兵也跟着奇怪，“平常的话惩罚不过是训斥两句，银甲陛下还是比较平易近马的，唯独这次，大发雷霆，当时几乎要把整个宫殿掀起来了…”

“那你们好辛苦啊…”听了这马的话，银甲大怒的样子在她的眼前浮现了出来，她不禁感叹道：平日里看他和暮光闪闪的交往甚是亲切，他也总表现的百依百顺的，想不到工作上他竟如此苛刻严厉，甚至为保护自己的通知而不惜误杀无辜，不得不说，小蝶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与此同时，她又在心里暗暗赞叹起“大史官”来，不过，出面为君主想杀的马开脱，不管怎么说都是危险之至的事，想到这儿，她急忙问道：

“那个大史官是谁？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叫‘吉尔伯特’，为我们说情后，他自知无法再在宫里工作下去——虽然银甲陛下表面上没有发作，可明眼马都看得出来他对此非常不满！吉尔伯特先生辞职回家，做些小生意，平日因了原来的职位能够吃些息钱度日，其实…我们也觉得很对不住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致谢！”

“唔…”小蝶的思绪再次飞了出去，“吉尔伯特”…又是一个似乎在哪听过的名字，但现在她脑子里完全是一锅粥，不能做任何思考，只好暗自记下， 等日后与罗丝讨论。

“抱歉…说了这么多，谢谢你的倾听，你…快进去吧…”士兵轻吐了一口气，很自觉的让开了路。

小蝶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宫里走；她的全身全部进入黑暗时，她忽然又想出了两个问题，于是，她转过头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呃…欧文路克（Owlooker）。”虽然有些迟疑，士兵还是给出了答复。

“好的，欧文先生…”小蝶沉吟了一下，“如果那组织的马被捉住，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欧文没有回答，被惊得倒退了三步，这下，他的面孔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了：神情恢复了之前的惊恐，丝毫没有因对小蝶的倾诉而减弱，反而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惊恐之上又笼上了一层绝望，小蝶被他这样子吓到了，她重复了一次：“欧文先生…？”

“不…不能说！！”欧文全然不顾自己形象，亦不顾时间究竟有多晚，竟喊了出来。好在皇宫一层无官员居住，皇宫又较大，声音传到二楼已经弱了不少，没马因为这一叫而醒来。否则，“守门士兵制造杂音扰乱官员休息”，水晶帝国的法律里明文规定了这条，若有触犯，统统一年监禁，可怜的欧文就要进监狱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小蝶的耳朵里一直“嗡嗡”响着，欧文的反映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且完全超出她的预期，现在，她只想在事情失态前赶快离开，“我…我先走了…你继续工作吧…！”作了这样一个“总结”，小蝶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欧文，留得她一马在门口恢复神智。

跟欧文的对话是意外地，不过不得不说，这段对话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小蝶一一记下，准备将它们一五一十的全部汇报给罗丝。

可是，宫里面黑漆漆的，与外面没什么两样，她的心里不免又打起鼓来。

上到了二楼，从“L型回廊”的另一侧射来了烛光，这样的夜里还会有谁在走廊里徘徊？不知道，不过既然有光，小蝶就敢靠近一看，现在这情况下，光亮即是正义，这是小蝶的全部想法，简单，但准确。

她将整个身体靠到了墙上，缓缓地向那边移动，烛光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说明来者也在向她这边走，她们二马很快就会相遇。

等到拿烛的马转过弯来，小蝶正站在拐角，两马对视了：一边是小蝶，另一边是韵律。

“呀，是你呀，小蝶。”韵律见状，便友善地笑了。

“嗯…一直赶路，才刚到这里呢。”小蝶轻声回应，隐去了之前的经历，那些她不想说给她听。“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小蝶又问。

“哦，我啊…我要去地牢里审讯一匹马。”韵律也没多说，言罢，她想了想，像是读懂小蝶心意般问：“你在找罗丝的房间吧？”

“没错，在…哪里呢？”小蝶回答。

“我看看这层数…很好，二层。他的房间就在那边的最里面，用魔法上了锁，”韵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门旁有个石块，你将蹄子放上去，再去开门，就能打开了。”

“这么简单？”

“当然。不过这开门方法只适用于你和罗丝，其余马想进那房间，就只有等银甲收回魔法。”

“哦…”

小蝶其实还想问很多事情，确认欧文路克话语的真实性、所审罪马是谁…但是，她只觉身体内部不断发出阵阵酸痛，困意阵阵袭来，所以，她什么都没问，准备道别时，韵律又开口问道：

“你生病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小蝶闻言又看向了她。烛光下小蝶的样子的确不够正常，且由于心情的糟糕导致她整匹马的气质都降了下来，不及平时的一半，鬃毛散乱，双眼无神，为马称道的样貌此刻都大打折扣了。小蝶急忙回答：

“一路奔波，很疲惫，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的这句话说得很好，即使一个不错的道别理由，又能让韵律觉得她的确为“黑晶王”的事劳心，从而生出感激之情。

这两个效果全达到了，韵律不再问些其他的，匆匆道别：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辛苦了！快…快去休息吧！”

说完，她提着拉住，朝一楼的方向走去。

有了韵律的指路，小蝶很快就找到了房间。不到三分钟，她便已经站在那房间里了。

要形容她此刻的感觉，只能这样说：从地狱到了天堂。

不过，欣喜之余，她也很快发现了那个尴尬的问题：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现在那床上还睡着…罗丝…？

按韵律的话来说，这房间里有马，不是小蝶，那必定是罗丝了。可是现在那床上所躺的，真的是罗丝吗？头发与尾巴飘散在空中，一股蓝气从闭着的眼睛中飘出，在满月光辉的照耀下，俨然是黑晶王似的另一匹霸主！

一个名词从小蝶的脑中闪过：梦魇之魂！

来不及多想，小蝶急忙靠了过去，睡梦中，罗丝紧皱双眉，呼吸急促，“该不会是做梦印出来的吧…？”小蝶暗自推测着原因，“可是…他才被大公主用魔法镇压下去…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小蝶疑惑非常。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罗丝——不，现在应该说是梦魇之魂——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他慢慢坐了起来…

“嗷！！！”

一声惊叫传来，小蝶闻声回头看去，梦魇之魂正向她扑来！

“啊啊啊~~~~”

小蝶也扯开了嗓门，这已经不是她今晚第一次受到这种程度的惊吓了，不过，显然她还没有习惯被吓的感觉，依然喊了个声嘶力竭。

“噗！”

忽然，从窗户的方向，闪来一个黑影，将梦魇之魂扑到了一边，两马在地上扭打起来。

小蝶迅速退到了安全地区，观察起这匹忽然出现的、神秘的马：他身穿一身等身大的黑衣，脸上带着一个纯黑面具，除了露出的同样纯黑的尾巴和灰色的四蹄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完全分辨不出来马是谁。

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思考，一句雄厚的“闪开！”便打断了她的思绪，经过大脑的迅速反射，她一个侧翻滚到了一边，随即，一道黑色的魔法波贴着她的翅膀尖飞了过去，打到了她刚刚所在到的地方。

“你疯了！”小蝶失声尖叫，“这可是皇宫！你怎么敢随便放这种魔法？！”

“管不了那么多！”黑衣马匆匆回了这么一句，便马上招架住梦魇之魂的攻击。随后，又是一阵拳脚较量。

“我…我去找卫兵来！”小蝶觉得现在自己只有这么一个用处，便向黑衣马请示。

“别！”怎料黑衣马想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迅速阻止了她。这时，梦魇之魂迅速抽了一蹄，直打过去，正中黑衣马的腹部，黑衣马嘴唇微微抖了抖，后退两步。

小蝶感觉是自己害得他中了这一下，便歉意地说道：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心！”黑衣马刚想回头冲她笑笑，却发现梦魇之魂已经潜了过去；于是，他直奔过去，抱住小蝶，向一旁倒去，梦魇之魂的蹄子晚了一步，不然，这一下会结结实实的打到小蝶背上的。

“这家伙…行动太快！”黑衣马对着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对小蝶用了个屏障魔法，“你就在这站着，没有我的指示别出来！”

“好…好…”小蝶连声回答，她不认识这匹马，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可靠，而且，不由自主的服从他的安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屏障外，两马的对决令马眼花缭乱，两马都跳来跳去，谁也不能攻击到谁：梦魇之魂没有魔法，若是不能近身，自然无法攻击；黑衣马则显得比较笨重了，有魔法的他却像是一匹完全不掌握魔法的小幼驹一样，魔法炮到处乱射，有好几次换任何一匹独角兽都能攻击到的时刻，他却一下又打偏了。

小蝶看得心急，禁不住问：

“你从没用过魔法么？怎么这么偏啊！”

“我才刚会这东西没几天！”黑衣马说出了这样令马吃惊的话。

这话意味着什么？他才刚刚学会，也就是说，他才刚刚成为独角兽，这种事情… …不止是很难相信，甚至很难想象！天生所决定的种族岂能后天改变？

不过，现在所有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来不及你多做任何思考。小蝶刚想安静下来，黑衣马却再次闪到她的面前，这次，他的话令小蝶更加吃惊，其吃惊效果要比刚刚还强上十倍：

“一会，我想办法擒住那东西，等到时候我喊你时，你就跑过去，亲吻他的额头，明白吗？”

“什…什么？！”小蝶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咽了下口水，“你叫我去亲那个…那个马不马鬼不鬼的怪物？！！！”

“这是为了大局考虑！否则你想让我们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吗？”正说着这话，梦魇之魂再次扑了过来，黑衣马反应很快向下一蹲，躲开了他的攻击。“你没有选择了！算我求你了，小蝶！”

“！！！”小蝶又吃了一惊，怎么，这忽然出现的“神秘来客”还认识她不成？怎么喊得出她的名字？不过，看着他作战的身影，小蝶觉得他不是匹坏马，而且，就算为了罗丝… …

“我…同意…”在以极小的音量说出这话后，小蝶的脸红到了看不出她原本肤色的程度，只是，在这深夜里，没马能看到罢了。

“好，那就等我指示！”黑衣马也没太多道谢，只一句话，便再次将注意力投入到战斗。

小蝶退到了门边，魔法屏障依然保护着她，梦魇见没有太大攻击她的希望，便将注意力转回了黑衣马身上。

双方对决时，小蝶发现：梦魇之魂时不时地捂住脑袋，揉按太阳穴的位置，显得非常痛苦。

“他这是…怎么了？”小蝶再次问黑衣马，她觉得，似乎这位“神秘者”知晓有关梦魇之魂的一切。

果然，黑衣马再次回答了她：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这说明他善良的灵魂正在抗拒着梦魇之魂，企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我们只要这么拖延着，他自己就能变回去喽？”小蝶听后喜出望外，因为如果是这样，她也就不用贡献出她的一吻了。

“不行，虽然善性正在努力，但是对于罗丝这种天生的黑暗体质来说，恶性总是要强于善性的，现在善性还在抵抗，说明还没有完全被‘梦魇之魂’控制，如果我们不尽快帮助善性夺回身体的话，等他变成‘梦魇之魂’，任你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了。”

“唔…”小蝶低声回答，打消了自己最后的侥幸的想法。罗丝的精神这时进入了她的脑海：一切行动为了大局而行，一切想法为了大局而生！为了水晶帝国，甚至是全天下马的和平，她必须这么做！这不是她私马的问题，而是关乎了全世界的问题！这么想着，她一下觉得她的行动可以接受了，甚至，她还非常乐意去实行了。

终于，在梦魇之魂的又一次神情恍惚时，黑衣马一个飞扑，将梦魇之魂不偏不倚正好扑倒在了床上，随即，他又将自己的两蹄死死扣在梦魇的两蹄上，身体顺势压在了梦魇之魂身上，不得不说，虽然在魔法方面黑衣马显得十分笨拙，但论力气，黑衣马丝毫不输这位皇家卫队的总队长，梦魇之魂已经动弹不得，两马死死的贴合在一起。

看着这副情景，小蝶一下呆住了，忘记了她本应去做的事情。

黑衣马见状，低吼道：

“你还等什么呢？！我们两个势均力敌，用不了多久，我就撑不住了！现在是最佳时机！”

“哦…啊…！嗯！”

经黑衣马这么提醒，小蝶马上回过神来，便疾步跑了过去，当她走到床边时，梦魇之魂忽然看向了她，张开了嘴，一口利齿显现出来，小蝶咽了口口水，虽然是颤抖着的，但是，她还是靠了上去。

“清醒过来吧…罗丝…”

小蝶的嘴唇越靠越近… …

最终，她吻住了梦魇之魂的额头。

“唔…嗷！！！！！！！”梦魇之魂在黑衣马的身下四处扭动挣扎，最终，从嗓子中冲出一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小蝶不禁捂住了耳朵。

随后，淡蓝色煞气再次收回眼中，梦魇之魂变回了罗丝。

“呼…终于…！”小蝶长舒一口气，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小蝶。”黑衣马如是说。

小蝶刚想客气的会几句话，不过，她很快像忆起什么一样，转头问黑衣马：

“你不让我叫士兵来，但是，他这么大的喊叫声，到底还是会引来士兵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黑衣马回答，似乎还有一点轻笑声，“在来这里之前，幸好我让暮光闪闪事先教了我这种魔法，要不招来士兵还真的很麻烦。我已经用魔法将这整个房间罩住，声音传不出这扇门。”

小蝶听后呆住了：

“怎么…你还认识暮光闪闪？这么说，你还认识我的其他五个伙伴？”

“呃…是这么一回事。”

“你…你究竟是谁…？”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会了，女士。”

黑衣马说完这句话，不等小蝶再多问什么，一个转身，一束黑光在他身后出现，他走进去后，黑光消失，房间里只留得小蝶和已经恢复正常的罗丝。

“这…这…”小蝶望着黑衣马消失的地方，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尝试思考，只是失败了，今晚对她来说绝对是不平凡的一夜，对她来说，是一次历练，一次使她整匹马的能力得到提升的历练，而她坚持了过来，变得更加坚强。可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撑不下去，他一心所想的，只有休息，只有睡眠。

罗丝身旁还留有不小的一点空间，她挤过去，蜷缩着，枕着罗丝的左腿，以一种惊马的速度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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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8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第28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就是这样…嗯…我想…我下次还是听从你的安排比较好… …”小蝶低下头，像幼驹犯了错被家长发现一样，小声跟我“反省”。

我的脑袋则在飞速运转着，将小蝶的讲述中涉及到的信息一一列出来，并逐点分析，没有太在意她的自我检讨。

首先，最让我在意的是，昨晚我的身体居然已经被“梦魇之魂”控制，而我对此毫无察觉，一无所知！别说什么抵抗“梦魇之魂”，连一点轻微的变化都没有发生，或者说…我没有感觉到。

想到这，我开口问小蝶：

“小蝶，你说的你昨晚的经历，确是如此？不会是你太累，出现幻觉了吧… …”虽然这么问，但是连我自己其实都不相信自己的话，即便是出现了幻觉，又怎么会有什么“黑衣马”与“梦魇之魂”打斗等这些动作？换句话说，这样幻象太丰富了，直白点，就是没有马会出现这种幻觉。

“昨晚发生的每一件事相较于我平常的生活而言都绝对刻骨铭心，我对每件事的记忆都分毫不差，关于你的这件事也一样！”小蝶坚定地说，丝毫不回避我的目光。

奇怪了！既然是这样，那这矛盾中一定隐藏着什么联系，我开始仔细回想昨晚我熟睡时脑海中的状况。

… …

一块黑颈，孕育了一代王者。

另一块黑晶，却生出了一个“不和谐之物”，变成了整个家族的“败类”。

“快醒醒吧… …”

一个雄厚的女声仿佛从穹冥中传来。

“快醒醒吧… …”

声音越来越大，回声越来越多。

“快醒醒吧… …去帮助你的兄弟…你的同族…你的本面目！！！”

声音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有一股力量，似乎被这声音激起，渐渐苏醒过来。

什么都望不见，周遭的环境全部被黑雾所笼，那雾坚实厚重，即使是太阳的光芒，也不能将它穿透。

“很好…只需平静感受就可以了…这本就是你的本性…”

渐渐地，黑雾似乎没那么坚不可摧了，亦或是…黑雾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随着黑雾的不断渗入，女声作出了最后的命令：

“切记。黑晶家族的使命由你们两个共同完成！！！”

一切都消失了，只留得回声绕梁不止…

… …

我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一滴汗珠从右颊滴下。刚才脑海里浮现出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它，我就不寒而栗，产生一种不明的恐惧感，那是对真正的、彻骨的黑暗的恐惧。而那画面里所提到的“黑晶家族的使命由你们两个共同完成”又使我更加云里雾里，她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倒吸了一口气。

小蝶见状，问我：“你怎么了？”

“小…小蝶…”我感到头晕眼花，刚才我自己的想法似一个炸弹在我脑中炸开，将我整匹马震的东倒西歪。

“啊…？”小蝶估计再次被我的样子和语气吓到了，小心翼翼地哼了一声。

“你…还记得昨晚是怎样安抚我的吗…？”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就必须防患于未然！于是，我这样问她。

可是，不知怎么，小蝶却又有些胆怯的样子，她将目光移开了，不再与我对视，眼睛也不向下看去，眼睫随眼皮一起垂了下去。过了好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回答我：

“记…记得啊…”

我对她的反应很疑惑，但现在没时间管那么多了，我长话短说：

“以后，我若再有进入‘梦魇状态’的趋势，就用那个方法 给我救回来，知道了吗？”我的口气近乎命令。

“啊？”小蝶本能的哼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有…如果你一定要求的话…也没有关系…”小蝶的脸愈发红了起来。她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另一个需要详细询问的事：昨晚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黑衣马，他身上的疑点同样不少。

“小蝶，”我说，“你还记得昨晚那匹黑衣马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吗？”

“我也很想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小蝶一点停顿都没有，迅速回答了我，“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当时‘梦魇之魂’想要攻击我时，他就突然出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

“这么说，关于他的消失也…”

“同样令马疑惑，不过他的消失我是看清了的：就是在他的面前出现一道黑光，随后，他走了进去，黑光消失，他便离开了这里！”小蝶一边捶着额头一边说，“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在魔法上的造诣特别高——但是从他魔法炮的运用上来看，显然不是——否则，这种等级的传送魔法他是不可能会的。况且，他提到了另一点…他认识暮暮，和我们其余五马。”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位“神秘之友”——至少现在推测他可能为友——我一点头绪也没有，疑团实在太多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默默记下，日后再论。

现在，我觉得事态越来越紧迫，时间越来越少，而当时间用尽，就是大难临头的时候！我脑海中迅速规划出一张时间表，而现在，我开始逐个完成那上面的每一件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小蝶的训练，可是，我真心觉得无论是小蝶，还是我，以现在的状态都不足以进行军队训练，况且我还完全不了解应当训些什么，得像别马了解足够的相关信息才行，毕竟，这跟我所熟悉、经历过的“军训”要正规专业得多；至于小蝶，她肯定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经历，昨晚她经历的那些对她心理造成的冲击不小。无论从我们两个谁的角度考虑，这事都应当暂且搁置。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那接下来该做的事，便是搜集相关资料。我对小蝶说：

“我们今天不训练，去水晶帝国的资料库，有一些资料要查。”

小蝶非常疑惑：

“哎？我们不是已经没有时间去浪费了吗？怎么…”

“你肯定还没有从昨晚的经历中恢复过来，退一步讲，你的精力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着这种状态去训练，你说，会有好的效果吗？”我打断了她的话。“而且，‘查资料’可不叫浪费时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为…为什么这么说…？”小蝶还是不明白，也难怪，毕竟她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晶’那群马中有一匹叫‘瑞利’的马，他是‘黑晶’与外界连通的唯一的通道，可是，水晶帝国的士兵们次次都捉不到他，他一匹普通陆马能有什么能耐做到这样，你知道吗？”

小蝶缓缓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当然。

我继续说：

“下水道。”

“下水道？”

“对，你乘天马车回阿奎斯陲亚时，我特地去看了他的情况，跟他走了一路，最后，进了下水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

“嗯… …啊？”

小蝶很是疑惑地哼了一声。

“怎么？”我对她的回应同样感到不解。

“你就让他这么走了？”小蝶一字一字地重复着，仿佛在背诵某篇难懂的文章。

“入口是个铁门，上面又有挂锁，我不放他走又能怎么办…？”我对小蝶的回答依旧摸不着头脑，我所做的一切都那么符合逻辑，那么…正常。怎么她的语气那么吃惊，眼神那么疑惑呢…？

“哎呀，你的思维怎么那么死板呢？”小蝶郁闷地挠了挠头，“我问你，锁非要钥匙才能开吗？”

“你是指…别针？”我回答，“可是当时上哪去找那种东西？而且即使真有，我也不会撬锁…”

“不是！我是指你的蹄子！”小蝶打断了我。

“蹄子？那锁眼还不及我一半蹄子大，我不觉得能够空蹄撬开…”

“踹！我是指踹！！”小蝶几乎是喊着说了，这是我自认识她一来听到她发出的最大分贝的声音了，我原以为小蝶是绝不会发出高于正常说话音量的声音来，看来，以貌取马得到的往往是错误的答案。

踹，小蝶一提到这个动词，她表达的意思我便完全了解了。对啊，踹！我是一匹马，我会踹！而且造成的冲击不小，以杰克·罗丝的体质，我想，踹开那铁门不是不可能的。可是，时已至此，留下的就只有懊悔了。

小蝶轻叹着气，摇头道：

“怎么，英明的大队长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思维不够活跃，还不够机智。”我苦笑着回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小蝶从我的怀中坐了起来，向稍远离我的方向移了移，问。

“去皇家资料库中了解资料，再向银甲索来各个下水道的钥匙，确保日后的捉捕工作顺利无阻。”我回答，眼光看向她的时候，收进眼内的尽是疲惫与劳累。我补充道：“交给我就好，你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那可不行，”小蝶坚决地反驳道，“你别想再单独行动了，事实证明，你不够机灵，不能对突发状况做做出正确的反应；而我则不够强大，能力不足以自卫，咱们两个一起，我做你的助理，你当我的保镖，这才是最明智的行动方式。”

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仍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可是…你看上去好憔悴，这种情况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平常碰到我那些小动物中的一个生了病，我都要忙活一晚上的，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小蝶虽然嘴上这么回答我，可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却表露了她的真实情况。可是…她执意坚持，也渴望能帮上忙，我还怎么拒绝？没办法，我只得点头答应：

“走吧，我们去找银甲闪闪问问资料库的位置。”

我一翻身，下了床，便走到办公桌前拿了风衣穿上。小蝶紧接着从床上下到地来。

待我系好风衣的最后一个纽扣，我才和小蝶一起出门。走到门口时，小蝶问我：

“你不带着你的骑士枪了？”

“黑晶王不会这么快就来找麻烦吧，”我苦笑了一下，“这里毕竟是水晶帝国的皇宫！”

“‘水晶之心’不在的话，再有五个水晶帝国皇宫也没用。”小蝶表情满是担忧，“你没见识过黑晶王的真正实录…”

“我见识过。”

“不，你没见识过，”小蝶声调提了一档，“你所见到的那一点仅是他的皮毛罢了，你不知道他是多可怕的存在…”

我听了这话后更加无奈：

“既然如此我看我还是别拿那东西了，”我指了指骑士枪，“反正我也不可能打过他。”

“不，你能，还是快带上吧。”小蝶却这样回答了我，语气莫名的坚定，既不像是开玩笑，又不像是在敷衍我，只是，话语的内容实在让我惊讶。

“怎…怎么这么说？”我追问，“我既没有翅膀，又不会魔法，拿什么打他？更别提…将他击败！”

“我的直觉，”小蝶将目光投向了我，“相信我，你就是能敌过他的！我和暮暮她们的直觉一直都是很准的！”

我没从小蝶的眼神里看出半点戏谑之情，她是认真的。直觉这东西…怎么说呢，我并不相信，但先前已有萍琪成功预测在先，况且在这么个“奇怪的世界”里，我的潜意识不断告诉我应当相信她的话，我究竟是…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信不信，只是带上一支骑士枪而已，不费什么事。这么一想，我便释怀了，快步走了过去，提了骑士枪，返到了门外，对小蝶说：

“如何？现在你满意了吧？”

“嗯！安心多了，谢谢你。”小蝶笑得很开心。唉…我就算是为她带的这枪吧。

到了正宫，接待我们的是韵律，银甲正代替她为假“水晶之心”供能，于是，我便把我的请求说与韵律听。

“资料库倒确是有一个，不过…你们要干什么？”韵律疑惑地问，口气中还存有几分戒备。

“只是查些资料罢了，”我从容地回答，“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地对付‘黑晶’，是为了水晶帝国好，难道…陛下想拒绝我们的请求吗？”

“呃…”韵律被我的话问住了，她没有理由拒绝，如果即使这样她也坚持不准许我们进资料库的话，我不得不怀疑那里面另有文章。

稍加思索，韵律便做出了决定：

“好吧，你们可以去查相关信息，”一边说，她一边用魔法控笔飞速写下一张纸条，“这个交给守门的士兵，你们就能进去了。”

“好的，陛下，”我接过纸条，将它放入了风衣口袋。“请问，资料库在什么地方？”

“不在这个城堡里，”韵律回答，“它是另一座城堡，从主城正门出发，进入中心广场，向东走便是石路街，紧邻它的事塞克街，有一个一半城堡高的巨大建筑很是显眼，那边是‘国立资料登记处’了。”

“哦…哦…”一连听到好几个专属名词，我需要反应一会儿，暂且先大致记下了“国立资料登记处”的地理位置。

“那么…我们就过去了…”小蝶代我做了临走前的最后道别，用右蹄轻触了我一下，示意让我跟她一起退下。

我马上会意，微微鞠了一躬，客套了几句，也退到了宫门口。

一出宫门，我马上将韵律的纸条展开来读。小蝶见状，埋怨道：

“你怎么随便拆君主的‘信’呢？”

“嘘！”我示意她安静下来，“韵律有什么瞒着我们，但是，她的演技并不高潮，她的把戏会在这上面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我用右蹄点了点小纸片。

“啊…？真…真的吗…？”小蝶产生了好奇心，不由得向我靠来。

我展开纸条，上面的字很是美观：

让他们进去。但是切记，别让他们看了所有资料！

盯紧他们。

韵律

“看，我说吧。”意料之中，我略得意的对小蝶说。

“可…可是…为什么？”小蝶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欧文路克跟你说的那些话，韵律跟你提过吗？”我反问她。

“这么说的话，没有…”

“当然，因为那些信息散布出来对她或她的丈夫——银甲有害无利，只会凭空增加我们对他的一些成见。而那是他们万万不想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成全他们…”

“不行，虽然他们想隐瞒，但他们不清楚隐瞒后的下场！”我坚定地打断了小蝶的回答。

“有那么严重？”小蝶有些惊讶。

“有那么严重！”我回答，“就近期的一些已获知的消息整合来看，被银甲韵律所隐瞒的事情里藏着大玄机。”

“啊？呃…给点提示？”

“‘吉尔伯特’这个名字，是昨晚欧文路克提出来的。”我不打算拐弯抹角，便直奔主题，“照他的说法，这个‘吉尔伯特’是水晶帝国前任大史官，在帮他们开脱后自辞官职。按道理讲，你应当是第一次听说他。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的确…！当时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蝶连声回答。

“不，说是‘似曾相识’还不恰当，我们只是听过这名字而已，不过，我可以肯定，我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与‘水晶帝国大史官’毫无关系！”

“我们…是什么时候听过这名字的？”显然，小蝶的记忆力和信息提炼能力比不上暮光闪闪——如果是她的话，当时肯定就把一切想通了。

于是，我又解释道：

“我们在商讨‘黑晶王究竟是如何了解到黑晶’时，还记得商讨结果吗？”

“结果…结果…哦！是因为黑晶王读了相关资料。”小蝶的记忆力还不算太差，对于重要的事还是能够记住的。她缺乏的是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片信息的敏感度。

“没错，而关于那些‘相关资料’的作者的信息韵律也透露给我们了。”我点到这，便停住了，我相信小蝶能够记起来了。

“嗯… …哦…哦！”小蝶自己思考了半天，忽地，恍然大悟般感叹了一声。

（以上内容详见 第23回 接管诚实元素）

“你认为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呃…“

“这么说吧，你还记得当时韵律是怎么跟我们形容他的吗？”

“‘我国一名著名心理学家’…”

“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我直接表明了我的看法，“这两个相差悬殊的‘吉尔伯特’很有可能是一马，而‘心理学家’只是韵律为掩盖事实为他捏造的一个身份而已。”我严肃地说。

“唔…”小蝶瞪大了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真正可怕的是，银甲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这点。”我继续阐明我的见解，“如果我的猜测成立的话，这一切就都是一个阴谋！”

“啊？！什…什么？！”小蝶一下喊了出来，“那你还不快告诉他？！”

“我没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想法，而且…告诉他们，他们必定要采取相应行动，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我回答，“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你的‘鱼’倒是真不小，可是，上哪去找那么好的‘长线’？”

“这就是我们去‘资料库’的目的呀。”我提醒她。

“啊…！真…真有你的！原来这些你早就想好了是吗？”小蝶一边点头一边问。

“当然，可是有这么个限制条件可不成。”我抖了抖蹄中的纸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说起‘耍把戏’，我可比韵律陛下高明，”我说，“我自有办法解决。”

这下，小蝶彻底被我惊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她才跟我道：

“罗…罗丝…你…在人类世界真的是个普通学生吗…？”

“唔…”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平日里经常读些小说，看得多了，联想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自然就上去了。”

“这…这样吗…”小蝶轻轻点了点头，“读书多的马…真可怕…”

我苦笑了一下，她肯定也指暮光闪闪。

谈完这些，我们立刻向“资料库”前进，韵律指出的路很完美，我们毫不费力便找到了它。

站在它的面前，我不禁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感，非常正派的外观，门口严肃的把守士兵，还有“国立资料登记处”作为国家级建筑所拥有的气场和高大，这些都给了我强烈的古典感觉，仿佛我穿“穿越”回了十九世纪西方国家，但仔细看看这些建筑的话，又会觉得人类是不可能造出这样的建筑的。两种奇妙的感觉不断刺激着我，使我觉得置身梦境一般。

看了两分钟，我马上回归到正事上。我走到“资料库”的正门口，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于是，我不紧不慢地掏出了韵律的纸条，递给了他，目视他读完后，我又靠近一步，低声道：

“最后的命令不要执行，我们就是来查那些‘隐秘’的资料的…银甲陛下吩咐我们来的，他还给了我们这个…”

我将蹄子伸入风衣口袋，摸出了那熟悉的东西——十字章，当然！它的威力我已见识过不下三次，现在也不会例外，他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通行证”，我已经有些开始感激安灼胥了，他的这个东西帮了大忙，但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将十字章亮了出来，毫无意外，士兵随即同意了我的要求，放我和小蝶进去了。

一楼仍是空荡荡的大厅，洋气十足，但是在没什么好留意的，布局大体同阿奎斯陲亚皇宫相同，只是没有多余的房间而已。我们上了二楼。

刚一踏上二楼，眼前之所见就让我立刻感受到了“国家级部门”该有的庄重气氛：一排一排侧放的似乎是铁质的书架，不管从其高度还是高度讲，都可以用“壮阔”形容，我敢保证，人类世界最大的图书馆都及不上现在我所站的地方；它有多宽？整个二层，一眼望不到最里侧；它有多高？“国家资料登记处”有半个皇宫高，可他只有两层，一层的高度还及不上二层的一半，而书架几乎是与二层齐高，向上望去又是一眼望不到顶，不是天马根本上不去，有需要的话，只能麻烦小蝶了。

“这…这么多资料！”小蝶感叹着，“暮暮若是在的话，这一天她肯定哪都不会去了。不读完至少半书架她是绝不会走的。”

“今天我们也哪都不会去了。”我无奈的回了一句。

“啊…？我要读半架子书吗…还是不要了吧….”小蝶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来。

“半架子倒谈不上肯定不会少就是了，我们得把所有要了解的资料通通了解一遍！然后，才能跟‘黑晶’匹敌。”

“所有资料…？”小蝶用右蹄揉着太阳穴的位置，“你知道我们都需要什么资料吗？”

“当然，我早已订好，并且以列好单子，你需要做的，就是将我拿不到的书拿下来就好。”我回答。

“这不是问题…只是，你列了单子？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恐怕不行，我的单子，它在这里呢。”

我用右蹄轻点了一下我的脑袋。

“啊…？”小蝶的嘴张大了，“读…读书多的马…果然真可怕…”她又这样重复道。

书架与楼梯口之间近一米的空隙留给了一张专业办公桌，之所以说它专业，是因为它有别于我在这个世界见过的其他“办公桌”，却与我的所在——人类世界公共场合常用的桌子有几分相似，但仅是款式上类似而已，外观上确实人类世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的：整个桌子为银白色，桌子冲外的一面用金色物质（很有可能是黄金）雕刻的一幅银甲与韵律的轮廓图，其上有日光普照，桌面上摆放着十分超现实样式的笔筒，桌旁一个类似国王宝座的古典椅，整个显出的是只有电影里才可能出现的画面感。毫不夸张的说，看到这样的桌子，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想工作的念头，我怀着这种情绪，满怀着庄重，慢慢坐到了

小蝶见状，也凑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只有一个椅子，于是，出于礼貌，我决定起身将椅子让给她。不想却被她拒绝了：

“你做吧，你是主要查阅者，我坐上去意义不大。”

“可是…这椅子的设计…”我回头看了看椅背，高大到几乎可以将我压住，并且边框是内凹式，很明显，椅子设计的本意就是为了不让其余马看到座上马所看的内容，“你在一旁怎么看得清呢？”

“我不看，我另有工作，你看那是什么…”小蝶将蹄子向我的正右侧甩了甩，我向那边看去，在两排书架之间空隙的尽头，有一扇大窗，窗台上还放着一个望远镜。

“这…”借着这个资料库的高度，这简直就是一个绝妙的瞭望台！

“你也想到了吧？”小蝶笑了笑，“你读书的时候，我就先在这里好好看看水晶帝国的各处好了，有什么发现也可以告诉你啊。”

“嗯…是个不错的提议，就这么办吧，”我回答，“有可能需要你帮我到上面去找书，麻烦你了。”

“没关系，”小蝶抬头望了望，“有需要的话，就喊我帮忙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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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29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下水治理的古代史
**第29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下水治理的古代史**

“那么，你准备从哪个方面开始呢？”小蝶眨了眨眼，问。

“水晶帝国的‘地底世界’，”我回答，“当然要先弄清楚这个，否则，了解其他信息毫无意义。”

“唔…好吧，只是…这么多书，我上哪去找有关‘下水道’的书来啊？”小蝶望着庞大的书海，感叹道。

“的确…难道，资料库都没有个熟知其内容的管理员在？”我有些奇怪，毕竟是国家级的部门，如果只有一个士兵把守着未免太松懈了，而且，也没有它该有的气势。

“吱呀呀呀… …”

忽然，从靠右侧的书架间传出了老式木门特有的开门声，之后，便是一步一步的蹄声，从声音上判断应当是向我们走来的。

不一会儿，声音方向出现了一匹年龄与史密斯婆婆相仿的雌驹，她的右蹄拄着一根木制拐杖，见了我和小蝶，便缓步行来。

见状，我也起身去迎接，走到她身边时，我搀扶着她，温和地说着：

“老婆婆，您是这里的管理员吗？”

“不错！是我。可是你们这…”她打量了我和小蝶，随即又望了望楼下，“巴夫放你们上来了？”

“对。”

听后，我笑了笑，回答：

“老婆婆，我们是奉公来查资料的，有公主的亲笔信在蹄，他怎么会阻拦我们呢？”

“奉…奉公…公主！”不知怎么，听了我这一番话后，那雌驹整匹马一下由一个消极的状态转变为了一个积极的、有生气的状态，连双眼似乎都要放出金光来。

“你说真的吗？？公主她…咳咳！她派你们来这里查资料？”不知我究竟触到了她的什么“点”上，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快步走到我的面前问。

“当然。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她的反常反应来的太过突然，反倒使我自己怀疑起是不是我干了什么“反常”的事引得她如此惊讶。

“啊…没什么…”雌驹听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渐渐平静下来，“年轻马，你有所不知！这个‘国立资料登记处’听起来很风光，是不是？可是事实是，从建立之初以来，我就是这里的管理员了，除了有重大事件发生，资料被添加入库外，宫里就再没派马来过这！唉，每次送来的资料，我都仔细去读一遍，有时还反复翻阅以前一些我感兴趣的‘古老资料’。等我死后，这管理员的位子也没马能接替了！你看看这存书量，除非像我一样一点一点积累，谁还能通读它们一遍？读后又能记住多少？”

的确，这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如此重要的地方，宫里竟如此不重视？实在令我费解。我继续问道：

“平常就没有宫里的马来这里阅读？”在我看来，这里所能吸收到的知识，可比图书馆里那些“空架虚渺的“作品多太多太多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史诗！真正有心的马能从这些史书中吸取不尽的精神食粮，这里应当门庭若市才对。

“当然没有了，小伙子，”雌驹苦笑了一下，“整个资料登记处就只有我和巴夫两马，多余的，一匹没有。”

“可…可是，这些资料不论对当权者还是为官者来说，都应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怎么会这样… …”

“你可知道这‘巨大的财富’能带来的不只有好影响吗？”雌驹的话说得很是隐晦，“所有的事情都被史官无情地记录在案，归到这里来，那必定会有不利于君主的事存在，若这些被别马知晓了，总归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对其统治有害无利，这也是它不允许普通公民进入的理由所在。所有官员自然有权进出，但那些资料——你知道，我上面提到的那种——给官员看了似乎也有些不妥，于是最后，又派了巴夫去守门，所有官员想进，都会被拦在外面，若执意要进可以放行，但事后就会被银甲叫去‘交谈’，久而久之，也就没谁想来碰这个‘硬钉子’了。”话说到这，雌驹的语调低到了最低，神情也很是失落；小蝶也若有所思的样子——难怪，无论是谁在得知这些后都会生出感慨和一些波澜：表面祥和的水晶帝国其实并不光明，韵律与银甲看似人道的统治下竟暗藏这么多玄机。更可怕的是，像水晶帝国这样的“小国家”——相比较而言——都有如此多的秘密，阿奎斯陲亚该是怎样一个“谜团”的存在？活了千年的两位公主又究竟隐匿了多少？

细思恐极！

不过，雌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愉快了许多，这转变非常迅速：

“但是，现在，韵律陛下竟主动派马来查资料了！看来，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了！如此一来，以后大家都来查找自己所需，也会有能接替我的马出现！那样，我也就能死而瞑目了。”

说实话，这雌驹的脑袋不太灵光，她说的道理都对，但全都讲给别马听就不太妥当，尤其是像我这样的身份——由公主派来的大臣，竟毫无顾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出来，幸而来的是我和小蝶，要是被派来的是打听消息的“密探”的话，这些不经心的的话得给她招来多少祸患啊。不过，听了她最后的发言，我还是不由得高看起她来，虽然有一个糊涂的脑袋，却有着一颗爱国的心。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大概是那样的…”面对这样的热情，我实在不好泼她冷水——我来的时候还被韵律所提防呢，何谈“意识到问题之所在”？所以，我只能这么含糊地附合，然后直奔主题：“那么，我们想查什么资料，找不到的话，可以问你吧。”

“当然！”雌驹不假思索，“随时等候！”说完后，她望了望所有书，又补充道：“如果要找的书在上面的话，可以叫巴夫来帮你们拿。”

“不必了，我们有自己的马。”我指了指小蝶。

“呃…也好，那么，你们要看些什么？”

“水晶帝国的‘下水道’的历史。”我回答。

“哦？竟要看那些资料？”雌驹听罢，抬起头去望那些书架，用眼睛将它们一一划过，显然，她在想相关资料的位置，但是，思索仍不能使她沉默，她仍念叨着：“唉！宫里用那些资料做什么？难不成——等等，是这本吧？…不是——难不成银甲要重建这庞大的系统了？自黑晶王建立起它来之后可是从来没修改过，莫非是——啊啊！对了，是在那里。”她的目光停住了，“倒数第四个书架，上数第六层，大概就在那。”一边说，她一边用右蹄比划着。

小蝶按着她的提示去找，果然找到了一本名为《水晶帝国潜存隐患杂谈》的书，摸上去，有一种“历史”的触感。

“看来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完全衰退。”雌驹眯着眼，微笑道。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开始看了，您可否…回避一下？”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实际上，我还是比较喜欢这匹雌驹的性格的，支走她是为了让小蝶能更好的观望。

“好好好，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正好说了这么半天话，我也累了，就先去休息了，还要找什么书尽管来找我好了！”

言罢，她缓步回到了她先前出现的地方。

我回过头，瞧见的是小蝶撅着嘴生闷气的样子。

我感觉有些奇怪，便问道：

“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韵律和银甲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把资料封杀的这么严重！我看连刚才的那个老婆婆都要比他们有责任感的多呢。”小蝶一下子全抱怨了出来。

“嘘…嘘！”我示意她安静下来，“君主可没法像你想象的那么一直做一匹好马，要真是那样，水晶帝国恐怕都撑不到今天。”

“我可不认为隐瞒自己的过错跟治国有什么关系。”小蝶仍不开心。

“关系可大了，你还不懂那么多——我也不懂，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读资料，看看怎么帮助暮暮她们！”

“… …”小蝶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在我的凝视下，最终将话收了回去，默默走到了窗台旁，拿起望远镜远眺。

见状，我正坐了下来，开始翻起书。

这本书大致写的都是水晶帝国刚建立——当然，是银甲统治开始算起——时，潜在的一些隐患，并对其中的一些进行了提议，即便是本古老的资料，但其中的信息有些即使在今天仍能适用，读读的确大有裨益；我所需要的信息约在本书的三分之二部分：

每年，因“下水”的污染和种种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一千万金币。

在那个年代，相当于一百匹成年雄驹劳动一年的成果。

这并非修辞上常说的夸张，而是客观上真实存在的事实，这些由粪尿构成的下水得不到一个很好的处理，有的糟蹋了土地，有的污染了河流，还有的——令黑晶王最难以忍受的——玷污了水晶，他视之珍重的东西。

况且，一千万金币是从专业角度预估的最小损失。

于是，黑晶王不得不开始想办法，想办法将这不可改变的损失降低。

最初的方法是最直接的方法，让它们全部归入同一地点，听起来很好笑？可是你要知道，你现在所知道的这方法同样由黑晶王所想，万事开头总需要个摸索的过程。

为实现这一方法，黑晶王组建了一个专门的队伍，他们不必做工，每天的全部工作便是收集别马的秽物，将它们清理到一处，黑晶王自认为解决了难题，还颇有些得意。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根本不必多想，只实施了一年就宣告彻底失败。我们只简单说一些实际的问题，所有马的心里就都有数了：首先，全部堆砌在一起，只是将污染集中，根本没有任何减少的趋势，而且这还是在所有“清理者”全部清理的前提下，现实比理论来的要更滑稽，黑晶王得到的结果是：他没有清除掉那些东西，却又浪费了劳动力和时间来“搬运”它们，使得本就不干净的水晶帝国更凌乱了些。

黑晶王及时打住了这一方法，开始琢磨其另一个计策。他已浪费了一年的时间，而这一问题又不算什么大问题，他怎能被难倒？在外界以及他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双重压力下，黑晶王的智慧被充分利用了，他又生出一计，而此计便是我们今天所看见的方法的雏形。

水晶帝国靠海，这些来源于海洋的东西，黑晶王要将它们再归回海洋。他又投入了一些劳动力，让所有处理下水的“清洁工”们开始挖一个坑道，按区域划分，每一片区域都有一个小渠，所有马的粪尿都被归至那一处，再由各个小渠带到一个总渠中，由总渠输送到海洋下流，一并投到海洋里。

开工到完工历时两年，这两年，黑晶王把心思全投在了这上面，甚至连“水晶开采工作”都弃之不顾，他对治理成功的决心可见一斑。

在两年的强劳动力下，我们可以说黑晶王成功了，也可以说他失败了，因为他创造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它是不成形的“下水道系统”，却又比阴沟正式得多，我们给他取名为：暗渠。

假如我们的实现可以穿透地面，那么我们将会发现完全不同的“新天地”，在以整个水晶帝国为范围的土地下，渠道交错，它们之间的空隙，海绵也难以相比；我们可以这样说：水晶帝国之下又有了一个水晶帝国，那是暗渠的水晶帝国，它有它自己的街巷，它有它自己的十字路口，它有它自己的广场，较于地上所唯一缺少的，是公民。

暗渠形成了巨大的地下网，那里面有各色秽物，那里的老鼠有三十公分那么长。里面的蜈蚣达十五公分。这些数据都是亲身经历过暗渠挖掘的马们提供的，真实可靠。物以类聚，这种污秽的环境下只有与之相配的秽物才得以留存。

第一批暗渠修建者损失了几乎三分之一的马力。不仅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染上疾病；还有一种连身强体壮的马都难以摆脱的“陷阱”：地陷。水晶帝国的地下土质异常疏松，常常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个修建小队正在渠中缓缓前进着，忽然，就那么凭空地，领头马消失了，后面的马们便立即停止——那马准是遇上地陷了，于是，所有马开始原地四处寻找那马，好运的、强壮的，自己把住了某一支撑点，被其他马寻见，还能救上来——这也不是绝对的，施救者和被救者一同被地陷吞噬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运气差些的，就这么死掉了，生者能做的只是在他消失的地方钉一块破布，算是一种哀悼、纪念，同时是对后来马的一种警告：此处危险，勿前行。后者的作用更大些。就这样，很快，整个暗渠像这样的破布越来越多。

说到底，何为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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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0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治理难题——地陷
**第30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治理难题——地陷**

要解释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先从表面上讲，我们这里有一份来自《水晶帝国日报》的真实信息：

某年某月某日，有一位旅行者在宾卡尼海滩附近失踪，后确认系地陷所致。

想必类似这样的消息并不罕见，总能在报纸报导上看到，上面提到的宾卡尼海滩就是本类事件的高发区之一——与其并列的自然是本国的另两个沙滩：兰格海滨和前中心海滨。不错，都是沿海地区。

这些地方为什么会地陷？实际上，像沙子这类极不密集的地段被海水长时间冲刷，很容易裂解变形；一个小的缺失就是一道大裂痕，一道裂痕就会引起整体的支离破碎；地下的沙子被浸湿了，所有分子都处于离散状态下，那片区域已不再是土地，却又不能算作水，有沉淀，却不厚，马若踏入，会被沙子“溺死”；若水过多，则死亡极快；若沙过多，则死亡缓慢，但会让受难者饱尝苦楚。

像这样的区域，谓之为“地陷”。而这种意外，常常发生在某一代的海滨，并且发生的概率不会随时间的推移、科技的进步而减少，只要自然情况存在，这一问题就永远存在。

而在暗渠里，地陷的情况又比地上复杂得多。

在地上，当你深陷沙地时，你的周身是沙子，旁边是海水，吹着的是海风，头上是湛蓝的天空，直到完全沉入沙底前你都有生还的 ，或许有马路过，或许有船驶过，哪怕希望全部丧失，你还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世界，呼吸这世界的新鲜空气，最后感伤的死去。

但放到暗渠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周身只有无尽的污秽，闻着的是恶臭，吞在嘴里的是污泥，上不见天日，左右不见活马，生还的可能性完全寄托在一群毫无斗志的“队友”身上，自救的情况只可能是天马和独角兽办得到，但符合以上两种条件的马仍在为“水晶”劳作。这样死掉是最令马绝望的，死的不明不白，而且非常耻辱，尸体会被其他生物分食，从这种环境里飘出来的灵魂都是不干净的！死于阴沟里的地陷，照任何牺牲都痛苦百倍，却不会被别马记住。

地陷问题对治理工作造成了巨大阻碍。不难猜到会有这么个结果。第一批修建者于黑晶王统治第十六年将阴渠扩展到了整个帝国中心位置的地下，也同样使水晶帝国损失了零点三个百分点的马口，两年的强劳动力就此结束，可以说，尸骨架起了暗渠。

正因这样，黑晶王派出第二批修建者时，他发现没马服从他这一命令，这些平常臣服于他、毫无反抗的“奴隶”竟出现了不顺从！甚至，黑晶王以处决相威胁，仍没有马动摇；所有被指定的马均毫无意外地选择了被杀——这样死的还痛快些！“法不责众”，即使是黑晶王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只得宣布暂停施工，他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有意施工者，并予以终身自由的奖赏——是的，那个年代，自由是需要奖赏的。可即便是这样，黑晶王也还是没有收到哪怕一个施工请求。

到底阴沟里是什么样的情形，对仅有耳闻的马就能造成这么大的震慑？这些我们暂且不谈，放于后文一起讲述。

总之，照这样看来，黑晶王的治理似乎要失败了，他面对这一道现实的难题表现出了无可奈何！没有马会想试着去暗渠一趟，依照他们当时的话讲：“你都有勇气去暗渠了，为什么不去推翻黑晶王呢？”由此，所有马对“暗渠”和“黑晶王”的态度就都可以看出来了，这句话内涵丰富。

可是，暗渠停工后，过了两年，一位自荐者出现了，万事万物都有与之相克的马存在，暗渠也不例外。

说的是黑晶王统治第十八年，有一天，黑晶王仍是照常巡工，路行至暗渠开工的地方时，他发现：约莫有二十五匹马聚集在那里讨论着什么，黑晶王心生疑惑，便飞了下去，落到了那群马前。

马群见状，立刻安静下来本站在马群中间的一匹棕褐色皮肤、橙黄色鬃毛的马挤过马群，来到了黑晶王的面前。

黑晶王见此马对自己毫无惧色，心里生出的疑惑比怒火还多，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兴趣，又见此马器宇不凡，便问道：

“你是谁？同这些马聚在这里想干什么？”

“陛下，”那马鞠了一躬，表示敬意，话语丝毫没有颤抖，神情丝毫没有惧色，与其他公民完全不同，这使得黑晶王对他的好感度骤增，“请允许我这样自我介绍：现在，您帝国里最勇敢的马正站在您面前跟您谈话。”

“哦？”黑晶王一听，更是兴趣大增，“你怎敢这样自称？你干了什么事？”

“我还没干过什么，但是，我将要做的事，会让我名留青史。”

“你…你要做什么？”

“接管暗渠修建工作，并且，勘察暗渠。”

他的话惊住了黑晶王，此后更是惊住了所有知晓的马。而对于他对自己的期望，他也的确做到了，他的名字，不止一次被各个史料记载：奥拓托尔（Oakt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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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1回  暗渠的开路者
**第31回**

**暗渠的开路者**

工作开始了。

这不是一个工程，这是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可怕的战争。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们要向瘟疫和大量病菌进军。当时的防毒措施非常简陋，奥拓托尔刚领大家从入口向暗渠前进100米时，二十四匹马里就有六匹提出了放弃，拒绝继续前行。勘察极其艰难，首先，他们要明确每个进水、出水口，统计铁栅栏和地陷的个数，了解各个分支的状况，察明各个蓄水口的界域，测量主管地标的变化，最后进行相应修建。工作环境甚是 ，工作用的二米长的梯子常有一半陷在淤泥中；掉入地陷是常有的事，不过到底是经过训练的一个“团队”，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奥拓托尔的勘察从水晶帝国高地势的一端开始，现实由上到下，而后由右至左，就这样，逐渐将他“庞大的系统”覆盖到整个水晶帝国。

黑晶王统治第二十年。奥拓托尔基本完成了暗渠改选计划的第一步。他将所有后来马可能要走过的地方全部铺上了石板，做成了石路，并将四周的墙壁同时覆上了石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一个铁笼，在里面挂上浸透了树脂的旧麻，用以点燃照明。坍塌的问题时有发生，针对这个、奥拓托尔心生一计：将暗渠设计成“长拱廊”，每个排水孔都是一个“拱洞”，这并不复杂的几何图形倒是比较有效地解决了这一问题，据可靠的史料记载，经奥拓托尔改建后的暗渠只发生了一次坍塌——就是黑晶王被邻国两位公主驱逐之时。不过，后来便很快被修复。

黑晶王第二十三年，工程行进到了帝国中心，暗渠的主管开始分为两路，水管分开的地方，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黑晶王陛下统治第十六年至此”的字样。这事第一批修建者们留下来的。他们的工程进行到此，就再没有前行，两条分管行进不久就会撞到死胡同。于是，这一年开始，勘察工作结束，暗渠的建造全面开始。

具体的建造情况无从而知，我们只阐明结果。

黑晶王统治第二十五年，他加深了容纳废水的沟槽，并利用“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简单几何道理将所有沟槽引到主渠。

黑晶王统治第二十六至第二十九年，他建造了新渠，并使它们通达初号街、石路街、 格劳街等主要街道——这是以我们现在的目光来看、口吻来说，当年，街道是不分名字的。

黑晶王统治第三十年，排水道从上游经整个水晶帝国地地下层后，折回了下游，地下管道延展到了邻国森林而止。全部的管道得到了净化，整个地底世界焕然一新，奥拓托尔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并且，团队没有伤亡。

次年，他们所有马被黑晶王封爵，并且就像最开始承诺的那样，他们获得了永久的自由权。

对暗渠的勘察修建历时十二年，从黑晶王统治第十八年开始，到黑晶王统治第三十年结束。奥拓托尔一边前行，一边发出指示，在他的领导下，这一庞大的工程得以完美收工。

这样，我们今天所正使用的下水管道在黑晶王时期的发展就全部结束了。之后，历史继续前行，便是黑晶王被推翻之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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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2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出自历史而不为历史所知的事
**第32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出自历史而不为历史所知的事**

然而，关于这次修建，还有些话当讲讲。

这些信息都是从奥拓托尔的子孙们那里听来的，这些细节没有被写入呈给黑晶王的报告里，因为他自己另有打算。

首先，在勘察过程中，在不少的地方，主要在黑晶王供宫殿——现在已经成为水晶帝国主宫殿——下方，奥拓托尔建造了许许多多的小室，那些密室内桌椅齐全，并且互相连通，所有通道的墙都是用石块砌成的， 这是为了防止被马用蛮力撞开。

这些密室用来做什么？实际上，奥拓托尔的勇气和胆量远不止“修建”下水道这么简单，在他生活的那个时期，正是黑晶王统治中期，即黑晶王的“顶峰”，所有马，自愿也好，被动也罢，都服从于黑晶王的统治。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奥拓托尔却已经打算推翻黑晶王，这是他毕生所愿，可以说，包括“修建暗渠”这行动 ，实际上都是为实现他的终极目标的一步罢了。趁机修建以后“革命者”们可能用得上的“地道”，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得到自由后，他又多次重返暗渠，带着更多“地下暗室”该有的东西进去，并将其布局和规模进一步扩大完善，譬如将出入口装上可上锁的门，将暗室变得 ；每每被黑晶王发现时，他都会淡定的回答：“定期检查。”虽然暗渠已经被奥拓托尔的团队好好改造了一番， 可曾经的“阴沟”给大家留下的心理阴影仍未散去，想去那里的马仍是没有一个，所以，奥拓托尔自愿下去“检查”，黑晶王便只剩兴奋之情，仅存的一点疑惑也被他自己打消了，由此，奥拓托尔的“秘密行动”顺利进行着。

可惜的是，奥拓托尔许是因长期在阴沟里活动而染上了某种潜藏病，他的暗室扩充工作尚未结束，他却暴病而亡。黑晶王对此都深表惋惜。而后来，活在今天的我们知道，推翻黑晶王的也不是什么“革命者”，而是邻国之主， 他的那些“暗室”在此事上没有帮上任何忙，而实际上，退一步讲，即使真的是那么一个“革命团体”推翻，他们也得另找场所，因为奥拓托尔死的太突然了，显然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没有留下任何有关暗室的信息，他的妻儿全部一无所知，他带走了他在世间创造的一切，只留得一个暗渠。

可以肯定，暗室是真实存在的，它在哪里？无从知晓，只有那些像他一样，真切地走过“地下世界”的每一处后，才有可能发现。

还有另一件事，虽然很怪诞且没有一个结果，从真实反映历史的角度，还是要将它记下。

这事发生在修建结束后，在通往邻国森林的拱形长廊中。奥拓托尔和他的队员们发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黑晶，它的发现引起了队伍中识货者的啧啧称赞。如果黑晶王见到这块水晶，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它，甚至，不惜用他的江山。

不过，奥拓托尔他们站在那块黑镜面前时，却能明显看到黑晶周围绕着的煞气，并且，能从心底里 来自它的压力。“这东西不好，你们别碰。”奥拓托尔警告他的团队。

但是，他的队伍中却又那么一匹不听警告的马，那马平常就自认为没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听了奥拓托尔的话后，他更显得兴致高涨，便走到那黑晶面前，不顾别马的劝告，硬是捡了起来。

就在他将它从地上搬起的一瞬，两股黑气从黑晶中冲出，一股冲倒了沿路的马，直直的向上飞去，另一股则将这匹自大的马扑倒，将他裹在黑气之中。

正当众马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黑气却自己散开了，留下了那马侧躺在那里，大家急忙围了上去，查看他是否安然无恙，他全身上下没有伤痕，最大的变化，是一匹马之所以独立于别马之外存在的标识：可爱标记，他的可爱标记被改变了，而且是被彻底改变了，丝毫看不出原来的一点影子。

原本那匹马的可爱标记是一袋金子——他是一个精明的商贩，打阿奎斯陲亚来到水晶帝国的。在当时那个年代，水晶帝国的马是没有、也不知道何为可爱标记的——每天都做着同样的工作，哪有兴趣、爱好可言？明白这“东西”的含义的，整个水晶帝国也就只有奥拓托尔的团队中的马了。

他的可爱标记变成了什么呢？不同的史书有不同的记载其中，最为可靠的说法是这样的：一个极扭曲的封闭图形里，装着两个血红色的问号。

这信息的真实性已经不可考了，如果是真的话，那那马是非常可怜了——这标记可不悦目，更进一步说，这标记令马生厌。好在，除此之外，那马无任何不适，也无任何伤处，这件事可以说是给他自大性格的一个教训，只是代价似乎有些大了。

这事没有后文了。飞出去的另一股黑气没马知道它去了哪，奥拓托尔本打算到暗渠对应的地上世界一看究竟，却发现他们发现黑晶的地方，所对应的陆地极为特殊：是整个水晶帝国最高且唯一的积雪山。满水晶帝国都找不到一匹能上到山顶的雄驹，山顶上究竟有什么？只有黑晶王可能知道，但他们没打算将这事汇报给黑晶王，所以，那股黑气就成了谜，成了永远无解的谜，可能现在，那黑气仍影响着什么，只是我们不得而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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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3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奥拓托尔以及他团队的结局
**第33回**

**黑晶王造福了后世：奥拓托尔以及他团队的结局**

到了黑晶王被推翻、水晶帝国重回和平之时奥拓托尔的团队按理说应当已经死光了。可是，当年那匹触碰了黑晶、被黑影所围之马，却活了下来，活过了正常马该有的寿命，似乎，阴霾赋予了他永生。

两位公主与黑晶王进行着史诗般大战时，活下来的这匹马——我们一直用着指代词，因为没有哪部史料明确记载着他的名字——当时就位于大战发生地——水晶帝国皇宫的正下方，激烈的战斗就在他的头顶上，近在咫尺，然而由于厚厚土层的隔绝，传到他耳中时，已是犹如窃窃私语的音量了。他正怀念着他曾经的朋友——奥拓托尔以及其他马，心中无限感慨，慨叹之时，一块石头掉到了他的蹄边——这是战斗的震动造成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让他尽快逃离了暗渠。

等他奔到时，他的所见告诉了他一切。

他便远离了皇宫，躲到安全地区去了。

再后来便是水晶帝国的新纪元——与我们现在的生活相差不远了，银甲闪闪上台执政，全面推行了类似阿奎斯陲亚似的社会管理方式，全国上下，一片欢快。

在我们着重提到的这一方面，银甲闪闪直接将整个暗渠保留了下来，没有做任何改动。

那马——即奥拓托尔团队中的——见此君主如此开明，也很高兴，便来到皇宫求见，要求银甲对他的团队为水晶帝国做出的贡献进行奖赏。这里有一段可靠的当初的谈话记录在案，现照录如下：

“何马求见？”

“一位普通臣民。”

“因何事求见？”

“请赏。”

“为何认为你应当被赏赐？”

“不是我。而是我们整个团队。”

“好吧，你和你们团队做了什么，竟来到宫中我的面前这里请赏？”

“修建您现在正使用的暗渠，陛下。”

“这暗渠…是你们修建的？”

“是这样。”

“不对，如果是那样，你们早就该死了。”

“他们确实早已死亡，而我还活着，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也是为‘水晶帝国’的建设作出贡献的马，我不求什么物质奖励，只求将我们的功绩载入史册，不被历史所埋没。”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那个年代黑晶王奴役众生，怎么偏偏让你们来修建这暗渠？”

“因为这项工作太难办到，全帝国只有我们几马敢接下这一任务。”

“… …”

“而且，修建期间我们么有任何偷懒，所有心思全放在了暗渠上，才拥有了今天的下水道，毫不夸张的说，恐怕这是世界上最坚固实用的下水道了。”

“…哦。”

“如何，陛下？”

“即便是如此，我仍不能同意你的要求。”

“什…什么？”

“你们的功劳的确很大，但是，归根结底，你们是在为黑晶王做事，而不是水晶帝国。客观上，你们造福了水晶帝国，但主观上，你们是在巩固黑晶王的统治。”

“… …”

“这就好比：有一匹马想用弓箭射杀我，但他却失蹄将在我身旁的一名逍遥法外的杀马犯射杀可，他的行为是正确的，但我会因此而奖赏他吗？当然不会，相反，如果被我知道他是谁，我还要重罚他。所以你说，我会奖赏你吗？

“… …”

“我想道理已经讲明白了，那么，退下。”

那马盯着银甲看了足足五分钟，他被银甲的逻辑震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为朋友们争一个本就属于他们的荣誉会得到这么个结果。这五分钟他的思想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没马知道，不过，这之后，那马一边向宫门口退去，一边低沉地对银甲闪闪说：

“好。果然，还是黑晶王造福了后世，而你，银甲陛下，则怕是要亡了这水晶帝国！”

“什么？！”银甲身为统治者怎能容忍别马说出这样的话？他气得身体发抖，咬着牙冲门外吼道：“士兵，把他给我捉起来！”

士兵闻声冲了进来，银甲望向那马：那马的眼中飘出袅袅红色煞气，正怒视着他，犹如黑晶王在世一般！银甲被吓住了，连连后退；他的士兵也被吓住了，同样不敢前进，那马就这样在招惹统治者后、在众目睽睽下，从皇宫中全身而退了。

良久，银甲闪闪回过神来，颤抖着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全…全城通缉！！他…他是黑晶王后裔！！！”

可是，那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再也寻不到了。虽然银甲动用了全国兵力，将整个水晶帝国倒了个遍，最终，还是不见半匹马影。不过，水晶帝国还有一个地方，是银甲的勘察没有达到的地方——暗渠，而这，却又恰是那马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银甲心知这点，奈何他的士兵们也都不敢前往：虽然地陷的危险已经显著降低，但错综复杂的内部环境仍让马生畏，这也是银甲没有对暗渠进行二次改建的原因。所以，一年之后，银甲宣布了放弃寻找。

关于那马的所有信息也到此为止了，没马知道他怎样了，因为没有马再像奥拓托尔一样主动站出来了。我们只能猜测，那马还在暗渠的某个角落里密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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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2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一些发现
**第34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一些发现**

“嗡！”

阅读完这些，我的脑子像要炸开般胀痛起来。我将书丢到了桌上，书砸在桌面上发出了很大的一声，估计吓了小蝶一跳。

读完了这些，所有我所知道的事仿佛连在一起了，这种感觉非常神奇，好像冥冥之中安排好了这一切似的。不过，如果这书中所写的都是事实——当然，这是肯定的——那么，现在我就不应该再谈什么休息、查资料了，应当尽快带着小蝶参与到找寻水晶之心这件事中！

“小蝶！”我冲她所在的地方喊了一声。

“唔…啊？！怎…怎么了？”小蝶打了个激灵，放下了望远镜，回过头来，有些发抖地问我。

果然，我的语调有些过于激烈，把这位胆子本就不大的小姐吓到了。我深呼吸，而后，语调平缓地回答：

“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我们现在必须得去训练了。”

“啊？可是不是说…咱们两个都需要休息吗？”小蝶更加疑惑了，估计她有些摸不透我的想法了，的确，先前提出休息的是我，现在提出训练的又是我，我自己都有点理解不了自己的思维了。这正应了那句老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本想跟小蝶作一番解释，但她一没见过瑞利，二她也很难像我一样想出这么多，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万一是我多虑了呢？所以，我只闭口不言好了。

书砸到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许是由于书架的平行排列被放大了，传到了书库里老雌驹所在的房间里。那雌驹一边抱怨着、一边快步走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弄出这么大声响？”

“呃…”我瞥了眼桌上的书，“刚才一不小心，蹄松了，让书掉到了桌上。”

“哎呀…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雌驹听罢，更激动起来，步子都加快了，展现出一派与她年龄不符的生气来，“这些书可都有些年头了，珍贵着呢，经不起这么剧烈的撞击。”她宝贝似的捡起了书，左看看，右看看。

“实在抱歉，”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心里却觉得她有些过分夸张了，只是将一本书用力“放”到了桌上而已，不过，对于真正爱书之马，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是不能理解。我继续道：“我们的资料就查到这里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准备回宫了。”

“啊…？不是说有很多资料要查么？”雌驹的失望不难看出。

“已经了解了我们所有想了解的，是时候去办公事了。”我尽量安慰着她。

“好吧，你们走吧，”雌驹低声回答，眼睛仍望着被我丢下的那本书，我正欲起身，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再有什么想查的，随时来吧，”她忽地抬头望我，“我跟巴夫说一声，你们再想来的话，就不用请示陛下了，他会直接放你们进来的。”

这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待遇！只是…这老雌驹还真敢担这个风险，要知道，瞒着统治者干这种事情，被发现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于我，这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待遇。我略愉快的看向小蝶，小蝶则冲我眨了眨眼，想必她也能理解这个待遇的益处。于是，我冲小蝶说道：“小蝶，你去把这本书放回去吧。”

小蝶没有回话，默默飞了过去，从雌驹蹄中拿走了书，将它放了回去。

简单道别后，我和小蝶离开了资料库。

走在大街上，我独自琢磨着训练事宜，小蝶则耐不住好奇，刚踏出库门，就开始不停问我：

“喂，罗丝，到底怎么了？你突然做出这种决定肯定是有原因，快告诉我。”

“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别着急，”我不打算现在跟小蝶解释太多，在没有定论前，我不能“乱说”，“我们现在先把精力放到你的训练上，好吧？”

“唔…”小蝶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叨咕了几句什么，然后，换上了满面笑容，回应道：“好吧，那就先不聊这些了。关于我的训练，你有什么安排？”

“安排…”我哪有什么安排？斯凯勒的提议占去了我本应思考有关事宜的时间，我将这些全部告诉了小蝶。

“他们两个…还真的比了？”小蝶满眼惊讶。

“是啊，”我点点头，“这么一闹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便没做什么安排。”

“没关系，”小蝶没有显出埋怨的神情，“起码我们找到了训练的场地。”

“这倒没错，那地方挺好的，最重要的是，那是真正的士兵训练场，有什么不清楚地还可以请教一下那些马。”

“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小蝶歪着头，问我。

“啊？”

“你的意识来自于人类世界，所以你不清楚新兵的训练过程；但…他们可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眼里，你可是阿奎斯陲亚的高级军官，问这种问题…可是会给阿奎斯陲亚丢脸的。”

的确，这可不是我希望的，况且，这还会给马留下遐想，并且，我不敢保证士兵中会不会有有心的马像萍琪一样思考，被他们推测出我的真实情况就麻烦了——可能性很小但不是零。

“没错，看来我是问不了了，那样做有些欠妥，”我对小蝶的说法表示完全赞同。

小蝶再没说话，只是点头笑了笑。但是，沉默却没有持续下去，是我打破了它——我又想起一些事情：

“对了，在‘资料库’那用望远镜看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在我读书时，她可一直在干着这事，到现在却没提半字，我自然要问问。

“唔…”小蝶一下子将头沉了下去，不再看我。

“怎么了？”我稍稍降低了音量，我已经领教到了：跟小蝶相处，大多时候都得温柔点。

“抱…抱歉…看了那么长时间…我…”小蝶吞吞吐吐，“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我也有些沮丧，这样的话，那段时间被浪费了，还不如让她也找本相关的书看呢，还可以与我交流一下信息。我正欲进行轻微的抱怨，她的话却经过了我的心——刚才只是“听见”了这句话，了解了大致意思而已——这句话中的语言使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重新组织语言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所以发现还是有的，只是不特别？”

“可以这么说…”

“那就说说吧。”

“说…说什么？”

“当然是你这些‘不特别’的发现了，”我回答，“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

“真的没有什么帮助！”小蝶急红了脸，“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是…是有关下水道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罢了。”

“下水道？！”我差点笑出声来，双眼都睁圆了，小蝶不知道，“下水道”可是这件事里和“黑晶”联系最密切、最有用的事物！关于它的一切细枝末节，我求之不得。

“你…你怎么这么兴奋…？”小蝶眯起眼，仔细地瞅着我，“难不成你对‘下水道’有什么特殊喜好…”

“什么呀！别瞎猜，”我急忙打断她，“是‘黑晶’与水晶帝国的‘下水道’联系密切，我才这么兴奋地问的。”

“哦……可是，我的发现太微小了，即使你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好出口…”

我不作答，只是目光严肃地盯着她，她只望了我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不过，沉默几秒，她开口了：

“是这样的，我…我发现水晶帝国的下水井盖各不相同，而且…有几个井盖看起来有些奇怪… …”

她的话首先让我感到十分惊讶，我的惊讶在两点：一是她的观察真的很细致，要不是她提，我都没注意到水晶帝国还有井盖这种东西，虽然她对信息提炼能力不强，但她的观察能却很犀利，前者可通过后天的训练，后者却全凭感觉，显然，小蝶具有这样的天赋；第二点，是她的观察的点真的很奇特，在资料库那么高的地方，她却注意到了整个水晶帝国地面上的东西，这不是坏事。小蝶是一匹极有前途的马才，只是缺乏相应的训练。

“说来听听。”

“不好说，就是…有些奇怪，”小蝶回答，“有的井盖是彩色的，有的则标有图案，我搞不明白在井盖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干嘛。毕竟，街上的马谁会没事低头看井盖？”

“说得对，也就是说，井盖不是给街上马看，而有可能——有很大可能是给‘街下’马看的…”我眯着眼睛回答。

“什么意思？”果然，小蝶惊讶得问我道。

“啊，没什么，我们快去皇家军队专用训练场吧。”我回答，无奈的说出了这句违和感满满的话。

“好吧…不过，你最近没说完的话偏多哦。”小蝶吐了下舌头，略抱怨了一下，也没做太多的回应，恢复了沉默。

我开始继续思考训练的事，思想中又夹杂着有关史书中记载的一切，小蝶也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想着心事。

一路无语。

走了五分钟的路，我们已经站在了训练场前，门口又有四个士兵把守，像平常一样，我仍旧使用“十字章”做幌，经过了这么多次的利用，我所编造的谎言、假传的指令也越来越合理顺畅了。连小蝶都忍不住吐槽这一点，进到训练场后，她悄悄对我说道：

“现在说谎脸都不红一下了呢。”

“大势所迫，就当我说的是真话吧，”我无奈苦笑，“要不然，我们哪来这么好的场地？”

我再次环顾整个训练场，感受着它带来的冲击，这是令人兴奋、精神为之抖擞的“冲击”。

“唔哦…真…真是够大的…”小蝶发出了感叹，与我初次到这里时的反应基本一致。

“如何？”我颇有些得意，像炫耀自己的一件珍品一样炫耀道，“阿奎斯陲亚的‘训练场’可有这个气派？”

“阿奎斯陲亚似乎是没有这种场合的…”小蝶回答，可能是察觉到了我质疑的目光，她又补充道：“可能有吧…反正我是没见过。”

一定是这样了，不然，像那样一个大国，怎么保证兵力的强盛？

终止了这些，我领着小蝶径直走向了昨天斯凯勒他们对决的场地——那里不仅仅是地方让我喜欢，周遭的设施同样使我青睐，结合着多种工具训练小蝶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可能吧——至少我会尽全力，剩下的只能看小蝶的了。

不过，随着向场地的行进，小蝶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决心似乎正一点点崩塌；这片“理想”的场地在训练场的里侧，走到那里亦需要一段时间，途中会见到周围的士兵训练的场景，听到他们厚重的低吼和金属的摩擦声，这些会令我更快的投入到练习之中，成为他们之一，但对小蝶的影响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每走一步，她都轻声呜咽一声，后来，干脆拉住我的右蹄，坐在地上乞求道：

“罗…罗丝…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我…”小蝶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好见到旁边另一匹训练者着的雄驹猛力用骑士枪刺着沙袋，她的喉咙蠕动了一下，“我不太适合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说话音量同正常时比…只有小号字能表达出那种感觉。

“不行。”我斩钉截铁，丝毫不给面子。

“咱们回去吧……”

“没有商量的余地！”

“求你了…”小蝶双蹄捂嘴，瞪大了眼睛，一脸可怜相地看着我，如果这是部动画片的话，她的眼睛里恐怕还会有“水汪汪”的特效吧。

见她这样，我强装出的严肃的神情这下装不住了，“噗嗤”一声，我笑了出来，不过，我仍没有松口：

“坚决不行，别跟我卖萌，我从来不吃这套。”

这下，小蝶显得有些无助了，放在平常，她早就该服从我的指示了，不过现在，似乎留在这里训练更让她感到恐惧，她竟干脆坐到了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右蹄，开始不讲道理了：

“反正…我是不会再向前走一步了！要训练你自己去！我不去！”

对于这种状况，我十分无奈，真没想到像她这样大的马会干出这种小孩子才能干出的事情来——小苹花要是有这种反应我毫不奇怪，没办法，我决定动用强制方法。

“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回去的话，你就坐在这不动了？”我回答她，不过，这提问是另有意图的，不知道她能不能识破。

“啊…没错！当然。不回去我就不走了。”看来他是没有识破了，相反，她许是以为我的心软了、有回去的想法了，回答的语气不仅更坚决，前两蹄还抱起了胸，头微微上倾，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过，我意已决，谁能改变？其实，倒不是非要过那个什么“新兵审核”，说实话，凭我一马之力，别说是一个小蝶，就算是再来三个，我也能保她们无任何阻拦进到那支“皇家卫队”中，关键是眼下这样的小蝶真的毫无作用，她能帮上的忙恐怕还没小苹花大。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容万恶、感化众生的“圣母”，而是一个真正的、智勇双全的战士，我通过训练想得到的效果是：本性不变的前提下，能多刚猛就变得多刚猛，善良的本性不用改变，但这种性格必须改变！

“既然如此，你可就不要动… …”我暗暗吸了口气，疾步走到她的背后，左蹄迅速搂住她的腰，而后，顺势向后一拥，将她放到了我的背上。

“你…你干什么呀？！”小蝶在我背上喊道，由于我左蹄的关系，她奋力挣扎，却落不到地上，不过，她那对翅膀我却管不了，随着她的挣扎，“扑棱扑棱”地扇着我的脸颊。

我被拍打得有些迷糊，便暂停了下来，无奈地道：

“小蝶小姐！我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您好歹也体谅体谅我吧？”

“可是这根本不是我自愿的！快放我下来，换个地方再练也行啊！”

“换个地方？等走到另一个地方后，你再闹成这样，我再重复现在的动作？那根本就是在训练我，”我喘了喘，回答道。驮着一匹马并不容易，小蝶的体重，我相信算是比较轻的了，不过…才这么几分钟，我已经觉得有点撑不住了，离训练地还有个三四米的距离，咬着牙坚持过去，一旦将小蝶放到地上，我是绝没有力气再办一次——人类世界我可连水桶都搬不动啊！“老老实实…跟我去…训练…”我的话语已经夹杂着一丝喘息，看来，训练她的同时，我也得跟着溜溜。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疲惫，小蝶忽然不出声了，也不尽力挣扎了，这样一来，背负就能轻松多了，而且，我也可以放下左蹄四蹄奔跑了，于是，我三蹄并做两蹄，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放下小蝶的一刻，我如释重负，不自觉得长叹一口气，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挺…挺累的吧…？”小蝶面有愧色，磨出了一块淡粉色手帕，轻轻拭掉了我颊上的汗珠。

“还可以…还可以…”我从小蝶蹄中接过了手帕，自己清理了一番，“只是希望你别白费了我这番苦心。”

“嗯…”小蝶轻点一下头，“那我们…”

“开始训练。”我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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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5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突破“良心”的障碍
**第35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突破“良心”的障碍**

&lt;a&gt;&lt;/a&gt;“好吧好吧，我练就是了。”小蝶抖擞了一下精神，严肃道。

“立正！”我还没想好该练什么，此情此景却令我喊出了这两个字。

小蝶也不含糊，“嚓嚓”几下，四蹄双双并拢，挺背抬头，双目直视前方，表情庄重，俨然一匹士兵。

我左右环顾了一下，有几匹士兵在绕圈跑步，这是训练的基础，跑是我们今后工作的唯一交通工具，有一个好的体能来跑步很重要，于是，我将右蹄向跑道那边扬了扬：“跑步，这一大圈能用多长时间？”

小蝶回头大致望了一下整个跑道，回答道：

“跑？我不行。但我会飞呀！如果是飞的话，这点距离，不在话下！”

听她这么一说，我再次仔细审视了整个跑道一遍：有人类世界的两个操场跑道长！没有看错。我又看了看小蝶，一脸自信的微笑，全然没有说大话的样子——何况小蝶又不是那种马，这么说来…她说的是实情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体力自然是我所疑惑的，我直接表达出了我的疑问。

“没什么奇怪的，”小蝶回答，“是云宝训练出来的，而且…即使是现在，我的飞行速度和体力都还远未达到她的要求呢。”

“你们…练这个干什么？”

“给工厂制造相应的天气必需品呀，”小蝶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一句我完全理解不能的话，“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破纪录，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最快记录的保持者，这点也就不需要了。”

“这都是…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

“啊…抱歉，忘了你的来历了…总之，我们练习飞行一定是有原因的。”小蝶 反应过来后，直接将那些解释略掉了。

“好…”我自己去也清楚，肯定又是些这个世界特有的概念，无关紧要，我马上进入了下一话题，“你已经可以轻松飞完这…不算近的距离，可是，你仍然未达到云宝的要求？”

“远未达到。”小蝶着重强调了这个“远”字。

“她的标准是怎样的？”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她要求我达到她的水平。”

“她的水平？你们同为天马，体质上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你太小看‘天赋’的能力了… …”

“‘天赋’？”

“云宝在还是小幼驹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飞出彩虹音爆，而我幼驹时… …”小蝶忽然闭紧了眼睛，嘴角开始略微抽搐；这种神情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有在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时，才会露出这样的面容，痛苦、憔悴。果然，过了一会儿，小蝶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不想说，而且…不想回忆！”

我不勉强她，毕竟，那也不是什么重点，我神情缓和下来，温柔地问：

“彩虹音爆？那又是什么？”

“天马的飞行速度达到一定速度后，便可以突破音障，在背后留下你尾巴的轨迹，”小蝶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改为满面向往，“那是很壮观的场景，见过一次，再回想起来都犹如初见，历历在目！”小蝶笑了一下，“这便所谓‘音爆’，而云宝的尾巴——你知道的——彩虹色的，她在突破音障后，身后留下的轨迹犹如彩虹一般，‘彩虹音爆’因此得名，这可是她的专属音爆，顺便一提，她的可爱标记也是这么来的。”

彩虹音爆，我忽地忆起来了，这两个词我是都知道的，在人类世界，它们也各自有自己的含义，“音爆”，指的是突破音障时的那一下。而所谓音障，则是高速飞行的物体速度近乎音速时，前方的空气来不及散开而压缩，阻碍其向前飞行。天马的速度…真的能达到这样吗…？小蝶的样子不像说谎，也就是说…天马若全速飞行的话，超越音速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皱起了眉头，那得多累啊。

小蝶则以为我在思考她的问题，便略有惊讶地问我：

“你该不会想让我也飞出个音爆来吧…？”

“不不不，没有那个必要，你现在的体能就已经合格了，可以进行下一项训练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小蝶轻松地笑了。

不过，这样一来，训练的任务一下倒简单了不少，原本的计划中体能的训练可占了不小的一部分呢！既然云宝事先已帮我处理好了，我便坐享其成即可。那么…除去体能训练，就只剩得一个“心理”上的训练——说“历练”可能更为恰当，这对小蝶的打击可能是致命的。

“心理”这方面的训练我是一早就想好了的，自认识并熟识小蝶后，我就知道必须要带她走这么一关，否则，是干不了大事的；可能她会感觉到嫉妒的不适，但为了大局，她的这些牺牲是必须的。

“我们回去吧。”我对小蝶说，本来是想笑一下的，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训练”，嘴抿了四次，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小蝶听了我的话，马上高兴了起来：

“啊…是不是我体能合格就能回去了？”

“是的，回皇宫去。”

“哈…太好了，多亏了云宝对我的训练啊，真是省了不少时间，对吧？”

“嗯…”我嘴上敷衍着，心中百感交加，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到来了，我本想先让小蝶做好心理准备的，可现在…连我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呢！况且，这么突兀的训练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后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混乱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来，当时我对类似这样的话全部嗤之以鼻，不过现在，还别说，这么想想后，脑袋清醒多了，就暂且当这句话是真的吧，起码能暂时得到心灵上的安宁。

回皇宫的路上，小蝶不停地像我说着路边的楼、路上的马，即便没什么说的，她也会抬头赞美一番天空，显然，她的心情正是最好的时候，而我的回应就只有“嗯”“哦”这样的单字。没办法，现在的我和小蝶好似处于两个世界的马，她正处在幸福的天堂，而我则刚好相反——身在无尽的深渊，更可怕的是：现在，我正在将小蝶拉入这个深渊。

这样一路回了皇宫，上到二层时候，小蝶欲向我们的房间那里行进，我见状，左蹄一挥，挽住了她的右蹄，向着三层走去。

“唉？…我们…我们该往这边走了啊？”小蝶冲走廊里侧扬了扬蹄，满面疑惑。

“我只说‘回去吧’，可没说过要回房间休息。”我回答，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最终只得面无神态的说出这句话。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走吧，早训练完早休息！昨晚的经历在昨晚于我没什么改变，但现在我却觉得背痛腰酸，连这翅膀似乎都不是我的了！”小蝶回答我，话语间，她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我前面。

我没有回应：小蝶啊…真希望在“训练”后你也能这样轻松活泼！

进了正宫，韵律与银甲的位置再次调换了，看来他们两个无论谁都不能坚持太长时间，现在，为“水晶之心”供能的是韵律。

银甲似乎还没能从长时间施法导致的晕眩中恢复过来，直直地望着窗外，连我进入皇宫这事儿都没有发现。

要是在人类世界，我肯定会上前去拍下他的肩膀，微笑着将他从自己的思索中拉回现实，但现在可不行；就当下这种情况，我能做的就只有向他不断请示，使他恢复清醒：

“银甲闪闪陛下。”我鞠了一躬，轻喊道。

银甲不动。

没办法，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几分贝：

“银甲闪闪陛下！”

“唔…啊？”

银甲晃了晃脑袋，缓缓将头转向了我：

“啊…罗丝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请求。”本来我想直接提出要求的，但银甲这状态却让我觉得，如果我突兀地将这请求说出来，恐怕不只有小蝶会吓到，银甲似乎都会感到惊异。

“尽管说吧。”

“贵国的死刑犯们都在哪里？”

“啊…？”银甲和小蝶同时哼了一声。

“啊…是这样的的：我要对小蝶进行训练，需要用到…他们。”说话时，我还是忍不住瞟了小蝶一眼，果然，虽然她一声未吭，但是，她的双眼已经明确表达了她的想法：圆睁的眼睛中好似要发出光来，泪水缓缓涌了上来，积在眼眶中，只待眼睛一动，便倾泻下来；显然，她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不能说出什么来。

“什么？！”银甲大为吃惊，整匹马瞬间精神了不少，他一边用右蹄拍着耳朵，一边用一种极怀疑的态度重复道：

“用死刑犯训练？！我没听错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银甲见状，快步走到了我面前，将我拉向远离小蝶的一边。

银甲一脸严肃地正色道：

“罗丝，你疯了吧！那群马可全是些亡命之徒，无一例外！你知道的水晶帝国的法律是怎么规定判处死刑的吗？只有故意伤害且致死残酷的马才会被判处死刑！若只是杀马犯可以无期劳役的我都免去了他们的死罪了！那群马可都是真家伙，你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但用他们来训练小蝶… …”我和银甲同时看向小蝶，小蝶半张着嘴，双眼四处游离，显然，在我说出我的请求后，她的心就悬着，再没放下来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那些马已经是待执行的死刑犯了，说白了，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是有可能的。我很抱歉这么说，万一小蝶死在你这个‘训练’中怎么办？她死在了水晶帝国，这事儿算你的算我的？或者， 塞拉斯提亚会把你和我一起处置！你扛得住这个风险我还扛不住呢！这请求，我没法答应。”

的确，这里面确实有不小的风险存在，可是，不经历这么一遭，真到了实战中可是会误大事的，今天，我说什么都得征求来这个请求！

“银甲陛下，”我回答，心中快速组织起语言，“你我都是士兵，都清楚第一次杀马时的那种恐慌，那种不安，不都得杀多了马才能适应这种感觉吗？若现在不让小蝶先熟悉了这感觉，到了实际中去、到了她非杀马不可的时候，可是会误了大事的！我觉得，对抗黑晶王的过程中，肯定会有这样的时刻，现在的‘训练’看似荒谬，实则是未雨绸缪啊！”

“什…什么… …”小蝶听罢，在我身后呻吟道。

银甲半闭着眼睛看着我，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执行死刑，处决了这些马？”

“说准确些的话，是我指导着小蝶执行死刑，帮你处决了他们。”

“不…”小蝶的呼声渐渐微弱。

不过，从大局考虑，我只得无视小蝶的抗议呼声，继续问道：“您意下如何，银甲陛下？”

“听起来风险倒是更小了些，不过，还不是零风险！”

“拜托——银甲陛下！这世上哪有零风险的事？更何况，不付出哪有回报？舍不出些什么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这其中的利弊还请陛下三思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银甲面有难色，“这要是出了意外我是真的怕塞拉斯提亚的惩罚… …鬼知道她能想出什么惩罚来！这个小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马——她既是谐律的化身，又是暮暮要好的朋友！”

“我们直接明说了吧，”无奈，我将心一横，用出了最后一张王牌，“一边是小蝶的训练，而另一边是你的帝国，银甲陛下，您究竟要保全哪个？”

“这…还没到这种程度吧…”银甲用右蹄捋着他深蓝色鬃毛，语调略有惊讶但方寸不乱。

“不，已经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我压低了声音，以让它听起来更加严肃，“执行权在我，但决定权，在您。”

这下，我觉得银甲无论有什么顾虑都会答应我的要求了，一方面虽是小蝶，但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的统治！我坚信没有哪个君主会舍弃自己的权利不顾，如果银甲例外，那我可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显然，银甲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顿了几秒钟，他回答：“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但训练的场地由我来选，而且我要全程监管。”

“全程监管？您带领部队？”

“没错，我要亲点一支卫队来监管。”

这怎么可以！且不说那么多马在场造成的声势会不会惊动到“黑晶”，单是这么多马的情况下小蝶还有没有勇气训练都难说！我沉吟了一下，继续回答：

“陛下，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您可以监管，但请不要带着您的部队⋯⋯暗中监管，您懂吧？”

银甲眨了眨眼：“暗中监管？为什么？”

理由跟他讲了也无妨，正好可以让他意识到我这样安排的重要性，我回答道：“从安灼胥从来都捉不住瑞利来看，不难推断出，军队——甚至是这皇宫的大臣中，是有‘黑晶’的内线存在的，如果您造出这样的声势，若是惊了他们，打草惊蛇不说，小蝶恐怕是更危险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银甲一脸赞同的表情。

“那么⋯⋯暗中监管，能办的到么，陛下？”

“当然能，再简单不过了，”银甲回答，“而且，场地都不用变，还是在那训练场好了。”

“嗯？那里有可以暗中监管的地方吗？”

“哼哼⋯⋯一般马是发现不了的，那暗道是我秘密令工程师修的，”银甲颇得意地回答，“我问你，你注意到训练场的屋顶了么？”

“这⋯⋯”到了训练场不训练，谁会没事注意屋顶呢？“没有。”

“一般马到了训练场都会马上训练，对吧，”银甲像是听到我的心里话般继续说，“正因为这样，我才在屋顶动了手脚。”

的确，在屋顶的话，一般马很难察觉。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其中的细节为不能跟你说明，总之，我可以利用它来暗中监管。”

银甲对我的戒心还没有完全放下，倒也难怪，我是塞拉斯提亚的忠实大臣，但那又怎样，他与塞拉斯提亚之间的关系还微妙的很呢。不过没有关系，我的要求他已全部照办，我的目的也达到了，那暗道的细节不知也罢。

“侍卫！”银甲冲着宫门大喊了一声。

一匹士兵马走了进来。

“你去通知各个军队队长，今天训练场我要私用，停止一切军队的训练活动。”

“是。”

“还有，待所有士兵撤出训练场后，你把死刑犯们带到那里。”

“把⋯⋯把什么带到训练场？”士兵像是没听清一样，重复了一遍。显然，他是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的。

“死、刑、犯，”银甲一字一顿地回答，“别被任何马看见，也别被任何马知道！否则⋯⋯”雄马的低吟代替了接下来的话，意思很明确。

“是⋯⋯是！”士兵不敢怠慢，连腰板也挺了挺，连声答道。

“那快去办吧。”

“是。”士兵应答一声后，转身奔出了皇宫。

“好了，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场地已帮你们备好，就看你们利用如何了。”银甲转过头来，对我说。

“万分感谢，”我鞠躬示意，“那么，我们就先退下了。”

“嗯。”银甲已经不在看我，眼神在韵律那边。

见状，我便回头准备出宫，不过，小蝶却像休克一般，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我们说的话似乎她都没有听到。

“喂，小蝶⋯⋯要走了⋯⋯”我用右蹄碰了碰她，低声道。

小蝶仍旧不动。

没办法，我牵住她的右蹄，硬生生将她拉出了宫门。

刚一出宫门，我轻轻拍了拍小蝶的背部。

小蝶缓缓将头转向我，慢慢说道：

“罗丝⋯⋯你是要我去杀马⋯⋯？”

“嗯，这是你必须要走的一步。”

“那么说回最开始的话，我帮不上忙，我⋯⋯帮不上忙⋯⋯”小蝶哭腔渐浓，“所以⋯⋯放我回家吧！！”最后，竟直接哭了出来。

“小蝶⋯⋯”对于她的反应，我早有预料却还是显得猝不及防，我只得将她慢慢搂入怀抱，让她在我的肩头哭泣，泪水浸湿了我的风衣，也像暴风雨一样倾斜在了我的内心，我在改变一匹绝对善良的马，使她原本干净的双蹄染上鲜血，而这一切究竟能不能换来最终的胜利，还是一个极不确定事件，到底这样做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用一个高中生的思想和谋虑来行事，而事情的结果，是我万不能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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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6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两匹不同的马进行一个相同的历练
**第36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两匹不同的马进行一个相同的历练**

小蝶就这样在我的肩上哭泣了五分钟，好在我们两个是站在正宫的门口，不会有其他大臣看到我们，如果被别马撞见我这个样子，会对我生出什么想法是我所不知道的——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猜测！

渐渐地，哭声弱了下去，小蝶慢慢仰起脸，双眼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避，就这样与她对视。

“罗丝，我需要杀马…这件事，真的是必须的吗？”说出这句话时，小蝶的语调仍是颤抖的，但能够听出，与她哭泣前的语气相比，少了几分畏惧，而多了几分坚定，看来，她的决心已下，只是还未下定，需要我给她一个“助推力”。

“当然，”我语调严肃，声音坚定地回答，“与‘黑晶’的交涉中发生冲突是必然的，‘黑晶’的那群马究竟如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如果想与他们抗衡、甚至最后胜过他们，就必须经过这番历练，你仔细想想，我们的队伍中，是不是只有你没有战斗能力？”

“战斗能力我可以培养！可是…可是…可是说到杀马，不要说让我去做…单是想想我的双蹄都会发抖！”她举起她的双蹄，的确，它们在抖个不停。

我承认，在看到这双蹄的一瞬间，我心软了一下，但只是软了一下而已，现在可由不得我来顾虑她，我妥协了她，谁又来妥协我们？“黑晶”是不会有同情心的！

“如果现在不让你熟悉那种感觉，等到你不得不杀马的时候，你会下不去蹄的！”我生硬地回答，“你不事先出击，等到‘黑晶’他们来杀你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唔…”小蝶本就不善争论，况且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有道理的，她没有办法反驳；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轻声说道：

“你做出的这些妥协，是为了其他马更好的活，你所杀的都是该死之马，这与你善良的初衷并不冲突，所以，鼓起勇气去面对，好吗？”

我最后的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不小的“助推”作用，小蝶听后，耳朵抖动了一下，眼睛忽然明朗了，她回问我：

“真的…会给更多的马带来幸福？”

“毋庸置疑！”

“我们…我们耽误太久了！”小蝶话锋一转，牵起我的右蹄，向着楼梯的方向拉去，完全看不出先前哭泣的样子，我还真没想到这样的说辞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看来，我似乎又找到了一个能够激励小蝶的点。

既然她小蝶都这么主动了，我就没什么更担心的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一直在我心中而我无处宣泄的：我也是第一次杀马！我的心理赵小蝶比起也强不了多少，须知，在良心的谴责面前，再凶恶的马也会现出善的本性，再勇敢的马也会弱似羔羊，小蝶已经哭泣了两次，可我又找谁诉苦呢？在其他马眼里，堂堂卫军队长，杀几匹马不过眨眼间，蹄起刀落罢了。向小蝶？不，她才刚稳定下的心态，不能再因我泛起波澜，要是被她了解到我的慌张，这训练怕是永远不要想做了。我的苦楚只能自己咽下去，我只希望在真正杀马的时候，不要蹄抖，不让别马察觉出我的慌张。

走到训练场时，门口有一队马数不小的士兵，其中，头盔上的毛色为红色的领头马见我走去，迎面向我走来，见状，我便停了下来，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果然，他在我面前约四十厘米的地方停住，先是行了一个军礼，而后，语气庄重，汇报般说道：

“罗丝先生，您要求的死刑犯已经全部押到里面去了，只是按照您的要求，他们并未有士兵看管，只是四蹄上了镣铐，还请您小心。”

“共有多少匹马在里面？”

“二十七匹。”

这个数字不算小，勉强都可以凑成一个小队了，但如果把它放在全水晶帝国的马口基数来看的话，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于小众了，全国上下仅二十七个死刑犯？看来，要么是水晶帝国的治安太好，公民们普遍安纪守法，要么就是水晶帝国的法律太宽松；我更倾向于后者。

“全国的死刑犯都在里面了？”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再次确认道。

“都在里面了。”

“嗯…既然如此，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我望了一下他身后的一队正立正站好、目视前方的士兵，“我不是说过不要军队看管吗？”

“抱歉，这点我们没有办法听您的，银甲陛下命令我们必须在这看守，他的命令我们是不能违抗的。”

这个银甲闪闪！到底还是备了军队，无论我拿出如何的保证他终究是放心不下；不过如果这群士兵不进去的话，问题倒也不大，说不定还可以帮忙善后。只能感叹，他是君主我是臣，地位再高也抵不上统治者的权利，我还是凑合着用吧。

于是，我便不再理他，跟小蝶一起推开训练场的门，向里走去。

诺大的训练场只剩得二十几匹马站在中心，旁边的训练设施都安静地立在那里，整个场景竟显出一股凄凉之感，配合上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一切，我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嗒，嗒。”

由于出奇的安静，我和小蝶的蹄声，显得特别刺耳。

没错，这是另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事情：这群死刑犯们没有互相交谈，没有自言自语，甚至，似乎没有喘息的声音，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具尸体一样；他们的四蹄都被锁铐连在了一起，而他们相互之间又有锁链相连，可是，这些都没能发出任何声响，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他们的瓶颈究竟来源于哪里？视死如归？我看并不是。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慌张。

他们二十七匹马站成了四排，最后一排是六匹马，其余三排均有七匹马。

我站到了他们面前，这才看清了他们的表情，所有马的表情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愤怒，睁圆了眼睛瞪着我；另一类则是面无表情，双眼要么望着屋顶，要么望着地板，有少数几匹马在我到来后望向我，大多数还在发呆。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有马到来，将所有马的注意全部吸引到我这里后，我便准备开口说话，但竟一时语塞，因为我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一群“身份”的马来讲话，“跟死刑犯说话”可是我在人类世界从未想过的事，差一点我就脱口而出自我介绍了。稍加酝酿后，我声音严肃的说道：

“将你们所有马叫来，只有一件事情，想让你们帮助训练一下新兵。”说完，我将躲在我身后的小蝶适时地推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马群中炸开了，这群死刑犯一下子激动起来，躁动中传出他们的疑问：

“帮助新兵训练？那找我们干什么？”

“我们帮了你，你会求国王免去我们的死刑么？”一匹马忽然生出这样的疑问，其余马听后，马上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没错！我们帮了你的忙，就应该减轻我们的刑罚！”“就是！我们这算是将功补过！”

面对着他们这个反应，我觉得很可笑，但同时又为他们感到悲哀，既然这么渴望活着，当初为何要犯下死罪，现在，可没马会同情他们。

我用高过他们议论声的音量回答：

“你们恐怕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训练新兵的是我，而你们，只是训练用的工具而已！”

我的话说完，所有马都安静了，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后，吼声爆发开来，我感到十分刺耳，二十七匹马所能发出的声音的极限恐怕也不过我目前所听到，况且这其中还夹杂着金属的碰撞声，小蝶被吓到了，恨不得钻到我的风衣下面，我用右蹄护着她，左蹄拿稳了我的骑士枪，根据他们吼声的内容来判断，我很难确定他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什么？！！！也就是说现在就要杀了我们？！”

“刑期还没到，为什么现在要杀掉我们！！”

“弟兄们！既然他们军方都这样不讲道理，那我们不如直接逃了吧！反正越狱也是迟早的！”忽然传出这样一个声音，伴随着锁铐落地的清脆声，一匹长有胡茬的中年马已经让一只蹄子自由了。

这下我可是真的有些慌了，这一幕还真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我将小蝶向身后一推，左蹄握紧了骑士枪，随时准备作战。

“哐。”

训练场的门忽地开了，那匹士兵队长带着他的小队走了进来。

“没事吧，罗丝先生？”队长询问道，他注意到了中年死刑犯已经睁开的一只蹄子，便吩咐他小队中的一匹士兵道：“你去把那匹马重新拷上。”

所有死刑犯在看到士兵后都恢复了安静，这是更加出乎我意料的，士兵在给那匹马重新拷好后，也归了队，小队也在一旁待命。

而这一切发生后，我剩下的不是安心，而是愤怒，是从心底中生出的愤怒。

“你们，出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再进来。”我冷冷地命令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区区二十七匹马，我能够处理好。”

“…是。”士兵队长也算是很识相的马，没再多做解释，带着他的小队又撤了出去。

训练场的门关上后，我用骑士枪猛地砸了一下地面，发出的响声经过宽大场地的无遮拦反射，显得格外响亮，小蝶和死刑犯们都吓了一跳。

这一声算是一个开端，接下来我所要干的事，将会在我的记忆上刻下深深的一刀。

我将语调拉到最低，对他们说道：

“怎么不声张了？看到了士兵后你们怎么不声张了？！”我喘了两口气，“以为我一匹普通马就好欺负是么？说实话，你们刚一闹的时候，我的确有些被你们的气势吓到了，可是，才进来区区一队士兵，你们就被镇住了？！你们在闹给谁看？给我？！！”

我猛地一挥枪尖，将它抵到了刚才呼声最高的那匹中年马的下颚。旁边的马都向他看去，而他则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敢张大——他下颚两厘米的地方，便是我银质骑士枪锋利的枪尖。

“刚才的蹄法不错啊，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竟脱了一只蹄子出来，”我瞪着他，咬着牙说道，他没有反驳，眼神也不再敢与我对视，慌张地望向了别处，“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再脱出一只蹄来，要么，你就开始做祈祷吧，随你的便。”

那马听后，表情瞬间凝固了，不过很快，他的双蹄便开始运作，铁链与铁锁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训练场中。

三十秒过去了，他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这很正常，即便他真的具备一分钟脱出蹄子的本事，在我给了他明确的时间限制后，他的心理也会加上一层负担，致使他完成不了这一目标，人在不同心境下的办事效率是完全不同的。

“十…”

他的额上开始渗出汗珠。

“九…”

他开始颤抖了。

“八…”

他已经不管方法，用右蹄狂砸地面，希望能将锁链摔掉…怎么可能？

“七…六…五…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三…二…一…”

“停。”我低吟了一句，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那马一动不动，看来，他已经完全被我吓住，丝毫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你没有完成。”

那马一声不吭，或者说是一声也不敢吭，我盯着他，轻轻说出这几个字后，一行眼泪从他的右眼眶流出，流过了他的脸颊。

我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定，咬紧了牙关，右蹄猛然向上刺去。

“噗…”

随着一声沉闷的刺入声，所有马都倒吸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真实的惨叫：

“啊——！！！！！”

枪尖，现在已经由那中年马下颚刺入，深入到三四厘米的位置了。

这种刺伤的疼痛是不难想像的，但是听着他的惨叫声就能明白了，我的第一次行凶体验就这样开始了，可我实在是想尽快结束它；我的良心开始“发作”，它在驱使着我拔出枪尖，但历练也正在于此，消灭不必要的良知，让“良心”不再成为行事的“障碍”，才是训练所要达到的目的。现在，我面前的这匹马还没有死，他“还有救”，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将他完全推入地狱。

我将左蹄搭在右蹄下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拖去，我怕我承受不住这种情形，便闭上了眼睛。中年马的喊叫声在达到一个顶点后，忽然弱了下去，而且很快，叫声消失了。

这么听来…他…应当是死了吧？我睁开眼，心毫无防备的被眼前的场景重重捅了一下——那马死了，而且我确信，他死透了：骑士枪像一根竹签，他的头则完整的串在了上面，并且，我从未见过的——眼眶中也像流泪一样流出血来；枪尖已经刺透了颅骨，从他的头顶伸出，露出的不分满是血迹。

他的表情十分狰狞，愤怒？悲伤？惊恐？已经全都看不出了，所能看到的是他张到不能再张的嘴，扭曲的表情以及眼角未落下的清泪，他的死留给别马的只有恐吓和惊吓，以及对我的历练。

不知究竟哪来的勇气，我竟伸出左蹄托住了尸体的下巴，右蹄缓缓将枪尖抽了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面无表情，先前希望不要出现蹄抖的想法实现了，甚至我的心中都没什么激烈的反映，这对于第一次杀马的我来说太反常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是因为我体内的梦魇之魂，它对杀戮这种事具有天生的亲和力，而我又刚好占据着这个身体，所以我杀起马来才会如此淡定平静。

在我左蹄离开尸体下颚的一刻，整个尸体的脑袋向下沉去，血液滴落了一地，我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手帕，擦去了枪刃染血部分的鲜血。都说“武器饮血”，在人类世界时早就在小说中见到过这样一种说法：上乘的武器都是要用鲜血去洗，才能显出它原本的光泽；而现在，我蹄中这支纯银打造的骑士枪便印证了这种说法：现在的它的美观程度无异于一件艺术品，光泽中夹杂着鲜血的…芳香。我不想这样形容，但这是我对这气味最直接的感受，在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可没觉得血液的气息像现在这样怡人，我不知是马的生理结构同人相比有区别造成的，还是由于我体质的特殊造成的。但旁边微微作呕的其他死刑犯以及身后捂着鼻子的小蝶似乎又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两边的马们都在看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马再出一声，我已经用行动很明白地告诉他们了：如果再有马做类似的事情，下一匹被刺穿头颅的就是他！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去，对小蝶说道：

“我已经演示完了，到你了。”

“我…我？”小蝶向后退了一步，惊讶地同问。

“对啊。你该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吧？”一边回答她，我一边将骑士枪递了过去。

“啊…啊哦…没…没有忘记…”小蝶似有所想，又两步走到我的面前来，接过了骑士枪。这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有些重，在接过时不仅是双蹄，而且还咬紧了牙关。看来骑士枪是不适合她的，等训练结束后应找一个对她来说恰好的武器。

“你…你要我怎样使用它…？”小蝶几乎是抬着骑士枪问我，“像你那样？我下不去蹄，而且…我没有那样大的力气。”

“那就用刺。”我比划着回答。

“刺？”小蝶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似乎被刺的是他一样，“刺…刺一下是不会死的啊…”

“那就刺两下，两下不成就三下，总会有死的时候。”我盯着她，说出了这句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被镇住的答复。

“唔…唔…”小蝶作了一次深呼吸，想反驳些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我现在的表情很可怕，他必定不敢再说些什么。她缓缓地、颤抖着向死刑犯们走去。

第一排最左边的马倒霉了，我的目光跟了过去：那是一匹上了年纪的马，单从他的面部便可推断出他的年纪与史密斯婆婆相仿，若不是此情此景，我肯定要问问像他这样的老人会犯怎样的“死罪”而入狱。

小蝶靠近后，看了他几秒钟，开口问道：

“老爷爷，您…还好吧？”

我一拍额头，这怎么能行？我冲小蝶喊道：

“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让你当一个护士！！”

“可是…他年纪这么大了…”

“他们已经不算是马了！你就当他们是一坨肉，为非作歹的马不配称之为马！”

“你会为你的这句话付出代价的。”忽地，在我的话说完后，马群中传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继续！快刺！”我装作没听见般命令命令小蝶，但其实，内心已被这句话动摇了一下，我的方寸因这句话乱了一下。

小蝶咽了口唾液，喘了三口气，闭上眼睛，两蹄向前推去… …

“唔！咳咳…咳啊…！”

枪尖进入了老年马的腹部，老年马瞪大了眼睛，痛苦的呻吟着，吟声中夹杂着咳声。小蝶选的位置很糟，腹部恰恰是能够承受最多刺击的部位，用这里训练，对小蝶或死刑犯都是一种折磨。

“啊！！！”

小蝶睁开了眼，而后，发出了比被刺马本身更大的惨叫声，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骑士枪。

“再刺。”我紧接着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和气势命令道。

小蝶狰狞着表情，咬着牙刺出了第二下，相比于第一下，这次的小蝶没有尖叫，只是出枪还有些迟疑，那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已经让自己的耳朵适应了这种叫声。

第三下，地四下，第五下…

那马已经没有了气息，其他马屏住了呼吸，这匹马死的要比那中年马还痛苦，他们现在很难想象我还会有什么更残忍的手段。

而现在的小蝶也确确实实比先前有所不同了，有句不算恰当的古语我觉得可以引用一下：万事开头难，一匹马从从未杀过马到杀死第一匹马是有很大改变的，而后，第二匹、第三匹…所产生的影响远不如第一次深远。在反复的抽插时，血液溅到了小蝶的脸上，她自己却好像不知道一样，任它挂在脸上。

小蝶望向我时，她的表情坚定到冷酷，眼神也不再温和，配合着那意思血迹，显出一种别样的美。

不等我命令，她便走到了第二匹马面前。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刚才说我会‘付出代价’的马，是谁？”

我这样问，不单单是好奇，在刚才的情况下还能说出那样的话，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胆量的，这样的吗留着总是个祸患，除非他能够变成友军… …绝不可能，现在我这样问，如果他还有承认的胆量，那我就非杀了他不可了。

“是我。”第三排的第三个——一匹年龄与我相仿的马回答。

一匹青年马？这令我产生了兴趣，青年是整个生命历程中最有思想的一段，他的话一定不会是为了吓我而乱说的，也就是说，他有他自己的道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走到了第三排，问他。

“哼，‘为非作歹’的马？‘为非作歹’这个词又将怎么定义？违法犯罪的马？那套法律不也是你们这样的马所定的吗？你的那句话依我所见，倒不如这样说：违抗我的意志的马都不配称作马！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被你杀掉，如此看来，我的那些被送走的弟兄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他的话蕴藏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我的心被他的话紧紧吸引住了。我追问他：

“你的弟兄们？难道死刑犯不只有在场的二十七匹？”

“别傻了，水晶帝国难道是天堂不成？举国上下百万马，怎么会仅仅二十七匹死刑犯？有太多的罪犯、重犯了，只是现在国内剩下的，就只有我们二十七匹了！”

“哐当！哐当！”

忽然，从屋顶上传来了巨大的马蹄声；我的思路一下全通了，我急忙问他：

“那其余的死刑犯呢？”

“你们官家的决定，还用得上问我？”青年马仍很不屑的回答，看来，他不了解他现在的处境，更意识不到他话语的重要性。

“快说啊！！！”我几乎是喊着问他了，现在，每一秒钟都不能浪费，我心中估算着银甲的位置，嘴上焦急地问他。

“嗖…”

一支银箭从我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插入了青年马的脖子，青年马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满脸的惊讶，嘴里说了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而后，他便直直向前倒去。

还是晚了。

我用力推了推他，希望还能让他再说几句话，但是，仅从我的推断上来看，这都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从那马脖子里涌出的暗紫色血液来看，这银箭不仅锋利，箭头还被涂了毒，显然，射箭的马希望被射马一箭毙命，并且不能有一口气留下。

我转过身，面向银箭飞来的方向：训练场的大门打开了，士兵队长拿着弩箭的梯子还未放下。

我从小蝶的蹄中拿过骑士枪，几步走到了士兵长面前，用枪尖指着他，厉声质问道：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吗？而且，谁准许你放箭的？！”

“是我，罗丝先生。”

听了这声音，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虽然我已经料到这一步，但还是没想到他赶来得这么快。银价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我放下了骑士枪。

“银甲陛下，很明显，你打算隐藏一些事情。”我盯着他的脸试探地问，我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不错，不过我所隐瞒的这些事情跟‘黑晶王’可没什么关系，你就不必在意了，”银甲冷冷地说，“对了，你们恐怕是累了吧？就不要再继续训练了。士兵，送罗丝先生回去。”

这是很明显的命令，不客气地说就是：我不准许你们再训练了，快回去。没办法，我只能和小蝶跟着士兵向宫殿走去；银甲则进入了训练场，并将大门关上，他要对那群死刑犯说什么我基本能猜到。

回到了我们两马的房间后，小蝶恢复了她平常的状态，迫不及待地问我：

“银甲居然对我们隐瞒了这么多事！你说这次他隐瞒的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既然直接杀马灭口，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在脑中飞速思考，有些不经心地回答他。

“…银甲说这事与‘黑晶王’无关，你觉得可信吗？”小蝶想了想，又问道。

“在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我皱着眉毛回答，“他隐瞒的水晶帝国其他死刑犯的去向一定很重要，不然，他不会无论如何都要监视我们的训练。”

“监…监视我们训练？”

“还记得我们向他申请这项训练时他的反应吗？无论我下何种保证，他都一定要在场，不让我们同死刑犯独处，当时我以为他是怕你有危险，现在看来…他是怕有刚才那种情况发生！”

“要不…我们再问问死刑犯？”

“不可能了，银甲已经有了戒备之心，他肯定做了两手准备，首先，他不会再同意我们见死刑犯的要求，如果我们私下找到了他们，他银甲也一定有办法让他们闭口不言。”

“那…那我们怎么办？”

“今天天色不早了，”我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躺在了地平线上，“一会儿就先休息吧，明天我和安灼胥打声招呼免去你的入队审核，然后，咱们上街调查调查。”

“那银甲隐瞒的事怎么办？”小蝶对此仍耿耿于怀。

“他想瞒，我们一时半会儿就没法知道，”我的表情一直很凝重，我尝试改变，但轻松不起来，“只能先放一边，不过我已经记下了，迟早是要弄清楚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蝶舒了一口气，捋了捋头发，倒在床上，“今天真是累死马了…而且，将骑士枪刺入那马身体里时，我浑身不自在——感觉被刺的马其实是我一样！那感觉…果然得慢慢适应。”

“累了就睡吧。”我将骑士枪放到了书架上，然后开始四下张望寻找我睡觉的地方。

“啊？你不睡吗…？”小蝶听了我的回答，睁开眼问我。

“哦，我再思考一些问题，你先睡吧。”我回答地很随和，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是为了让她自己睡而寻找其他睡觉的地方，要是那样她就非要我一同睡不可了。

“这样啊…那么…哈啊… …晚安了…”小蝶是真的累了，听了我的回应后再次闭上了眼，翻过身，让出了我睡觉的地方，打着哈欠道了晚安后，不一会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但房间内已是一片漆黑，我从木桌旁站起来，走到门口，右蹄开始在门旁边摸索。

摸了半天，我却没有摸到我要找的东西：电灯开关。

怎么，没有开关？难不成是拉线吊灯？借着太阳最后一点光辉，我抬头望向屋顶：那上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这算怎么一回事！连小苹花的房间里都有吊灯，怎么皇宫里的房间会没有电灯？我既难以理解，又有些气愤。

我重新回到木桌旁，开始翻找木桌的抽屉，在第二级抽屉中，我发现了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我苦笑着将它们放回了原处，点着煤油灯在深夜中思考？我还是睡觉吧，养些精神更好些。

我将风衣尽量铺平在木桌上，躺在上面，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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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7回  强行进入教堂的方式
**第37回**

**强行进入教堂的方式**

我在一阵背痛中醒了过来。

这比我在人类世界睡公园躺椅时要糟糕得多，马只能仰面朝天睡觉，一晚上单一的姿势以及坚硬的桌面使我现在感到后背一阵阵酸痛。我一翻身下到地面，天蒙蒙亮，小蝶仍在睡着，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也罢，前天晚上经历了一次与“黑晶”的交涉，昨天又初次体验了杀马，换了谁都会疲惫，就留她多睡一会吧。我拿了骑士枪，又检查了一下口袋中的“十字章”，只要这两个东西在，再加上我的智慧，水晶帝国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一边揉着腰，一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清晨的皇宫里走廊也是静悄悄的，大臣们可能也都在休息呢吧？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调查的地方，便打算上街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说真的，没有汽车等工业的小马世界环境真的好到不真实，可能人类世界的古代也是如此吧？但是上街走一走呼吸呼吸空气，便能提神不少。

走到楼梯口时，我遇见了安灼胥，他正从三楼向下来，见到我后，他主动打了招呼：

“罗丝先生，起这么早啊。”

“你不也是吗？”我回答，算是同样问了好。

“当然，银甲陛下召见我，我一定得去啊。”安灼胥走到我身边说。

“这么早召见你？有什么事？”他的话提起了我的兴趣，我好奇地问他。

“为了告诉我你的秘密。”安灼胥回答，脸上一直是他深不可测的微笑，但此刻我却觉得他的笑容没那么善意。

“我的…秘密？”我的脸色肯定不好看，我的秘密？我的哪个秘密？是指我来自人类世界，还是…

“当然，就是你此次来水晶帝国的目的啊。”

原来是这个，我的心暂且放了下来；不过，我转念又一想，却又想不通了：银甲之前还嘱咐我安灼胥他们是不知道黑晶王的事情的，叫我说话小心，怎么现在他自己就告诉安灼胥了？怪事！

“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吗？说说看吧。”我问道，我得先确保他不是在诈我后才能放心跟他交谈。

“您不用试探我，罗丝先生，”安灼胥眯起眼睛回答，“简言之，黑晶王归来了，而水晶之心又下落不明，我说的不错吧？”他回答我时像在复述一个精彩的故事，全然没有事件发生在本国的焦急感。

看来，银甲是真的都告诉他了，目的是什么呢？

“您说的不错。”我边思考边回答。

“但，知晓了这些后，我倒有更多的话要跟您说。”安灼胥说。

“我这边情况刚好相同，”我回答，“我也有很多话要跟您说。”

“那我们边走边说吧。”安灼胥听后，恢复了微笑，右蹄抬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抬起左蹄做了相同的动作表示回敬。

走在水晶帝国的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的思路清晰多了，刚好适合和别马交流意见。

“罗丝先生，”安灼胥在一次舒畅的呼吸后，转过头问我，“你的那群朋友们，现在就在‘黑晶’内部？”

“没错，她们现在都在其中搜集情报。”

“好胆量！”安灼胥鼓了鼓蹄，“你们约定在哪儿定期交流一下呢？”

他这么疑问，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当时就没马考虑过呢！我显得有些窘迫，安灼胥肯定能看懂我的想法，他继续说道：

“我倒知道有个地方，你去那里很有可能遇到你的同伴。”

“哪里？”

“缪洛咖啡厅。”

“咖啡厅？”

“不错，”安灼胥表情难得严肃了一些，“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个咖啡厅里尽是‘黑晶’那样的马们交易、碰头，但又夹杂着正常顾客，我也不好捕马，不过你们用来碰头交流，再合适不过了。‘黑晶’的马肯定会有领她们去那的时候。”

“多谢！我记下这里了。”对于安灼胥的建议，我感到由衷的感谢，真的是帮了大忙！

“‘黑晶’的马们万不能掉以轻心，”安灼胥微微点头回应，“他们中的每一匹都不是好对付的，这么多年，我致力于消灭‘黑晶’，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他们好像源源不断一样，灭了一批，又起一批，形形色色充斥在社会里，你还是将主要目标放在寻找‘水晶之心’碎片上吧，‘黑晶’的马是一个不可清楚的障碍。”

“可惜，关于碎片，我这边还毫无进展呢。”我耸了耸肩，自嘲似的回答。

“这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安灼胥皱着眉毛，表情不算轻松，“我也是毫无头绪，毕竟谁都不知道‘水晶之心’是怎么消失的，更别提推测是谁拿走的它了。”

“不是在黑晶王蹄中就好。”我补充了这样一句在理的话。

“哈哈，是啊，”安灼胥把它当成了一句玩笑，“只要不落到他蹄里，事情就不算最糟，”说完，他顿了一下，转变了话题：“罗丝先生，您要跟我说的事，我觉得我也略微能猜到一二。”

“说来听听。”我回答。

“是关于你那位小姐的新兵入伍审核问题吧？您希望我免去她的考核，让她得以直接进入军队，没错吧？”

简直神了，安灼胥对事情的预见能力实在令我钦佩，真正的智者也正体现于此，银甲不论做了什么其他错事，在任用安灼胥这点上，我觉得他是很英明的。

“没错没错，”我连声回应，“那么，您是答应了？”

“当然！”安灼胥回答，“不仅如此，你们在日常巡逻中也不必穿着军队同意的盔甲，不必跟着大部队走，不必听我调控，而我则给你们军队的调控权。由着你们的性子去调查吧，军方这里一定把所有可能的帮助都提供给你们。”

我拉住了安灼胥的右蹄，想说些感激的话又没能出口，安灼胥让我感到了安心，现在，我觉得身后有一个可靠的支柱，前面的困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么，就先说这些吧，我要去训练部队了，”安灼胥抬头望了望太阳，“昨天您的训练占了训练场，今天再不加紧训练的话就完不成进度了，我先告辞了。”

“好的，您忙去吧。”我收回双蹄，表情十分正式地回答道。

安灼胥便独自转头向皇宫跑去。

目送他跑出我的视野后，我决定继续单独逛逛。

身边高大的建筑吸引了我，一股浓浓的古典西式建筑风格使我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的欧洲。我走到建筑的正门处，铁栅栏门旁竖着的牌子上刻五个大字：奥里尼教堂。

奥里尼教堂？我肯定什么时候听过或见过这个名字，不然不可能觉得它这么耳熟，似乎就挂在嘴边但又回想不起来，我走进了，反复认真看着五个字，希望能够想起关于它的事情。

我将我的记忆不断向前推移，终于想起了这“教堂”与我的联系：我第一次释放出梦魇之魂追赶黑晶王时，黑晶王最后跳入的就正是这奥里尼教堂。上次我觉得不宜再追了，这次我却觉得该进入一看究竟了。不管黑晶王还在不在里面，进去看一看总是有益的，可以了解一下最近教堂的动态，以此来推测黑晶王的行踪。

于是，我便去推这大门，没有推开，我向左望去，原来这教堂的大门是两扇的，同我在人类世界的高中大门差不多；两扇中间用一根粗铁消栓插上，又上了挂锁，那锁有我的马掌大，靠蛮力肯定是进不去了。没办法，我必须麻烦一下门房了。

我走近了教堂大门旁的铁皮房子，门窗都紧闭着，窗帘也合的很严，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现在时间还早，可能门房还在睡觉吧，我在心中暗暗给他道了歉，便用蹄去叩门…

“哐哐哐”

我尽量轻地去敲门，但这门似乎也只是一层薄薄的铁皮，即使我只用了五成不到的力气，还是使他发出了惊马的响声。

这响声十分奏效，不出半分钟，里面就传出了一匹公马的声音：

“谁在外面？还没到教堂开堂时间！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等一会儿？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其他事务，我现在就非要进这教堂里去不可！我左蹄伸入了我的左口袋，放在了十字章上，如果他再提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我也就不说废话，直接亮十字章。

“我进去是有事要调查的，您就让我进去吧。”

“有事要调查？”窗帘忽然拉开了，我看清了房里马的模样：是一匹上了年龄的老马，此时，他正眯着眼睛，透过他眼镜的镜片大量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怎么能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呢？不能让他们知道“黑晶王”一事，既然这样，十字章也就同样派不上用场了，这回想要进去怕是只能靠我的口才了。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做祷告。”我的口才其实还不错，只是出生在中国的我能够想到去教堂做的唯一一件事就只有“做祷告”了。

“那抱歉了，没到时间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公马的表情很平静，近乎冷漠的平静，他平淡的把这句话说完，抬起右蹄准备将窗帘再拉上。

“唉唉！等等，我…我…”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就这么放弃还是太不甘心了，我一边敲打着传呼，一边结巴的说些什么。

“你到底要怎样？”窗帘几乎已经要合上了，现在却又敞开了一半，守门吗很不耐烦的盯着我问。

“做祷告，而且我现在一定要做！”我咬着牙，不顾守门马另类的目光，一口气说了出来。

守门马盯着我看了几秒，而后显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厌恶地说道：

“天啊，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就为了祷告，你就站在这里跟我要求一定要早早进入教堂！今天既不是建国日，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节日，难道就有什么事让你飞进去不可？你的目的令马怀疑！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祷告，你就先在这里做吧，天上的诸神时刻都在看着你呢，不一定非进到教堂里去。”

说完，他不顾我狂敲着窗户的右蹄，直接将窗帘合的严严实实，一声不出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无力的敲击着窗户，我不敢用力太大，万一将玻璃敲碎怎么办？可是，就这样走掉吗？等教堂的正式开放时间？不行，现在这守门吗已经认为我是一匹“不太正常”的马了，如果无功而返，就这么回去，浪费了时间不说，光是面子上也让我觉得过意不去！换句话说，守门马的态度让我坚定了我的想法：就算是翻墙，也得翻进去！

话是这么说，我将头转向教堂门口，大门部分有整整四匹马的高度，二门两旁的栅栏围墙少说也有三马高，况且在那之上还存不存在我所看不到的的用来防天马的“魔法护罩”也说不一定，费力翻上去而不讨好可就得不偿失了，这种高风险的事我可不去办。

看来，想进教堂，不弄下那挂锁是别想了！

我的目光又回到了我的面前，守门房的窗户框是木制的，尽管它被从里面上了锁，经过我方才不间断的反复敲击，它已经出现了错合，被我敲打的那一扇窗已微微向里凹去，两条木框间出现了不小的缝隙！

我心生一计，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欣喜，但在计谋实施前，我要先证实两件事情。

我抬头望了望太阳，它还升的不高，预计也就只有六、七点钟，时间不会超过七点半，而教堂少说也要八点才会正式开启，半个小时足够我溜进教堂。

其次，我轻轻走到房子的左侧，将耳朵贴到房子的外沿上去听“我刚才已说过，整个房子十分简陋，房子的外壳都是铁皮直接焊在一起立在那里制成的，简单点说，既不保温又不隔音，现在我能够清晰听到里面守门马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我所证实的事都照着我的预期进行着，既然如此，我就没理由不加快动作了；我将骑士枪尖锐的枪尖插到了两条木框的缝隙中，确保插严后，我开始像撬东西一样去撬那扇窗。

“咔啦…”

我稍一用力，木窗便被挤开了，我抽出骑士枪，右蹄去推那一面窗户，开到一半时，一个小东西掉了下来，幸亏我反应快，一下接住了那东西——是窗户的茶插栓，我不禁又感叹起这整个守门房的质量来，这么老的守门马却住着这么破旧的守门房守门，难怪他脾气如此暴躁，也难怪他会这么疲惫，在我进行这些动作时，那马仰面睡在床上，一动未动。

整个守门房也就只有十平米那么大，我要找的东西——教堂大门的钥匙正好就放在窗户旁的窗沿上，我心中一喜，将窗栓放到了一边，取了钥匙，匆匆将蹄子收回，用我在不发出大声响的情况下所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奔走了。

得了钥匙，我没做什么庆祝，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匆匆打开大门，进入后，又将一切伪装成最初的样子，便悄悄进入教堂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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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8回  帝国主教的预言
**第38回**

**帝国主教的预言**

教堂的庞大对我的冲击是又一个层次的。

我先是说了宫殿的大，而后又说了“国家资料登记处”之大，现在，我又不得不承认，奥里尼教堂无论是体积大小还是华丽程度，都超过了前两者。特别是像我这种从未到过教堂的人，这种宗教的、略带魔幻气息的场所所表现出的气派又是不同的。

我的感觉只能用“叹为观止”形容，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多少人类世界的人类幻想要去的啊！我暂时将所有事务都抛到了脑后，现在我只想专心欣赏这一切。

从大门进入，所处的大厅直接便是进行相关宗教仪式的场所。有两株高大的我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左右各一株地摆在大门的两旁，地上踩着的是深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前方不远处的高台。没有铺地毯的地方露出的则是与地毯颜色相衬的红褐色地板，踏上去让马觉得很是踏实。

进入大门后顺着红毯走到距高台约五米处开始，毯子两边便放有只有在电影中才见过的长椅，左右各三个，总共六十个的样子，高台——其实只是比地面高了几十厘米罢了——背靠着墙，墙上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咒，或许是法阵…总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我看不懂的东西。这墙的两侧是上到二楼的宽台阶——当然了，这么大的建筑是分楼层的，我抬头望了望，约莫有三层的样子，一个华丽异常的玻璃吊灯吊在三楼高度，站在现在我所站的这里估计，它的实际半径可能有一米左右。

整个教堂的墙色是深绿色的，很深很深，深得发黑的那种，这种红绿搭配听起来荒谬，但看起来却意外地合适，既不失庄严却又没有令马窒息的紧张感，这种设计是很成功的。

我对墙的材质蛮好奇的，它们看上去并不像简单的、刷了绿油漆的墙，它们显得更有质感，从观感上我判断它们的触感同样不错，我向着最近的一面墙走近准备摸一下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这位先生，您是怎么进来的、又在教堂中做什么呢？”

是一匹雄性中年马的声音，老成而富有磁性，虽然是向我发问，但语气中听不出疑惑或不解，只有平静，这种平静，是看透万物都才能达到的平静。

我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是一匹已经步入老年的马，额上的皱纹也隐约可见。他的目光深邃而睿智，他的表情是能够令马心安的微笑，这种笑可以在隐藏他真实情感的同时，却不给人以虚伪的感觉，如果不是我现在潜入而被发现，我一定会觉得他这笑容是我见所见过的最慈祥的一个；但现在我只觉背后发凉，仿佛他接下来就要保持着微笑说出：“士兵，把这位先生请出去。”这样的话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披肩，一直延展到他半肘的长度，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则穿着鲜红色的长袍；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银质十字架。他这副打扮看上去当是一名神职人员。

“我…我只是进来做祷告的。”我慌张地回答，表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那马一直是他的那副微笑，想洞察他必须通过他的眼睛，可现在我哪敢看他的眼睛？那马带个别马压力的是他的处事不惊，这类马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心情不表现在脸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种微笑，他看透了你而你却不能揣摩他分毫，这种与未知马的对话才是令我惧怕的。这样的马我还遇到过一匹，叫Fancy Pants。

“做祷告？”那马的眼睛微闭了一下，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我的骑士枪上，我开始有些后悔带上这东西了，当时就不该带它；可谁又能料到现在这处境呢？在走出皇宫时我都还没有来教堂的打算，此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是士兵？”那马又问，没再理会我“做祷告”的回答，仿佛他从没问过我那个问题一样。

“是…是…只是匹普通的士兵罢了！”我一边将银质骑士枪尽可能的向身后塞，一边辩解着回答。我可不希望这事传出去后阿奎斯陲亚因我而被打上某种标签，那比直接羞辱我本马还要令我难受。

“哦？”那马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我的身后。不一会儿，他伸出右蹄指向我右后方的一个位置，缓缓说道：“您掉了什么东西？”

我掉了什么东西？我随即将头转过去，四下寻找起来：我首先检查了骑士枪，黑布还在遮挡着我的身份，我便松了口气，它只要没掉，别的东西掉了都不可怕。

但我寻了半天，仍不见有什么东西，这使我意识到我可能被戏弄了，我有些生气的转了过来，看到的却仍是那马一成不变的微笑，我正常站立同他交谈时，风衣盖住了我的可爱标记，而我刚才的姿势则刚好可以露出我身体左侧的“标记”，我回过头时，他正在看着它。

“你…你要干什么？”我十分疑惑，又有几分羞怒，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问他。

“看来预言球说的分毫不差…”那马的表情不变，但语调中已经能够感觉出他激动的心情，“我本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与最近教堂发生的种种怪事是否有联系，但你却说你是士兵…时间也对得上…可爱标记也符合，肯定是您没错了，来，我们找个房间好好谈谈。”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他的话后，便准备拉起我的右蹄，让我同他一起上楼梯，他态度的突然转变以及他一连串的话语都令我一头雾水，我站着没动，平静地回问他：

“如果您想再与我谈些什么，您首先就得把话说清楚了，什么预言球，什么怪事，您都得说清。”

“当然，有关你的我所了解的事情，我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不想听还不行呢！等到时候我会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相比之下，我倒是对‘教堂里的怪事’更感兴趣。”我毫不客气地声明道。

“好的好的，”那马听后点了点头，“总之，你想知道的同教堂有关的任何事，你都会得到答案，你只需要一点耐心来听我把它们说完，”那马不再拉我的右蹄，他自己走到了靠右的台阶上，“来，这边请。”他一挥蹄，道。

我走到他身旁，问他：

“我们这是去哪？”

“找一个可以谈论这些的地方。”他见我过来了，便继续向上走，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他后面，心事重重。

我们上到了顶楼，来到了最里面的一扇宽大木门前。

他从右袖口中拿出一个满载神秘气息的古老钥匙，说它古老是因为它是铜制钥匙，而现在，它的光泽早已丧失，就连颜色都有些发黑，不难看出它已被使用多年；说它神秘，则是因为这种钥匙的样式早已弃用，我只在魔幻题材的影视作品中见过，现在它就在我面前，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梦中。

那马利落的将钥匙插入锁孔，顺时针扭动三圈，而后他又收回了钥匙，走到房间里去了。

我也跟着向里走去，却撞到了“墙”上。

“唔…！”我用右蹄揉着鼻子，重新审视前方，明明空空如也，我能够直接看见房间内部，而那马也是直接走进去的，怎么他行我却不行？我伸出左蹄向前摸索，在进入门后几厘米的地方，我的蹄子被挡住了，我用力向前推，反馈回来的感觉很明确：我在推一堵墙，而且是一睹很厚实的墙，在我的蹄子被阻挡的地方，无论我用多大力气，都不能使蹄子向里挪动哪怕半点。

那马回头看见我这副摸样，嘴角向上扬了扬：

“先生，您要先等我解除魔法屏障才能进来。”

说着，他移开了桌角处的一瓶墨水，那下面藏有一个深红色按钮，他轻轻按了一下，视觉上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但我能听到面前有一阵“唰”的声音，等到安静后，我再次试探着向里走，这次成功了，我没有撞在任何东西上。

他的房间布置得非常有条理，他的办公桌处于房间正中间，样式与我所了解的桌子都不相同，银色的四条桌腿立于地上，上面的桌面边缘处均雕刻着花纹，桌面上除了常规的办公用具外，最惹马注目的便是右桌角摆放的塞拉斯提亚的小雕像，从大公主长长的角中正喷出一阵阵水雾。看来这应当是一个精美的空气润湿器。只是，它为何会以这种形态立于这里，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

房间左右两侧尽是放满书的书架，因为没有走近，我并不清楚里面书的类型。

房间大概有四十平米，那马坐着的巨大椅子后面有一扇几乎占墙面三分之一的窗户，上面自然也有着不同的纹理，窗户在墙中间，左右两边各有几幅肖像。

“他们是我的前辈，”在我观察那几幅肖像，那马这样说道：“等哪天我也离世时，这上面就会有我的肖像了。”

我没回应什么，这样严肃的时刻我向来都选择沉默。

“你也坐下吧，先生。”那马指着我这边的一个椅子，说。

我抽出了它，这椅子虽没有他坐的舒服，但程度也赶得上人类世界的老板椅了，我坐了上去。

“在开始谈论前，我觉得我应当先做一个自我介绍，”那马将双蹄都放到了桌子上，说，“我是整个水晶帝国郊区的主教，威廉·米里哀（William Milliam），别马一般都叫我哀先生。”

“您好，哀先生。”我随即说道。

米里哀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既然您说您对‘教堂的怪事’感兴趣，别的事我们暂且就先不谈，”他将右蹄放到了下巴上，“就先说说发生的怪事吧。”

“怪事…究竟有什么？”我半欠着身子，急切地问。

米里哀从旁边的一小摞资料中抽出几张放在了蹄旁，他不去看它们，而我由于他蹄子的阻拦亦无法看到纸上的内容；他将它们压在蹄下，对我说道：

“怪事是从两天前开始的，有许多来教堂礼拜的独角兽都反映他们在进入教堂时都感受到了十分邪恶的能量波动，并且他们还深深惧怕着这股波动。”

两天前…从时间上看，与黑晶王窜入教堂吻合。

“要知道，本国的所有教堂为了让拜访者能够安心朝拜，去除杂念，都会在大厅中摆放一颗教堂专用的水晶，这块水晶经过特殊施法后，会持续振动产生一种声波，这声波与能量的波动类似，普通马听了会觉得舒心，而独角兽则更可以听出其中的奥妙：他们会听到悦耳的韵律。但是，想要达到以上这些效果，对水晶和魔法的要求都很高；水晶是由水晶帝国皇室铁铸师亲自打磨成特定的形状，多一棱或少一角都会有很大差别的！其次，魔法要由皇宫里最资深、法力最高强的法师施放，这种魔法所达到的效果是使水晶以一定频率振动，且持续不断。这两方面要求无论哪个出现了差错都有可能变得使马觉得邪恶甚至恐惧。所以，我最开始认为，是教堂水晶出了问题。”

米里哀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给我时间消化信息；停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

“于是，我很快联系了银甲闪闪陛下，他派了工匠来检查，而这，使检查结果。”

他的右蹄将蹄下的的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推向了我，他的眼睛则一直盯着我。

我拿起那张纸，快速浏览上面的信息：

检修项目：奥里尼教堂 教堂水晶

检测明细：

水晶形状：很差 □ 差 □ 良 □ 优良 ☑ 精良 □

魔法频率：慢 □ 尚可 ☑吻合 □ 快 □

魔法杂志：有 □ 无 ☑不明 □

律波干扰：有 □ 无 ☑不明 □

结果：

教堂水晶一切正常，符合《水晶帝国教堂管理：教堂水晶》中各项要求，可以正常使用。

水晶帝国教堂水晶检修部

“水晶…一切正常？”我再次读了一遍这份报告，问米里哀。

“没错，而这，却恰恰是最不正常的，”米里哀微笑不变，但皱着眉毛，“这个检修结果说明了朝拜者的那种感觉并不简单；如果排除了教堂水晶自身的问题，那结果就很明显，又不好的东西进来了。”

是黑晶王，我在心中默念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怪事。”米里哀直接做了这样的一个总结，没有他对着所谓“不好的东西”的猜测，没有他的任何评价和想法，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叙述，仿佛已经知道答案的是他而不是我；他的这种反应使我有些紧张。

“接下来，便是我们教堂的工作人员时常会出现记忆断层现象，据他们描述，自己会在工作时无端昏迷，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 米里哀抚了抚他的胡须，“这样听您可能还有些迷糊，这里有一份真实的口供，您不妨看看。”

说着，他又把那资料最上面的那张推了过来；这让我很惊讶，这些资料都按照他讲话的内容排好了序，他只需要一张一张推给我看，如果说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固然合理，可他又是怎么料到今天这谈话的发生的呢？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结合他之前的话，我觉得他这匹马并不简单，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

这次我接过纸时眼睛也盯着他，他的眼中淡然，我的眼中警惕，我这样做是他同样看不透我的想法… …大概吧。

将纸移到我面前后，我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到那份报告上：

有关昏迷时的感觉以及后续笔录

供述马：撒克

笔录：柯尔萨

当时，昏迷之前，我正在地下室清扫——我的工作，您知道的！那里面可真黑啊，所以，我提了盏煤油灯才下去的，进去扫了一会儿，我听到背后有声音，不知怎么，我刚一回过头，眼前就一片漆黑，可是我还没有昏过去！我只觉得很冷、很冷…就像没穿外套走在雪地中一样！我把煤油灯慌乱的扔掉了，四处乱撞——我以为我失明了，很快，我在寒冷中晕了过去，我感觉就像死了一样！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天谢地，我在大厅的座椅上醒了过来，寒冷的感觉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感觉特别奇怪，去问别马，他们却说我是自己走到那坐在上面的！我是真的糊涂了，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他们在做梦？你们可一定要调查清楚啊！为了安全起见，现在我已经不再去打扫地下室了，主教先生将我调到了阳台。

他所描绘的这个状态虽然我没有体验过，但按照我已知的情况推断，他应当是遭黑晶王附体了。

“根据这马的口述，事实已经非常明显了，”米里哀见我的目光从纸上移开了，便继续说道，“毫无疑问，黑晶王回来了。”

我像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我们死守的秘密，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仿佛这一切只是一部剧，而剧本则是他米里哀所写，现在，他只是复述一下剧情而已。

“你究竟是谁？”我站在椅子旁，声音中充满了警惕。

“放轻松，目前为止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叫威廉·米里哀，是水晶帝国的主教，”米里哀用微笑和轻语应对我严厉的目光，他指了指我先前坐着的椅子，“请坐，罗丝先生。”

我更加紧张，右蹄握住了骑士枪，问他：

“刚才，你说出了一个我们严守的秘密，现在，你又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可没向您做过自我介绍，米里哀先生，请问，您是如何认得我的呢？”

米里哀听罢，轻笑了几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紧盯着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走到他办公桌旁的一个书柜旁，从最顶层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发着浅绿色光芒的水晶球。他将水晶球放到了一个紫色的软枕上，将它们一起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颗水晶球，问他。

“你应该不会陌生，”米里哀用右蹄抚摸着它，“占卜时用的水晶球。”

“占卜…你会占卜？”说到占卜，虽然我的第一反应是迷信，但在一个存在魔法的奇幻世界里，占卜的可行性就大大提高了。

“我所说占卜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独有能力，”米里哀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水晶球，“这颗水晶球也是从我的祖先哪里传下来的，我的祖父传给了我的父亲，他又传给了我。”

“这么说来，刚刚的所有信息都是你预见的？”我问。

“没错，”米里哀回答，“全部是我占卜出来的，我作了一次巨大的占卜，获知了很多信息。”

“这么说来，刚刚的所有消息都是你预见的？”我问。

“没错，”米里哀回答，“全部是我占卜出来的，我做了一次巨大的占卜，获知了很多信息。”

“这么说，水晶之心已经被盗走的事你也知道了？”

“自然。”

“那太好了！你快再做个占卜，找出水晶之心的位置吧！”

“很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什…什么…？”我一下子懈怠了下来，从希望的高处摔落到失望的谷底，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斗志全无，我疑惑地问他：

“为什么…不可能了？”

“这颗水晶球在每一代的蹄中只能发挥一次作用，当我占卜一次后，它的魔力仍在，只是我再不可能发挥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我瘫坐在椅子上，双蹄不停地捋着头顶的鬃毛，又一条路断了；我不甘心地问：

“难道，就像你第一次占卜一样，再做一次，办不到吗？”

“我可以办到，但是水晶球不会回应我，我也就无法得知任何信息了。”

“那它不就什么用都没有了？”我恨铁不成钢地望着绿光微现的水晶球，半抱怨地说。

“不，它还有很大的用途，”米里哀没有因我糟糕的脾气而生气，他耐心的说道，“这水晶球还要传给我的后代，只是这点，恐难实现了，”他干笑了两声，“不过，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整个家族所有成员的性命与魂魄都与它息息相关，有这样一条古老的家训：一旦水晶球被打破，我们的性命也会随之终结。”

“唔哇…”我忙收回双蹄，离那水晶球远远的，他说的这些话要是原来的我听了只会不以为然，但现在我可是深信不疑。

“那么，你用这仅有的一次机会得来了什么信息？”

“我得到的信息，十之八九你是知道的。”

“什么！那你这不是浪费了一次机会——还是一个异常珍贵的机会吗？！”听到他这么说，我坐不住了，右蹄拍了下桌子，有些激动的质问他。

“可不能这么说，罗丝先生，”米里哀端坐在他的位子上，神不惊、行不乱，“还有十之一二，是您不知道的。来，坐下，这么急躁的脾气可不好。”他再次点了点我座位的方向。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便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今天比往常格外激动，主要是因为我实在是太想了解我所不知的信息了。

“首先，有一点可以肯定，水晶之心一直都在水晶帝国。”

“这是当然的！”我听罢很是失望，“不用占卜也知道。”

“那可不一定，”米里哀摇了摇右蹄，“水晶之心现在可能还在水晶帝国，但你能保证它以后还在吗？你能保证它以后不随马流入阿奎斯陲亚吗？或者流入到更远的地方？出了这国家，要是到了龙的国度，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甜点了！”

“甜点…？龙…吃宝石？”我有些奇怪地问，这完全颠覆了我对龙的认识：不吃肉，不吃素，竟吃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不仅吃，而且爱吃的很。”

“哦…那水晶之心要是落到了他们手里，确实不好办。”我忽然想到了斯派克，据暮光闪闪说，当年利用“水晶之心”抵抗黑晶王的入侵时，他也是帮了大忙的，不知道当时他是否动了吃掉它的念头呢？结合这个想法，我更觉得水晶帝国立着的那尊他的雕像意味深长了。

“而经过占卜后，我可以保证，‘水晶之心’会一直在水晶帝国，一直持续到事件结束。”

“这是否间接说明了我最终一定会取得胜利？”

“不能，”米里哀回答得十分直接，“我只是保证了‘水晶之心’的位置，倘若黑晶王真的统治了整个水晶帝国，那‘水晶之心’就会被他亲自毁灭，我保证的是它毁灭的前一刻，仍在水晶帝国。”

“真到了那时它在哪就已经无所谓了。”我沮丧地回答。

“别这么悲观，”米里哀说，“事情还不算太糟，不是么？”

“您应当还有别的预言吧？”我看向他，“我想继续听听——当然，如果是更糟的就算了。”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预言谈不上糟还是好，就看你怎么看它了。”米里哀又对着水晶球挥了两下蹄，“听好了：黑晶王也会一直都在水晶帝国。”

“好消息，这算一个好消息，”我一边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一边点头愉快称赞，“黑晶王不往其他国家跑已是万幸了，凭他的实力，猫捉老鼠的游戏里他想做老鼠，我们做猫的就永远别想捉住他！”

“相信这个预言不必我多说，那么，下一个预言，”米里哀的双蹄继续挥动，“接下来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预言：黑晶王会跟你决斗。”

“跟我决斗？”我没太理解他的意思，“难道我现在不是在跟他决斗？”

“不不不，当然不是，”米里哀摇了摇头，“决、斗，指的是两马在特定地点进行的激烈打斗，激烈程度到了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什么！”我听后失声叫了出来，“这样的决斗？！你该不会是说… …”

“没错，你要和黑晶王硬碰硬、一对一地进行决斗！”

“咳咳！”我被惊得咳嗽起来，硬碰硬？简直是在开玩笑！虽然我也是元素化身，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纵然我可以进入梦魇状态，可黑晶王明显一直就处在那个状态中！况且，根据他的反应，我有可能会被梦魇反噬，成为他的友军，所以这一状态也必须慎用。我俨然只是匹陆马，而他黑晶王法力高强，更不要说他还会潜入阴影、召唤镰刀、制造影墙… …我的额头渗出汗来，这哪里是什么决斗，分明是想让黑晶王、置我于死地！这位与以卵击石没什么差别。

“结果呢？结果如何？？”我将整个身体倾向水晶球，脸几乎要贴在那上面了，现在，我需要一个乐观的答复，来做我的一颗“定心丹”。

“恕我无可奉告！”显然，米里哀很不会安慰马。

“好吧…”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既然如此，再讨论这三则预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决定再问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既然您知道了黑晶王归来了，您采取了什么措施吗？”

“当然。我开启了教堂的总护盾，”米里哀不急不忙的回答，“总护盾一旦开启，即便是黑晶王在教堂中也无法为非作歹，护盾所罩之处，所有带有黑暗气息的法术会全部失效。”

“那他就会从阴影里出来，出现在教堂中喽？”

“不，将身体附在阴影中虽是他的一个强力技能，但其本质却是相位魔法，除去黑暗的部分后，大体的功能还是管用的。”

“可恶，还是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依我所见，他应当是已经离开本教堂了。”

“的确，在这里呆着也没有用，不如快快离开，凭他的能力悄悄溜出教堂还是很轻松的。”

“那么… …这就是我能提供给您的所有信息了，”米里哀站了起来，他应当是要送我走了，我也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已经到了开堂的时间，我要去接待来访者了，您先走吧。”

他这话说完时，一阵威严的钟声响了起来，我不禁又立了立正，在这种钟声面前，所有马都会肃然起敬。

房间里没有钟表，他的时间却仍能估算的这么准确，这恐怕就是熟能生巧的力量了吧。

我正准备走出房间，忽然想起了大门的钥匙正在我的风衣口袋中，于是，我急忙转头问米里哀：

“主教先生，教堂大门的钥匙共有几把？”

“两把，我一早就叫守门的纹瑟先生再配一把了，”米里哀微笑着回答，“你还没反应过来吗？今天你的造访和这段谈话，都是我一早就料到的。”

“连我进入教堂的方式都…？”

“自然。”

我的疑问这下就都扫清了，可是这也说明了他预言的准确性，难道…真的要我跟黑晶王一决高下？我闭上眼，想象着黑晶王在我面前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同米里哀道了别，便向门外走去。

出门时，米里哀最后补充道：

“有什么事要找我的话，来这个房间就可以了，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就按这个钮，”他指着他座椅左蹄扶手上的一个棕褐色方形钮，“而后…这个东西，交给你了。”他移开了桌角的塞拉斯提亚小雕像，从雕像下的夹层中取出一块紫色的石头；他将它交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盯着它，问。

“把它带在身上，房间的保护罩就不会再对你起作用，”他顿了一下，“你就可以自由进出本房间了，仅此一块，您最好是用心保管。”

听他这么一说，我如获至宝，马上将它放到了衣袋中。

“那么，请回吧，”他向门口摆了摆蹄，“愿主保佑您。“

我出了门，匆匆向教堂门口赶；来教堂的马都是贵族打扮，的确没有像我一样只是一件风衣、还携带骑士枪的马；当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他们异样的目光几乎要将我整个吞下。

到了大门口，守门的老者正绕着他的铁皮房子四处寻找着什么，依我看，他八成是在寻找钥匙。

我将钥匙握在蹄中，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他在屋后寻找时，我悄悄将钥匙放回了房间里窗户旁的窗台上。而后，我快速离开了那里。小蝶应当是醒了，肯定在皇宫里四处找我呢，我需要快速赶回去，商量今天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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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9回  “喝咖啡”前的小准备
**第39回**

**“喝咖啡”前的小准备**

不出我所料，刚一回到皇宫，我就在宫门口碰见了小蝶。

小蝶问道：

“你多早醒的？出去干嘛了？最重要的是，你出去忙什么居然不叫上我！你怎么这么不重视我这个元素代表呢！”

“小蝶，我并没有起多早！我只是陪安灼胥去散了散步；你已经很疲惫了，需要休息，难不成这点小事还要叫上你？”

“你骗我！”小蝶微微生气的眨了眨眼，“安灼胥早就回来了，现在他正训练他的军队呢！你快告诉我，你又干了些什么事？”

“呃…”这下，我无话可说了，于是，我便一五一十地把米里哀的事情以及三个预言告诉了他。

“你要同黑晶王决斗？！”小蝶的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内。

“你怎么认为？”我苦笑着问她。

“嗯…我直说吧，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小蝶倒也干脆，毫不客气地指明道。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现在黑晶王还不可能来找我，就先把那则预言放在一边，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你这么说…你是有所打算喽？”

“当然，”我正了正衣领，“有兴趣喝一杯咖啡吗，小姐？”

“啊…啊？”小蝶一定是被我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喝咖啡…当然可以…不过…怎么要去喝咖啡？你不是一直都强调这时间紧迫吗？”

“没错，所以我说的去喝咖啡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回答说，“安灼胥告诉我的，水晶帝国有一个缪洛咖啡厅，那里的马多是‘黑晶’的马，我们可以去探探虚实，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遇见暮光闪闪她们。”

“啊？那个咖啡厅是这样的？那军方怎么不将它一网打尽？”

“安灼胥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后来他失败了，他作为水晶帝国最有为的将领，他都办不到的事，其他军官就更莫要说了，所以，‘黑晶’的马不公开闹事，他们军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正是正邪均衡的一个微妙的体现。”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去的话，是不是应该换一身衣服？”

“衣服这么穿着应该没问题，见过我样子的只有瑞利，而他作为‘黑晶’中较为重要的一匹应当不会在咖啡厅中，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在水晶帝国地下某处，就是在他的商铺。我的穿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这支骑士枪，”我将它挥了挥，“一会儿我将它放到楼上，不穿士兵盔甲的马拎着如此闪耀的长枪实在是太令马怀疑了，如果我这样进了咖啡厅简直就是明摆着让他们猜测我的真实身份。”

“那…我呢？”小蝶帮我打理着风衣，问道。

“你可就难办了，”我转过头看她，“你可是曾被克斯韦尔和索耶盯上的‘猎物’，云宝出面相助才让你成功脱险，克斯韦尔许是已经忘记你了，可是索耶一定将你放在心头了，说不定还和瑞利讨论过了。他们两个肯定会留意你的行踪，这种情况下你不做任何掩饰的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聚众地点，他们不可能不去推测你的身份，况且，这对云宝也不利…”

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被我自己列出的这些项给惊住了：小蝶当晚碰到“黑晶”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巨大失误，现在的她的行动已经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啊？…那…那我怎么去啊…？”小蝶皱着眉毛，眼睛焦虑地四处张望。

“你必须用一套衣服打扮伪装一下，”我上下打量着她，“但是，我还有个更好的建议。”

“是什么？”小蝶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罗丝！”小蝶满怀怨气地低声喊道，配合上她的表情，她要表达的意思，已全部融在这两个字中了。

“我清楚你想要一同前往的心情，也明白你的好意，但是…上哪去找一件衣服呢？我可是身无分文。”

“那就去要。”小蝶淡淡地回了我这样一句话。

“要？向谁？”

“银甲。”

“向银甲？”

“对，就是向银甲。”小蝶回答的很自信，“你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我自己的事，由我自己处理。”

说完，她没等我说些什么，转头回皇宫里了。

向银甲要？亏她想得出来，我们麻烦银甲的还不够多吗？依我看，若不是因为暮光闪闪也在前往地下组织的几马中、以及事关他自己的帝国，他才不会这么上心！

过了不一会儿，小蝶返了回来，我并没有看见她穿着“新衣服”，便问她：

“怎么了？银甲没有同意？”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小蝶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问的够怪，“只是现在宫里没有空闲的服饰，而让裁缝现做又太浪费时间，所以，他给了我这个，”小蝶右蹄抖了抖，有几枚硬币在她的蹄上，经阳光的照射闪闪发光，“这是水晶帝国金币，每一枚等于一百枚水晶帝国银币，他给了我六枚，让我自己去挑。”

“那就快走吧，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个服装店，我们去那儿买一件来。”

“唔…你怎么会知道？”

“之前调查时路过，就大致记下了。”

我带着小蝶向着水晶之心走去，过了喷泉，就快要到安放水晶之心的广场了，我没记错的话，那周围的店铺有一家就是服装店。

到了广场，我最先注意的事水晶之心——当然，是此时正放在上面的假的水晶之心：那是一颗心形的蓝色宝石，晶莹剔透，在它的位子上缓缓旋转，如果我不是知道实情的话，我肯定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这假的水晶之心也好漂亮！”我跟小蝶轻轻地说，我和她正站在水晶之心巨大底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远离着周围的路马，我可不希望我跟她的谈话不小心被别马听见。

“的确，不过真的水晶之心比它要更清澈，而且还要多出一份神韵。真的水晶之心是一个蕴含能量的宝石，假的终究是模仿不来。”

“能将宝石打磨成这样，亦属一种技术。”我由衷地赞叹了水晶帝国皇宫的雕刻师。

“的确，不过…你将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这附近有服装店？”小蝶的注意力显然根本没集中在跟我的谈话上，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衣服。

我觉得很是扫兴，便理了理衣襟，将话题拉了回来：

“当然有了，不过，你望的方向可不对，来，你向着那边望，肯定一眼就望见了。”我指着一个方向说。她马上将头转向了那边。

远处，在众多小商店的簇拥中，有一家时尚服装店，紫色的招牌上写有四个大字：梅林服饰，店面安排较为精致，色彩搭配完美，华丽而不显庸俗，这种店若放在人类世界，也要算得上某某品牌的专卖店的水平，而我则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那里，但现在，时过境迁，我也算是个“有钱人”了，起码是一国之君在出钱资助我。不过这么一回瘾，我会很遗憾的。

但小蝶似乎并不与我想法相同，她在望见那招牌后，倒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问我：

“你难不成想去那里？！”

“难道不行吗？”我反问，语气中充满对价钱的不屑。

“那里的衣服…很贵，真的很贵，非常贵！我怎么可能承受住它们的价格，它们…它们只出现在我的梦中…”小蝶的表情变得一脸向往，“我穿上它们的话，肯定也可以美丽动马…但只可惜…我并不属于它们。”

“但是银甲承受得住啊，”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现在你还担心钱的问题？他给了你六枚金币，而我这里…还有五枚，”我将安灼胥赠与我的五枚金币拿了出来，交到了她的蹄中，“十一枚金币，买不了一件衣服不成？”

望着这是一枚金币，小蝶的表情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不过，眼中的欣喜是藏不住的，恐怕她现在有着一种类似“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她盯着它们一言不发足足有一分钟，而后，她拉起我的右蹄，边走边说：

“那我们还犹豫什么？快，快走！”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打颤，她的这个反应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买件衣服而已，用得着这么激烈？

被她一直拉着，我的步伐也被她带快了，五分钟距离的路，我们却两分钟走完了。

到了店门口，更加能感受到整个店铺奢华的气派。

小蝶推门而入，我紧随其后；店门上方悬挂着一对颇精致的银色铃铛，当店门打开时，会让铃铛响一次，店门关闭时，则会再响一次，提醒店主人：有客光临！

由服装店的一个房间走出一匹雌驹，这雌驹白色皮肤、戴着一副红框眼镜，睫毛长且弯，随着她眨眼扑闪地像一对蝴蝶，尾巴也呈螺旋状，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美而不凡。

“你们好，欢迎光临梅林服饰，我是店主梅林，”梅林抑扬顿挫地说，她的语调十分正式，虽然温柔却让人感觉奇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压着我，我没说什么，小蝶则专心听她说着，她继续说道：“我，是从邻国阿奎斯陲亚中心城由终局定格女士学习归来，本店所有服装均由我亲自设计制作，不论是风格、款式还是质量，一定是全水晶帝国的最上乘。”

“终局定格！”小蝶听后轻呼了一声，眼中仿佛要射出光来。

“终局定格？”我也重复了一遍，但从语调中可以听出叹号和问号的区别。

“阿奎斯陲亚最懂时尚、且是时尚风标的顶级女设计师。”不等我问，小蝶直接回答了我的疑问。

我吐了下舌头，这类资讯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但对小蝶而言，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自梅林说出她是“终局定格”的徒弟后，小蝶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甚至刚才我问话时，她也没有看我一眼。

“是为这位小姐选衣服吗？”梅林首先望向了我，问道。

“没错。”

“嘿，亲爱的，”她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后，马上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小蝶身上，“你可真是天生丽质，如此美丽的容貌，如此适配的发色及发型，还有…”她从她的工作台后拿出了一个量身用的尺子，又拿出了圆珠笔，开始测量小蝶身体的相关数据，“连身材都是近乎完美的！天哪，亲爱的，我都开始嫉妒你了，如若搭配上一件合体的服饰，你会迷住所有雄驹的！”

她开始从店里挂着的衣服中开始寻找，这时她仍不忘与小蝶交谈：

“一般客马来买衣服，我都只让她们选一种款式，而后给她们定做，但是你，很幸运，我这正有一套完美契合你身材的服饰，并且，气质跟你也很配，它… …就在这里！”

梅林拿出了一套衣服，又从旁边的帽子柜上拿了一顶帽子，便招呼小蝶过去：“来，这边请，您先试一试这一套衣服。”

等了一会儿，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前，小蝶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我先是一愣，而后，我呆住了。

如果不告诉我这是小蝶，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猜出她是小蝶——起码在看到脸前就是这样。

小蝶穿着一件紫色长衣，脖子附近的地方有白色羽绒点缀，右半侧衣服的扣子扣在了左肩上，隐约可露出肩膀，长衣的长度设计的刚好不占地面；她的头顶戴着一顶紫色宽帽，与衣服相映。现在的小蝶，才可以说是一匹真正长大了的小蝶，她像一匹颇懂欧洲礼数的贵族，显出成熟的气质美，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的形象真的足以迷倒几乎所有的雄驹，包括我。

小蝶见我一直盯着她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理了理衣裳，问我：

“怎么样，罗丝？”

“我……无法形容，”我没有组织好语言、也组织不出什么语言能形容我现在的感受，“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这是我能让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梅林适时拿出了镜子。小蝶照后，嘴巴微张，不大会儿，她微笑着转向了我，眼中的欣喜已无可附加。

我觉得到了时候，便问道：

“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五枚金币。”

“多少？！”我听后，觉得腹部似乎被踢了一下， 我轻咳了一声，问道。

“五枚金币，”梅林将镜子收了起来，“相信我，这套衣服一定值这个价钱，它是完全由我缝制，风格设计正是当下的最新，而且，这位小姐穿上它后，你难道不为之心动吗？所有的这些，五金币的消费是不无道理的。”

可是我仍然在犹豫，五金币…几乎一半的现款！这么阔气的消费我是真的没有、也没敢想过，更别提体验了。但是，这套衣服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真的将小蝶换了匹马一样！我与小蝶已接触这么一段时间，她刚一穿着这衣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尚需仔细观察她的容貌，才敢认定；若只是索耶和克斯韦尔这样只记得她大概样子的马，肯定是认不出她的。这套衣服起到了一个绝佳的伪装作用，加之小蝶的渴求，我咬了咬牙，轻声回应道：

“可以，付款吧。”

说着，我拍了拍小蝶，示意让她付款。

小蝶拿出五枚金币，交到了梅林的蹄中。

“欢迎下次光临！”

我跟小蝶出门时，梅林在我们身后微笑道。

我和小蝶向着远离服装店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她边走边说：

“这衣服真的好漂亮！连我都被它带漂亮了。”

“跟衣服没多大关系，你本来就很美，”我回答，“我让你穿上它是因为它能够伪装你，可不是为了将你变美。”

“伪装我？”小蝶将脸转向了我，她的帽沿险些划到我的眼睛，我稍稍远离了她一些。

“穿了这套衣服，不熟悉你的马想认出你可不容易，正因为这一特性，我才舍得花五个金币来买一套衣服。”

“又不是你的钱…”小蝶听后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银甲的钱也不能乱花，”我斩钉截铁地说，“少花些不该花的钱，省下的金币可是大有用处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幼驹！”小蝶冲我吐了下舌头，“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我们去那个缪…缪…”

“缪洛咖啡厅。”

“对，缪洛咖啡厅，它在哪儿？”

“它在……”她这么一问，我再次语塞，对呀，它在哪儿？小蝶见我这番反应，马上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一边用右蹄点着我的头，一边用一种训诫的语气说：

“果然，又忘问路了吧？我都已经说过了，你不够细心，办什么事还是得带上我！”

“啧…”被她这么说我当然不服气，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可反驳的，我便干脆转移了话题：“我们问问路马吧，比咱们自己找要快。”

“我觉得可以…嗨，这位先生，请您等一下。”小蝶拦住了一位正在行进的身着正装的雄驹。

“哦…！美丽的小姐，您有什么事吗？”那匹雄驹见到小蝶后，微笑立马显现在他的脸上，他轻轻鞠了一躬，回答。

“唔…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缪洛咖啡厅在哪儿吗？”小蝶的声音很轻，并且她在说话时还有些怯懦，与她现在的打扮并不相符，她的气质还有待提升；不过，现在她这幅容貌，我倒觉得气质没那么重要了。于是，我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请您喝上一杯。”

“不必了，您直说路线吧。”见状，我走到小蝶身边，右蹄搂住了她，“她有伴了。”

“哦？”那雄驹又望向了我，开始打量起我来，我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由惊讶转变为了疑惑，但最后终归于平静，他究竟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所有的这些，他都没有说出来，开口说出的是我所想要的答复：

“顺着这条街直走下去，你会看到塞克街的街牌，右转，在几家店之间，边有你们所找的‘缪洛咖啡厅’了。”

说完，他又专门对着小蝶说：

“再见了，小姐，你我无缘啊。”

言罢，他又鞠一躬，便绕开我们，继续走他的路了。

“他…还真是匹奇怪的马。”小蝶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他可能是两类马，”我同样望着他的背影，“诗马或疯子，这两类马没差。”

小蝶眨了眨眼，没在表什么态，我不确定她是否听懂了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

“你记住路了吧？我们走吧。”

“当然。”我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路线，便带着她向咖啡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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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0回  缪洛咖啡厅的后厅
**第40回**

**缪洛咖啡厅的后厅**

按照那匹雄驹的路线，我和小蝶很快便站在了缪洛咖啡厅的前面。

咖啡厅的墙仅从外观上看全部都是木板，招牌也是西部牛仔片里那种餐馆招牌的样式，深绿色的底，浅色的字，用很好看的连笔写着英文的“Miullo”（缪洛），它的下面则画有一杯咖啡。

我和小蝶推门而入，不只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还是这家咖啡馆的生意本就不济，店的面积不小，却只坐着四五匹马品尝咖啡。有一匹马站在吧台后面，正专心的擦着一只咖啡杯，我和小蝶进来时也没有招呼一下，似乎没有发现我们两个，也没有其他服务员来接待，无奈，我壮着胆子问那马道：

“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服务生吗？”

那马听后，抬起头来，这下我看清他的样貌了：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整体肤色为灰色，与我的肤色极为相像，他笑着回答：

“啊，当然不是，我是这儿的老板，本店可没什么服务生，只有两匹马来打理它，一匹是我，另一匹是我的妻子。”

他回答得很热情，不像是什么难以交往的马，我便放了心，坐在了他面前的一张椅子上，问他：

“难道您是缪洛先生？”

那马听后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回答：

“不不不，哪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我叫库林斯（Coorains），我的妻子名叫法蒂（Faty），缪洛是我们相爱的地方，后来便以它为名建立的这家咖啡厅。”

“啊…啊…是这样啊…”我感到一阵尴尬，让我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些什么。

这时，从吧台旁的门中传出了一阵哄笑。

这令我十分奇怪，我随即问库林斯：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地方？”

“本店的后厅，”库林斯回答，“供一些年轻马休闲娱乐。”

“哦？我能否进去看看？”我试探性地问道。

“抱歉，不行，那是本店特殊会员才能去的地方，你和你的小姐就在这厅中找个位子坐吧，”他的目光扫了一遍我和小蝶，“哟，这位小姐还真是美丽。”

我马上对他说的“后厅”产生了兴趣，从刚才的一声“哄笑”可以推测出两点：里面要比外面热闹得多，况且离这门还有还有一段大约一条走廊的距离；他不让我进，更是让我起了疑心，结合安灼胥的说法，我现在十分确信他口中的“特殊会员”就是“黑晶”的马！

可是，要怎么进去呢？冲进去？他一马一定拦不住我，但是肯定是打草惊蛇，万一以后“黑晶”都不再来怎么办？没什么好办法。我和小蝶坐在靠吧台的一张桌子旁，库林斯问道：

“两位想喝些什么？”

“苦咖啡。”我不假思索，复习的时候我经常喝这东西，不知不觉它已经成了我最爱的饮品。

“我… …跟他一样。”小蝶犹豫了一下，可能她并不经常来此地。

“也就是纯咖啡喽？真是奇怪的口味呢。”库林斯一边说，一边将他之前一直在擦的咖啡杯放到了吧台上，他又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杯子，便开始调制咖啡。

“我们现在干什么？”小蝶悄悄问我。

“我觉得他说的‘后厅’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我压低了嗓子回答。

“可他不让我们进去呀，怎么办？”小蝶显得有些焦急。

“没什么好办法，希望喝完这杯咖啡前，我能想出对策。”

正说话的时候，两杯咖啡已经沏好，库林斯对我们说道：

“二位的咖啡好了，请慢用。”

我将咖啡从吧台上端了下来，一杯放到了小蝶面前，另一杯则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呷了一口，不错，是用新鲜咖啡豆泡制而成，味道浓郁，让我的头脑变得清醒。

小蝶学着我的样子也抿了一口，结果，她咳了几声，满脸委屈地望着我。

见她这个样子，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你说你跟我点一个口味干嘛，一般马都很难享受苦咖啡的这种苦涩，你肯定也不能享受。”

“的确，”小蝶又咳了一下，“太苦了，除了苦没有其它味道！太难喝了！”

“再点一杯甜的如何？”

“不了，我吃过早餐了，没必要再喝这些东西了。”

她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从早晨起床到现在，一直一口饭都没吃，什么食物都没动呢！我感到有些饥饿，便用右蹄将小蝶的那杯也挪到了我的面前：

“既然如此，你的这杯我也一并享用了，我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

小蝶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我喝咖啡。

我喝完第一杯，拿起小蝶的那杯时，通往后厅的那扇门里传出了一声呼喊：

“库林斯！再拿几杯咖啡过来！”

这一声呼喊的声音是何其熟悉，我的希望来了，我将咖啡放到了桌上，头转向那扇门，现在，我希望这匹马从那门中走出来，哪怕只是探出头来，我都会欣喜异常。

“好的！”库林斯听罢又开始忙了起来。

我仍盯着那门，我不死心，虽然希望很小，但值得一等。

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希望没有白费——门开了！一匹蓝色天马从中走出，她的肤色，她的嗓音，虽然她彩虹般的头发现在被梳成了个非常狂野的样式，但在我瞥见她的可爱标记后，我便毫不犹豫地喊道：

“莱恩宝尔！”

库林斯和莱恩一同看向了我，库林斯满脸惊讶，莱恩——即云宝，看到我后，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她便像明白了我来此的目的一样回应道：

“哟，罗克（Rocker），你怎么来了？”

库林斯将几颗咖啡豆放到了他蹄中的杯子中，他则望着云宝：

“怎么，你们认识？”

“哈，当然。”云宝爽朗地笑了笑，“他也是我们的一员！你懂我的意思吧？”

“哦，呵呵…当然了，”库林斯听后，微笑了一下，转向了我，“真是抱歉，刚才您怎么没说你也是他们的一员？不然的话，我就会让你进去了！”

我很快领会了云宝的意图，便顺应着她的说法回应道：

“因为，我还有另外的身份，这一身份若是暴露，我怕会招来麻烦啊…”

“一看你就是初次来我的咖啡厅，”库林斯说着，已经沏好了一杯，“缪洛咖啡厅的后厅，就是专为你们而设立的，并且，不会受皇宫军方的影响，你们就放心的来喝上几杯吧！”

“不受军方的影响？怎么会？”我问，很快，我便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妥，便追问了一句，“你这咖啡厅有这么大的权力？”

“罗克先生呀，你这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需要变通，”库林斯熟练地泡起了六杯咖啡，“你不应该想我的咖啡厅有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而应该想想为什么我的咖啡厅会有这么大的权力？用脑子思考思考，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他的话让我很受启发，对呀！按照他说的想法去思考，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在皇宫有关系，能保他咖啡厅不受军方影响。虽然他不是什么良民，更不是什么智者，但他所说的这种思维方式，却是我应当记住的。

库林斯已经将云宝所要的六杯咖啡全部沏好，云宝点了一下，问道：

“喂，库林斯，你怎么做了六杯，我可只点了五杯。”

“一杯我自己，”库林斯拿起了靠边的一杯，“这可是我的店，我喝一杯不奇怪吧？而且，你那么节省干嘛，反正你们这些‘会员’在我这里无论点多少东西都是不付款的。”

“啧。”云宝白了他一眼，他随即改口：“哦！我忘了，是记在‘黑晶帝国’的账上。”

“这才对嘛，”云宝点了点头，将其余五杯放到了她右蹄的端盘上，又对我说道，“你们两个也进来吧。”

听了这句话，我会心地笑了，云宝果然还是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他能够很快明白我到这里来的意图，并且为我提供适当的帮助，结合上她之前帮助小蝶脱险来看，我不得不佩服起她来。

我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便站起来招呼小蝶：

“我们走。”

小蝶听罢，也站了起来，跟在我身后。

在我走到那扇门门口时，库林斯对我说道：

“你的那两杯咖啡，也不必付账，算我请客了。”

“感谢款待。”我微笑回敬。

进门后，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一段长约十米的长廊，长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而两侧则只有墙壁，没有多余的房间。

云宝进入后，马上将门关严，又带着我和小蝶向长廊中心走了几米，接近中间位置时，云宝停了下来，回过头，面带惊疑道：

“罗丝！你怎么来了？你这样做不仅对你有危险，对我们四个来说更是危险！而且…还带了个…你的新助理？”她打量着小蝶，小蝶则一直低着头，她估计是没认出小蝶。

“她的确是最近才成为我的助理的，不过，你并不会陌生。”我拍了拍小蝶，“打个招呼吧。”

“嗯…那个…”小蝶缓缓抬起头，“你好啊，云宝。”

“小蝶？！”云宝听后，应当是认出了她，极其惊讶地喊了一声，她的动作有些过大，致使她右蹄托盘上的咖啡险些掉到地上，她将它们摆好后，恢复了正常音量说道，“经过打扮的你，嗯…很美，但如果你就这样不开口地站在一旁，恐怕我是不会认出你的。”

“这正是我将她变成这样的目的。”我回答。

“这衣服可够价，”云宝仔细打量着衣服，“少说也有四个金币了，”她将头转向了我，“你有这么多钱？”

“我们有银甲呢。”小蝶回答。

“哦…哈哈，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云宝笑了笑，“帮了他的忙，小收一笔费用，合情合理！”

“好了好了，说正事，”我将话接了过来，“云宝，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当然，见‘黑晶’喽。”

“不，我来这里更主要的是见暮光闪闪。”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不行，这些话必须我亲自跟她说。”

“唉，说到底，就是信不过我喽，”云宝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正巧，暮光闪闪正在后厅，她也有话想对你说呢。我去帮你把她叫出来。”

“万分感谢！”我鞠躬回应。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跟我还这么客气？”说完，她便端着咖啡向后厅走去。

过了一会儿，那扇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的是一个熟悉的、可靠的身影。

“呀，罗丝！你…真的来了。”暮光闪闪见到我后，脸上立刻显出喜悦的神情。

“很意外么？”我耸了下肩。

“依你的能力判断，我相信你一定会找来这儿的，只不过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你这么回答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嗯…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去前厅说。”暮光闪闪向通往前厅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带我去后厅看看么？”我对这“黑晶”的据点的内部很感兴趣，便问道。

“不行，那里面现在有很多除书上记载的四马外重要的马，不能让你的形象在他们眼前暴漏，那对你会非常不利。”

“这样啊…那我们去正厅吧。”我点了点头，便同她和小蝶一起返回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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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1回  双方的信息
**第41回**

**双方的信息**

我和她在正厅的一角坐下，远离了库林斯，我面冲着他，以防他偷听，小蝶则与暮光闪闪一起坐到了我的对面。

“小蝶，你这套衣服哪来的？”坐下的第一句话，暮光闪闪这样对小蝶说道。

“呀，你…认出我了！”小蝶惊讶地吐了吐舌头。

我则鼓了鼓蹄：

“不错，这等伪装都能被你识破，实在是厉害”我称赞地说，“刚才可是连云宝都骗过了呢。”

“其实，单从外表上看，的确难以认出她，”暮光闪闪微笑着回答，“不过，能与你一起行动，肯定是知晓内情的马，除了小蝶外，我想不到其他马了，更何况她穿着一身女装，更确定了我的想法。”

“原来是推理而得吗？”我略微眯起眼睛，她的逻辑思维以及推理能力是高于常马的，这样的马总能令马心生敬意。

“不过，仅从这衣服的样式上来看，价格就肯定不菲，即使材质不是最上乘的，但是款式也能卖上三枚金币，所以…”暮光闪闪突然看向了我，“你哪里来的这些钱？”

“啊，是…”小蝶刚要回答，却马上被我接过话来：

“啊，是一位恰巧被我救下的士兵报答我的，我为了隐藏小蝶便给她买了这套衣服，效果达到了，所以，我们应该将注意力从衣服上拿开，不是么？”

我这么做是有我自己的打算的：从之前我怀疑韵律时她的反应来看，如果再次被她得知这套昂贵的衣服有她老哥出资…她的反应不难想象！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纠葛，我只得隐瞒实情。

暮光闪闪眨了眨眼，便赞同地回答：

“没错，我这里还整理了很多信息要跟你说呢。”

小蝶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她应当是不明白为何我要说这个谎，我只是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便问暮光闪闪道：

“说来听听吧，都有什么信息？”

“首先，‘水晶之心’的碎片有下落了。”

“真的啊！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没错，不过…只是其中一块，而且…还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假。”

“但说无妨。”

“水晶帝国南部的地下社会中，有一匹流窜的珠宝商，同时又是一匹技艺高超的刺客。他平常表面上靠着倒卖珠宝过活，但实际上他在背地里接收各种行刺委托，而且，只要不是地位过高的马，凡有委托他必会成功！同时，他又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自己办下的事，不能使无辜马受害，所以，每次行刺后，他都会用被害者的血在墙上留下这样的字：沃克烁贤（Work Soisie）。现在，据传闻说，‘水晶之心’碎片的一块就在他蹄中。”

“难道，瑞利不能见他？”

“这正是难办的地方，”暮光闪闪皱起了眉毛，“这马并不属于‘黑晶’，虽然‘黑晶’想过要收他为会员，可他明确向瑞利表过态：自己对银甲的统治并无不满，更没有想推翻他、重现黑晶王‘辉煌统治’的想法，所以断然拒绝了他。因为他的技艺在身，‘黑晶’也不好对他做些什么，瑞利曾派索耶和泰丽莎去单独找过他，结果两马双双失败归来，并且带回了烁贤的口信：如果再找他的麻烦，他便准备对‘黑晶’下蹄！出于大局考虑，瑞利便不再敢惹烁贤的麻烦，而现在，更是无处找他了。”

“啧，是个难办的马。”我暗暗在心中记下，嘴上抱怨道。

“不过，现在你和小蝶在军方中，所以希望你们借职查一下他，如果‘水晶之心’碎片当真在他蹄中，还是尽早夺回来好。”

“总比在‘黑晶’蹄中好，他不是说他对银甲的统治并无不满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总是个把柄被他握在蹄里；他不会不以此来要挟我们，所以，一旦证实了传闻，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将碎片夺回来！”

“好的好的，”我连连点头，“你不会只有这一条信息吧？”

“这一条还不够么？”暮光闪闪翻了个白眼，“好吧，那就再补充一条给你：瑞利现在已经开始防范起你了，他已经跟我们强调过你了：‘那是一匹灰身黑发之雄马，看似平常，但双眼中却能够显出煞气，并且，他还认识黑晶王陛下！你们谁若是见了他，一定要多留意他的行踪！’这是他的原话。”

“这么说…我现在处于你们‘黑晶’中被通缉的状态？”我用右蹄托着下巴，“这可不妙。”

“所以，我才非常急迫地想要见你！”暮光闪闪轻拍了下桌子，“虽然他对你的描述很粗略，但还是不得不提防万一真有马认出并注意到你而误了大事，所以，希望你们以后办什么事时留心身边马！”

“这…这还真是够提心吊胆…”

“我的信息目前就只有这些，我觉得你肯定也有话对我说吧？”

“当然…”我沉吟了一下，而后，将我在教堂的事以及米里哀的三个预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暮光闪闪听后，脸上显出了疑惑地神情。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没听懂吗？”我对她这个反应同样疑惑，依我对她的了解，她理解起这三则预言应当十分轻松。

“不，我听懂了，只是…你难道没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吗？”暮光闪闪皱着眉毛，缓缓地反问我。她的样子很严肃，看起来有些压力。

“奇怪的地方？”她这么一问，我重新审视起这三则预言，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我继续问她：“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那位米里哀教主说的都是真的，黑晶王已经开始在教堂中附体其他马，那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苹果杰克在哪？”

她的这句话一下打开了我脑海的一个思路：对呀！既然黑晶王在教堂里附体其它工作者，那他先前附体的苹果杰克到哪里去了？他不可能将苹果杰克丢在教堂中而去附体其他马；退一步讲，即使他真这么做了 ，米里哀就不可能没有察觉，他对我只字未提，显然他是不知道的，恐怕他都不知道黑晶王是附体别马进来的。我追他直到他跳入教堂时，他还在苹果杰克的身体中，我便理所当然的推测他一直附体着她；可现在却出现了新的可能：苹果杰克已经逃离了黑晶王的控制，现在不知去向。

“你怎么想？”我问暮光闪闪。

“有两种可能，”暮光闪闪回答，“第一种可能，黑晶王仍控制着苹果杰克，只是由于未知原因他附体了其他无关马，这个可能性很大；第二种可能，是苹果杰克由于未知原因拜托了黑晶王控制，现在所在位置同样未知，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小，但是不能将它忽视，如果她真的摆脱了黑晶王的控制，在不知道我们行动的情况下，她一定会回阿奎斯陲亚，那时斯派克不可能不联系你，你再通知我就可以了。”

“正有此意。”

“至于这三则语言…我还会回去琢磨琢磨，”暮光闪闪边思考边说，“暂时只有这些信息，再获知什么，来这里找我就好了。”

“好的，”我回答，“如果你有什么想通知我呢？”

“唔…没什么好办法，”暮光闪闪皱着眉头，“如果真有非告诉你不可的事情，我会想出办法的，就是这样，我得先回去了，离开太久，会有马起疑心的。”

说完，她起身，向着那门走回去，路过吧台时，她还与库林斯简单谈了几句，然后，便回到门后的“后厅”中了。

我也站了起来，对小蝶说：

“我们也走吧，又有活儿干了。”

“是什么？”小蝶站了起来，问我。

“向安灼胥问问这个沃克烁贤，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我一边整理风衣一边回答，“‘水晶之心’碎片很有可能在他身上，这是目前我们调查的唯一突破口，摸着这条线索向下找，说不定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发现。”

“嗯…是这么一个情况，那…我们走吧。”小蝶拉着我的右蹄，向门口方向走去。

在走到门口时，库林斯对我们说道：

“感谢来此消费，期待你的下次光临。”

他这送行语蛮奇怪的，不过，联想到他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到了街上，我和小蝶便向着皇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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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2回  沃克烁贤曾经的罪行
**第42回**

**沃克烁贤曾经的罪行**

我和小蝶首先去的是皇家训练场。有大门进入后，我一眼便望见了安灼胥，他正在我训练小蝶时占用的地方训练着他的士兵，此事，安灼胥正在教他们骑士枪的一些基本招式组合以及相应的防范。他的右蹄挥动着骑士枪，以做出他口中说出的动作：

“首先，最主要、也是我们实战中用的最多的一种进攻型招式是挑刺，挑刺的整套动作由已经学习过的基本功中的‘上挑’和‘刺击’组成；在与敌军对战时，如果同对方的枪法相当，那么，‘挑刺’就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有效招数。首先，先把骑士枪用力向上挑（他的右蹄向上挥了一下），一般情况下，我们这一挑时应将敌方的武器同样挑起，这时，由于主动权在我们蹄里，所以在敌方武器被挑起时，我们应运用腕部力量将骑士枪迅速压下，直刺敌方胸膛。这一连串的动作需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腕部力量，并且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我要求你们能够在一分钟内连续挥出三下，现在…”

我听得入了迷，差点忘记了来此地的目的，反应过来后，我便打断了他：

“嗯…嗨，安灼胥。”

安灼胥听后马上将头转向了我，见到我后，他很疑惑地回应了一句：

“罗丝先生，有事吗？”

“很抱歉打扰你训练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想向你打听一匹马，你能…抽出点时间吗？”

“安灼胥听后，转过身，对他的士兵说：

“想训练到我所要求的标准，体力是必不可少的，开始训练前，你们先靠着训练场的墙跑三圈吧。”

“是！”他的士兵听后，没有多余的话，只一个字后，便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了，所谓国家最高级军队应有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了吧。真希望我的军队也能有这样的素质，仅从斯凯勒来看，我觉得他们还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的士兵们开始跑动后，他才转过头看向我，他问道：

“有什么事吗，罗丝先生？”

“有一个名字，我想问一下你是否听说过。”我不准备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请问。”

“沃克烁贤。”

“…！”安灼胥没有发出声音，但从他的表情上就已经能够感觉出由平静转变为惊讶的变化。

“果然，身为国家最高级卫队长，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何止是听说过，”安灼胥回答，表情是少有的严肃，“他…是超越了所有犯马，甚至超越了‘黑晶’而存在的：本国头号通缉犯。”

“他有那么厉害？！”能让安灼胥这样介绍的马可决不能小觑，他的来历引起了我足够高的兴趣，我有些激动地问他：“能详细说说吗？”

“抱歉，有关他的信息，太少太少了，甚至有关他样貌的信息都是没有一个！见过他模样的马，不是被他威胁而不敢报官，就是已经失去性命的尸体！通缉令一发再发，悬赏金一提再提，可却没有一匹马敢提起，我们所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只有他每次行凶后留下的‘沃克烁贤.敬上’的血字和一张委托单而已！”

“等等…委托单？”我不记得暮光闪闪跟我提起过什么委托单啊？难不成这东西是瑞利不知道的？

“没错，委托单，”安灼胥的表情现在很难看，“上面有被害马的生前照片，而照片中的马脸则会被他自己的血液所打出的叉所覆盖，意义很明显了，”安灼胥顿了一下，稍稍平静了下来，但表情依然紧张，“他是匹职业刺客，以此为生，想委托他的话，要到地下社会中，将目标马照片、信息一并散步到地下社会的各个角落，一旦烁贤接受了委托，他会自己找到你商谈，一旦构成合作关系，双方便会约定保护各自信息，若委托马单方面破坏合约，他烁贤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那马，”他再次停了一下，“抹杀，就是这样。”

我听后，在心里暗暗感叹起来：这是何等凶恶之马？不过，我还有另一点疑问：

“如果他自己违背这约定呢？”

“如果他经蹄的案子被警方追查到委托马了，他誓死会保护委托马的安全，不管是不是他的过失造成的，这是他的‘售后’服务。”

“相当难对付啊…”我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安灼胥听后，闭上了眼睛，抬起了头，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声长叹，一滴泪自他左眼眼角落下，滑落到他的下颚处，滴落到地面。

我没有吭声，他的这个反应…我想我大概能猜到真实情况了。

“怎么…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出声了？”小蝶在一旁疑惑道。

“曾经，我有一个搭档，名为隐雾（Mistry），他的办事能力是我所有搭档中最好的一匹，也是跟我感情最深的一匹，”安灼胥没有看我们，他半仰着天空，“银甲将追查并逮捕烁贤的任务交给我们两马时，我们才知道他‘第一通缉犯’的身份，于是，我们立下这样一个誓约：一定要一起捕到沃克烁贤！追查的工作进展顺利，我们找出了他的常驻地，于是，我便派隐雾去假装为委托马，与烁贤交涉，而他‘委托’的目标正是我。初次交涉后，他便告诉隐雾我所讲给你的所有情报。我进行记录后，便再次派他去与烁贤会面，并让他活捉烁贤。每一次，隐雾都能顺利完成我的任务，可是…可是…”他停了下来，轻喘了几声，他的心恐怕在颤抖吧？稍作停顿，他继续道，“我们约定是下午五点在水晶之心前会面，如果五分钟未见，我便再派士兵去找他。我苦苦等了五分钟，心情由期待变成了焦虑，最终，我等不住了，亲自领兵到了他们会面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最让我熟悉、却最让我痛心的场景：隐雾身首异处的尸体。他头旁的地上，是他脖子下涌出来的血液书写的：沃克烁贤.敬上！他的右蹄旁，有一张他自己的委托单：上面的照片是我和他的合影，而他的头被深深打上了一个红叉。红叉的血渗到了照片背面，红叉的正中间在背面的位置写着‘叛徒’，与后面的字连起来是这样一句话：叛徒，不配活在世上。呵…叛徒…他竟这么敢责骂隐雾！他明明才是背叛国家、背叛自己良知的叛徒！他这种马，现在却还活在世上！… …呸！”安灼胥圆瞪着眼，情绪激动到无可复加，他在说完这些话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液，但其实并没有吐出什么，他吐出的，是他对烁贤所有愤懑、所有感慨、以及对就搭档的所有哀思。

我和小蝶没有吭声，一匹马在这样同你讲话时，任何插入的话语都是极不礼貌且极易招来厌恶的，我们任由安灼胥在那里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常态，语调也变为了正常时的平稳，他交代了剩余的事情。

“烁贤经过这件事后变得更加隐蔽，再没被我发现过它的踪迹，他流窜于全国作案，是不是就会有关于他的案件上报，我将能搜集到的线索都整理了起来，可依然是少之又少，就像…现在，我仍不知道他的样貌。”安灼胥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一笑中饱含了沧桑，“但是，我与隐雾的约定，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我至今没有再找新的搭档，我要与隐雾一起，捉到烁贤…至死方休！！”

我听罢，心情沉重，不知该怎么继续和他搭话，这种时候，提供给他相关信息比安慰更好些，我忽然想起了暮光闪闪告诉我的信息，有一点并没有被他提起，于是，我便问道：

“安灼胥先生，您知道沃克烁贤平日里怎么过活吗？”

“他？难道不是靠了行刺得来的委托金？”

“不，除了这项之外，他还有另一个主要的赚钱活动：在地下社会倒卖珠宝。”

“您说什么？…！”安灼胥忽地看向了我，双眼里似乎要放出光来，看来，他应当是不知道这一点。

“他在地下社会中倒卖着珠宝，并以此为生。”

“这…我从未听说过！怪不得他能够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原来是另有活干！这样一来…把其余珠宝失窃案的蛛丝马迹结合起来…似乎会有一个新的突破！”安灼胥皱着眉毛回答，此刻他的大脑一定在飞速运转，思考片刻，他继续说，“地下社会…难道…”

“不，不是‘黑晶’，”我的思路一直在跟着他走，“他并不属于‘黑晶’。”

“是吗？在地下社会倒卖珠宝…”安灼胥眯起了眼睛，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向我打听他的原因，恐怕是水晶之心在他蹄中吧。”

“还只是推测，不过，这是目前我追查水晶之心下落唯一的突破口，不管传言是真与否，都得查了之后才知道，所以，我才来问相关信息，只是没想到，勾起了你伤心的回忆，”我将黑色礼帽摘下，放在胸口，冲他微微鞠了一躬，“抱歉。”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相反，我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呢，你提供的信息帮我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现在，我可以继续追查沃克烁贤了！”

“我们也会行动的，”我回答，“钥匙能查到他的相关信息，我会告诉你的。”

“真是…太感谢了。”安灼胥望着我，这样回答。

这时，他的士兵跑了回来，站到了他们离开时的位置。

安灼胥见状，马上恢复了常态，又回到了他正常时的微笑，他轻声说道：

“那么，我所知道的我已全部告诉您了，再有什么新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们这边也是一样，”我点头回答，“先告辞了。”

言罢，我和小蝶便向外退去，安灼胥也转过身，继续他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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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3回  或许逃掉的马更为重要
**第43回**

**或许逃掉的马更为重要**

“没想到安灼胥还有这样的往事，”小蝶眨着眼睛，一脸惋惜，“隐雾真是匹勇敢的马，最后怎么就败给沃克烁贤了呢？”

“这正是最令我头疼的，”我半咬着嘴唇，“斯马已逝，我们在感慨也没设么用，现在最让我安不下心的，就是这个沃克烁贤。”

“他又怎么了？”小蝶听后望向我问。

“安灼胥说隐雾是他最得力的搭档，可最后被烁贤惨杀，他的能力可想而知；且不说从他蹄里夺回水晶之心的难度有多大，万一‘黑晶’的马觉得我碍了他们的计划，用委托金雇佣他来取我的性命，你觉得，我能抗住他的攻击吗？”

“你…你可是阿奎斯陲亚最高将领…你一定行！安灼胥现在不也好好的在这呢吗？”

“好吧，退一蹄讲，就算我行，你行吗？”

我这一句话似乎摁下了“静音键”，小蝶听后一言不发，我们两马立在训练场的门口，这可能是我们双方第一次严肃而认真的考虑生死问题，良久，她低声问我：

“罗丝，如果他来找我，我会死吗？”

我料到了她会这样问，可是，我想不出该怎么回答；我用右蹄将小蝶楼到了胸口，好让她的头能够自然地靠到我的胸脯上；我抚着她的鬃毛，缓缓地回答：

“可能会，所以…你回国吧。回到阿奎斯陲亚，那里有士兵保护，烁贤不会找去。”

“可是…”

“这一系列事情都是由我一马引发的，再由我一马来承担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应该让更多无关马在卷入其中了。”

“不，你错了。”小蝶却这样回答了我，她直起了腰，声音坚定。

“我…错了？”

“现在的情况，早已不是你一马的事了，”小蝶正视着我，“现在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水晶帝国，如果我们失败了，水晶帝国就会沦陷，接下来最受威胁的便是阿奎斯陲亚！我来帮助你，绝不仅是为了帮助你，而是为了水晶帝国、为了阿奎斯陲亚！我是这样，暮暮她们也是这样，潜入地下社会的勇气从何而来？我们共同的目的，就是尽到自己作为谐律元素的义务，为了守护由古至今几千年的和平！”

我被小蝶这番话镇住了，没错，我们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我的事情，而是关乎整个阿奎斯陲亚的存亡；看来，是我的想法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事，却没有看到真正的大局。这样一想，我不禁面有愧色，回答道：

“你说的没错…那么，我们一起努力吧。”

“当然！”小蝶露出了她那令马心安的微小，“你早就该将心态改成现在这样了！”

“但…你不害怕…死亡吗？”

“即使我真的因此而死，那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一匹普通的小马会成为谐律元素之一，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是其中的一员，我就必须为了保卫阿奎斯陲亚做出全部努力，这其中的努力包括自己的生命！因为，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必须担起的责任，我想，暮暮她们能如此毅然决然，肯定也是这样考虑过了，”小蝶的表情严肃得很不像她，她说出的这些话亦是如此。她转过头，说：

“我是在尽责，你是在赎罪，我们两个都必须作出努力，这一点我们是没差的。”

我点头回应，她所说的所有，我都同意。

这时，由远处跑来一匹马，服务生打扮，看起来很焦急，向着我和小蝶所在的方向跑，接近训练场时，他被两名士兵拦住了。

“抱歉，这里是军事重地，无关马等不得入内。”一名士兵这样说道。

“我…我有急事要报告给军方！”那马气喘吁吁地说。

“那你怎么不去警署报案呢？”另一名士兵问他。

“我觉得他们不靠谱！”那服务生倒也胆大，竟在两名士兵前这样回答，不等士兵回应些什么，他又继续说道：“上次我们酒馆发生类似事件时，我去了警署请求帮助，结果警署根本就没有派马帮忙！导致我们酒馆损失不小…所以这次，老板特别嘱咐我去找更高级的士兵来！”

我听了后觉得蛮奇怪的，便看向了那名问话的士兵，问他：

“怎么，报了案你们不予受理？”

“是这样的，长官，”那士兵行了个军礼，“如果警署当时有更重大的事情处理的话，这类小事是不予处理的。”

“我们才不是小事！有马要打架了啊…打架！”服务生听后，喊了起来。

“说白了就是普通的闹事吧？”另一名士兵满脸无奈地说，“你们店里的保安是吃干饭的吗？这点小事警署怎么可能派马去处理？”

“那…那是上次，”服务生虽然被反问的有些语塞，但他的焦急仍然不减，“这次不一样！现在在我们店里要打起来的两马，可是来自地下社会的！他们之间恐怕在进行什么交易！”

他的这番话对两名士兵没什么触动，但却勾起了我十足的兴趣，我忙问他：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长官，”服务生指了指他的耳朵，“我坐在他们旁边的一张桌旁假装算账，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现在要打起来了？”

“便面上挺和气的，但双方把自己的武器都拿出来了！”服务生描述的很形象，“尤其是那匹雌驹，她拿着的是一柄三棱匕首！这可是禁品…”

“他们在哪儿？我亲自去看看。”

“我来领路。”

“好…你们两个，”我对那两名士兵说，“你们再去找五个士兵来。”

“是。”两名士兵听罢，便转身到训练场里去了。

小蝶问我：

“你也要插一蹄？我觉得这种事情交给安灼胥他们就好了。”

“我对所有有关‘地下社会’的事都感兴趣，”我回答，“并且，我都要插蹄。”

不一会儿，那两名士兵带着五名士兵出来了。

我让他们五个围在我身边，对他们说道：

“你们跟着我走，一会儿我们要去一个酒馆，到了那儿之后，你们现在酒馆外待命，注意，千万不要被店里马发现你们！等我下令，再冲进去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五名士兵纷纷点头。

“好…走吧，你带路，”我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我们走。”我对五名士兵及小蝶说。

跟着服务生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到了一家酒馆前，我抬头看了眼酒馆的招牌：夜宿酒馆。不错的名字，我在心中嘀咕了一下。

“就是这里了…”服务生停在了门口，转身对我说。

“嗯…你们五个，先藏起来待命吧。”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大体的环境，没有什么草丛树木供以遮蔽——也难怪，一家酒馆放这些东西碍事干什么？周围很是空旷，想“藏”起来还是很难的。

他们五马听到我的命令后也是向四周观望，最终，他们五个并排站在了店门口。

酒馆与饭馆不一样，它需要的是绝对的封闭和黑暗，以此营造出一种神秘和诡媚的气氛取悦顾客，所以，偌大的酒馆却没有一扇窗户，在里面的马只能透过木门的缝隙看到外边，这五名士兵的“躲藏”对于里面的马来说是十分有效的。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过头对小蝶交代：

“一会儿进去后，我们坐在那两马旁边，你装作跟我说话的样子，我则负责偷听，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你出来喊士兵进去！”

“嗯。”小蝶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吧，那两马在哪？”

“靠近吧台，左数第二张桌，是一匹浅绿肤色的雌驹和另一匹身穿大衣的雄驹，那雌驹挺显眼的，应当很快就能找到。”服务生一边说，一边用右蹄去推酒馆入口那木门，“我得先去向我的老板汇报一下，你们行动吧。”

说完，他便进去了。

“他就这么走了？”小蝶显得有些不高兴，“是我们来帮助他欸！怎么他却显得这么不关心？”

“算了，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才来的，”我理了理风衣“而且，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先进去好。”

我和小蝶走进酒馆，开始寻找我们的目标。酒馆里除了吧台处有一盏深蓝色灯光的灯外，其余所有空间都由悬在酒馆中央上方的一个大大的舞球提供照明，光线相当微弱，根本看不清其他马在做什么，我甚至都要看不清我身后的小蝶了！在这种环境下，滋生出犯罪行为是不足为奇的。那服务生说对了，在这种环境下，浅色肤色的马会显眼得多。我根据他提供的大致位置，很快找到了那两马，浅绿色雌驹的周围再没有同她一样颜色的马，这使我直接断定，她便是我们要找的马。我和小蝶走了过去，坐到了她身后的桌旁。

我背冲着浅绿色雌驹，半欠着身子，尽可能地向她靠拢，但面冲小蝶，这样的姿势让我能够听清身后两马的交谈，又不会让马怀疑我是在偷听：从外观上看，我只是在惬意地和坐在我对面的小蝶交谈。

小蝶坐在我对面，双蹄托着下巴，她无法偷听，又不能真的跟我说话，所以她其实挺无聊的，她的工作只有看管这二马是否发现我以及关键时刻的“报警”。

“小姐，在下认为，这件事还有些商量的余地。”一个浑厚的雄驹声低沉地说，不用看，这是那匹身穿大衣的马。

“小女子已经表过态了，先生应当已经听明白了吧？”一个悦耳的雌驹声说道，这声音比那雄驹声要尖细的多，从声音判断，雌驹比雄驹的年龄要小得多，雌驹大概与我同岁。

“咳咳…”雄驹听后干咳了两声，“在下在水晶帝国游混多年，虽无亲无故但从未求马，今日在下已是破例请求阁下，希望阁下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能同意先生的要求，”雌驹的语气毫不缓和，“这是最令马满意的答复。”

“…阁下难道听说过有关在下的传言？”

“当然，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同意先生的要求！”

“如果此日在下不能如愿，阁下的性命恐有闪失啊。”

“小女子此身无所长处，唯有生存能力还算有几分自信，先生如果准备试探，小女子定当奉陪！”

“…还没到这种地步，阁下先将武器放下。”雄驹的声音有所缓和，但现在我却异常紧张，这两匹马…我感觉没有一匹是好惹的！

“既然阁下听闻过关于在下的一点流言，那么应该知道在下并不属于那地下组织吧？”

“虽不隶属，但本质上无所区别，都是心狠残暴之马。”雌驹毫不客气地回答。

“唉，这便是外马对在下的误解所在了，”雄驹叹了口气，“在下所杀的马，虽是受马委托，但都是罪有应得之马！在下接受委托时，都会有一个选定的标准！”

“委托金额的多少？”

“不，是那马究竟该不该除掉。”

“先生是怎么知道他究竟该不该被杀呢？”

“在下会详细调查他的相关信息，以及他办过的事，如果他办过不利于水晶帝国的事，在下便会接受委托将他抹杀。”

“这么说，先生是想维护水晶帝国了？”

“正是如此。”

“可是，小女子却听说先生将水晶帝国最高级别将领的助理杀掉了。这件事，先生作何解释？”

“那马违背了雇主与委托马之间的信赖原则，竟将在下的秘密告知于军方！这是在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看来，先生还是很看重这份信赖关系的。”

“当然，这份关系若是丢失，在下还凭何继续守护水晶帝国呢？”

“既然如此，小女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但讲无妨。”

“如果先生的信赖原则阻碍了水晶帝国的发展，先生会做何种选择呢？”

“…”雄驹不回话了，而我则暗暗佩服雌驹，她问的这个问题能准确地回击雄驹虚伪的说辞。

“在下行事多年，从未有过这种冲突！”

“那么，先生又如何解释亲自刺杀的那名追查先生的士兵？据小女子调查，那士兵和他的上司乃是本国君主银甲闪闪钦点的两马，都是绝对的忠诚，而先生则只是为了自己的‘信赖关系’便下此毒蹄，若真的是为竖井帝国着想，先生又怎会忍心杀掉水晶帝国的一员干将？熟善熟恶已经很明了了，先生就不要再用‘爱国’的谎言欺骗小女子了！小女子虽然愚钝，但这些世理还是能看清的！”

我坐在她身后听着这番话感觉十分痛快，对于像雄驹这种马就必须用这样有力的语言回击！

“…看来，的确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下的话已全部说完，阁下却仍不能转意，那在下就唯有…杀之！”

随着雄驹低沉的“杀之”，一阵金属摩擦音响遍了整个酒馆。酒馆里嘈杂的对话声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所有马都向着这两匹马望去：雄驹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右蹄里握着的匕首正用力向雌驹刺去；雌驹同样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左蹄里却握着一柄三棱匕首，招架着雄驹，使他不能刺来。

“这…这两匹马要打架！”“等等…那女的蹄里拿的不是三角匕首吗？！那可是明文规定的禁物啊…”“别议论了，快找匹马去报官吧…”

“刚才是哪位提议的报官？”雄驹忽然这样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马感到压抑，一下子酒馆便又重归了寂静。他的右蹄还在和雌驹较劲，可身体的其他部位却像根本不知道一样，依然在摇着咖啡，他抿了一口，再次问道：

“在下在问一次，是哪位提出的报官？！”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的声音里能够听出的不只有压抑，还可以感觉到他的情感变化：这匹可怕的马现在有些生气了。

我忙转过头去命令小蝶：

“快，你快去叫士兵进来！”

小蝶听罢，悄悄起了身，向门外移动。

可是，在雄驹的话说完后，整个酒馆的马都不敢一动，生怕惹祸上身，这种情况下，小蝶的蹄子踏在酒馆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塔塔”声还是太过明显。雄驹猛地将头转向了小蝶，将咖啡用力放到了桌上，听到这声音，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果不其然，雄驹缓缓地、愤怒地说道：

“这位小姐，请问您想去哪里呢？”

与他对峙的雌驹这时加大了力度，使雄驹又不得不将注意力再“分”给她一些。

见状，我紧贴着椅子，缓缓移出了他的视线，在我挪动时，他一直在跟小蝶说话，没有注意到我：

“小姐，在下的劝您最好是回到座位上，不要逞英雄，在下的事情处理完，在场的各位只要当做从未发生过就好，否则…”

此时，我已经完全移到了他的右侧，雌驹注意到了我，但她只是微微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我看准了机会，向雌驹扑了过去，一边扑一边向小蝶喊道：

“快去！快去叫他们进来！！”

小蝶楞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向门外跑去；雌驹收回了匕首，起身帮助我；雄驹则被我压在身下，激烈地反抗着，他的两个后蹄一直在踢着我的腹部、腿部和其他地方，这种疼痛是不好受的，但我必须用尽全力压住他的右蹄——那柄匕首，如果他用起匕首，以他的性格不是不可能直接杀掉我！

不过，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的，右蹄反抗的力度减轻了，而后蹄的力度却加大了！他猛地一踢，我没有受住，向后倒去。

雄驹起身后，迅速向后一跃，收起了匕首，左蹄在他的达一中摸索起来；士兵们已经进来，而他也拿出了一包物品，他将物品撕开了一个裂口，向我们抛来，难不成… …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雄驹抛出的物品炸裂开来，一阵白烟充斥了整个酒馆，同时一股呛鼻的气味虽白烟四散开来，由于不清楚这是什么物质，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一阵微风拂过，有一匹马正从我身边离开，我伸出双蹄，狠狠拽住了他。

烟雾没有持续太久，酒馆的门一直开着，不到两分钟便消散了，只是，白烟散去后，雄驹已经消失，我捉住的是雌驹。

“将…将她带走…”我对发生的事还没有一个全面的反应，不过， 下达这一指示总归是没错的。

雌驹听罢，看向了我，她的眼睛告诉了我她有话对我说，但是，她最终还是没说一句话，默默地跟着士兵走了。

还真是足够奇怪！看来，对她的审讯是十分必要的了。

但，眼下最困惑我的事情不是别的，雄驹刚刚扔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按常理推断，烟雾弹，当然了…可是，这个世界的科技达到能造出烟雾弹的水平了吗？就我目前已知的情报推测，显然没有。可是，就在刚才，他却实实在在的在我面前用了那个东西——那个用法和效果与烟雾弹几乎无差的一个“东西”，我不确定那是烟雾弹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具有相同功效的物品了。如果他能得到烟雾弹，那他唯一的路径只可能是…

人类世界。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只有这一个解释是合理的。但我的推测有一个前提，就是那个东西真的是一个烟雾弹，其实我是很不确定的，烟雾弹在用尽后会在地上留下废弹，可我仔细观察了地面，没发现什么。可是，只要一想到与“人类世界”有关，我的思维就不自觉的在这条逻辑上跑下去，作出种种推断。

既然已经无法正常思考，那就干脆停止思考。我从思想中走出来，回到了现实。

这下，我下体所受的打击仿佛一刻全部爆发开来，我感到整个下半身传来的剧痛，一阵阵痛感冲击着我的大脑，进而引起了我的头痛，我瘫倒在地上，双蹄一处一处地揉着被击打过的地方。

士兵们把其他的酒馆顾客疏散走了，又去找酒馆的老板问话，诺大的大厅只剩我和小蝶两马。

小蝶端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过来，将它递给了我，而后，她问我：

“你没事吧？”

“没…咳咳…没事。”刚才的争斗使我体力略有不足，说话时难免会咳嗽。

“可是…我感觉你伤的不轻啊…”

“没受什么伤…”我一边揉着蹄子一边回答，“只是被他踢的有点疼而已，不得不承认，他的力气还真是够大！”

“你这种伤需要静养，”小蝶蹲下身，仔细观察后，严肃地说，“还好他没有想置你于死地，否则，从你现在的伤势推断，以他的力气，将你一条腿踢断也不是不可能！”

“静养？拜托，小蝶，你知道的…”

“别说了，这方面你得听我的，”小蝶直接打断了我的话，“静养才能恢复得更快，今天这一下午你哪里都不要想去了，老老实实待在宫中，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办就好。”

“唔…”我很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不过，我其实心底里已经默许了她的安排，总将自己置于一个高强度的工作下是不行的，我正好借此机会稍作休息，而且…真的很疼，已经有些影响我走路了，所以，休息便显得更加重要。

我缓缓站了起来，由于心事重重，我的表情并不轻松。

小蝶见状，便安慰我道：

“干嘛哭丧着脸？我们起码还捉到一只呢。”

“可这已经打草惊蛇了，而且，我有预感，或许逃掉的马更为重要。”

我看向了小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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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4回  意外之盟
**第44回**

**意外之盟**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蝶疑惑地问。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将她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站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

“什么嘛…你又不把话说清楚！”小蝶有些抱怨地回答说。

我笑了笑，没再回答什么，我更偏向于独自思考，所以并不想向小蝶解释清一切；咖啡使我镇静下来，也使我的疼痛感没那么明显、强烈，我开始回想那两马的对话。从两马各自的话语推测，他们都是在“地下社会”游荡的马，但又都不属于“黑晶”。其次，他们在讨论的“某件事情”，似乎关乎到水晶帝国的存亡。想到这儿，我又有了新的目标。我放下咖啡杯，对小蝶说：

“走，我们有事做了。”

“罗丝！我不是说过…”

“我需要休息，对吧？”我将右蹄轻轻放到了他的嘴唇上，“我想到的事也不用四处奔波，休息工作两不误，你没有反对意见了吧？”

“休息工作两不误？”小蝶重复了一遍，“有这样的好事？”

“刚捉住的那匹马身上疑点太多了，”我边思考边回答， “两个跑了一个，我们的突破口就只剩那匹雌驹，我们必须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

“的确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然呢？”

“那些士兵还在问酒馆老板一些事情，我们不听听吗？”

“应当只是询问询问相关信息吧，”我望了一眼吧台后的那个房间，能看见士兵和老板的影子，他们正交谈着，“没有听的必要，我们先走吧，士兵找不到我自然也会回到训练场。”

“唔…好吧。”小蝶点了点头。

打酒馆出来，我和小蝶一路便返回了皇宫，经过询问一名士兵后，我们了解到像这种因闹事被捉的马属轻罪，统统被关在皇宫地下一层的牢房里。经银甲批准后，我和小蝶在一名士兵的陪伴下来到了这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不小，除了狭窄的走廊外，左右两侧均是一间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马牢房，牢房的栅栏是铁做的，墙壁和地面是经过打磨的石块，整齐地构成了牢房的其他空间结构；牢房里没有像样的床和桌子，只一张草席铺在地上，从外观上看，那草席可不像是能让马躺在上面睡觉，反而是会让马更加不舒服的东西，睡在它上面，到不如直接躺在地上好些！

正对着楼梯的事第一件牢房，由此依次是第二件、第三间…那匹雌驹正被关在第四间里，除了她之外，整个地下一层空无一马。

“怎么只她一马？”我四下望了望，回头问士兵，“贵国平日里都没有犯轻罪的马吗？”

“没错！本国的公民素质普遍很高，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您来拜访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您见笑了。”

真是这样吗？我可完全不这样认为，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倘若不是我恰好在场，可能从一开始服务生报案时就被警方拒绝了；再者，即使有一匹士兵跟他一同去了，刚刚的情况也很有可能变成他被雄驹的恐吓吓住，不敢再插蹄，那这狱中就不会这匹雌驹，水晶帝国无名的尸体又会多出一具。但是如此一件小事都会被我看出这么多的漏洞，水晶帝国实际的治安情况不言而喻，我和小蝶相视了一眼，小蝶轻轻摇了摇头，她应该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但是，我们都没有说透。

我走到雌驹的牢房前，她缩在一边，眼睛直直地望着一处，我十分想知道她现在的思想：她的嘴唇在微微启闭，而她右蹄中的匕首在地上划写着什么。光线太暗了，我没法看清她写的是什么。于是，我不再观望，用右蹄敲了敲房门，对她说道：

“女士，我想向你问些问题。”

雌驹听到这话后，匕首划动地面发出的“沙沙”声消失了，雌驹站了起来，却隐到了走廊烛光找不到的角落，她恭敬却有些威胁地说：

“果然，先生要来找小女子问话，先生想知道什么，小女子都会回答，只是…”她望向了小蝶和士兵，“两位旁听者能否暂且回避一下呢？”

我听了她的要求后皱起了眉毛，而小蝶和那名士兵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什么？那怎么可能！”

小蝶抢在了士兵前面说道：

“罗丝！你要问的可是重要信息，我可不能不听！”

士兵也紧接着解释：

“有马看犯马时必须有士兵陪同，这可是有明文规定的！难道…难道想要害我入狱不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出这一层半步！”

他们两马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况且雌驹提出的条件才是“无理”的，可是，情报毕竟在她的心中，如果她不说，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如果我们想要知道，就必须尽量迎合她的条件了。

我转过头，用试探的语气问她：

“有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呢？”

“抱歉，这是小女子唯一的要求，他们两马出去，只留你我二马，先生想知道的所有情报，小女子都会说。”

果然，她只靠着她知道的情报就足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而我只能答应。

士兵听了她的回答有些耐不住了，他用骑士枪点了点地，有些生气地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自己了解多少情况？如果真想叫你开口，还需要听从你的要求？水晶帝国的刑罚可不是摆设！”

“哼…”雌驹听了士兵的话，轻轻冷笑了一声，这笑声听起来不仅自信，而且还能够感受到浓浓的不屑，“士兵先生，小女子的过往您可能不了解，但想用动刑使小女子开口，尽管试试，用多少小女子便受多少。而且…你们不打算问问长官先生的意见吗？”雌驹说完，看向了我。

她说的话不是虚张声势，一匹马一定是涉世多年后才会拥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这两点从她在酒馆时和刚刚和士兵说话时都可见一斑。看来，妥协是必要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我和她单独问话对她而言没什么利处，难道是有什么非我不能听的秘密？真是想不通，不过，在我迅速思索了一下她的目的而未果后，我觉得妥协是必要但无所谓的——我是这样认为的，不知雌驹是否另有打算。

我转身看向了士兵和小蝶，他们两马正期待地看着我，反观雌驹，除了和我们说话时就只有默默望着她的匕首，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她只是在等待一般；没错，结果是肯定的，游荡于地下社会多年的她不可能预测不到我的回复，她心知：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我会对她的要求作出一切妥协。

虽然很不情愿，我看向了士兵和小蝶，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最令他们意料不到的话：

“你们两个，暂且回避一下吧。”

士兵和小蝶听后张大了嘴，他们相视了一眼，而后，连珠炮般反驳道：

“怎…怎么可能？！”“这分明是无理要求，您…您竟然同意了？！”“我们若出去后出了事怎么办？后果不堪设想！”“…”“…”

我耐着性子听他们抱怨完，而后，我摆了摆右蹄，示意他们冷静下来。

两马不再说个不停，但气氛依然没有缓和，小蝶最先打破了沉默：

“罗丝，你不能答应她的请求！她这是再和你拖延时间，心里不知正作何打算呢！万一我们一退出去，被她跑了怎么办？”

“现在正在监狱中哩，她一匹雌驹还能怎样？你还信不过‘水晶帝国’的监狱不成？”

雌驹这时十分配合地用匕首敲了敲墙壁：

“都是实心的石头，用匕首划开了一块后面又是一块，单靠小女子自己怕是难逃出来了。”

“看吧。”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可…可是…她既然这么请求，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而且…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能独享呢？”

“有什么信息我一一告诉你便是，你就放心的去等着吧，我的小蝶！”说完，我轻轻将她向外推了一下，她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退到了门口。

我又看向了士兵。

士兵不等我说什么，大声说道：

“长官！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一定不会离开这里的！法律里明文规定了有马会见犯马时，必须有士兵陪同，除非您找来另一名士兵代替我，不然是会依法治我的罪的！”

“你安心的出去吧，”我思考了一下，回答，“站在门口等待，如果银甲闪闪问起罪来，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怎…怎么推？”

“‘是阿奎斯陲亚的杰克·罗丝用骑士枪威胁我出来的！’你就这杨说好了。”我冲他甩了甩右蹄，“把你的骑士枪也给我吧。”

“这样说…没问题吗？”小蝶不安地看向了我。

“我自有一番打算，尽管说吧。”我这句话既是回答小蝶，又是说给士兵听。

士兵满是疑惑，他一边递过了骑士枪，一边说：

“真的很不明白您为何要偏袒一匹罪马…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被银甲陛下发现后我真的就要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您身上了！”

“放心吧，我自己去会处理好的，”我接过他的骑士枪，用蹄子掂了掂，重量明显不及我的银质骑士枪，现在这东西给我的感觉犹如玩具一般，我问士兵：“这骑士枪为何这么轻？”

“您在说什么呢，长官！这是我们士兵的标配骑士枪，不仅外观相同，重量上也是差不得一丝，如果敢有一点疏漏那打造武器的工匠可就有大麻烦了。所以，这是本国标准的骑士枪重量。难道…阿奎斯陲亚的要比我们的沉？”

“唔…”我本想回答一声“嗯”，但转念一想我其实也并没有真正握过阿奎斯陲亚“士兵”的骑士枪，我一直用的那支是大公主为我“特制”的，比普通的枪要沉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改口回答：“没有，重量是相当的，我本以为你们的要更沉一些呢。”

士兵听后，忽然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表情——那表情似乎我刚刚嘲讽了他某一短处一样，士兵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又因未知原因产生了无名的怒火，使他想笑却笑不自然，最终，脸上留下了一个有些骇马的表情：瞪着眼睛，嘴角略上扬却没有放开。他自己恐怕感觉不到自己目前的表情，小蝶自我劝说后便离开了牢房，现在除了我之外只有雌驹能看到他异样的表情，但…谁在乎她呢，于是，我决定不点破，便故作正常地继续说：

“好了…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请你出去吧。”

我用骑士枪指了指门口。

士兵听后，仍多看了我几秒，而后，才默不作声地退出了牢房。

他这番反应…说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只是…问题出在了哪里？我一遍一遍重复着我对士兵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本以为你们的要轻一些。我反复念着，想参透它另外的意蕴，可最终，我也没想明白它有何“内涵”，我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到底哪里令他生出了怒气呢？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没有办法，我只得记下这句话，好不容易创造出了与雌驹“独处”的机会，可千万不能浪费了，她身上的疑点我同样感兴趣。

我转过头，发现雌驹正竖拿着匕首，闭着右眼，左眼盯着我的方向看；我不知道她是在观察匕首的刀刃，还是借着看匕首这个方向来观察我，不过，不管她在干什么，她现在的姿势都像是要掷出匕首，这是非常危险的，我警觉地竖起骑士枪，厉声质问她：

“你这是什么姿势？我劝你最好将刀放下，否则我现在便叫士兵进来将你投到重罪牢房去！”

“不必这么慌张，长官，”雌驹微笑着，缓缓放下了蹄中的匕首，“小女子只是在推测那匹士兵的心思，并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只是，小女子同样注意到您额上的汗珠，怎么…面对一匹雌驹，身为长官的您还会感到紧张吗？”

“嘶… …”我低沉了一声，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匹雌驹绝对不是好对付的马，甚至，有可能以我的真实身份——一名高中生的阅历不足以与她抗衡，看来，跟她的谈话需要小心谨慎，而且还要注意表情神态上的表现。

“刚才你说过，只要我请他们两个出去，你就会告诉我你知晓的所有情报。”我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强行更换话题，将主动权夺回蹄中。我原是想在句尾加一上一句“对吧？”，可既然在口才上可能会略输她一些，气势上就一定不能再有半点退缩。

“没错，”雌驹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了房间的暗处，她的脸庞恰好隐在了牢房的阴影中，她一定是在我来之前就观察好了这一特殊位置，否则，她不会一步就跨入其中，“您想知道些什么呢？”

她这一退后，我完全观察不到她的面部变化，相反的，我的神态却会展漏无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牢房之间的过道都有蜡烛照亮，想找到同样的阴影是不可能的，没办法，我只能继续我的问话：

“好，既然信守承诺，就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雌驹似乎点了点头，“跟你交谈的那匹马，是谁？”

“先生不会没有猜测吧，他的真实身份还需要小女子回答么？”

“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沃克烁贤。”

果然是他，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意料外的，是没想到安灼胥的仇敌、水晶帝国的头号通缉犯，竟险些被我捉住；而情理中的，则是听过雌驹与他的对话后，任何马都会推测出他的身份。可是，怎么想都不太自然，这样一匹狡猾的“老狐狸”，为何会选定一家毫无掩饰的酒馆作为会面地点呢？难道…这酒馆有什么不为马知的秘密？

我便继续问道：

“为什么你和他会在这个酒馆会面？”

“小女子不知道。”

“什…什么意思…？”

“会面的地点乃是烁贤先生所定，小女子只是尊听他的安排。”

“啧…”又一条思路中断，“那你知道他的住处吗？”

“烁贤与小女子都是居无定所之马，小女子并不知晓他的住处。”

“那…那你们是怎么约定来酒馆见面的？”

“有些事情是无法用道理来解释的，他就这么找到了小女子，他有他的方法，而小女子所能做的，就只有听令于他。”

“他要找你，你就无条件同意了？”

“当然不可能，一般情况下小女子都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双方都清楚各自的背景——都不是什么善马，所以，他不可能不有备而来。而他，也给出了令小女子感兴趣、愿意前去一谈的条件。”

关键的线索出现了，我向她靠近了一步，问她：

“是什么条件？”

“关乎水晶帝国存亡的，一个条件，”雌驹顿了一下，“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听她提到这个字眼，我倒吸了一口气，虽然早有推测他们谈论的是很重要的事，但还没有预料竟直接便是整个事件的重点！我按耐着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声音略带颤抖地继续问道：

“难道是…”我将身体贴到牢房的栅栏上，用气息吐出了接下来的四个字，“水晶之心？”

“更确切的说，是水晶之心碎片吧。”雌驹不慌不忙，补充道。

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我当然知道水晶之心已裂为碎片，而我故意没有将这一细节说出来，就是为了试探雌驹：如果她不知道这点，说明她只是听了沃克烁贤的一面之词；如果她知道，则极有可能烁贤已经向她展示了“碎片”，而这正是我最希望发生的情况。我几乎在她补充后没有任何间歇地追问道：

“难道你看到他的那块‘碎片’了？”

“不，并没有看到。”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水晶之心’已经变成‘碎片’了？”

“这很简单，因为小女子也有一块。”

我瞪大了眼睛，心情已无以言表，现在事态正一步一步向比我预期还好的方向发展，我甚至感觉，下一秒，一块“水晶之心”碎片就要被我握在蹄中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了解更多的信息：

“你也有？你的那一块是从哪得来的？”

“说来容易，几天前的一晚，小女子正如往常一般在街边散步，街道上空无一马，是最适合欣赏夜景、放松身心的时候，散步时，小女子每晚都会去‘水晶之心’前凝望一番，反思生活，而那一晚，小女子到达水晶之心前时，看到的，却是水晶之心脱离了它的‘宝位’，正向下跌落，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小女子当时也十分惊讶，便只得躲在旁边房屋之间的阴影中静观其变，水晶之心下落的时候，它的展台前站着一匹马，小女子看不清那马的模样，只能清楚他的动作：他正抬头仰视着下落的水晶之心。小女子不清楚那马是敌是友，便开始准备在水晶之心落地后第一时间抢来；本来一切都按照小女子的预测进行，可是，在水晶之心落地的时候，它却摔成了碎片。展台前的那马很明显对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预料，愣了足有半分钟。水晶之心不知裂为了几块，不过，其中一块正向着小女子的方向划来，小女子便迅速拾起了它，同时，另一块碎片崩到了天上，被一匹天马迅速飞过拾走，等展台前的那马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宫方向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小女子和天马则早已各奔东西，离开了他的视线。”

她说的绘声绘色，全然没有编造的感觉。看来，应当是真的，我吸了一口气，满怀期待地问她：

“这么说，现在你便有一块‘水晶之心’了？”

说完，我盯着她的双蹄，希望她能够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碎片。

她没有说话，由于在阴影中，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顿了一会，她轻轻地回答：

“不，它现在已不在小女子身边。”

… …怎么说呢，有些…意料之内，似乎我一早便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一样，没有太大的失望，的确，以我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得到一块碎片？还是不要这样妄想为好。

不过，我还是要问明原因：

“既然你带着它跑了，那为何碎片现在不在你这里呢？”

“小女子早便知道烁贤的为马，而他又提到了‘水晶之心’，您也能够推测到了吧？他就是想要将小女子蹄中的这一块索去，拼成完整的水晶之心，从而达到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不为马知的目的。”

“嗯…”我的大脑飞快地提炼着信息，“根据你的说法，当晚拿走另一块碎片的是一匹天马，难道烁贤是天马不成？”安灼胥和暮光闪闪都没有提过这点，但是，按照雌驹的说法，这个推测是合理的。隐藏自己是天马的真相，关键时刻再出马意料的展翅逃跑不是不可能。

“小女子也从未听说过他是天马，所以小女子认为他应该是虚张声势，实际并未拥有碎片，但，既然他能够来找小女子，他就肯定是打听到了小女子的全部，小女子对今天发生的事早有预料，所以，为了防止他抢走碎片，小女子早已将它交给了另一匹马。”

“那马是谁？”

“小女子的生死之交。”

“叫什么名字？”

雌驹再次沉默，而这一次的沉默后，她给出的，是否定的回答：

“抱歉，唯独这个问题，小女子不能回答。”

我微微张了张嘴，回答：

“好，我不管他是谁，现在，我需要你让他把‘水晶之心’碎片交给我。”

“…”雌驹不语。

“既然是你的生死之交，你肯定随时都能找到他的位置吧？碎片交于我，一定不会被其他马夺去。”我步步紧逼。

“…抱歉，相比于军方，小女子觉得它现在的所在才更为安全。”

“…”的确，既然她是游混社会的马，必然对军方极其不信任，而我现在也没什么能改变她观念的东西，只能让她先“保管”一段时间了。

和她谈话的马是沃克烁贤，谈话的目的是雌驹蹄中的“水晶之心碎片”，除此之外，我还了解到当晚水晶之心摔碎时两块碎片分别被雌驹和另一匹天马拿走，黑晶王并未得到任何一块，这是目前已知的最好的消息，怪不得他会那么快去找瑞利，在阅读过水晶帝国有关“黑晶”的资料后，他肯定认为雌驹和天马都是“黑晶”的马，想要直接找到他们得到碎片；而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他的想法似乎要落空了——一块在雌驹这里，另一块可能在烁贤那里，如果真是这样，这两马都不在“黑晶”中，且都与“黑晶”关系不甚友好，而他还不知道这些，这是最好的。我现在正考虑着的，是是否应召回暮光闪闪她们，如果碎片不在“黑晶”中，她们呆在那里就有害而无利，还是尽早出来为好，不过，我怀疑烁贤其实没有碎片，只是为了得到雌驹的碎片而骗她说自己也有碎片，如果是这样，碎片仍在“黑晶”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暂时留她们在“黑晶”一段时间。

看来，所有我想知道的问题都已经问完，我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必要，我没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我转过身，走了两步的时候，雌驹忽然叫住了我：

“稍等，长官先生，也许，我们还可以再谈一谈。”

我愣了一下，迅速转过头来，在此之前，她一直以“小女子”自称，而现在，不知为何，她却直接说出了“我”，这是像她这种马放下戒心的表现，虽然不知缘由，不过既然她愿意再“谈一谈”，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快步回到牢房前，她已从阴影中走出，现在，她的面部表情会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我更加确信她已经没有戒心；她见我走了回来，又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还有其他事情可以谈谈。”

“想…谈什么事？”我第一次直视着她浅绿色的眼睛，通常这是最能看透马心灵的方式，可她的眼中却毫无波澜，我根本看不出什么。

“您想得到碎片，而我可以找到它现在的所在，将它交予你，”雌驹丝毫不躲避我的目光，“只是，您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我不假思索地问道。

“您得先答应我。”

“你不说是什么，我怎么答应呢？”

“只要您答应，我明天便去把碎片取回来。”

“…”她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马了，在这条件面前，似乎任何请求都是可以被接受的。而且，她的戒心既然已经放下，应该不会请求什么不利于我的事，退一步讲，如果她有这种请求，我反悔也是来得及的。

我便回答：

“我答应你。”

雌驹听后挑了下眉毛，嘴角微微向上倾了一下，回复我道：

“接下来无论你作何行动，都要带上我，就像…你那匹浅黄色助理一样。”

“…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您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而我并没有准备对我的决定作出解释。”

可恶…还是太心急了…我感觉我似乎又一次上了她的圈套，比这更可怕的是，她目前的所有想法没有一个是我能够想明白的，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我想不明白，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我同样想不明白，她就像一团迷雾，虽然肉体站在我面前，但思想却从不曾与我有任何交集，她思考着她的事，我思考着我的事。

她想一直待在我身边，跟银甲闪闪把事情解释清楚得到许可并不难，可我一看到她蹄中的匕首，一回想起她在酒店与烁贤抗衡时的样子，我就觉得她像一颗炸弹，留在我身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雌驹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她微笑着将匕首放到了身后，说：

“放心，长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同样微笑着，只不过，这笑容因紧张而僵硬，我摇着头回答：

“不，我可是没法完全相信你。”

“快放我出来吧，我们有言在先。”

“…好的，先等我准备一番，”我再次转身，准备叫士兵进来，不能让她这么自由的在我身边，我走出地下层，对门口的士兵说：

“你再去找一副镣铐来，能够限制犯马双蹄的那种。”

“您要这东西干什么？”士兵满眼疑惑。

“你快去办就好了。”

“呃…是！”士兵行了一个军礼，便走开了。

小蝶这时凑了过来：

“如何？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信息不少，我们回去再说，当下的事情是我答应了她一个条件：她时刻都要跟在我身边，就像你跟着我一样。”

“啊…啊？”我的话在没有任何前提下说出的确会使小蝶一头雾水，她的表情比刚刚的士兵还要疑惑，愣了足足三秒钟，她才断断续续地问我：“你…你答应了她一个条件？她要时刻…都在你身旁？”

“没错。”

“…！”小蝶吸了一口气，嘴开闭了几下，但没说出什么来，她又平复了一会，才开始指责我：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提出的要求？而且，还是这么…这么无理的要求？！”

“等你知道了她给出的条件，你应当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我暂时不想多作解释，便这样回答。

“好，好，退一步讲，就算她给出的条件足以让你答应她的一个要求，可…也不能是这样的要求啊，这雌驹并非什么普通的马，她一直在你旁边，你就不怕被她害？”

“我当然怕了，不然我叫士兵拿镣铐干什么？”

“啊！你是准备给她一直铐着？”

“是她自己选择要跟在我身边的，我在问她这么要求的原因时，她竟然说‘我没有准备作出解释’，既然这样，她在我身边就必须一直被铐着！我也不会对此作出任何解释，如果她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再回到这里，”我指了指牢房，“随时欢迎她回来。”

“不错不错，”小蝶略有赞许的鼓了鼓蹄，“既能保证你的安全，又起到了以牙还牙的效果。”

这时，士兵拿着一副铐子回来了。

我接过了它，对士兵说明了雌驹的请求。

士兵又露出了犯难的表情：

“您现在这么跟我说了，可是您要我怎么跟银甲陛下说呢？”

“银甲陛下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必说什么。”

“哦…”士兵似乎已经习惯的我作出类似的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将钥匙交给了我。

我拎着镣铐走回了地下层，回到了雌驹的牢房前。雌驹的目光扫到我蹄中的镣铐时，眼中掠过了一丝惊异，她恐怕对此并没有设想，我把镣铐在她眼前晃了晃，说：

“我放你出来后，你得把这个戴上。”

“…”雌驹微微张开了嘴，但没说什么，她经常这样欲言又止也能够体现出她多虑的性格，这对她是十分有利的，能够做到开口前三思的马都不会是平庸之马。

她没提出反对，便是默认了我的想法，我打开牢门，雌驹走了出来，我将镣铐仔细铐在了她的双蹄上。

她抖了抖双蹄：

“这样，你便可以放下心了？”

“还没有完全放下。”我诚实的回答，意在警告她：我还没有放下戒心，不要心存不轨！

雌驹耸了下肩：

“好吧，反正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吧？这潮湿的感觉实在是令我很难受。”

“明天就带我去拿‘水晶之心碎片’，你是这么说地吧？”我直说重点，完全不搭她的话。

她倒没对此产生什么厌恶的感觉——或是产生了但并没有表现在表面上，她回答了我的话：

“是的，明天一早我便可以带您去找回碎片。”

“那就够了，今天我哪都会不去，我和我的…助理会回房间谈一些事情，你待在一旁就好。”

雌驹没再回话，她应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镣铐在铐完她的双蹄时还剩出一截，我拎起了这一截，“牵”着雌驹从地下层里走了出来。

地下牢房里已没有了犯马，士兵便向我简单交代后，离开了。

我随着雌驹一起去正宫见了银甲，招待我们的却是韵律，他们之间的轮回功能现在轮到了银甲。

我将目前的情况简单汇报给了韵律，她除了表示理解外，还代银甲批准了雌驹的请求，并答应在他们轮换时将这一消息通知给银甲。

所有琐事都处理完了，我带着小蝶和雌驹回到了房间里，本就不大的房间现在因为马数的增加显得更为拥挤。

我和小蝶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我坐在桌子前，小蝶则站在一边，我命令雌驹躺到了床上，让她不能偷听我们的谈话。

“所以，你该跟我谈谈你知道的情报了吧？”小蝶俯下身来，将脸靠近，饶有兴致地说。

“没有问题，而且我还有些事要跟你探讨。”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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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5回  对“碎片”下落的若干假设
**第45回**

**对“碎片”下落的若干假设**

“好，那我们就先从…”

“就先从她究竟提出了什么条件能让你同意她一直跟在你身边说起吧。”小蝶抢在我前面说道。

“你这么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干什么，我们要讨论的事关于水晶帝国的大事，纠结这一点是不智的。”我颇有些无奈地说。

“细枝末节？我看未必吧，”小蝶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雌驹，“我们两马都已在‘黑晶’面前露过面，平日的行动要在大街上进行已是十分危险，现在又多了一匹‘蹄上缠有锁链’的雌驹，这下不光是‘黑晶’、连路马恐怕都要有所注意了。这些事，你说它们是细枝末节？”

她的话不无道理，关键是我在跟雌驹交谈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些，是我大意了！自知理亏的我气势便减弱下来，只得回答她；我靠近她一点，低声回答：

“水晶之心总共裂为两块碎片，这雌驹蹄里就有一块。”

“什…什么？你说水晶之心的碎片，就在这雌驹的蹄里？”

“没错。”

小蝶听罢又直起了身子看了眼雌驹，等她再回来跟我说话时，眼中充满了惊讶：

“碎片…在她蹄中？她确实很厉害，但…为什么会在她那里？无论怎么想…她和碎片都沾不上边吧？”

“你这个推断可不对，任何马都有可能和碎片有关。”

“可我还是不信…你看到碎片了？”

“还没有。”

“那你还答应她？”

“虽然目前还没看到，但她承诺我明天一早便带我去寻找，到时如果她不能拿出碎片的话我可以随时将她丢回牢房，有利无弊。”

“嗯…其实虽然很怀疑，我倒也希望她真能拿出碎片来，那样能省我们一大部分力气。”小蝶皱着眉点头回答，她现在思考的神情是很少见的。

“是啊，这点我们两个想法是相同的。”

“嗯…对了，她没说她这一块是怎么来的吗？”

“这正是我要跟你讨论的地方，”我回答“水晶之心破碎的当晚，她正在场。据她自己说她有每晚都去看‘水晶之心’的习惯，当晚她去看时看到一匹马站在水晶之心前注视着水晶之心的掉落。”

“那马是…黑晶王？”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的话，很有可能。”

“这么说黑晶王知道水晶之心会掉下来？”

“从他的动作推测，我觉得倒不如说是他导致的‘水晶之心’掉落。”

“唔…之后呢？水晶之心为何会变成碎片？”

“掉到地上便碎成了几块，她说当时环境太暗没法看清究竟是碎成了‘几’块，不过其中一块向她的方向滑来，还有一块崩到了天上，被一匹飞马抢走。”

“一…一匹天马？”小蝶用右蹄撑着脸颊，半张着嘴，“到底还有多少马参与了这件事啊！”

“我倒希望这是一匹我们不认识的陌生马，”我苦笑了一下，“如果这马我们认识，就我们现在的所知推断，他只可能是索耶，你会希望索耶拿到么？”

“当然不希望，但如果是陌生马拿到，那陌生马也可能是‘黑晶’的马。”

“那就很难说了，万一是一匹正直的好公民呢？在困境中，对所有未知的事情都要抱有乐观的推测，”我指了指她的脑门，“否则，你会累垮的。”

“好吧好吧，我们按最乐观的情况来看，那马在知道我们后会将碎片归还回来，但是，水晶之心到底碎成了几块？这是另一个关键问题。”

“这谁会知道？没有马直接看到它破碎的情形！”

“不，你忘记了当晚水晶之心前的那匹或许是黑晶王的马吗？他可能是最直接看到破碎的马。”

“你说黑晶王？”

“不，我可没说那马是黑晶王。我只说：那马。”说这话时，小蝶和我的眼神相交，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耐人寻味。

“难道你想说‘那马’不是黑晶王？”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罢了，”小蝶吐了吐舌头，“就像你一样。”

“呼，想不到小蝴蝶也有机灵的时候。”我轻哼了一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蝶毫不客气地回敬。

“…不过说实话，我真的觉得碎片不止有两块。”

“那…你觉得有几块？”

“至少要三块。”

“三块？怎么得出这个数字的？”

“雌驹一块，天马一块，沃克烁贤一块。”

“等等…”小蝶再次惊讶，“沃克烁贤？安灼胥嘴里那个‘水晶帝国头号通缉犯’？”

“没错。”

“他也有一块碎片？”小蝶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这碎片就这么好捡的吗…马马都有？”

“雌驹说沃克烁贤今天约她便是关于碎片的事，而且在今天的谈话中烁贤流露出了明显的想要得到雌驹那块碎片的意图，我做出他也有碎片的推测是合理的。”

“可是，碎片凑齐了就能得到水晶之心吗？几块碎片都到了一起也还是一堆碎片而已吧？”

“以那些独角兽的能力，把宝石复原还办不到？”

“不不不，这你可想错了，”小蝶连连摇了三次头以示强烈否定，“你以为每一匹独角兽都像‘暮光闪闪’一样？可不能把她的标准套在其他所有独角兽的身上，一般的独角兽，只会一些简单的悬浮术，经过长时间练习的独角兽也才能稍稍掌握‘闪现’‘奥术射击’等魔法，复原水晶之心？在水晶帝国恐怕除了宫廷法师外找不到其他独角兽能办得到。”

“哦…这样啊。”我点头回答，第一次从实力方面感觉到了暮光闪闪的强大。

“既然这样，他们为何还要凑齐碎片呢？”

“很难说，这方面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嗯…那这一话题告一段落，”小蝶总结式地回答；尔后又发出提问：“你不打算召回暮暮她们？”

“嗯？为什么要召回？”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之所以现在明知故问是因为我想听听小蝶的见解。

“照你的想法，水晶之心碎片没有一块是在‘黑晶’中的，那她们还呆在那里岂不是有弊无利？”

“‘三块碎片以及它们各自的归属者’都只是我的推测，碎片可能不止三块，而且它们也可能根本就不像我们现在推测的一样在那三马的蹄中。还不能完全说‘黑晶’与碎片没有关系，况且，现在召回她们，不管苹果杰克啦？”

“唔…没…没错…”听了我的话，小蝶的表情暗淡了下去，“阿杰…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被黑晶王操控着，肯定是日夜奔波、无法休息吧？”

“现在想这些都是徒劳，还不如把明天的行程规划一下，你说，我们明天干些什么？”

“你的伤需要静养，不宜做太剧烈的安排，明天我们好好逛逛水晶帝国怎么样？”小蝶关心地回答。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又开始头疼起另外一件事：

“那她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带着她？”我用右蹄指了指身后床上的雌驹，此刻她将身体转了过去，我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她是否入眠。

“不带着她不行？”小蝶眯着眼睛回答。

“那样她就不会给我碎片了。”

“呃…”小蝶用蹄子摸了摸下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你得把你的‘防备’拿下来。”

“呃？”

“不带铁链，就让她自由的跟着你，两匹雌驹跟着一匹雄驹，虽然还是有些奇怪，但远不到深入思考的地步。”

“哼… …可是，这样有些危险吧。”

“你自己答应下来的承诺，不管是什么后果你都得担着。”小蝶此时严厉的像一位老师。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伤害，”这时，雌驹忽然说话了，我原以为她已经入睡，所以被她这忽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我和小蝶一同向她的方向看去：雌驹已经翻身面向我们，她的双蹄张开，铁链因为形成了一定的弧度，她的头正枕在上面。

“这话出自一匹游荡社会且素不相识的马，可信度不高啊。”我回答。

“您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我一定不会伤害您，因为…”雌驹抿了一下嘴，“那是自然的。”

“自然的？”

“…”雌驹却不再回话，恢复了沉默。

真是足够奇怪，她的用词实在让马浮想联翩！“不会伤害我是自然的”，这话就像是一匹马对他的恩马说出的一样，有种“报恩”的感觉，但将它放在两匹形如陌路的马之间，含义就没那么明显了。

“如何，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她的话吗？”我回过头问小蝶。

“我的意见，把锁链打开是必需的，否则我们别想再到大街上去办事，这点你没得选择，”小蝶回答，“不过，她不能不防，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呼，怎么说呢，‘英雄所见略同’？”我轻笑了一下，回头对雌驹说：

“天色不早，今晚没有其他安排，明天我把锁链解开，你可以自由的跟在我身边，但是，你的匕首需要放在这房间内，能够答应这一点吗？”

“没有异议。”雌驹轻声回答。

“好的，这样应该安全许多，我带上我的骑士枪，一旦有意外发生我和她怎么说也能打成平局，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担心倒是去除了，但是我们明天干什么你想好了吗？”小蝶问。

“不是说去逛逛水晶帝国吗？”

“总不能漫无目的的逛吧，我觉得我们应当找几个地方好好勘察一番，但我想不出该去哪里。”

“该去哪里…”我快速思考，有太多的地方该去，但又有太多的地方危险：“黑晶”的“地下通道”该去看看，但一我们没有钥匙，二即使我们用蛮力打开入口处的门，里面的道路也是错综复杂，除了“黑晶”的成员外无马知晓正确的方向，一旦踏进去就是进入了深渊，四通八达的道路很可能将马引向死亡；瑞利所在的那个集市也应该好好勘察勘察，他作为“黑晶”的重要成员会在那里固定位置、摆摊，不可能是一个巧合，如果这集市本身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其他摊位还有什么其他成员；我甚至想再去雌驹与烁贤谈话的酒馆看看，雌驹说这个地点是烁贤选的，而烁贤作为“马国头号通缉犯”，不可能不对这种他有可能因此被抓的事掉以轻心，所以我推测这个酒店并不简单…我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对于一片未知的前途，以最好的心态做最坏的打算是再正常不过的。

思来想去，我忽然想起了明天开始跟随我们的“新成员”，我转过头问她：

“对了，你明天一早要带我们去找碎片，是去哪里？”

“一处已经荒废的区域，”雌驹回答，“正是我远离喧嚣的住处所在。”

“像你居住的那种荒废区域，整个水晶帝国还有多少个？”

“数不胜数，先生，”雌驹的笑容有些哀伤，“您应当问像帝国广场之类的地区有多少。”

“每一片区域都像你居住的地方那样，有马居住？”

“基本都是，再偏僻的区域都会有那么几匹马，完全没有马的区域少之又少。”

“你都知道这些区域在哪吗？”

“当然，所有社会底层的马之间都有几分关联，不然，我们是不可能一直活下去的。”

“很好，明天在取完碎片后，你带着我们两个去逛逛这些‘荒废地区’。”

“好的。”

“看这些地区干什么…你又有新打算了？”小蝶在一旁听我说完，插话道。

“当然，”我微笑了一下，“想要生活下去，我们也要跟这些‘底层马’搞好关系，他们知道的可比皇宫里那些大臣们多的多，而他们能帮上的忙，也要比安灼胥他们那些士兵们多，”我转过头问小蝶，“你懂我的意思吗？”

“呼，明白了，”小蝶点点头，“他们既不在皇宫中不闻世事，却也不是什么安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们肯定还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便是我们明天的目的。”我点头回应。

安排过后，我让小蝶和雌驹睡在了床上，先前我已说过，这张床本来就小，勉强纳得下两匹马，现在已经连一只蹄子的地方都没有了。没办法，我只得再次睡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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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6回  从底层的角度看帝国
**第46回**

**从底层的角度看帝国**

我记得我是睡在房间内的桌上的，但现在，我却置身于一片漆黑中，低头甚至都看不到我的四肢，这样的环境下，我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谁知道地上有什么陷阱、或者面前有一个悬崖呢？

我跺了跺蹄，地面是实心的，踩踏时没有空荡荡的感觉；我便又摩擦了几下，地面表面十分光滑，一点没有“卡顿”，它给我的感觉十分类似物理学中的“光滑斜面”，想到这，我马上立正了身体，四蹄均匀着地，我怕不端正的站姿导致我摔倒在地。

这么立了一会，我有些站不住了：一直没有任何光亮射来，我像个瞎子一样，四处张望收到的却只有无尽的黑暗；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我喊了几声，这几声我是可以听到的，但声音传出后没有任何回音，这又能够说明我所处的空间很大；这些奇怪的现象综合起来，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在做梦。

对啊，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做梦嘛，再奇怪也是正常的，不过像现在这种什么场景都没有的梦我还是头一次做，但这种感觉十分压抑，我在高二时看过一篇文章，上面报导了一个类似的“实验”，剥夺人的感官，测试人可以生活多久，那篇文章的结果我仍历历在目，我可不想成为被实验的那一个，我需要理解结束这一切。我举起右蹄，狠狠的向右脸扇去。

“啪”

右脸火辣辣的感觉却表明了一个事实：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这下我开始有些慌了，如果不是梦，我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这是哪里？由于双眼不能视物，我小心翼翼的向前缓缓挪步，这么移了半天，我依然没有抵达这一“区域”的边界，这样下去是空耗时间，于是，我做好了随时撞在墙上的心理准备后，开始奔跑起来。

这样又跑了一百米左右，依然没有什么效果，我似乎处在深渊之中，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我的体力有所消耗，但我却好像在原地踏步。我没了辙，现在我的处境太无助了，我坐在了地上，没办法出去，那我最起码要保持住体力，可是，谁又能知道我现在的所在呢？谁又能找到我呢？这些想法一涌上来便很快像洪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沉在了自己思维的海洋中，淹没我的海水叫“绝望”。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周围的一切却又开始具象化，黑暗渐渐褪去，环境开始呈现出具体的模样，我开始能够看清周遭的环境：我踏着的是灰黑的地板，四周是同样灰黑的墙壁，令我奇怪的是，墙上没有门、没有窗，甚至没有一点缝隙，这样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不过，相比于考虑那种“马后炮”问题，我更想知道的是：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既然能够看见了，多少还是增添了些希望；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向右蹄边的那面墙走去。

还未等我走到，又一令我费解的变化发生了：重力的方向似乎一下子变为了水平方向，我所站着的地方变成了“墙”，而我面前的墙则变成了现在的“地面”！来不及我多想，我迅速目测了一下我的距地面高度：约三米左右，这个高度若是让我立定跳下是完全不成问题的，但像现在这样毫无预备 的下坠，结果恐怕就没那么乐观了；我迅速用双蹄护住头部，其他部位…最多也只是擦伤而已！

“咚”

我直直地摔在了那面曾经的墙上，这滋味比我想象的要难受的多，我的背部因受力面积较大感觉还好些，而四肢就没那么幸运了：左右双臂由于要保护头部，落地时它们受到的冲击要比其他部位再多上头的重量，虽然护住了头，可它们却受到了伤害；左右后蹄自由地伸展着，算是被下冲力狠狠拍在了墙上，我呻吟了两声，来回活动四肢，以让它们尽快摆脱酸痛感。

我的思维还停留在黑暗散去时，甚至还没有反应到重力改变这一事件，现实中奇怪的事却不曾暂停：一阵阵黑雾从房间不可见的黑暗角落飞出，在我身下的墙壁上凝聚，我尝试用蹄子驱散它们，但结果是毫无作用，黑雾与我的双蹄像是不处在同一维度的两个物体，我碰不到它，它亦影响不到我，我仅仅是能看见它而已。

黑雾越聚越多，同时越聚越大，忽然，它像是大到了一个极限，停止了凝聚，并很快迅速散开。我因此看清了黑雾下的东西：它将墙壁的一部分变成了一扇门，而这扇门恰巧就在我身下；我看到了它，稍稍反应了一下，便用力向旁边翻去——现在的重力方向是垂直于门的，黑雾聚出的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门窗，我无法得知门后的情形，这种情况下换作谁都绝不会想掉入门中。

木门终究是木门，撑不起一匹成年雄驹的全部重量，我刚刚翻了不足半圈，便听到身下传来“咔咔”一声，我向下看了眼木门的情况，门已经裂了一半，裂纹由我的左后蹄关节处开始延展到了左肩位置，我紧忙减缓了我的行动，生怕压碎木门；我的左蹄还差五厘米左右的距离就要碰到墙壁边缘了，我心中暗暗祈祷，左蹄用力向前伸去… …

或许是因为我祈祷时双蹄没有合十，我的祈祷并未灵验，在我的左蹄很快便要抵到边缘时，木门发出了最后一声“咔嚓”声，随后，折为两半。

我慌乱地舞动双蹄，但因为身体开始急速下坠，我距离边缘越来越远，第一下没有抓住，就不要再妄想能够上去了，于是，我便努力使身体转过来，面冲地面，我需要知道下面有些什么，好及时作出反应。

我刚刚转过头，一张桌子迎面而来。

没有任何防备，我整个身体、整张脸都撞到了桌子上。

“啊哦！！鼻子… …”我一下疼出了眼泪，不是我太好哭，而是这一下冲击力真的很大，人在受到极大冲击力情况下是会被震出眼泪的，此时的我正是这种情况。

为什么会有一张桌子出现，还是迎面飞来的？现在所发生的事真的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努力想用我的知识解释发生的一切，但最后我发现这真的是徒劳；我本以为一张桌子可以作为一个缓冲点让我休息一下，但这桌子却像明白我的意图但不愿与我配合一样，向旁边一斜，我便再次落了下去。

下落的感觉很不真实，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感受不到气流流过，感受不到高速下落时的失重感，我的感觉是没有感觉，就好像我是静止的一样；我左右张望了一下，依旧是一片黑暗，我盯着这黑暗观察，希望能从黑暗中看出什么端倪，但是，我的余光告诉了我一个信息：又有东西飞来了。

我把头转回下落方向，当我看清飞来的东西时，我吃惊的叫了出来。

是一支骑士枪，并且枪尖正对着我！

我努力向一旁歪倒，用尽全身力气，最终，在我与骑士枪相向而过时，它只与我产生了一点点的摩擦，它的枪尖因高速而划破了我右臂的皮肤，留下了一道由蹄至肩的伤痕，这个情况同样糟糕，但与骑士枪穿透我的头颅相比，划破皮肤简直是一种享受了。

话虽这么说，划伤的痛感还是存在的，我咬紧了牙，希望能够因此少些感觉。

当我注意我的伤口时，一件风衣又飞了过来，蒙在了我的头上。

我气愤的拿下了它，当我将它拿到我眼前观看时，我却惊讶的发现，这…似乎…是我的风衣。款式和颜色都能对的上，而我的风衣也没有什么其他标志性的物品，我只能推测它是我的风衣，或是一个巧合。

我将它挡在了我的胸前，这样或多或少能减少一些落地时的速度，起一点缓冲的作用，虽然这可能不会起什么作用，但我需要的是一种有防备的心理安慰。

看来，在我落地前，还会有其他东西飞来，我便不再东张西望，身体缩在风衣后面，认真看着前方。

果不其然，又有一个小物体飞了过来，因为距离较远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我已经做好了接住它的准备，过了一会，在风衣的帮助下，我接到了它。

我将它拿到眼前仔细观看，有一件事很奇怪，虽然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芒，但我就是能看见它，而且能看清它的细节；现在在我蹄中的是一顶“皇冠”，或者说…是一个类似皇冠的物品；说它是皇冠，是因为它的构造和整体外观就是一顶皇冠；说它像皇冠而不是皇冠，则是因为它不像一般皇冠一样用黄金制成，甚至，它都不是金色的，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它是黑色的，这可是非常不吉利的颜色，哪个女王会把自己的皇冠做成这种颜色？更何况这黑色的皇冠上还嵌有六个深绿色宝石，这种搭配不仅不会给马美感，反而会令马感到十分厌恶。我又端详了半天，想不通这个东西的用途。

忽然，这顶“皇冠”以及我胸前的风衣都化作一缕烟雾，向我的背后飘去，我回头望了几下，它们已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当我再次转过头来，我发现，这次向我飞来的，是地面。

从我掉落的时间判断，这一下，即使摔不死，也是个半残废了。

我闭上眼睛，安静等待剧痛的到来。

令我意外的是，我真的着陆了，但并没有我预料的那种痛感，我所感觉到的仅仅是一下轻轻的冲击，仿佛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的感觉。

这固然奇怪，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一个翻滚，滚入了一旁一面墙的后面，虽然还没有仔细观察这里，但在我落到地面前，我已经观察到：地面是铺了地毯的，落地时的感觉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地毯是绿色毯面，黑色毛边，踏在上面与一般地毯感觉无异。

我靠着的这面墙与现在我所处的房间其他地方的墙壁颜色与我最初醒来的房间颜色完全一致。

从构造上来看，虽然不同于阿奎斯陲亚和水晶帝国，但能够看出这也是一个皇宫，而我则正处在正宫的入口处，这么说来，如果我再往前走几步，就能见到这宫殿的主人、这里的王了。

我却不敢擅自这么做，万一把我当刺客抓起来，我能怎么狡辩呢？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我抬头看了看我掉下来的地方，完好无损的屋顶，根本没有什么洞。

这时，我忽然听到正宫方向传来了这样的喊声：

“求您了！求您了女王陛下！不要这样做！”喊声是一匹雌驹，听声音年龄不会比我大。

“求求您了！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永远信仰着您啊！！”

“不必再说了，这就是证据。”

被称作“女王陛下”的雌驹如此冷漠的回答，声音中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可是…求求您…求… …咳啊！！”

说话的雌驹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发出了这种很凄厉的叫声，随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这时，另一匹年龄更小的雌驹的声音叫了起来：

“姐姐…姐姐！”

“嘁…”“女王陛下”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我看到有绿色的光芒映在地上，墙的那边一定是十分亮的绿色光芒，在这光芒中，我听到了什么东西腐蚀的声音，也听到了那匹小雌驹的哭喊：“不要…不要！！！”

我忍不住了，不管这位“女王陛下”正在做什么事，我一定要阻止她，只因她所做的事正在使两匹小雌驹受伤！

我探出头，向那边望，结果，望见的却是无尽的白光，这白光的光强迫使我闭上了眼睛，不过很快，这光线便弱了下去，我忙睁开眼睛。

我正躺在房间的桌子上。

雌驹正盯着我的眼睛观察，面无表情。

“你在看什么？”我向后一缩，坐了起来，警觉地问她。

“小女子见先生表情怪异，便来查看一下先生的情况。”雌驹轻声回答。

我总觉得她站在我的面前观察我，原因绝没有她说得这么简单，但又不知该从哪里反驳；同时让我奇怪的是，刚才的一切原来都是…梦？是啊，如此光怪陆离的事，当然是梦了；可是我却觉得那不仅仅是梦，因为它带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我在梦中意识依然清晰，甚至能够思考、有痛感，况且，我能够感受到那房间里令马作呕的奇怪气味，这在科学上是讲不通的，人在梦中是没有嗅觉的，马应当也是一样；这两种合理的情况却互相矛盾，这奇怪的现象加之雌驹奇怪的举动，我很难不在其中产生猜测。

“你到底干了什么？说实话…！”我趁雌驹不备，用力向前一窜，右蹄压在她的脖子上，使她挺直了身体靠在墙上，双眼只能与我对视。

“我…什么都没有做。”雌驹因为嗓子被压着，声音低沉了不少，她的表情亦不好看。

“当真什么都没做？”我不肯罢休，我认定了她一定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就必须问的仔细。

“咳…唔…！”雌驹用力将我的右蹄推开，轻咳几声，将左蹄放到了我的嘴上，“嘘…别吵醒了那位小姐…”

不用想我便知道她指的是小蝶，我向床上看去：小蝶正抱着枕头，双眼紧闭，脸色微润，呼吸均匀，与我昨晚的睡眠质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便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转过头盯着雌驹道：

“好，我暂时就不跟你计较这件事，按照我们昨晚的约定，交出你的武器，然后我们去拿碎片。”

雌驹听罢，默默将她的蝴刀放到了桌上，而后问我：

“不把你的助理叫醒？”

“不带她去，让她休息吧，”我下了桌，拎了我的骑士枪，“我们两马足矣。”

听了我的回答，雌驹又看了一眼小蝶。

我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就绪，我催她：

“别看了，快带我去找碎片。”

“…好的。”雌驹迟疑了几秒，而后，走向了我。

我和雌驹一同出了房间，留得小蝶一马在房间内。

在路上，雌驹走在前面，我紧跟在后，我和她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但我又必须时刻盯紧她，她不是什么普通的公民，能在底层生存的马逃跑的技术一定不差，我甚至觉得即使她能够飞檐走壁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希望尽量走在空旷的大道上，可她又偏偏像是心怀诡计似的，专走少有马烟的巷陌；我不好问她些什么，因为她完全可以这样回答我：“这是去找水晶碎片的必经之路”，我提心吊胆，总怕下一个拐弯后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如果是这样，银甲肯定会对我产生更大的不信任，小蝶会这样说：“看吧，叫你不带上我，又出事了吧。”，最重要的是，我会丢失目前唯一的线索，这对我自身的打击是近乎毁灭的。

好在，上面这些我的“胡思乱想”并没有发生，我跟着雌驹绕了许多小路后，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水晶帝国繁荣地段的地区，踏入这一区域时，我甚至觉得我已经脱离了水晶帝国，到了另一个国度；在这里除了湛蓝的天空外没有一样东西给马以生机，地上尽是灰黄的枯草，没有一丝绿色，仿佛被马故意设计成这样，这里的废弃程度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想，我四下寻找了一下街牌，但最终我只在一堆石头下面找到了半截木棍。

这里唯一的建筑是立在我面前的、三层楼高的别墅式的房子。这房子有两个前脸，分左右凸出，突出的部分各占一扇门，房子的中间则有一扇两米长的双开木门；房子的窗户无一例外的用木条钉上了，甚至上面还很映景的附满了杂草；不知怎么，整幢房子都被深绿色的青苔、藤蔓覆盖，我没办法再看清这房子的其他部分，不过，我也不想再继续观看这死气沉沉的建筑物，它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压得我呼吸不顺，我长吁几了口气才缓了过来。

除了这幢房子外，周围可以注意的，就只有一棵比房子还高出一米的树以及一个一滴水都没有圆形喷泉，上面的喷水装置是一匹“幼驹”，此刻他仰面向上，嘴巴微张，由于石头已经风化，早已看不出那雕像马的表情，但此时他的姿势却整体显出一种求生的悲凉感。

我看了一会，一阵风轻轻吹过，我却打了一个寒颤，我转过头，问雌驹：

“这…这是哪里？”

雌驹双眼望着“别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似乎在回答我、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

“家，我回来了。”

听了这话，我头皮一阵发麻，我说：

“这里…是你家？”

“没错，”雌驹笑了笑，“欢迎来访，先生！”

“这幢别墅，还是这一片区域？”我问。

“您想怎么说都无所谓，无论是别墅还是区域，都没有其他访客到访，所以，应当都算作我的‘家’吧。”

这话不假，没有哪匹正常马会走到这个地方，地偏不说，这荒凉的景象单是看看，心便已经死了一半，若不是因为要取碎片，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

我走到别墅正中央的双开门前，那上面布满藤蔓，我伸出右蹄，敲了几下木门。

没有回应。

我又用力推了几下，木门纹丝不动；我便又拉了几下，门却像嵌在墙上一般，仍然不动。

我奇怪地退了回来，距离的缩短使我能够看清这门面的详细“外貌”，双开门的左右对称地镶有两个马蹄行火炬，只不过，马蹄早已因时日之长变的残缺不全，火炬中更是毫无火焰，加之周围的阴绿色，两样东西都给马以凄凉之感。

我问雌驹：

“怎么，难道这门有什么特殊的开启方式？”

“哦，当然，您得有对应的‘钥匙’。”

“钥匙…？”我没太明白雌驹的话。

“请您跟我来。”雌驹没多说什么，一边向着别墅右面的侧门走去。

我跟着她，一直走到别墅的正右侧，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在众多杂草的拥簇中，有一条只容一马上下的楼梯，雌驹直接走了上去，我虽心有戒备，但又不得不跟着她一起，我便将骑士枪的尖端对着她，跟在她身后走上了楼梯。

楼梯走到一半，阳光已经很勉强的折射进来，这时，雌驹却忽然转了个弯——这是一个向左的过道，转完后，整个环境便暗了下来。这样再走几步，便到了一扇门前，门出马意料的敞着，但站在门前却望不见门里的环境，漆黑给马一种神秘感，但周围枯黄色的墙壁和不明的杂物却使马完全没有踏入的冲动。雌驹进了那屋，小屋三米见方，地面混乱，气氛却很是冷清，细细看去，不见马影；细细听去，毫无声息。

雌驹向前几步，在门对面的墙上摸索着，不一会，不知雌驹做了什么，从墙那边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叮当”声。

我眯起眼睛，让视力适应这种黑暗的光线后，方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也就是这时，我才注意道，原来在那面墙上、正对着门的位置，有一个十五厘米长的正方形洞口，和周围无序的环境相比，洞口上却意外地附着一块生锈的黑铁皮，铁皮上打了无数小孔，那孔比漏勺上的孔还要小。靠近上方的一段有一条破旧棉纱带子，一头垂在下面，另一头穿过小孔、系着一只铃铛。

雌驹方才便是拉动了这根棉带，使铃铛发出了那清脆的响声。

铃声响起不久后，突然有句话语声，冷不防地从铁片后发出，令我不寒而栗。

“是谁？”

那是一匹雌驹的声音，听起来柔和地令马感到悲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看着雌驹完成这一切。雌驹回答那声音：

“一只王国的弃子，一匹帝国的奴隶。”

雌驹的话说完，过了约莫三四分钟，我听见了某种装置运作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发出，洞口旁的墙壁渐渐向左缩去，一扇门露了出来。

雌驹上前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我紧跟其后。

门后的房间是一个不小的会客厅，只不过，这别墅里面的样子并不比它的外观好上多少，没有什么家居正常规矩的摆放，垃圾一样的东西到处都是，同时，由于藤蔓的覆盖，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照进房间，很难想象，长期在这里居住的马，心理会怎样的扭曲病态。

更可怕的是，这样“心理扭曲病态”的马，现在至少有两匹在我附近，一匹在我面前，另一匹隐于黑暗。

虽然没有光照，但由于刚刚在半暗半明的楼梯上的过度，我现在依稀可以看清雌驹的轮廓，自从进入会客厅后，她便立在一旁没再行动，这时，另一匹马从角落中走向了雌驹，听声音是另外一匹雌驹：

“你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可现在才回来！真是担心死我了，烁贤那老贼没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吧？”

不等雌驹回答，说话的雌驹已经走到了足够近的位置，她发现了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上判断，她一定是无比惊讶的：

“呀！一匹马？你…你怎么带回了一匹马？”

“若不是这匹马，我现在可能已经死在烁贤的蹄中了。”雌驹坐到了一旁的，身子靠在墙上，回答。

“可是…你言谢就好了啊，实在不行，回报他几枚硬币，怎么…能将他带来这里呢？”

“我自有我的用意，”雌驹说了这样一句令马浮想联翩的话，“我之前捡回的那块碎片，你来拿给这位先生。”

“什么！”雌驹听了这话激动地跳了一下，“那…那碎片？！你我都知道那碎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们这里是整个水晶帝国最安全的地方，没马领路的话，不可能有马找到这里，平日里鬼都不见得一个，这才是保存碎片的最佳场所，可现在，你竟想交给这样一匹…一匹‘先生’，仅仅是因为他帮了你？”

“他比我们更适合保管这东西，而且，这匹‘先生’并不简单，”雌驹回答，“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现在，你只需要放心的把碎片交给他。”

“可是…可是…”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判断吗？”雌驹说，她的语调有些激进，但她整匹马却依然靠在墙上，没有丝毫移动，“我现在思想很乱，身体也非常疲惫，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向你解释的，现在，请相信我，”雌驹吸了一口气，“凭着我们这么多年的羁绊，好吗？”

“…我相信你。”另一匹雌驹最终被说服，默默点头，转身回到了更里面的房间。

我和雌驹都没有说话，雌驹显得心事重重，而我则是无话可说，关于这匹雌驹，我知之甚少，她和她的同伴都是明白“水晶之心”的重要性的，对此，她那位同伴的态度也很坚决：“我们这里是整个水晶帝国最安全的地方”，这话虽然说得有些绝对，但她绝对有底气这样说，如果不是雌驹领我到这里，恐怕我永远都不会找到这块“碎片”，她的同伴不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毫无凭信、甚至毫无了解的“一位先生”蹄中是不难理解的，但雌驹却断言“他比我们更适合保管这东西”，并以她们间“多年的羁绊”作担保，不得不说，这很让我感动。能够这样信任我的马，至少不会是敌马，虽然她说她自有她的目的，但我愿意相信她的目的是有利于我的。想到这，我决定主动示好，我组织了一下表情，半微笑地对她说：

“对了，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嗯。”雌驹的眼睛在望着我身后的墙，虽然她回答了我，不过显然，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与我的谈话上。

她的回答让我很尴尬，我不知该如何继续谈话；过了半分钟不到，雌驹忽然将头扭向我，说道：

“抱歉，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她还真是心事重重，我很想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但现在却不适合直接问她，我又重复了一遍：

“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蒂娜·葛莎（Tina Geisha）。”

“你好…蒂娜小姐…”蒂娜的注意力一直不够集中，对我的回答也是敷衍了事，处于这种状态的马是没办法与之交流的，我在礼貌地回复她后也找不到什么话说，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蒂娜的同伴这时带着一块碎片回来了，她用魔法使碎片浮在她的身边，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的这匹同伴是独角兽。

我接过了碎片，在离开雌驹的魔法后，碎片立刻失去了光亮，虽然看不清碎片的详细，但我的触觉可以告诉我它大概的样子：一块长约八厘米、宽约二厘米的不规则晶块，比我在人类世界所用的手机要大不少，它勉强可以放入风衣口袋，但其重量却会将我的风衣向下坠，无奈，我只得用一只蹄子托着它，以防风衣的滑落。

蒂娜站起身来，准备跟我一起向外走，这时，那匹雌驹对蒂娜说：

“对了，今天我也要出门，跟你说一声。”

“哦，别忘了把结界打开，”蒂娜回答，“注意自身安全，必要时找…”这时，蒂娜回头看了看我，又改口说道：“找你的‘神父’寻求帮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络我。”

“这些我自然知道，只是跟你说一声罢了。”

“嗯…”蒂娜点了点头，转过头来轻声对我说：“我们走吧。”

我和蒂娜原路返回到了别墅外，我问蒂娜：

“蒂娜小姐，你有没有水晶帝国这些‘暗渠入口’的钥匙呢？”

“…”蒂娜盯着我看了一会，“难道，先生想要潜入那‘黑晶’的领地？”

“没错。”

“…我对帝国的暗渠虽没有亲身经历，但早已闻其‘大名’，据说只有曾经‘奥拓托尔’的团队才能知晓其中所有的道路，先生真准备毫无防备的进入？”

“既然我起了这个念头，就一定不是毫无防备。”

“好吧，我的忠告已经说给先生了，既然先生如此自信…这附近有一匹中年马，他曾混迹于‘黑晶’，后来不知怎么，他不再插蹄‘黑晶’的事，隐居于类似的废弃地区，他凭着他当年的身份几乎能满足底层马的所有要求，因此，他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水晶帝国底层，不知其名的马也肯定听说过他的另一个称呼：宝匣子。”

“那马真有那么神奇？”

“先生不信，可以出去问一下他的名号。”

“不必了，你带我去找他。”

“如果要找他的话…我建议先生最好是带上几枚硬币。”

“…”不用雌驹解释，我明白带硬币的作用，我从口袋中拿出两枚金币，问蒂娜：“这些够不够？”

蒂娜微微张了张嘴，回答：

“足够，而且…有点多了，只要一枚金币，他就会全心全意满足你的要求。”

“那好，你来带路。”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回答。

蒂娜又带着我绕了几条街，找这类马时，她始终不走大道。

“那好，你来带路。”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回答。

蒂娜又带着我绕了几条街，找这类马时，她始终不走大道。

我针对这一问题询问了她，她是这样回答的：

“没有任何一条正道会通往黑暗。”

我苦笑了一下，她的话往往只有一半是在回答问题。

蒂娜带我来到了另一片“废墟”，与蒂娜的那个“家”不同的是，这里虽同样杂草丛生、碎石环绕，但却并不给马任何凄惨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里并不只孤零零的立着一幢房子：左右两侧各有三幢，中间分出一条街道，此时街上空无一马，但路上留下的马蹄印却可以告诉外马－－这里并非无马居住；街边的房屋也无不表现着它们的“生机”：房屋没有一点植物覆盖，房子外体的木头以及窗子的玻璃也擦的很干净，有两幢房屋的门口甚至还立有信箱，乍一看，这里与水晶帝国的其他小巷并无二样。

那我为什么还要称它为“废墟”呢？我已经说过，这一片生机盎然的氛围只是在“乍一看”的前提下，如果仔细看去就不难发现它的异样了：房屋的木头虽然干净，但上面留有的胡乱的涂鸦却又是废弃建筑的代表，上面用各色的喷漆喷着诸如“推翻银甲闪闪！”“恢复黑晶统治！”等大逆不道、愤世嫉俗的言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真正的废墟中，因为只有真正的废墟才能“隐瞒”住喷漆者的身份，类似的涂鸦在人类世界也多见于废弃医院、废弃校舍等已被遗弃的地方；玻璃虽然擦的闪亮，却依然抹不去上面的一道道划痕；房门虽无藤蔓覆盖，但这同样使门上的洞无从隐藏；抛开这些不谈，单是从街口那没有街牌、只剩一根杆子的路杆判断，我都能断定这是一片已“脱离”水晶帝国的区域。

观察完这些后，我问蒂娜：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马的名字呢。”

“斯慕（Smoo），”说着，蒂娜指着右侧最里面的那幢房子，“那一间，就是他的所在。”

那间房子是两幢带有信箱的房子之一，我问蒂娜：

“他的门前为什么会有信箱？难道还有什么马会给他写信吗？”

“这您可说错了，每天少说也有几十匹马给他写信，这些信来自五湖四海，信的内容也是各种各样、各方面都有涉猎，他从来都不是一匹闲马。”

“为...为什么会这样？都是些什么马给他写信？”蒂娜的话让我很惊讶，一匹曾经的“黑晶”，隐退后仍能保持着不错的交际关系，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到的，他肯定有他吸引马的原因。

“我已经说过了，斯慕的名气不仅仅局限于水晶帝国的‘地下层’，可以这样毫不夸张地说，所有王国最底层马的一半都是知道他的存在、并且明白他干的那些勾当的，每天他收到的信，有一半是向他索要东西的‘求助信’，只要求助金付的足够，他就能给你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听蒂娜这样说，我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我半开玩笑地把它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把我身上这些钱全部给他，叫他找到其余的‘水晶之心碎片’给我，怎么样？”我将口袋里的八枚金币全部拿出放到了右蹄上，冲蒂娜晃了晃，问。

“先生真会说笑，”蒂娜轻笑着说，“不要说这些金币，就算是您把水晶帝国国库里的钱都给他，他都不可能找到哪怕一块，”蒂娜顿了一下，“不过，他应该是压跟就不会接受这个请求，没有把握的委托他都会拒绝。”

“这样他就能保持他的好名声了，对吧？是匹聪明马。”

我和蒂娜走到了那幢房子的门前，蒂娜望了一眼信箱，对我说道：

“信箱是空的，看来他正在读他的信件。”

我轻微点了点头，准备敲门，蒂娜却打断了我：

“不必这样讲礼节，直接进去是没问题的。”

“他的房门不用上锁？”

“您进去看看便会知道，没有哪匹小偷会来他家偷东西。”

我便推开了房门，不等我仔细观察里面的详细，头上传来的铃铛声先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斯慕的门上多出一块约三厘米长的木板，有马推门进入时，木板便会碰到正上方的铃铛，响声会第一时间提醒他：有马来访！

很显然，斯慕达到了他这样设计的目的；一匹雄驹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哪位贵客亲临寒舍？稍等，我这就来！”

门口不远处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这房子是一个双层别墅。

一楼的“家具”正常的摆放着－－称之为家具，其实只是几个还能勉强立在地上的木板而已：茶几缺了一条腿，垫了三块红砖才保持住平衡；椅子倒还能自己立着，它的靠背却已不翼而飞；椅子的对面很不合逻辑的放着一个有棉花露在外面的棕色沙发，像是捡到的“宝贝”无处安放；门口立有一个天蓝色橱柜，相比于其他家具，这橱柜算是较完整的一个，柜上则放有一块已经发霉的面包片。蒂娜说的不错，的确不会有哪匹小偷会冒险来这里行窃，他能在这里偷到的东西同样可以在废品回收站找到，甚至他有可能找到比这还要好些的，这种情况下，小偷的行为就毫无意义了。

“虽然我很欢迎您亲自到我这里来，不过在这个时间段我是从不接客的。”斯慕已经走到楼梯上了，他一面说着，一面低头看着路－－那楼梯的楼阶参差不齐，稍不留神便会直接摔到楼下。

“所以，希望您能回...”下到一楼后，他才看向我的方向，视线刚刚接触到我，他便马上改口道：

“蒂娜小姐，别来无恙啊。”

蒂娜少见的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回答：

“是啊，小女一直没什么变化，倒是斯慕先生生活的越来越好了呢，今天的胡子也很帅气啊。”

斯慕的胡子和Fancy Pants的样式有几分相似，都是短短的正八字胡，这种胡子可以增加马给别马的和善感觉，同时还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绅士。

斯慕听后，颇得意的捋了捋这“帅气”的胡子，微笑着回答：

“哪里哪里，我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平日为他马献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罢了，”斯慕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今天来恐怕也是有事相求吧。”

“有事相求，不错，只不过寻求帮助的马不是我，是他。”蒂娜指了指我。

“哦？”斯慕这才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刚才对话时，他一直都在看着蒂娜。

“您好，先生。”既然有求于马，必然要先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用右蹄拿下礼帽，将它放到左胸口处，微鞠一躬，说。

“谦卑而庄重，”斯慕听后却这样说，“素质不低，如果是底层马的话，真是可惜了。”

“他恐怕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底层’。”蒂娜这样说了一句。

“是吗？不过...无所谓，只要是来找我帮忙的马，不管是哪一阶层的，都是明事理的，”斯慕说着，走向了他身后的“客厅”，他坐到了那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先生，我们坐下详谈。”

我和蒂娜走了过去，茶几旁共有两把椅子，斯慕坐了一把，蒂娜则坐了另一把，留给我的就只有那张沙发。说实话，这沙发的样子蛮不讨喜，我并不想坐在上面，可这又是仅剩的可供马坐的东西，我没有其他选择；矛盾中，我站在沙发旁，并不入座。

斯慕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笑了两声，说：

“这沙发看着虽然破旧，它的舒适程度可不比别的普通沙发差，这是我从精品店的废品中精挑出来的，用料、做功，都达到了奢侈品的水准，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只有它外露的棉花而已，我亲眼目睹了造成这后果的设计师的那一刀，因了这一点瑕疵，设计师抛弃了它，却使它到了我的房子里，这或许正是上天看我生活拮据，特地赐予我的‘宝贝’，先生作为上宾，理应坐在上面，还望不要嫌弃。”

斯慕的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我还怎么拒绝呢？其实，我并不是有多讨厌这个沙发，我只是看着那些从沙发缺口中露出的棉花有些担心而已－－万一我坐上去后,沙发里剩余的棉花被全部“压”了出来，我则坐到了地上－－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我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沙发上，还好，身体虽然微微下陷，但并不像我想象一般直接陷到底，那棉花也没有任何继续外冒的征兆；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用右蹄将棉花向沙发里用力塞了几下，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心理上的一个安慰。

见我也坐了下来，斯慕便收敛了笑容，此刻，他的表情十分正式，似乎他是水晶帝国的外交官，正在进行重要会谈一样；他问道：

“所以...先生究竟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事情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知你有没有帝国暗渠入口的钥匙呢？”

这句话似乎有什么我不了解的含义，在我的话说完后，斯慕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惊讶，虽然他没有发出什么感叹的声音，但他微张的嘴已能够说明他的想法，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被盯的很不自在，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他：

“斯慕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斯慕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继续盯了约莫三秒钟，才把目光移向别处，他皱着眉头问我：

“恕我冒昧，可否问一下先生的政治见解？”

我早已设想过他可能提出的种种问题，但对这一问题却没有预料，虽然我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但这种原则上的问题是不能变的，我如实答道：

“自然是银甲陛下执政的水晶帝国。”

“安分的灰色色调，”斯慕摇了摇头，“您与成大事者间还差一点。”

他这话说的够奇怪，我毫不客气地问他：

“难道这种见解有什么问题？”

“不好说，每匹马的经历不同，他们各自的想法自然也各有所异，我只想问先生：您觉得现在的水晶帝国如何？”

“国泰民安，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认为银甲陛下的统治是成功的。”我回答。

“是啊，若果真如此，他的统治的确可以称作成功，”斯慕回答，“但，‘国泰民安’，他真的做到了吗？”

“难道没有吗？”

斯慕听后微笑了一下，用右蹄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像我这样的马还存在着，就足以说明他还远未做到。”

我不太理解他的话，“像他这样的马”是哪样的马？他们的存在又为什么可以“说明”银甲闪闪的统治是“有问题的”？他的话突兀且隐晦，我一时间还不能全部反应过来。

我皱着眉望向他－－每每在我不能理解或需要思考时，我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这神情既可表示我在认真听别马讲话，又可隐藏自己内心的活动，如果同你对话的马察觉到你的疑惑－－而他又恰恰不是你的同伴－－你在心理上就成了弱势的一方，心理占了劣势，与被马捉住把柄没什么区别，接下来的对峙中你将寸步难行。我现在便在极力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您知道我是如何变成今天这样的吗？”斯慕问我，他现在的笑容十分可怖。

我摇了摇头，我本想回答是他不思进取所致，但我清楚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他不会这样问我。

他见状笑了出来，那笑声十分阴沉，仿佛从地狱传来：

“所以，您不能明白我们的想法，像您这样体面的马，也不会对一些杂碎的过往有任何好奇吧。”

“正相反，我很有兴趣。”我改为一种更为严肃的坐姿，回答。

斯慕听了我的回答，将身体向我的方向又靠了靠，这是长篇大论前常见的行为，变为一种诉说的姿势后，他看向了蒂娜－－蒂娜轻点了一下头－－才继续说道：

“所有认识我的马都叫我‘斯慕’，因为我正是这样自称的，很少有马知道我的真名，因为很少有马了解我的过往。我的全名是：查斯慕，这一名称的真正读法是：查斯·慕（Chase moo）。”

前后两次的“查斯慕”从他的话中可以清楚感觉到后一个“斯”与“慕”间的停顿，只是我想不明白他这样强调的意义。

他继续说：

“也就是说，我名为查斯，姓为慕，您可能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妥，我想说，这个姓，整个水晶帝国应当只有我一马（我听后惊讶地挑了一下左眉），您不用怀疑，这个姓如此稀少完全是因为它特殊的意义。”

“什么特殊的意义？”我急忙问。

“它既代表荣誉，也代表耻辱：代表一份我不愿接受的荣誉，代表一份我不得不接受的耻辱，”斯慕－－查斯·慕－－苦笑了一下，“此姓乃是黑晶王赐予我家族的‘恩赏’，以表彰我们家族为他作出的‘贡献’。”

“你们家族为他做了什么？”我对我好奇的地方发出了提问。

“我们家族代代都是陆马，同时当年又是那样一个每天生活只有挖矿的年代，我们能做什么呢？”黒晶王的“挖水晶”被他说成了“挖矿”，他有些激动，“我们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罢了。”

“你们做了什么努力？”

“要想明白我们的努力，首先您需要了解当年水晶帝国的国内状况，”斯慕的声音有所缓和，“全国的马都为黒晶王一马工作，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除了休息和吃饭外都是工作，半匹马一样大的铁镐，每天不知要挥几万次，而且没马例外，到了足够的年龄开始，每天的生活就是休息、挖矿、休息、挖矿...生在水晶帝国，一辈子的概括就是‘挖矿挖到死’。”

“如果是这样，那水晶帝国的马口怎样保证？”我问，“老马们死了，哪里来幼驹？”

“挖矿休息时，没有什么可娱乐的事，雄驹雌驹躺在矿坑中，会发生什么呢？”

我没回答什么，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在场的马心里都清楚。

在斯慕吐出第二口烟雾时，他才继续说：

“如果雌驹能有幸怀孕，那么，她在生下幼驹前可以不再做工－－黒晶王明白幼驹对他的帝国来说有多重要；不过，可别以为黒晶王会这样给雌驹放长假，在雌驹‘休息’期间，雄驹要完成两倍于正常时的工作量，雌驹躲过的工作全部加在了雄驹身上，黒晶王在这转换中是不亏的，他同时还收获了新的‘奴隶’。”

“他可真会安排！”我讽刺地接了一句。听到这，我开始同情起当年水晶帝国的马们，同时，我对黒晶王的所作所为更是由厌恶转到了恶心，怎能有如此自私的君主？不过，转念想来，他怎配称为“君主”？没马认同他的统治，他的政权完全是他靠武力得来的，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它，别马却不能认同它，由此也可以看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特点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是不存在的。

“他安排的事还多着呢，”斯慕抖落了烟灰，“幼驹一旦出生，立即被黒晶王接走；我们尝试过隐藏，希望这些小家伙能免受此难，可是无论我们作何隐藏，黒晶王总能找到他们，而一旦如此，这匹幼驹的父母就会被流放到马烟稀少的地方工作直到死亡。”

“每一次隐藏都能被他找到？”我略有惊讶地问，“就没成功过哪怕一次？”

“他是阴影的化身，不管藏在哪，只要有阴影，他就能找到，”斯慕回答，“后来所有马都意识到了这点，也就不费事再藏了，有幼驹出生也不再管他，任由黒晶王处理。”

“黒晶王要怎样处理这些幼驹？”

“他专门选马来照看所有幼驹，被选中的马会来皇宫照看所有幼驹，而他们自己则不必再做工；进了皇宫，就意味着可以开始过相比于‘挖矿’来说轻松至极的生活。”

“难不成你的家族就是为了...”听了他的说明，我似乎猜到他所说的“努力”的意思了。

“为了入宫，”斯慕不等我说完，先说出了答案，“黒晶王挑选‘入宫马’的标准是‘挖矿’优秀者便有机会入宫，而我的祖先们为了达到这个标准，总是两倍、甚至三倍的完成工作，并且，像刚刚提到的那种流放用的边远地区，我的祖先们也主动提出要去那里，当时的马都认为我们家族的马对黒晶王存在着某种崇拜，他们又怎能理解这种为后代考虑的想法呢？当年的马没有一匹会料想到未来有马来推翻他的统治，在水晶帝国百姓的心中，黒晶王是绝对实力的象征，他就是神，其余所有平民就只有按照他的意愿行事，能做的最多努力，也就是尽早‘入宫’，让后代免受体力劳作之苦，”斯慕的眼中感慨万千，“正像我的祖先一样。”

“牺牲自己换来后世的幸福吗...能有这样的觉悟，称得上是一种‘伟大’。”我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这种行为十分伟大，可是它并没有给‘后世’带来任何‘幸福’，只徒增虚名一个，”斯慕说，“经过三年的努力，黒晶王统治第十五年，我的先辈们终于被黒晶王召入宫中，‘享受’起了看管幼驹的工作；次年，黒晶王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匹极其特殊的幼驹，说他特殊，是因为一般来说，幼驹被带到宫中后都是直接交付给‘看管员’照看，但那一天黒晶王却是抱着那幼驹回来的，他与那幼驹说着话，脸上是少有的真正的微笑－－在此之前，他的表情只有阴沉严肃与阴险的邪笑；那之后的五天，黒晶王竟没有踏出宫门半步，再后来，他用他视若珍宝的一块黑晶给那幼驹做了铭牌，我的先辈是所有照看者中最受他信任的，因此也得以见到那幼驹的模样，他...”

斯慕忽然停了下来，把卷烟拿在蹄中晃了几晃。

“他怎么了？”虽然我心知他口中“幼驹”的真面目，但我很好奇他会作出何种评价。

“忘记了，”斯慕猛吸一口，回答，“本想描述一下他的外貌，但，忘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是听我父亲讲给我的，他又是听他的父亲说的，没有亲眼见过，谁记得住呢，”他的嘴里散出烟雾，“况且，我已有四十年没有听过那描述了。”

“啊...那你的父亲现在...”

不等我说出口，他便摆了摆蹄，示意我不要再说，他继续说道：

“关于那幼驹，只能记得他那不伦不类的名字：Ark。再后来，一位艺术家对暗渠这副不规整的‘油画’进行涂改后，那一年，黒晶王在年末时分别对我的祖先和那位艺术家进行了赏赐，赐我家族为‘慕’姓，那位则为‘欲’；历史继续前行，两位救世主便降临帝国，把皇宫夷为平地，解放了整个帝国，幼驹也在战后消失无踪，可能已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关于这匹幼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必再听他的讲述，我感兴趣的是他对当年那场战争的说法。

“把皇宫夷为平地？”我问，“你确定？”

“那么大一座皇宫，一夜间连碎片都没有留下，”斯慕的语气中满是感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皇宫消失了，说实话，我至今都没想明白阿奎斯陲娅的两位公主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但事实就是那样：原本有一座皇宫，后来变为了平地。”

这是从未听过的信息，我将它记下后，对斯慕说：

“你的祖先们呢？你一直都没有再提他们。”

“大战时，他们逃出了皇宫，等到了银甲上台执政，便是我父亲这一代了；我们当年辛苦争到的生活瞬间化为乌有，不过，作为曾被压迫的家族，我的父亲觉得可以到皇宫找银甲索要些补助，他也的确这样做了，”说到这时，斯慕向壁炉中啐了一口唾沫，“愚蠢！”

对于他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我没有急于作出回应，斯慕的情况较一般马来说十分特殊，不知详情前，任何评论都是“胡言”。

“银甲为了当好这个‘君主’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相关历史文献的阅读...”

“等等，”我打断了他，“历史文献？难道黒晶王还在宫中特地设立了史官？”

“怎么可能，”斯慕回答，“名曰‘历史文献’，实则是他自己撰写的经过粉饰的伪史，里面尽是他自己每日巡逻、工作的描写，丝毫不提子民的情况。”

“这样的文献，看也无妨，没什么影响。”

“对其它马来说，这文献的确无关生活，但，对一些‘特例’来说，里面的内容直关生死，”斯慕的表情沉了下去，“银甲在文献中看到了两个被黒晶王大肆赞赏的群体：奥拓托尔团队，以及更姓为‘慕’的家族；银甲显然误解了这两个群体，他以为他们是黒晶王的同翼，是他自己帝国中不忠于他的势力，当尽早除之。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斯慕透过磨损的玻璃望着窗外，“我的父亲可以说是‘自投罗网’，他和他的妻子当场便被卫兵擒获，送往牢狱，”斯慕忽然看向了我，“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定罪。”我不语，他正逐步摧毁着银甲在我心中的形象，我虽清楚他的意图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武器”是事实。

“那一年，我才刚刚学会走路，父母将我留在家中，才使我躲过一劫；‘黑晶 ’的一员在皇宫士兵到达前将我带走，他助我度过了第二劫。‘黑晶’里一匹名为‘瑞利’的马将我抚养成年，我也在同他的奔波中学会了底层马的生存技能，偷、抢、骗、杀...我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亦可称为‘无恶不作’，总之，我做了这些，便成为一匹罪恶的马，不做这些，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最终选择了罪恶的活着。”我别有用意地说。

“罪恶的活着？也许是这样吧，可是，社会将一匹无辜的马逼到了绝境，他还希望这马如何高尚呢？”斯慕微笑着说，“而且，我的生活方式真的是‘罪恶’的吗？这个词在不同马心中的定义是不同的，底层马自有‘底层’的定义。”

“不管如何定义，伤害无辜的马总是一种‘罪恶’。”我尝试反驳他。

“那么，银甲就是罪恶的，”斯慕毫不犹豫，且毫不客气地回击，“我的父亲和母亲同样是无辜的马，可银甲依然毫不留情地除掉了他们，这与我的行事有何区别？”

“你是因为不幸。”

“那遇到我便是别马的不幸。”

我无语，终究还是无法回避‘银甲鲁莽杀马行为是错误的’这一事实。

“后来我了解到，瑞利原来便是‘奥拓托尔团队’的一员，他先于我的父亲去皇宫找过银甲，结果险些被抓，他听闻我的父亲去见了银甲，便派马将我救走。我因此为‘黑晶’效力了大半辈子，现在技法已不比当年，但有两马一直未曾报答，一是抚养我的瑞利，一是救走我的戈尔（Geer）。无论何时，这两马只要有所求，我一定尽力而助。”

他的话说完时，蹄中的卷烟已变为一小截烟灰，他抖落了烟灰，将蹄中洁白的“烟嘴”轻轻抛入火中，望着猛烈的火苗，他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常态，似乎他所有的冤屈、所有的不幸，所有不堪的过往，都随这“烟嘴”烧化成灰。

我说不出什么，斯慕将我的“幻想”全部打为碎片，而我还无法反驳分毫－－猛兽被捕兽夹钳住的滋味莫过于此。

好在斯慕没有沉默太久，如果他不讲话，气氛会变得十分尴尬，我和蒂娜都无法交谈；斯慕坐回了他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

“我们似乎偏题太远了，还望您再重复一遍，有何事相求？”

“水晶帝国暗渠的入口钥匙。”我没精打采的回答，我多希望根本不知道这些“实情”啊！那样，我也不会有现在这般复杂的心情－－我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继续帮助银甲闪闪，想起他的所作所为，我提不起丝毫斗志。

斯慕早有准备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小串铜色钥匙，他将钥匙递给了我，说：

“这几个钥匙分别对应了几个不同的出入口，千万不要弄丢任何一个，否则您可能被挡在某一扇铁门前，到那时任何一匹陆马都只有哀叹命运的份！”斯慕顿了一下，“而且，没地方配！”

我端详着这串钥匙，问斯慕：

“那你这一串是哪里来的？”

“年轻时随瑞利四处闯荡，他交给我的。他叮嘱我：这是整个水晶帝国唯一一串完整的暗渠钥匙了，是我们‘黑晶’的王牌之一，万不能丢失！自那以后，这串钥匙便被我一直带在身上。”

“这么说，整个帝国除了你，再没马能出入地下了？”听他说完，我顿时感觉这串钥匙似乎在闪着光。

“瑞利只是跟我那样说，”斯慕倒没显得多得意，“他是个老江湖，没有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做，我不觉得他会真的毫无保留地将‘王牌’交给一个养子。”

“所以说，他还有另一串相同的钥匙喽。”听到他的推断，我觉得很合理，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变为了失望。

“倒也未必，”斯慕说，“他的话可能不完全是假话，这是整个水晶帝国唯一一串‘完整’的钥匙－－‘完整’这个词用的很有意思，您蹄中的每把钥匙都分别对应一个暗渠的铁门，瑞利很有可能只预留了几个主要出口的钥匙，其余的，他可能永远不会再去，依他对暗渠线路的了解，避开自己没有钥匙的出口简单至极。”

他的推断十分合理，瑞利的真实情况很可能正如他所言。他的话也打开了我的思路，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

“不过，其余暗渠铁门的钥匙同样不能丢失，万一哪天急需呢？所以，你一直留着它；现在，你把它放心交给了我，”我顿了一下，“还有‘备份’吧？”

“您知我知，”斯慕笑着说，“毕竟，这也是我的一张‘王牌’，给自己多条后路，无可厚非！”

的确，无可厚非，我没再纠缠；况且，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满脑子都是银甲近日所有所作所为，坚决监听我和死刑犯们的对话、对安灼胥的告密...这些事好不容易才被我压入心底，经斯慕这一番讲述，全都重又回到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将钥匙放入口袋，本就不大的衣兜多了这一串铁制品后显得更加拥挤，它们将我的风衣顶起一个凸起，在我起身准备离开时，衣袋里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

这响声提醒了我：来时蒂娜就说过，见此马，最好是带上几枚硬币；现在事已办成，斯慕虽只字未提报酬，但这很有可能是一条不成文的、马马皆知的规定，他怕是觉得我也懂得“规矩”，就没多提。

想到这，我又伸蹄，摸出几枚金币，想递给斯慕，他见状，微笑着推回我已经伸出的右蹄，说：

“能细心听我发发牢骚的客马，我都不会收取‘办事费’，而且，我觉得您能够理解我为何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些带来的畅快感是几枚硬币远比不上的，”他又看向蒂娜，“何况，您还与蒂娜小姐相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收您钱了。”

听他这么说，我便收回了金币；斯慕也站起身，随我和蒂娜走到了门口，在我走出门时，斯慕站在屋里说：

“您我就算初步相识了，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找我就好。”

我冲他点点头，心里感叹着“虎父无犬子”－－真不愧是瑞利一蹄带大的马：他这个说法看似随意，实际很值得考究：我们初步相识，我有需要，他来帮忙；他有需要，我又怎能旁观？他又为自己留了条路。

我和蒂娜走到了废区入口处，停下了。

蒂娜见我在沉思，对我说道：

“您不必多想什么，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有您支持银甲的道理，他们有他们反对银甲的道理，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这也是您必须要明白的，”蒂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这段对话再无价值了。”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不小心中了她的套：她心知这段对话一定会发生，并且，也一定会对我造成不小的影响；只是，她的圈套是用“实情”编织的，我中了套，但我中的心甘情愿，斯慕的描述使我清楚地认识了银甲闪闪，帝国的阴暗面第一次向我展现了它的冰山一角，我现在开始相信，‘黑晶’的每一匹马都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故事，正是这些故事将他们逼到了‘黑晶’，逼到了银甲的对立阵营。

可银甲难道就一无是处吗？不然。且不说他有没有时刻顾虑着水晶帝国的苍生，起码他营造出了一派欣欣向荣－－哪怕只是一种表象；水晶帝国繁华至今，他银甲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想到这，我释然了，蒂娜说的对，这本就是一个没有绝对对错的问题，银甲自有他行事的道理，只是有些道理我无法理解。

虽然抵触的情绪平复了，但对于那些“无法理解的道理”，我要亲自找银甲问清楚！

我站起身，蒂娜见状，问我道：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回宫，我有话要问银甲。”我十分严肃地回答，语调阴沉的骇马。

蒂娜点点头，以她的能力，我相信她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和蒂娜离开了废区，向着皇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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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7回  噩耗频传
**第47回**

**噩耗频传**

我和蒂娜用步行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行进着，远远能望见皇宫时，我就注意到了宫门处除了守门的两个士兵外，还有一匹马在来回走动，从他踱步的姿势和速度上看，他很焦急。

那马是安灼胥。

安灼胥是黄色皮肤，深浅处于苹果杰克与小蝶之间，棕褐色的眼睛很配他的肤色，火一般的鬃毛也使马联想到他名字中的“灼”字。

眼下，正是这“火一般的鬃毛”使我认出了他。

看到他那幅模样，我低吟了一句“出事了”，便加快了步伐。

刚进入安灼胥的视野中，他便快步迎了过来：

“您到底上哪去了？一个钟头前我就开始找您了！”

我算了下时间，那时我正在蒂娜“家”中，等她的同伴将水晶碎片给我；我本想跟安灼胥分享这个好消息，可他现在焦虑的神情却使我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回答：

“去调查了一些相关事件，怎么，出什么事了？”我现在无心报喜，安灼胥是匹稳重的马，没有足够大的事他绝不会如此焦虑，从这方面也可猜到：有什么大变故发生了。

“两条坏消息，”安灼胥说，“先听哪个？”

“把最坏的留到最后。”逃避心理让我这样回答。

“好吧，第一条消息，银甲陛下取消了您的军队总指挥权，甚至决定将您的‘特使队’遣回阿奎斯陲娅。”安灼胥言简意赅。

我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两个钟头前，我还是一个可以随意调动军队的将领，现在我却仅能支配自己那可怜的“小队”了，这种被马一下打入低谷的感觉很不好受，何况，我还是怀着绝对的善心来施以援助的，他银甲居然还干出这种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平息战乱从而回到人类世界，我肯定率军回国，任黑晶王如何兴风作浪，我都不会再理会分毫！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悻悻地说：

“他这是想怎样？整个事件才刚有些眉目，就将我的一切资源都断掉了？难道想让我单枪匹马与黑晶王决斗吗？”我尽量用最平缓的语气说，但声音仍应极度的愤怒而发颤。我粗喘了几口气，才能够继续说话，我问：“现在‘特使队’何在？”

“经我劝说，没有回国，现在应当是在训练场里训练，”安灼胥回答，“您别着急，我也想不明白银甲陛下为何要这样安排，我只夺回了‘特使队’，大军的指挥权陛下一心要收回，我已尽力。”

我点点头，我已经能够想出当时的场景：银甲对安灼胥说完安排后，安灼胥提出反对，一番争论后，银甲极不情愿地留下了“特使队”。

安灼胥诚恳的态度打动了我，我做了个深呼吸，回答：

“现在才刚刚是一个开始，与‘黑晶’的斗争一定是一场持久战，像现在这样收掉我的权力，看似限制了我，实际是在自掘坟墓！”我毫不客气地指出，“士兵遍布帝国，‘特使队’可没法跟我行动，他这一决定可能造成的后果他自己清楚吗？”

“我同样理解不了银甲的这个决定，但他是君主，我也无可奈何；不过，别担心，”安灼胥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指挥权在我蹄中，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无条件派兵给您，况且，”他靠近了我，在我耳边轻语，“您不还有我的那枚十字章吗？用它调兵，十之八九可以如愿。您现在实际上与掌控兵权并无差别。”安灼胥又退了回去，“您可别被银甲知道，他会追究我责任的。”

“这是自然！”我回答，“不过听您这番安排，您是打算违抗君令了？”

“我不违抗任何一个君主，但同样不袒护任何一个，”安灼胥望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所作所为全部为了水晶帝国，以及帝国苍生。”

“英雄所见略同！”听他这番回答，我激动地牵起他的右蹄摇了摇，将我心中压着的话说了出来：“这帝国的君主就应您来当！您...”

“嘘！”安灼胥迅速打断了我，“这样的话不要乱说，银甲陛下作为君主，做的事可比我多得多呢。”

“是啊，他的确做了很多事，”我不置可否的回答，“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个更糟的消息，是什么？”

“第二条消息，”安灼胥回答，“您的那名助理－－小蝶女士，今早出去找您，至今未归。”

“什...什么？！！”虽然我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这消息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我还是没忍住叫了出来，叫声引来了宫门那两匹士兵诧异的目光，我便轻咳一声，压低嗓子问：

“具体什么情况？”

“我在同银甲陛下谈完话后，决定跟您谈一下他的决定－－这我方才已和盘托出－－向您房间走时，我遇见了小蝶，从她口中，我得知了您已外出的消息，您起的真够早的；她说她知道您会在哪里，并且她正准备去，我便没太在意，准备等你们两马回来再做商榷，”安灼胥说，“谁知等了将近一个钟头，竟没有一匹回来，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如果您晚出现五秒，我可能已经领着大队全国搜查了。”

“现在距她离开过了多久？”我问。

“约莫已有四十分钟了。”

“她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您就不打算做点什么？”我对安灼胥的不作为感到很奇怪，疑惑大于气愤，以安灼胥的性格他不可能对“小蝶的消失”无动于衷。

“她只说了要去找您，可并没有告诉我具体地点，”安灼胥回答，“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贸然出兵的，水晶帝国不大，但同样不小，藏一匹马，绰绰有余，我们的兵力本就不足，所以，在没有确定失踪前，我只能耐着性子等，您再不回来，我就要发动全国兵力了。”

我能理解他这番想法，将有限的兵力予以最合理的分配，是他这位最高军队队长必须做到的事；我对安灼胥说：

“现在我已回来，小蝶的事，不要被银甲知道。”

安灼胥显然有些疑惑：

“为...为什么？我本来准备一会便上报给银甲的。”

“不要透露任何消息，”我表情严肃，“我自有我的安排。”

“好，那我也不多问了，”安灼胥点点头，“可是，少了一匹马，这可不是小事，被他看出端倪怎么办？”

“尽量瞒吧，”我说，“拖的越久越好。”

“我尽力，”安灼胥说，“那小蝶...您打算自己去找？”

“嗯...再等等，如果今晚太阳落山前她还没有回来，我就想办法去找。”其实这句话我说的很没底气，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找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您...有把握吗？”安灼胥显得忧心忡忡。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我挤出一丝微笑，回答。但我的乐观也仅仅停留在嘴上－－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小蝶被“黑晶”抓住了，现在看来，这是最糟但最可能出现的情况；若果如此，暮光闪闪她们一定会察觉，我只能寄希望于四马。

“我相信您，”安灼胥简单回答后，看向了蒂娜，他将我拉到一旁，低声说：“我听银甲说，您私自释放了一匹犯马，他生气的原因似乎也在此。”

“他发了火？”

“火气还不小哩！”安灼胥的表情并不舒缓，“我猜，那匹被您释放的犯马就是这位小姐吧？”

不难明白，他指的是蒂娜。

“没错。”

“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释放她，还让她跟在您身边？”安灼胥皱着眉头，“银甲对您的行为进行了很多臆测，虽然被我一一反驳，但不难看出，银甲对您已颇有意见，他提出的结论我是不信的，但我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就请您亲自说明一下这其中的玄妙吧。”

“她是整个事件的知情马。”我为了快速说明情况，开门见山。

“什...什么事件？”安灼胥显然没有跟上我跳跃的思想。

“水晶之心。”我提醒道。

“啊...啊！”安灼胥恍然大悟，不过，他又回头看了看蒂娜，“她？一匹雌驹？”

我点头，没有回应什么。

“知情马...何谓知情马？”安灼胥皱着眉头，“皇宫方面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出色，毕竟这是事关国家存亡的大事，知情的，除了事发当晚在场的那些卫兵，就只有您的‘特使队’和我了，我军队的卫兵都不知实情，普通百姓，更是毫不知晓了，怎么会多出这么一匹‘知情马’？”

“还有没有别马知道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她可不是‘普通百姓’。”

“为什么这么说？”安灼胥的疑惑丝毫不减，“凭她一面之词可不行。”

“光凭一张嘴，谁也不会被说服，”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水晶碎片”，拿在右蹄，“这是她今早带我去取的东西，单凭这个，我就有充足的依据断言她与整个事件都有干系。”

我不知“水晶之心”原本是何模样，但我敢肯定要比我现在蹄中这块灰白色不规则晶体好看得多；安灼胥显然没有认出它的“真面目”，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

“‘水晶之心’碎片。”我平静地回答。

安灼胥听到我的回答后却没有像我一样淡定，他张了几次嘴，才说出话来：

“水...‘水晶之心’碎片？”

“‘水晶之心’碎片。”

“碎片？”他又重复了一遍，听得出，他十分惊讶。

“碎片，”我对他的反应感到很奇怪，“银甲不是将所有事都讲给您了吗？”

“单单这件没有，”安灼胥皱着眉头，“我可从没听说过‘水晶之心’已成碎片，而且...它也会碎？”

我仔细回想着安灼胥与我的对话，他似乎确实没提过碎片半句（详见第37回 强行进入教堂的方式）；我对他的疑惑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据暮光闪闪说，水晶之心乃镇国之宝，是攻打黑晶王的利器，平日里摆在帝国中心的展台上，被所有小马景仰；在帝国子民心中，水晶之心是神圣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水晶之心是强大的，强大到可以赶走黑晶王，强大到可以撑起整个帝国所有小马的信心；谁能想到，这样一颗“神石”，在从高处掉到地面时，竟也会像其他普通水晶一样，碎为几块。可叹“水晶之心”纵然能够撑住所有小马的信心，最终仍抵不过自身那“微小”的重力。

“当然会碎，”我回答，“从它展台那么高的地方掉落，怎么会不碎，不管它有多神奇，它终究还是块水晶。”

“道理是这样没错，”安灼胥思考着，“可它上次大展神威时，也没这么脆弱啊...”

“上次？黑晶王上次卷土重来时？”

“没错，”安灼胥的右蹄蹭着下巴，“上次用到它时，它可是被黑晶王从皇宫旁那座大山山顶扔下、期间与山间凸出的碎石又发生了多次擦碰，最后摔到地上－－这么折腾下来，水晶之心不要说摔碎，连一点缺口都没有，这次...却摔成了碎片？”

他的话说完，我和他一齐望向了“那座山”的山顶，山与皇宫距离不远，目测可以看出它们之间高度的差距：山顶与皇宫最高处之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再纳下一层皇宫，山顶到地面的距离不难想象－－如果看着水晶之心从那上面掉下仍安然无恙，换作我也会认为它是坚不可摧的。展台的高度跟它比起来，已经属于物理学中“可忽略不计”的范畴了。

这样一来，我的解释就说不通了。

我疑惑地皱起了眉毛，安灼胥则眯着眼说：

“您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

“你怀疑她说的是假话，‘水晶之心’其实没有摔碎。”我回答，幼驹都能想明白的事。

“没错。”

“不，它碎了，而且碎成了两半。”我淡定但坚决地回答。

“看来，您是有确凿的依据在了，”安灼胥的眉头更深了，“愿闻其详。”

“水晶之心变成碎片这个消息，我可不是听蒂娜说的，”我回答，“是银甲亲口告诉我的，并且，他和韵律共同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安灼胥的眉毛因了我的回答皱的更深了，“这个消息看来确是真的，但您怎么证明您蹄中这一块就是两块碎片之一呢？”

“这...”他的这句话倒真的将我问住了，我思考片刻，回答：“另一块碎片的下落现在也有推测，我们的马正在努力寻找，等找到后，看能不能和这块一起拼出‘水晶之心’来。根据它的硬度推断，裂口处应当能够完美贴合。”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心存顾虑，真的依据硬度推断，它根本就不会碎成两块。

好在安灼胥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马，他似乎意识到我们在这一问题上已经浪费太长时间，主动换了话题：

“但是，在确定她的真实身份前，就这样将她带在身边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她的武器已被我缴收，”我说，“而且，她的表现目前来看，也是在帮助我。”

后面那句“就是不知她的真实意图如何”被我吞了回去，张着的嘴随即便合上了。

安灼胥明显注意到了我的这一动作，他的右眉挑了一下，但他仍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沉默；他微微点了点头，说：

“既然如此，我就只有祈祷您的判断是正确的了。我还有公务待办，就先回去了，您有事，可以去我的住处找我。”他抬蹄指了指远处的一幢房子。

“您不住在宫中？”

“我每天都要在太阳出山前去训练场锻炼，宫中的大臣们可没法在这个时间醒来；到了晚上，他们往往又都处理文件到很晚，那个时间如果我没有任务在身是一定要休息的，”安灼胥耸了下肩，“我和他们的作息完全是相反的，所以便搬到宫外了。”

我点头回应。

安灼胥又说：

“我会通知门卫的，您想找我，报上您的名字就好。”

“麻烦你了，”我抬起右蹄挥动着回答，“您先忙吧。”

目送着安灼胥走远后，我回头，发现蒂娜正微笑着看着我。她的表情没什么问题，但此时我却觉得这笑容令马背后发凉。我警惕起来，语气威严地问她：

“你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别想有什么大动作！”我冲她挥了挥蹄，既是对她的威慑，又给自己壮了胆－－她能给马一种很自然的压迫感，这种感觉没有理由但却合理，好像本该如此一样，同她交谈时，我总是想方设法给自己一种“底气”，这样才不致紧张过度而出现差错。

不出我的意料，蒂娜没有受到任何“威慑”的影响，她仍是那种舒心的微笑，我则以警觉的目光应对；我们两马这样僵持了约一分钟，蒂娜“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她叹了口气，说：

“您对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吧？我只是望着您，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被她这样嘲讽的感觉当然不好，但我也确实没法责备她什么；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仍粗着声音说：

“你的确还没做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在谋划什么。”

“您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什么办法，”蒂娜耸了耸肩，“我仍是那句话：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那你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笑容？”我对描写式叙述实在不擅长，只能这样指代地问。

“您说我的笑容？”蒂娜的微笑恢复了，“这是友善、感激的笑容啊，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们之间的彼此信任关系已经建立起来了，没错吧？”

“你偷听到了我和安…和那位先生的对话？”虽然我这样问，但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我回想着刚刚与安灼胥谈话时声音的大小…不应该被她听见啊。

“你们说话前，安先生便看了我一眼，”蒂娜不紧不慢地回答，“这意味着什么，小幼驹都清楚吧？而且，您说话时还不是望我几眼，谈论的话题除了我，还能是什么呢？”

她的话很合逻辑，而她称安灼胥为“安先生”，又能看出她以前便认识他——或是她单方面了解他；我仍在意着她为何会详细地清楚我们之间的对话内容，便继续纠缠：

“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想，你也仅知道我们是在谈论你，可你是怎么知道我信任了你呢？”这句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我这样问无异于是在告诉她：我的确已经信任你了。

“如果您不信任我，我现在还会在这里站着吗？”蒂娜回答，“你们两马间的对话内容不难想象：安先生一定多次表示了对我的质疑，而您因为我的‘水晶之心’碎片便一直信任着我，最终，他也暂且‘信任’了我；我猜的不错吧，罗丝先生？”

听了她的回答，我禁不住想连拍几下额头：的确，如果连我都怀疑她，安灼胥便会在谈话一开始就把她带回去了。听了她的解释后，再想一遍“推理”过程，若是看小说时我一定会不屑的笑笑，届时还可能会加上一句“不过如此！”，可一旦设身处地，真正处于那样的环境中，脑子就一片空白、转不过来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正在于此。

不过同时，听了她的这番话我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放心”的将碎片交给我。并在我一提出要拿它时她便同意了：这是她对我的一种“假信任”，“水晶之心碎片”是她抛出的一块“挡箭牌”，我因为得了她的“碎片”而“假信任”她，在别马质疑她时为她边界安灼胥与我的对话就是对她这“挡箭牌”的一次考验，显然，她对它很有信心，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连安灼胥都默许了她在我身边同我一起行事，全帝国上下能再提出反对的马也就只剩银甲闪闪了。说起在我身边，这也是她“假信任”我的一种体现，她与银甲的目的是类似的：银甲坚持在我训练小蝶时监视，是为了防止死囚们说出他的“秘密”，蒂娜在我身边，则是为了能够时刻看管“碎片”。想到这些，我有些失落，自己被当作“附属品”一样对待，而我却无法改变什么… …

蒂娜在一旁见我盯着天发呆，便用右蹄推了我一下，问：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接下来的安排。”我随口答道。对于这种敷衍式的回答，我在人类世界早已练得熟到不能再熟了。

“接下来的安排？”蒂娜显得有些疑惑，看来她是没有把我的回答看作敷衍，她说，“难道您不去找小蝶女士吗？您真的决定等到晚上再作行动？”

“不然呢？”我反问，“小蝶她也是匹成年驹了，什么地方危险什么地方安全她分得清楚，而且，她是去找我，若实在找不到，太阳落山时她也一定会认得回宫的路，依我看，她现在恐怕就往皇宫赶呢,我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可是，去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确认一下，不是更能令马心安吗？”

“这…”我迟钝了一下，“这不妥。”

蒂娜果然善于察言观色，她看出了我“迟疑”中的端倪，随即问道：

“不妥？有何不妥？其实…先生是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找起吧？”

“我…”我对她这样“一针见血”的回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时语塞。

这时，一个士兵救兵似的跑了过来，打断了我和蒂娜的谈话，他来的正是时候，不然，蒂娜可能会“逼问”出更多信息。

“报…报告！”士兵喘着气，“有马有话要我带给您，罗丝先生！”

“说来听听。”我轻轻拭掉了额头刚刚渗出的冷汗，如释重负地回答。

“呼…呃，送话马吩咐过只要您一马听，所以…”他看向了蒂娜。

蒂娜识相的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背过身去了。

我向前靠了一步，指了指我的耳朵；那士兵很快会意，也靠近了我，耳语道：

“奥里尼教堂的大主教米里哀先生是这样说的：那匹马似乎又出现了，有些新的情况需要您亲自来查看。”

听着他的话，我皱起了眉头，显然，黑晶王又出现了，不过，米里哀为什么这样不小心？“对外界保密”可是银甲的命令，他这样直白的传达给一匹无关的士兵，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依我看，米里哀先生有些太看重他那座‘大教堂’了，”在我思索时，士兵继续说道：“只是匹小偷而已，还要您这样的将军亲自去查看，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小偷…？”我的思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很疑惑的答了一句。

“是啊，这口信听起来够神秘的，对吧？实际上，我已经问过米里哀先生了，‘那匹马’是这些日子经常到教堂行窃的一匹小偷，‘新的情况’则是又有了那马出现的迹象。叫您过去，是因为他怀疑这匹小偷的背后可能有着更大的组织，特叫您去看看。事情并不复杂，但米里哀先生却要我一字不差的讲话带给您。”士兵一口气说完这些后，顿了一下，“真是奇怪！”

“你干的很好，士兵！”我微笑着称赞了他。米里哀果然不会蠢到直接不加修饰地将实情说出，“有背景的小偷”是个不错的说辞，而他对士兵的强调也让我更加相信：黑晶王，又出现了。

我打发走了士兵，转过头对蒂娜说：

“我有些事得先去一趟，你先回我房间去等小蝶。”

“你忘了之前和我的约定了吗？”蒂娜回答，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当热没有，”我显得很窘迫，慌张地回答，“可是，这次要与我会面的马指定了只准我一马去，带上你，恐怕就什么信息也得不到了。你肯定也希望能尽可能多的了解到相关信息吧？”

米里哀并没有提过这些要求，这其实是我的一个小计策，并不想让她跟我一起了解“黑晶王的动态。

这个计策显然很奏效，蒂娜思考了一下，回答：

“如果是这样就办法了，您单独去吧，不过，回来后要将了解到的全部告诉我。”

“没问题。”虽然我嘴上这么答，但内心的想法已经确定：有什么信息我即便不说，你又怎会知道？

蒂娜点了点头，向皇宫走去。

我看着她进入皇宫后，才开始向着奥里尼教堂走；一路上，我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生怕她偷偷跟过来，不过所幸，每一次回头都没有一双眼神与我对视；为防止跟踪，我绕了个大圈，甚至绕到了皇宫前广场，这样，即使有马跟踪，也会被水晶帝国错综复杂的小路迷失；不过也因此，五分钟的路被我走了十余分钟。

我到达教堂时，米里哀正指挥着两匹马给守门马修他的“房子”：门卫室的窗子被撬开了，里侧的窗锁也掉了下去，所幸，教堂的大钥匙没有丢失，仍静静地放在窗台上。这事守门老马向米里哀反应的情况，米里哀和我则完全明白这一切的原因，他的右蹄抵在胸口，默默听完老马伴有牢骚的“上报”后，静鞠一躬回答：

“这些损失我会补偿您的，您就当是为众生破财，赎了众生的一劫罢！”

“唉…主教先生！您总是这样说，可您一马就几乎要帮整个帝国所有马赎过罪了！您不能总这样想，我们不能总遭马欺负还忍气吞声啊。”

“我们那里遭马欺负了？没马欺负我们呀。”米里哀仍是他那一成不变、令马心安的微笑，他从地上拿起一块木板，亲自将它钉在了窗子的缺口上。

“没马欺负，那这些损坏如何解释？”

“或许是不懂事的顽童干的。”

“就算是顽童也要受到惩罚吧！”守门老马显得气冲冲的，他下巴处的胡须都在颤抖，“我为这教堂守了几十年的门了，您是我见过‘最没脾气’的主教 ！”

“心怀众生，而后能度众生，这是我们的行事准则，可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能做到的。能听到您这样的评价，我也算是个合格的主教了吧。”

“先生…您有点过度宽容了…”老马仍不满地嘟囔着。

“身在其位，便司其职，我们被上天选中，便要承担住所有责任。”

“就算如此，可您在‘司其职’时，为什么不接受国家对您的报偿呢？”

“您说那些‘教堂补助金’？”米里哀停下了蹄中的活，伸出左蹄，开始一样一样数给老马听，“这些‘补助金’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每一年，会有一千五百枚金币归为教堂，这还不算上额外的名曰‘教务巡视津贴’的三百金币，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我们的国库充盈吗？我们国家的所有马都能够幸福生活了吗？有这么多用钱之处，我们又为何要平白的领这么多金币呢？”

“您要负责全帝国的宗教性活动，日常的传教工作大多也由您来做，这些都是付出啊。”

“我们并不是分文未取，”米里哀摇了摇蹄，“事实上，我已极合理的规划了他们，我没一年会为自己留下一百金币，您和其它神职马员比我要辛苦，所以你们每马每年可领一百五十金币，我们从中提取的已经足够，剩下的，自然全部充盈国库。”

“您…唉！您总是这样，永远不为自己想想！”

我在一旁听得发了呆，米里哀先生的形象在我心中一下高大了起来，他的所作所为真切地感动了我，在此之前我都还觉得真正善良的马是不存在的，哪里有那种完全奉献的马呢？可现在，就是现在，就在我的眼前，就有这样一匹“圣马”，正与一名老者谈论着教堂之事，而我已与他为盟，我甚至觉得他的周围有一股“圣光”正笼罩着我。

不过，我现在却没时间继续“享受”“圣光”的普照。我走了过去，因为心怀敬意，语气与初次谈话相比严肃了不少：

“米里哀先生，您找我？”

米里哀听见我喊他，放下了蹄中的锤子，回头看我，回答：

“罗丝先生！…我们有话里面说，”他指了指教堂，又回头吩咐两马，“像我刚才那样补好窗台，在加固一下窗框的外沿，我会考核成果后支付相应工钱。”

那两马点点头，便又去拿木板工作了。米里哀见状，向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同样伸出右蹄回敬，我们两马便一同进了教堂。

教堂门旁的盆栽旁站着一匹灰褐肤色的马，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并且这种严肃十分有感染力，让他身边的马不自觉便严肃起来：不知萍琪跟他站在一起，会是谁线影响到谁呢？他戴着一副细金框眼镜，年纪不大，打扮却如此老气，加之他身上红白相映的套装，我很确信他也是在这教堂工作的马。他像是早有预备似的在那里等着我和米里哀，见我们进来后，他向前一步，米里哀向前轻轻一指：

“小柯，引路。”

小柯？这教堂好像的确有匹叫…柯尔萨的马（详见第37回 强行进入教堂的方式），是不是眼下这匹“小柯”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那是无所谓的事情，现在我好奇的是他会将我引向何处。

我跟着小柯走到了教堂的地下；入口在通往二楼的那个宽楼梯右侧，“小柯”在那里敲了某块木板一下，又猛地将它推了进去，楼梯旁的那面墙便向里一凹，而后移向一侧，露出了通往下层的楼梯。

入口处的石墙上有一个火把，“小柯”取下了它，动作十分迅速，火把上的火焰猛地晃了几下，险些熄灭，我看着它，心里暗暗责备“小柯”的大意；米里哀像是听见我心声一般说：

“这火把是施过法的，不管怎样摇晃，都不会熄灭。”

我听罢，感叹着魔法的方便，也产生了一丝好奇，我问：

“如果把它放到水里呢？”

“仍会熄灭，”米里哀回答，“水与火之相克乃自然法则，纵是魔法也无法改变。”

我心里有些无语，有着这么多“超自然”的事物存在，却仍不能违背“自然法则”，这件事本身就…很不自然。不过，或许这个世界对“自然”的定义与人类世界不同，他们可能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小柯”忽然停了下来，我险些撞到他的身上；他回过头来，说：

“就是这里了。”

“哦？这里…这里是哪里？”我走到了“小柯”的前面，从他蹄中接过照明火把，向着楼梯下望去：火把虽说不会熄灭，但照明效果与普通红蜡烛相比差不了多少，视野之内，四处堆放着木箱、木板和一些烛台、餐具，有的箱子胖还堆着几匹布料，看上去与“小柯”的套装材质相同，再向里望，便什么也看不清了，想知道更里面的情况，必须下到深处，身临其中。

不过，光看到视野里的这些东西，我便明白了：

“这是你们的仓库吧。”

“没错，”米里哀回答了我，又对“小柯”说：“我和罗丝先生继续交谈，你去门卫那里，根据他们的成果质量发工钱吧。”

“小柯”“嗯”了一声，退回了上面。

米里哀也走下楼梯，他没有从我蹄中拿过火把，只是指着斜前方的方向，说：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随着向前行进，我能观察到的东西在不断变化，但这仓库里的事物基本也就我最初看到的那几样，还有几张断了腿的木桌和破旧的座椅，这昏暗的地方看起来同时还是一个“废品回收处”，只是这里并不“回收”。这样走时，我问米里哀：

“那匹‘小柯’，是柯尔萨吧？”

“您的记忆不错，”米里哀回答的很平静，就像我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一样，话语像是赞赏，但语气分明只有平静，他说：“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我一时又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杰克·罗丝”究竟是匹怎样的存在呢？黑晶王抚养了他，大公主教导了他，水晶帝国的君主敬重他，自己国家最高级军队的总队长，现在又有“名”传到了这位正直的大主教耳中，简直是马生赢家！相比之下，我在人类世界混得可真是够惨，真正的“杰克·罗丝”此刻肯定在后悔吧？他肯定早就“悔青了肠子”吧？早在心里骂我几千、几万遍也说不定，但是，我不会生气，因为没什么好生气的，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太不争气。

米里哀没注意到我这么多微妙的变化，他只在意到我问的问题，便半回答、半讲述道：

“是啊，您的名气在水晶帝国绝对称得上是家喻户晓，只是您的样貌并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我们这些外行马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我在第一次见到您时才没有认出您。关于您的各类说法数不胜数：力大无穷、智力高于常马、记忆力超群…等等，总之，各类溢美之词，都用在了您身上。”

“这些流言…您不必在意，”自知名不属实的我急忙将它们全部否认，“我不过是匹士兵而已。”

“士兵能做到您这地步，也算是个模范了，”米里哀这样说。忽然，他停下了身，对我说：“就是这里，您看看吧。”

我接过了火把，向米里哀身后望：他的身后本是一堵墙，堆着一些破木箱；而他身后的那一部分，则出现了一个能容一马通过的大洞，洞旁的木箱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已被踏碎。地面上更加凌乱不堪，泥泞的蹄印遍地皆是，据蹄的形状判断，曾有两马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我用蹄子碰了碰留下蹄印的泥土已变硬为块，看来据它留下已过了一段时间。

我转而去观察那个洞：洞的边缘参差不齐，边缘处的石块还有些烧焦的痕迹。洞里一片漆黑，我向里探了探，只能看到前进的路，望不到尽头。

“您有什么推断？”我仍观察着洞内，便没有回头，问米里哀道。

“结合着黑晶王和一直潜伏在教堂中这一点来推断，这些和黑晶王有着必然的联系。”米里哀回答。

“嗯… …”我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明确证据前，我不会让任何观点先入为主；我大致看完了洞内的情况——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以及一条“前途未卜”的通道，我转过头，摸着洞口的墙问他：“可是，这洞是怎么形成的？教堂内有什么可能的工具吗？”

米里哀摇了摇头，回答：

“什么工具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如此巨大悠长的洞道，我们的马前天才刚检查过这里，那时可还没这么个大洞，只有一种可能，魔法。”

“魔法？”

“不错，而且可以肯定，是冲击类魔法，通俗点说，就是冲击波，”米里哀说，“这可不是我的臆测，我已找马来鉴定过，整个洞道里满是魔法反应，特别是边缘处，甚至能收集到一些魔法残余；这是典型的冲击类魔法施法后的迹象。”

“等等，等等，”我打断了米里哀，他一连提出了几个新名词，我完全接受不过来，我抚着下巴，问他：“您能详细说说这个检测的目的、以及检测的原理吗？”

“水晶帝国因盛产水晶而得名，自然天然的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水晶。有一种玄青石，可以吸收周围小范围内的魔法，法术在它旁边皆会化作一缕白烟，飘入其中；经过加工可制成一种仪器，用以检验周围的法力。魔法作用过的地方均会留下一些可被玄青石吸收的魔法粒子，不过，一般的魔法只会留下极微弱的粒子，且十分钟后就会消散殆尽。玄青石在感应魔法粒子时会略显金光，这被称作是发生了‘魔法反应’。一般来说，只有极强的作用魔法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一般多见于搬运魔法的长时间作用。粒子过多时会再次聚集成微量魔法，到了可被玄青石吸收——即可看到白烟的程度，就说明曾有过极强的作用魔法存在，这类反应一般就只有冲击波能够做到。”米里哀走到洞口，指着洞口边缘墙上微微熏黑的地方，说：“而且，像这样的痕迹，也只有冲击波作用时那瞬间的强力产生的热将石砂点燃、撕碎才会留下。所有这些，都证明了这个洞是由冲击波打通的。”

“能确定是黑晶王所为吗？”我消化着新知识，问。

“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八九不离十，”米里哀回答，“冲击波魔法本身就不是所有独角兽的掌握的，它的底实用性和高难度学习性使得很少有独角兽去接触它；而造成这一洞道形成的马，绝对是已经熟练掌握并能完美运用的马，魔法反应从洞口开始，一直延续到洞外，推测他是边走边施法也不是不可能；能有这种魔法功底的，除了君主们，应当只有一些极强的反叛势力了，眼下，这一势力明显就是黑晶王。”

“原来如此…魔法反应充斥了整个洞道，一直到洞外…您已派马走了一遍这洞？”

“被我请来的验法师走了一遍。”

“这条路通向哪里？”

“她不是帝国的马，据她说是片废弃区域，具体是哪里还不好说，我还没有派马进去看过。”

“废弃区域…整个帝国有多少这样的区域？因何废弃？”

“这样的区域着实不少，”米里哀回答，“别看水晶帝国国土面积不大，马口相比更少，是绝对的‘地广马稀’，而几乎所有马都想在皇宫附近居住，一些边远地区便因马口迁徙自然荒废，还有的区域则是本国一些穷凶极恶之徒经常出没的地方，治安混乱，平民们不想惹事上身，便搬离了那些地方，因此便又荒废了一部分地区。”

“穷凶极恶之徒”应当指的是“黑晶”的马错不了，若是如此，我倒对这些区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开始向更深处进发，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罗丝先生！您…要自己去看看？”米里哀叫住我，问。

“当然，我必须知道黑晶王的去向，”说到这，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些问题，便停了蹄、靠在洞中的石墙上问米里哀：“不过，我必须确定这是黑晶王留下的，您能肯定吗？”

“这种强度的法力在这种地方只有他可能使用，仅此一点还不够吗？”

“可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室的存在吗？”

“近期我们对它进行过一次清理，黑晶王完全可能躲在阴影中看到这一切。”

“如果他出了教堂，没有大门钥匙的话，还回得来吗？”

“奥里尼教堂的大门只是扇大铁门，没有任何魔法，况且，教堂的总护盾也罩不到那里，黑晶王至少有十种方法进入教堂。”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重新踏上了洞道，“如此的话，我就更要去看看了。”

“那您小心些，外马们都不知道这些情况，一刻钟后我还有一场葬礼要去参加，这身圣袍绝不能染了半点污秽，所以我不能陪您一起去。我在这里等您，您快去快回。”

我点点头，向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便能明显感觉到道路在向上扬，看来黑晶王意识到一味的前进是没有出路的，先到了地面上才是正确的选择。

上坡路走了不久，我遇到了几块堵住洞口的石头，我推开它们，从洞口走了出去。

我站在了一堆石头上。

这是一片海岸，但我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虽然角度不同，但这相像的海岸，这相像的石堆…我急忙奔向海边的石墙，我看到了一扇上有挂锁的铁门。

错不了，这正是我追踪瑞利和雌驹时他们进入的地方，铁门旁沙子的痕迹依然清晰，门以及门上的挂锁也依然完好，黑晶王和平地进入了门内，溜进了暗渠。

巧合，还是预谋？

我更倾向于后者。恰巧跑到了有入口的废区，恰巧碰到了“黑晶”的马带他进入暗渠，连教堂存在地下暗室以及暗室的进入方法都恰巧被他了解到；这些巧合凑到一起，很难让马再相信一切只是巧合。

可是，若是预谋，洞入口处那混乱的现场又如何解释？当时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导致了黑晶王与他发生了打斗？想到这，我跑向洞出口，果然，地上泥泞的蹄印变为了一行，印旁则是明显的拖拽痕迹，黑晶王在拖着另一匹马走；顺着痕迹可以走到靠铁门的位置，这位置已靠近海水，几下浪花的拍打便足以冲刷掉所有痕迹；但现有的痕迹已经足够做出所有推理。

我的脑中忽然闪出了小蝶的身影。

小…小蝶？

小蝶也失踪了！难道说，她…

不，不可能，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不想继续推想，从洞口迅速返回了教堂。

米里哀站在洞入口的一旁，见我慌慌张张地赶回来，疑惑地问：

“您遇到了什么吗？”

我没大明白他这问题的意思，便疑惑地眨了眨眼。

“您的脸色很不好。”米里哀继续说。

“没什么，”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我不够成熟，“喜怒形于色”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开门见山道：“通过之前的魔法检测，能推断出魔法是何时被施放的吗？”

“理论上讲，完全可以，”米里哀一如既往地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这点让我很欣赏他这匹马，他回答：“玄青石不仅能检测出魔法，它同时还可以感应出它的强弱，由此经过一些古老公式的计算，推测出的时间误差在一小时内。不过，这些公式早已失传，懂得计算方法的可能只有最初的仪器发明者以及他同年代的‘验法师’了。”

我咬着嘴唇，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已不可能推得时间”。

但我仍抱有一丝希望，我问米里哀：

“您找来的那匹‘验法师’，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她是徘徊在森林中的浪马，平时是绝不会出现在水晶帝国中的，”米里哀回答，“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她。她的名字也是小柯告诉我的，叫…泽蔻拉。”

泽蔻拉！这个名字我同样不陌生，真正的杰克·罗丝能够去到人类世界，有她一大部分的功劳。我本以为她只是懂些法术，但现在看来我可能严重低估了她的能力。

“您想到了什么吗？”米里哀见我陷入了沉思，问。

“是啊，想到很多，”我回答，“不过，我要一一亲自去调查一番才好得出什么结论。您教堂的总护盾可以直接关闭，没必要再开了。黑晶王不会再回教堂了。”

“好的。”米里哀回答。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十分感谢您！现在，我脑中对于接下来应做什么已十分清晰。”我的感激绝非客套话，米里哀叫我来看到的这些虽然尽是“噩耗”，但也明确了我的行动方向，这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感觉很好，“自己找事做”是我最不擅长的。

“真的能提供上帮助实属荣幸，我已无事可谈，您请自便。”

既然没问题了，我就没必要在在教堂逗留。我和米里哀一起出了暗室，简单道别后，我快步赶回皇宫。

蒂娜正坐在我房间内的床上，她双眉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思考得很入神，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进入。

我“叫醒”了她，将教堂里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我没做什么隐瞒，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蒂娜听后，自己消化了一会儿，问我：

“所以，你是想从那个入口进到暗渠里看看？”

“我若真想如此，就不会跑回来告诉你这些了。黑晶王不是刚刚进入，少说也有几个小时了；一旦他进入暗渠，有瑞利的帮助，消失在其中易若吹灰，拖几个小时和拖几天一样结果：肯定找不到他了。退一步讲，真遇到他，我和你能做什么？说不准还会被抢走碎片。这暗渠是一定要进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决定，去见见泽蔻拉。”说到这，我话锋一转：“说起这个泽蔻拉，你认识她么？”

“略有耳闻，”蒂娜说，“听说是匹会魔法的陆马，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施法的。”

“那就去亲眼见见。”

“可是，你知道的她在哪里吗？”

“她住在森林中，在森林里找座木屋，不成问题吧？”

“如果你没有明确的目标，那还是不要进入森林了。”

“为…为什么？”

“那片森林里…有‘野兽’出没。”

“哦？哼，”我轻蔑的笑了一声，看向了立在桌旁的骑士枪，“我这卫队总队长的名字可不是白来的。”

“你别太掉以轻心，”蒂娜的声音中满是担忧，“你以为呢我说的‘野兽’是什么？狮子老虎狼？”

“不然呢？”她这样问我，显然是有其他答案。

“这片森林由于长期荒废，里面的各种生物长期受到森林中古老魔法的波动，几乎全部发生了‘变异’。最先发生变异的是一种黑色甲壳虫，变异种相比于普通种来说体型大了至少三倍，两个前角变得十分有力，并且一改食草的天性，以小型鸟类以及其他昆虫为食，根据以前的报道来看，这种昆虫有伤马的记录在案，他们的前角可以直接夹断幼驹的脖子，这…也是真实案例…”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问：

“以前的报导…？那现在…”

“某一种生物的有利变异会改变系统的食物网，整个群落的所有生物最终都会因‘自然选择’而留下变异种。继黑色甲壳虫变异后，森林中原有的其它生物接二连三的发生突变，最终，再次形成了一个能够自己调节的、独一无二的生态环境。”蒂娜说，“连那片森林中的树木都已完成了它相应的‘变异’，据相关学者的研究，永恒自由森林树木的耐击打力是同类树木的四倍，这是因为，森林中的所有生物——哪怕是最‘微小’的、食物链最低端的昆虫，都有着极强的破坏力，普通的树木在这一场又一场的生存斗争中活不过两个小时。它们都被淘汰，唯有能够受住的，留了下来。”蒂娜看向了我，“而现在的那片森林，这样的‘野兽’随处可见。”

“这哪里是‘野兽’，分明是…‘怪兽’ …”我咽了口唾沫，说。

“随便你怎么叫它，总之，单凭你一马绝不是它们的对手，”蒂娜指了指自己，“带上我也一样。”

“若像你这么说，即使我们知道了她的位置，也没法去森林了，”我耸了下肩，“遇到了它们不还是难逃一死？”

“如果我们有明确的目标，在天黑前赶到即可，”蒂娜说，“它们只在晚间出没。”

这还真是奇怪的作息时间，但我没再追问其中的缘由，而且问题问多了会让马起疑心的——堂堂国家卫队大队长，竟连自己国土的森林都不了解？给阿奎斯陲亚抹黑事小、暴露真实身份就难办了。

“看来我得回阿奎斯陲亚一趟，我们那边有马知道他的准确住处。”

“您等不到小蝶了啊。”蒂娜略带嘲讽地说。

“你也明白了吧？”我不理会她的讽刺，“不出意外，黑晶王拖走的那马就是小蝶了！”

“您能正视这一点就好，”蒂娜坐回了床上，一边摆弄她的匕首，一边说：“您自己去吧。”

我被她的自觉所惊讶，我问：

“怎么，你不想跟着我行动了？”

“想归想，我可没有水晶帝国往阿奎斯陲亚的护照，”蒂娜一摆蹄，“你们大国对‘偷渡’的惩罚不会轻吧？”

她还真是明事理。这样的马虽然相处起来会很难受，但同其合作更能令马心安，仿佛什么事情只要交给了她就完全不用去想，她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也不是在这里闲着，”蒂娜站了起来，“我有我想要调查的事。”

“你…你会保护好自己吧？”我细细回想了进来发生的所有事，苹果杰克、小蝶都是在与我分别后失踪的，现在蒂娜也…我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担心，如果连她也失踪了，还会有谁来陪我一同面对这些？何况，那两马的失踪已给我平添了不少自责，如果再加上一层…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撑得下去。我只是个高中学生而已！

蒂娜的反应却很出乎我的意料，以她的性格，我本以为她会“哈哈”大笑着嘲笑我“多余的担心”，可她在听了我的话后，表情变得温和，眼中清澈得仿佛真要滴出水来，她就这样一脸感激的表情盯着我，用同样柔的令马心疼的声音小声地说：

“您…您在担心着我…？”她似乎要哭出来了。

我对她这番反应完全没有预料，所以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整匹马就那么呆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潜意识使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跟小蝶女士本就不同，”蒂娜不知道苹果杰克的事，她只提了小蝶，“她说到底只是匹普通公民，而我生在乱世，从小练就的着一身生存的本事，”蒂娜将她的匕首向上一抛，随后又稳稳地接住，“别的不敢保证，保全自己，绰绰有余。等我办完了我的事，我会回到这里等你的。”

“一言为定！你可千万要回来！”我的大脑总算饶了过来，蒂娜刚刚的反应暂时被我放到了一边，有时间再做探究。

蒂娜点着头，走到了门口，她打开了门，将要出门前，她又回过头道：

“当然，如果您先回来了，希望您也可以等着我。”

“如果等不到你呢？”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我问。

“不会等不到我的。”蒂娜丢下这一句话，直接将门关上，留得我自己一马在屋内思索。

她一定会回来吗？我不知道。可她已经走了，我在这里想什么都是无用的。我最后为她做了一次祈祷，便动身赶会阿奎斯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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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8回  安逸却无趣
**第48回**

**安逸却无趣**

我是从森林跑回阿奎斯陲亚的。现在正是正午，太阳高照，一切光明得不能再光明，可听过蒂娜的话，我却仍不能放心地走在林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有时都会吓我一下。我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行进着，加之天气燥热，当我踏到阿奎斯陲亚的国土时，汗水已浸透我黑色的鬃毛。

我直接回到了皇宫。士兵们都认得我，只向我轻轻点头，就不再管我的去向。我回到大公主所在的主宫殿时，她正坐在她的王座上，紧靠她的有一个小了许多的“小王座”，斯派克正卧躺其中；公主正批改审阅着各类文件，斯派克则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揉着眼睛，十分懈怠的样子。

主宫殿红地毯的两侧都站有身穿更高级盔甲的天马士兵，我进来时，他们一齐看向了我，蹄中的骑士枪也稍有改变，但当他们的目光与我对接后，又都毫不例外地恢复了原本的站姿，解除了戒备。

我正欲开口说话，左侧最靠近门的士兵忽然将蹄一扬一阵淡绿色粉末立即向我的脸飞来，我躲闪不及，几乎所有粉末都撒到了我的脸上，有的被我吸入了鼻子，有的则进入了我张着的嘴巴；我猛烈咳了几声，一边用左蹄抚着胸口，一边生气地向那匹士兵喊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咳咳…”

回答我的却是斯派克，他见到我这副“狼狈样”，边笑边回答：

“这不是刚从邻国回来的罗丝将军吗？我们这是在给你接风洗尘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吐着舌头，有些含糊地抱怨，“它们有一些都被我咽下去了！”

“放心，它们是没毒的，吃下去的都是可食用的药材，”大公主用魔法移开了面前的文件，她看着我，说，“而且，这也不是在开玩笑，这些粉末可以使一切‘伪装法术’失效，撒这一下是为了防止你是幻型灵或黑晶王；所有马进正宫前都要被撒这么一遍。现在是特殊时期，此项工作尤为重要。”

“哦…哦…”大公主这样严肃回答了我的问题，使我一时有些尴尬；不过我很快恢复了常态，我疑惑地望了望两侧的士兵，公主竟在他们面前大声谈论着“机密”，这是怎么回事？

大公主像是听得见我的心声一样，她解释道：

“放心，在场的所有马都知道黑晶王归来的消息，他们，都是‘侦察队’队员（详见 第6回 皇家卫队），理应了解这样的大事。”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我这次回来，是找斯派克的。”

斯派克和大公主同时看向了我，斯派克甚至已经从宝座上坐了起来。

“有些事必须找他帮忙。”我继续说。

“找他帮忙？”公主声音低沉，表情有些失落。

“找我帮忙？！”斯派克则显得异常激动，双眼似乎在闪闪发着光，从语调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叹号的存在。斯派克说：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我一定…”他忽然注意到了大公主冷冰冰的目光，紧忙咳了一声，低沉着声音说：

“什么是非要找我去处理？我这里还要帮着公主陛下审阅这些…这些这个…”他迅速看了一眼右手握着的那张“文件”，“这个…‘有关本月房屋修建费用的申请报告’，没时间管别的琐事！”

大公主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问我：

“罗丝，你说吧，什么事？”

斯派克向大公主身后撤了一步，不停地向我眨眼，我心领神会，对大公主说：

“公主陛下，恐怕斯派克得暂时离开您了。”

“先说事情。”大公主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像要将我刺穿一样。

我盯着这“敌意”的目光，回答：

“我需要斯派克与我一同去找一匹马，必须由他带路。”

“有什么马是我找不到的吗？”大公主盛气凌马，慢慢地说。

“要去找的那马，并不在阿奎斯陲亚，也不在水晶帝国，据我所知，只有暮光闪闪她们六马、以及斯派克知道去那里的路。”我说了个谎，我心知全帝国不可能只有他们七个可以找到泽蔻拉，但如果不把话说得绝对一些，大公主是不可能将斯派克“放”给我的。不过，对公主说谎…追究起来，这可是欺君罪！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大公主听后思索了一下，转头问斯派克：

“有这样的马？”

“啊？…有，当然有！就在那么个偏僻的地方！不好跟您形容，总之，是个马烟稀少的地儿，平时都不会有马去那边。”斯派克说得有模有样，说时，他还向一个方向指了指。不过，他恐怕根本没猜到我要让他带去的地方。

“啧…”公主皱起了眉，回过了头，“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看来斯派克确实需要暂时离开我，跟你走一趟了。”

我静默着鞠了一躬。

斯派克从他的“宝座”中跳出，一个箭步窜上了我的背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来他平时就是这样骑暮光闪闪的——他同样鞠了一躬，对大公主说：

“不能再协助您批改国事，实在是太遗憾了。”用词、语调都很恰当，斯派克现在很懂得怎样能把公主“哄”开心。

公主也却是被他哄骗得很开心，她面带微笑回答：

“快去吧，帮完罗丝，记得再回来！”

“那是自然！”斯派克这样回答了公主，他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语：“已经可以了，快撤！”

听他这样说，我清楚多说无益，便向后撤了一步，跟公主道了别：

“那么，我们就暂时退下了。”

“速去速回。”大公主已经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些文件上，只说了这四个字。我没再说什么，迅速退出了正宫。

“呼… …”刚离开正宫走出不远，斯派克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说：“首先，不论你想请我帮什么，我都在所不辞。我首先要感谢你把我从那个环境中解救出来！”

他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我问：

“解救？你在公主身边躺着，还有马敢欺负你不成？”

“我还真希望有马来欺负我，我跟他痛快的大打一架，也比我直到刚刚为止的状态好太多了！我快无聊死了！”

“你在公主旁都做些什么啊？”能让他无聊到找架打的工作，我想不出是什么。听他的语气，他对那项工作绝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唉，别提那破工作了，想想就头疼！”斯派克往我脖子上一趴，怨怨地说，“‘文书审阅工作’，说白了就是给公主找错字！那些文件我只要稍微读一读就想睡觉！里面尽是些官话，而且基本是各地区的政绩汇报或补助申请，毫无故事性可言。这个工作算是我的老本行了，暮暮也经常让我做类似的事，可暮暮的多是她向公主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读来有些许小说的感觉，而且工作时还能与暮暮交谈，不失乐趣。在公主身边，我能这样吗？”斯派克忽然将声音提了一调，“关键是还不能偷懒！已经困得拿不住纸了，却连打个哈欠都要小心着，否则公主就会问上一句‘才刚睡过啊，又累了吗？’，简直就是活受罪！”

听他这样说完，我一下很能理解他的所有感受：暮光闪闪给他的工作就像是读一本有趣的小说，读的时候还能跟你的朋友分享一些关于小说的看法；公主给他的工作则是在学校上课，而且老师还只管你一个人，看的东西枯燥无味还必须投入十分的精力，这种感觉对于就读高三的我来说真的太能体会了。如果这样类比，我来请他帮忙就算是给他放假了。这么一想，他的反应也就不难理解了。

虽然理解了他的感受，但我还有些话想问问，我说：

“可是，公主在你身旁，工作累了可以养养眼啊。”

“养眼，养眼有用吗？难不成还能养出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想睡觉！况且，我的眼才不需要养，暮暮、瑞瑞、小蝶…哪匹不能养眼？”他顿了一下，四下望了望，问道：“说起小蝶，她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怎么，她留在了水晶帝国？”

谈论到这个话题，我的心情一下又跌了下去，我说：

“这正是我此次找你的目的。”

“啊？”斯派克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他听出了我语调中的不安，意识到了问题之眼中，“难道，她重蹈了阿杰的覆辙？”

我默默点了点头。

“什么？！”斯派克很不沉稳地叫了出来，叫声引来了宫里走动的大臣们的注意，他们一齐看向了我。斯派克的反应倒也快，马上改口道：“你说你中了奖？走，咱们好好吃一顿去。”

这个理由其实有很大的漏洞。理由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说出这话的两马，一个是国家的将军，一个是公主的贴身秘书，就显得苍白无力了——这两个身份哪一个会因“吃顿好的”而如此惊讶？

不过，可能也正因我们两个的身份，这些大臣们没有逗留太久，便各忙各的去了。

我舒了一口气，瞪了眼小龙：

“以后要学会克制情绪！令你吃惊的事肯定还会有，总这样反映还怎么保守秘密？”我的这句话虽是感叹语气，但音量却是耳语的大小。

“以后我会注意的…”斯派克显得很不好意思，他在道过歉后，保持了和我相同的音量，“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到连小蝶也…她不是在你身边吗？你竟没保护住她？而且，你请我去又能帮上什么忙？”

不出我所料，斯派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我的打算是一次解释清所有问题，但不能在宫里，我说：

“先到外面去，回水晶帝国的路上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好…吧，不过，你就打算以这个速度回去？”

的确，我的速度很慢，说了这么多话，我却刚下到二楼，但这不是没有原因：我由人变马，对新的走路方式本就不熟，现在又要驮着小龙，要想不摔倒或不使他摔倒们只能牺牲速度。

“少说风凉话！你下来自己走走不救好了？用四肢走路可是我才学会不久的本领，驮着你走能快吗？”

“哦…对，你们人类跟我们龙一样，也是双腿行走的生物。”斯派克一边说，一边从我的背上跳了下来。

这下走路终于快了起来，不用再担心摔跤的问题了，我和斯派克很快便到了宫外。

我将所有必要的事都告诉了他。

小龙听完我的话后，思索了几分钟，消化了所有信息，才开口问道：

“所以…你还是寄希望于泽蔻拉？”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怀疑小蝶与黑晶王的去向有关，所以，我必须了解到较精确的施法时间，以此推断小蝶的失踪与其是否有关。”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想，”斯派克点头以示赞同，“而且我觉得你的期望应当不会落空。”

我挑了挑眉：

“怎么，她知道那个公式不成？”其实我对推断魔法时间这件事已不抱太大希望，我去找她，是有其他问题要问。

“我不清楚，但我主观上觉得，她肯定知道，”斯派克抚着下巴说，“泽蔻拉是匹非常玄乎的马，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问她准没错。刚刚在宫里用来检验你是真是假的淡绿色粉末便是她的发明。”

“哦…”我对她有了一种敬佩之情，厉害，实在厉害。我说：

“既然你明白了所有事，就快带我去找她。”

斯派克点了点头，却重新坐回了我的背上。

我疑惑地问：

“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了！你不嫌我走得太慢？”

“你就尽情地、放开了跑吧，”斯派克说，“就当我不存在，不用担心我会不会掉下去。自己一马跑，比我跟着你跑的要快，我可比不上马的速度。”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只是… …他真的能够骑住我吗？我在人类世界曾骑过烈马，当时着实摔了几跤，最严重的一次险些摔断我的小腿；我可不希望斯派克遭此横祸，我担心地问他：

“你真的能自己保持平衡？从我的背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斯派克从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所关心的只有跑、听从我的指挥，而后到达泽蔻拉之所在，了解？”

他这么有信心，我也不必再担心什么。我开始奋力狂奔起来。

永恒自由森林的路我是认得的，进了森林，斯派克便要求我缓一些速度，而后便开始了他的“导航”。在他的指挥下，我最终来到一座木屋前。

我没有急于进入，而是靠在一旁的树边休息，杰克·罗丝的体制固然好，但如此长时间的最高速奔跑还是有些劳累，不过，现在我的身上一滴汗都没有。

斯派克邻着我坐了下来。令我惊奇的是，他甚至也不见得有多劳累——不要说出汗了，他的喘息声甚至不如我重。我们一马一龙像是什么都没做一般平静，我问他：

“你不觉得累吗？”

“累？怎么可能！”斯派克听后，脸上出现了一种因为极度自信而不屑一顾的笑容，“这点路途，这种颠簸程度，连我跟暮暮她们行动时的四分之一都不及！认路和骑乘算是我的两个基本功，毫不夸张的说，像刚刚那种速度，我可以骑上一整天，大气都不喘一下！”

我重重点了两下头以示赞许，如果我还是人，我早就竖一个大拇指给他了。

泽蔻拉的房子从外观上看，就非常与众不同：木制的房子被她漆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房屋的栅栏满是银质枪头，将其从地中拔起便可做武器使用；房子的正门左右各是两个外观惊异的古老图腾，图腾之上燃着熊熊烈火，加之周遭寂寥无马的树林，我差点以为我误入了某个原始部落酋长的住处。

房子的整体感觉本就不讨喜，从窗子向里望，屋中紫光乍现，使得这房子更加令马畏惧；我缩了缩脖子，问斯派克：

“这泽蔻拉到底是匹怎样的马？”

“我都说过了她很玄乎，”斯派克耸了下肩，“她总是很神叨，也不跟我们多说什么，关于她的一切我们知之甚少。”

我望着那时隐时现的紫光，咽了口唾沫。

斯派克见状，笑着补充道：

“不过放心，她的心地绝对善良，你若不干什么坏事就没必要怕她。”

“本来我也不怕。”被斯派克这样说，我觉得有失威严，便挺了挺身子，冷冷地说。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进去吧。”斯派克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木屋门前。

他叩了叩门。门里传出一声浑厚的雌驹声：

“何马来见？”

“暮光之友斯派克及本国将领杰克·罗丝来见。”斯派克的话说得文绉绉的，听起来很别扭。

“请进。”雌驹答了这么一句，斯派克便推门进入。

药草的独特气味充斥了整个屋子，这味道十分强烈，且均是从屋子正中心的那口紫色大锅——不，那种尺寸…称之为“缸”也不为过——中飘出；正对着们的是两个并排而立的壁橱，靠墙的那一个堆满了各种植株，另一个则尽是些看上去很古老的书籍；左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实际则是可供马休息的类沙发物体，因为它既没扶手，又非厚泡沫装垫，看上去更不像是有弹簧在其中，称其是“沙发”是极不准确的，很明显，这是泽蔻拉自己制作的，上面铺着的兽皮很可能来自它后面墙上挂着的那头棕熊——现在，它只有一颗头颅留在那里。房间的装饰十分独特，给马的感觉复古、原始，但理所当然：那样的屋外样式，只有这样的室内环境才与之相配。

至于泽蔻拉本马，她正以一种异常奇特的方式“立”在窗旁：一根黄色法杖直直地立在地上，泽蔻拉的头则立在法杖顶端的圆弧上；她紧闭着双眼，前蹄抱胸，后蹄向上伸直。我实在想不通她究竟以何种方式保持着这种姿势静止不动、还能面不改色地“闭目养神”，即使在魔法世界也难以解释：这既不魔法，更不科学，但它就在我的眼前真实发生了，我因此愣了足足几秒钟。

先开口的是泽蔻拉，她说：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她这话不知是说给斯派克还是说给我。她没睁眼，我和斯派克对视一下，谁也没想出怎么回答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

“罗丝先生，你去不到令你神往的世界，是神的旨意。”

她的话怪怪的，我没有忍住，疑惑地问她：

“什么神的旨意？你的话什么意思？”

“天下和平了这么久，却偏偏在你梦想将要实现时陷入混乱，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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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49回  泽蔻拉自有见解
**第49回**

**泽蔻拉自有见解**

泽蔻拉的话像一块块石头，字字砸在我的心上；她定是也知道有关黑晶王的事了，可…没道理啊，米里哀是预言而知，难道她也会累死的法术不成？我问：

“难道…你也知道了？”我相信她一定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事。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与我的目光恰好对接：那是一双淡定到冷漠甚至绝情的双眼，从中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处于其中。她一个后空翻落地，法杖却仍直直地立在那里——我已经有些怀疑它是否是固定在那里的——她走到窗旁，眼睛望着窗外，说：

“这几天我都在等一个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如果你成功了，就会有关于你失踪的消息，如果你失败了，至少也能听到些风声；可是，我什么也没等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去问崔克西，她却显得十分慌张，只支吾着说你们行动失败了，我用套话得知你去找过她后，再想问什么详情她都只字不提，最后，干脆用魔法护罩将我挡在房外，我便明白这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

“所以…你进行了调查？”

泽蔻拉没有回答我，仍自顾自地说：

“我多方打听有关你的消息，得知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事情：你已经去往水晶帝国；我又连夜赶往水晶帝国，证实了这个消息。至此，我对整个事件基本有了个推断，而帝国大主教先生的委托则是对我想法的一次最有力的验证。”

她转过身子，看向了我。

我有些怀疑：

“就凭一次魔法检测？”

“就凭一次魔法检测。”泽蔻拉毫不犹疑的回答，“那样强烈的魔法波动，必是极强之魔法造成的，就以当世而论，能做到的不过寥寥几马！”泽蔻拉抬起了右蹄，“塞拉斯提亚陛下，露娜陛下，暮光闪闪，以及一些反叛势力。为了使我的想法得到更深的证明，我提取了一些样本，与史书记载的几位反叛的魔法波形进行对比，经过仔细排除，只剩下了两位：黑晶王，无序。”

“那你最后为何断定是黑晶王？”其实话已至此，就没有再追问的必要了。我的好奇心让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首先，无序据说已改邪归正，他应当正在小马镇的某处歇息；其次，无序不可能出现在那样一个地方，退一步讲，即使他真的在那里，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他完全可以一个瞬移离开那里，教堂的干扰水晶只针对暗系魔法，对他的瞬移是无效的，但黑晶王不行，他不会任何传送类法术，要想从那地下室中离开，冲击波开辟通道的确是在不被别马发现的情况下最简单的方法了，”泽蔻拉顿了一下，“况且，魔法检测中存在‘无序’的波形本就不能说明什么，无序是‘混沌’的象征，他掌控着所有暗系魔法以及半数以上的普通魔法。所以，除了比对波形时仅有‘无序’，其余情况均可视为误差。”

“原来如此…”真是大长见识，听完她的话，我对她的技术以及她这匹马都充满了敬佩。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能帮上些什么呢？”泽蔻拉忽将话题一转，问我道。

既然她已经了解了主要的时间，我也就无需废话。我说：

“有关魔法检测，主教先生说，通过一个古老的公式便可计算出法术施放的时间。这个公式…你知道吗？”

泽蔻拉说：

“我知道。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显然，泽蔻拉只顾着进行魔法检测，没有仔细观察“现场”，而且她也不了解小蝶的事，自然，他也无法理解“施法时间”的意义所在。我想知道具体的时间，但现在，我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公式，据米里哀说，这些公式可是已失传许久的、只有最初的那些法师们才知道的，她泽蔻拉了解公式的途径很难令马想像。我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公式？”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公式？”泽蔻拉回答得十分强硬，且理直气壮，“普天之下，我是最应了解这公式的。”

她的话让我更加疑惑，我继续问：

“那公式与你有何干系？”

“那个公式，乃是我家族之祖先所创，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不管它实不实用，我们这些作为后辈的马都必须把它当做一种家族的‘遗产’接受，并继续传承给下一代。”泽蔻拉沉吟了一声，“如此，我何止是了解那公式，可以说是烂熟于心；我只需检测相应强度，便可对‘施法时间’有一个大致的推断。”

原来米里哀所说的“最初的仪器发明者”便是这泽蔻拉的祖先！这样一想，她能有如此出众的表现倒不那么难以理解了：祖先尚且如此，更何况后世？有句古语说过：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其实我谈话的兴致已经完全被吸引起来了，我还想问问有关她祖先的详细情况；一旁的斯派克用右肘定了我一下， 轻声说：

“改日再聊吧，先说正事！”

小龙的提醒使我反应过来：我可不是来跟她谈心的，包括“施法时间”在内的很多事我都只字未提呢！我急忙说：

“那么，请你算一下那冲击波的释放时间吧！”

泽蔻拉听罢，走向了她的大书柜，拿起了第三层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看了几秒钟，说：

“算好了。”

我有些焦急：

“那就快告诉我啊。”

“想白白从我这里取得信息？”泽蔻拉将那张纸扣在了胸前，双眼望着我。

我用右蹄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枚金币，只是不知她泽蔻拉的“价格”是怎样的，而且，不管这个“价格”如何，我都得受着。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说：

“为了这个信息，金币数由你来定。”

“不不不，”泽蔻拉摆了摆蹄，“我不需要钱，以物易物，你要用信息来换信息。”

“信息？什么信息？”

“别装糊涂，你想知道施法时间，绝不是要去找黑晶王踪迹那么简单，这其中定另有隐情。”泽蔻拉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我身旁爆炸，将我炸得东倒西歪，她不仅道出了我的目的，还直接识破了我尚未出口的谎言：我本就想用“追查黑晶王去向”来敷衍她的。

“这…”我面露难色，这些信息照理说都是机密，可是却有一匹接一匹的无关马了解详情，眼下，她泽蔻拉也相插上一蹄，我自然很不情愿。

“我不强迫你，不想说就算了，”泽蔻拉将那张纸放回了书柜，“只是，你也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了，无可奉告。”

我咬着牙，泽蔻拉现在的态度让我很想一蹄打上去，但我没法这样做，她有她傲慢的资本，全阿奎斯陲亚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恐怕也只有她这么以为“后马”能知道这公式，这根本就不是交易，而是她单方面的索要，我毫无反驳的余地。

“如果我告诉你后，你却仍不把时间告诉我呢？”我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右蹄却不自觉地拿起了骑士枪——我已在心中无数次回答了这个问题：那我一定砍死你！

“即使我那么做了，你能怎样呢，罗丝先生？”泽蔻拉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但搭配上她平缓的语气以及微妙的神情，我只能感受到极大的轻蔑。

我将牙咬得吱吱作响，这算什么态度？！我要知道那些信息是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不成？我怒视着泽蔻拉，一下一下地从鼻中呼气；泽蔻拉见状，却索性闭上了双眼。

好你个泽蔻拉，真以为自己是掌握什么“天机”的“神仙”不成？我忍无可忍，向前靠了一步…

就在我即将冲过去的时候，斯派克从我身旁跳到我和泽蔻拉中间，他大声说：

“泽蔻拉不会那样做的，”斯派克看了看泽蔻拉，又看了看我，“她向来都十分守信。”

我没有再向前走——我本就不是来找她打架的，既然小龙已出面解围，我也就顺坡而下——我平息了怒火，将所有事讲了一遍：当然我只讲了有关小蝶的部分，其余的细枝末节只字未提。

听我说完，她又将那张纸拿回蹄中，看了几秒，说：

“你们没时间可以浪费了，黑晶王抓走的那马，十之八九就是小蝶了。”

“当真？”我还抱有一丝侥幸，“没有误差的可能？”

“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加上你说的已固住的泥土，基本可以忽略误差的影响。”

“天啊，黑晶王？抓走了小蝶？小蝶啊…”斯派克长叹一声，瘫倒在沙发上。

我没太理会他；现在，我还有其他事必须要问问泽蔻拉：

“你知道‘烟雾弹’这种东西吗？”

“烟——雾——弹？”泽蔻拉的语气十分疑惑，“是指…可以瞬间放出大量烟雾的物体？”

“没错。”

“那样的物品，学名为烟弹，‘烟雾弹’是哪里的称呼？实在是拗口。”泽蔻拉回答。可我却觉得“烟弹”这个名字明明更奇怪些；她继续说：“那也是一种较古老的法术，因为没有实际生活中用得到的作用，已逐渐被马遗弃。我最近一次见到烟弹的使用是在崔克西的魔术表演中，她倒是挺厉害的，现在知道并可以熟练运用的马已经不多了。”

“你说烟弹是法术？”我问，“使用它还要用法术？”

“不然呢？”泽蔻拉又不出意料的用反问回答了我。

“难道不是拿在蹄中，扔到地上？”我用人类世界的眼光去看，得出了这样的使用方法，回答。

“然后摔出一堆烟雾？”泽蔻拉耸了下肩，轻笑了一下，“你当烟弹自身便可产生烟雾？如果不是独角兽进行施法，最多也就能从烟弹中摔出几株药草，一点烟雾都不会产生。”

“它的使用原理是什么？”直接的询问可以得到直接的回答，我不再拐弯抹角，问。

“这片森林中有一种生着黄果的矮株草，果实味苦，不可食用，它的茎燃烧时会生出大量烟雾；只需一点小火星，它就能让我这木屋整个被烟笼罩，”泽蔻拉说，“它也因此被称作‘发烟草’，不过，这是它的俗名，学名在《草系全书》中另有记载，我已记不得了。”

“也就是说，独角兽通过魔法可以瞬间点燃‘发烟草’，从而达到放出大量烟雾的效果，而烟弹本身其实就是一包草茎？”

“不错。”泽蔻拉点了点头。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非独角兽也能够使用吗？”我可没听说过烁贤是独角兽，而且…他与蒂娜交谈时，我也没有关于他“有角”的印象。但说到底，我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当时只一心想弄明白他与蒂娜的目的，没大注意他们的样貌，而后跟他扭打在一起时更是占尽劣势，紧接着便是他用烟弹逃跑，留得一片混乱的酒馆，他的样子仅在我面前闪过几次，而我关于在酒馆的那段记忆整体都是模糊的，更别说记得他是不是独角兽了。

“非独角兽的话…其实是能够办到的，”泽蔻拉说，“但这不应算一种可能性，因为我觉得全阿奎斯陲亚能够做到的应当就只有我一马。但我从没收到过要求制作的请求，连我自己都很少使用，它实在…太没用了。”泽蔻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帮助崔克西增加舞台效果倒是不错，它也只是能做这类‘娱乐用品’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这“娱乐用品”，把水晶帝国的头号死刑犯放跑了。看来，烁贤其实是一匹独角兽…

吗？

我很怀疑这个结论。

烁贤真的是匹独角兽？如果说“是”，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他可以用烟弹，可如果那样，他为何不再打斗中使用法术？怕留下魔法残余？可即使留下了又能怎样？充其量是被备份在案，以后作案时被士兵们提一句：“哦，是烁贤干的。”仅此而已！退一步讲，他就算出于某种原因不想将法术用在战斗上，逃跑时为何要用这样大费周章却又有风险的方法呢？一个传送，飞到一个无马的地方，或是一个闪现，闪到酒馆外再跑，都比“扔烟弹掩护自己”好太多了，这不是他那样精明的马会办出的事情。如果说烁贤是匹陆马，我提出的几个疑点就都解决了，只剩下“如何使用烟弹”这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与多个疑问的回答相比，我更倾向于前者。寻找真相的一个重要过程就是“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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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0回  陆马何以施法
**第50回**

**陆马何以施法**

深入了解是必要的。我问泽蔻拉：

“那么，你是如何制取并使用烟弹的？就靠…这一口大锅？”我打量着房子中心的紫色大锅，除了花纹略显奇特外，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锅沿参差不齐，可以看出“历史的痕迹”；锅下烧着的是普通的木柴，靠近火焰的部分也有熏黑的迹象，所有这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奇幻感”，它就是一口再普通不过的大锅，若非要找出些奇怪的地方，倒是有一处：长时间熬制汤药的锅，锅沿却没有半点垢渍，虽磕掉了些边缘，但仍洁净如新，用泽蔻拉勤于清洗来解释也行不通，那种感觉难以明说，不过，如果这口锅立在你的面前，你会有和我一样的发现。

泽蔻拉闭着眼，从嘴角挤出一个字：“哼。”

她的态度显而易见，答案是肯定的。我便微微鞠躬，说：

“可否赐教？”

她听到我这句话后，睁开了眼，片刻，她拿起了挂在锅沿上的木制水舀，舀了一瓢锅中的“紫色液体”；待液体上最后一个气泡破裂，她忽地将瓢向我一扬；我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浇遍了正面，好在我的眼睛闭得及时，将这些液体挡在了眼外；可是，我的风衣可没有这等“非条件反射”的保护，上面挂满了液滴。我半压着怒火，低沉地问她：

“你这是干什么？”

泽蔻拉将舀子挂回锅上，重新坐回沙发，道：

“这一瓢泼给你，是看在你作为阿奎斯陲亚军队高官以及你恭敬的态度，其他马哪怕是想要一滴我也不会给他！”

我的怒气因了这话消了一半。我疑惑地问：

“为…为什么？这些液体是什么？”

“你先自己感受。”泽蔻拉回答。

我正欲再问些什么，却忽觉刚刚被那些液体浇过的皮肤上似有清流滑过，舒适无比；我忙低头去看我的前胸，紫色液体在皮毛下流淌着，所经之处，便有几丝液滴留下，渗入到我的体内，这些渗入的液滴在我体内随血液流淌，最后汇至心脏。我呼出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无比；我忙又抚摸了紫液流过的皮肤，它们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它们的弹性似乎都要比原来好。

我又看向了被浇的风衣，紫液在布料上结成了几块小晶体，渐渐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而风衣上一点污垢都没有——我现在有些明白锅沿那么干净的原因了——但对于这些液体，我兴趣大增，已完全平息了无故被泼的怒火。我问泽蔻拉：

“这是怎么一回事？它们…究竟是什么？”

“是甘露，是琼浆，是万物伊始，”泽蔻拉回答得很认真，“我的祖先称它为，魔法原液。”

“…”我静静点头，显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魔法原液’乃是高浓度的‘魔法粒子’聚合所形成的，所有魔法的源头就是这原液，这也是它名称的由来。最早的‘魔法原液’有记载是由星璇大师从一个持续燃烧的法阵中提炼出的，当时只得到了五毫升的原液，但对星璇的‘魔法理论’而言却已是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星璇认为，魔法同其他自然万物一样，有着自己要遵守的‘法则’，只要将这‘法则’研究清楚，魔法就再也不是独角兽的特权，马马都可以学习者施法，让‘魔法’本身能更好地服务社会。‘魔法原液’证实了他‘魔法同样是一种物质’的猜想，结合着他先前做过的实验，已经完全可以确认‘魔法是一种粒子’，常温下高浓度时可以聚合形成液体。有了这些理论依据，才有了后来的‘施法通式’，也才造就了我的祖先，以及，我自己。”

“这么说，星璇的理论研究完成了？”

“不，可惜了星璇到底是匹普通独角兽，在提出‘魔法理论’是，他已是两鬓斑白；完成理论基本依据的研究并提出‘施法通式’时，用风烛残年形容尚不为过；他运用通式，成功用药水而非角施放了搬运魔法，又接连施放多个城规法术，证实了‘通式’的可行性，此时距他逝世只有两个年头。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完成了可以使幻型灵的伪装失效的药粉的制作。那药粉直到今日还在使用。”

泽蔻拉低下了头，它的语调一直很坚毅——她就是这样的马，但现在，那其中多了份感伤，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仍继续说着：

“星璇大师——我们这些后辈这样称呼他，没有一匹不是发自内心、心甘情愿的，他是真正配得上这个称谓的马。他的存在，是塞拉斯提亚的荣幸，他使整个阿奎斯陲亚的历史熠熠生辉，”泽蔻拉有些激动，她的声音自喉咙发出，有些打颤，她甚至忘了称大公主为“陛下”，“当年的史官弗洛这样评价星璇：‘整个世界本是一片黑暗，而后星璇降生，独自照亮了半边天。’自他之后，历代的皇宫大法师再无像他一样肯潜心研究魔法实质的马。后来，大公主将他的理论分存在了皇家图书室中，不再供世马翻阅，星璇的理论，由此卷入了历史的车轮，被时光抛弃，被后马遗忘。”

听到这，我十分诧异：

“那你是怎么…”

“我的祖先，乃是星璇四门徒之一，他帮助星璇完成了所有相关实验的记录，纵然相关文献已不可查阅，星璇的所有理论他早已烂熟于心。他凭借着记忆，再次提炼出了‘魔法原液’，将星璇当年的实验一一重现，最后，他将所有理论再次整理，传给了他的后代。自此，运用原液施法成了我家族的独传，外马们除了惊叹，对其中的原理一无所知。”泽蔻拉抬起头，叹了一口气，“可怜星璇努力钻研了那么多年，最终的成果却被我家族独享，又无法被世马所知。”

我听得入了迷，泽蔻拉的话说完半天，我没作出回应，直至森林中的一声鸟鸣才将我拉回现实。我神色凝重，我现在有太多太多的事想问了，水晶帝国、黑晶王、小蝶…都被我抛到了脑后，我没法带着这么多疑惑行动；而且，听了星璇的故事，我的心十分难受，有一口气正赌在心口，压得我喘不上气，我必须想办法将它排到体外。我问：

“大公主究竟为什么要把他的理论封存？”

“是啊，究竟为什么呢？”泽蔻拉盯着我反问，“你说，是为什么呢？”

虽然她没有回答，不过，即使我自己推想，也只有一个方向：如果星璇的理论被推行，所有马便都可以使用魔法，那样一来，魔法就没法再作为一种独角兽特有的能力，到了那时，如果有马想要造反… …

我忽然感觉有一把重锤狠狠捶在了我的后脑上，我脑中“嗡嗡”回想着，双眼发黑；我不敢再继续推想，可思想已经脱了缰，完全不受控制，自己奔向最终的方向…

造反会变得很难镇压，她塞拉斯提亚的统治将出现一个巨大的隐患。

心口上的那团气非但没有排走，反而变得更大，我狠狠地拍打着胸脯，希望能够缓解这种窒息感，可是，“现实”这团气实在难以舒缓，我不得不张开嘴，保证呼吸的正常进行。

没错，为了保住她的统治，她必须这么做！

纵然你对国家有功，纵然你的初衷是那么美好，但是，一旦你危及了君主的统治，就不能留你，一日、一时、一刻都不能多留！

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银甲的身影。

那匹死去的青年死囚（可参见第36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两匹不同的马进行一个相同的历练）究竟要说什么？水晶帝国的死刑犯到底去了哪里？我没法知道，可我能明白，这背后一定又是一个君主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而做出的“大事”。这一点上，银甲与塞拉斯提亚没有区别，他们的双蹄无不是沾满鲜血，他们敢下的“秘密勾当”又何止我见到的这一两起？不过是意外显现出的冰山一角罢了。走到“一国之主”这一步，换作谁，都会将事做绝，唯求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大好山河”。

一将功成万骨枯。将犹如此，何况君主？

斯派克在我的背上一声不吭，自泽蔻拉开始讲述“魔法原液”的历史开始，他就一直盯着锅中原液表面的气泡升腾、破裂、升腾、破裂…他的思想恐怕也早已失控，不自觉地思考着“星璇大师”的故事。

我现在有些明白泽蔻拉为何显得有些失落了，她肯定跟我得出了一样的结论，而后替星璇感到惋惜，如此正直的一匹马，终究得不到应有的荣誉。

“所以你便离开了阿奎斯陲亚，住到了这里？”我问。话说完，我自觉有些不妥：永恒自由森林也是阿奎斯陲亚的国土，只不过少有马来而已。严格意义上讲，她还是一位“公民”。

“是我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泽蔻拉抬起头，她的语调恢复了平静，她已从“历史”回到了当下，“但，主要原因还是…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奇怪为何我会有这么多‘原液’吗？”

“唔…”的确，经她一说我才注意到，照她的说法没当年星璇费了很大的力才从一个法阵中提炼出五毫升原液来，她这一大锅…够星璇忙一阵子了。我问：“难道你的祖先改进了‘原液’的炼制方法？”

“没错，如果想利用‘原液’，将它从实验转到实际，提炼方法就必须改进，”泽蔻拉点了点头，“但是，星璇大师的提炼方法并未传给我的祖先，所以，现在我所使用的方法自源头开始就是我家族的创造，不存在‘改进’一说。除非你把从法阵中提炼五毫升也叫做方法…”

“源头？为何要称源头？”

“万事进行总有个过程。提炼方法也是一代一代改良，当下我用的方法便是我的曾祖母改进来的。”

“原来如此…”我看着满满一锅的“魔法原液”，说：“看来，你曾祖母改良后的方法已十分高效了。”

“这话不假，同先辈们的方法相比，节省的时间几乎可以再制一锅了。”

“说到底，是什么方法呢？”

泽蔻拉站了起来，走向了壁橱；她从满是植物的壁橱橱柜中取出了一个“物品”：那是一个吹风机式的东西，尾部之上有一个倒圆台口，物体的最前端和最后端各有一个叶片，把手处有一柄可以旋转的旋杆，离着旋杆三四厘米有一封底圆柱。整体上看，说它像一个“冲锋枪”更为形象。

我没问这是什么，泽蔻拉现在拿出它来，说明它一定与“魔法原液”的提炼有关，我只需静静的看她接下来的行动即可。

泽蔻拉拿着它走到窗口附近，打开了窗户：她将这“仪器”伸到了窗外，左蹄单蹄擎着，右蹄开始缓缓旋动旋杆。

她就这么旋着，不说一句话，屋中回响着旋杆与它的底座摩擦发出的“吱呀”声。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可我和小龙谁也没再提出要“节省时间”。

约莫过了五分钟，泽蔻拉收回仪器，关上了窗，回过身来；她将仪器前端的圆柱旋下，对我说：

“你来看看。”

我和小龙凑了过去；那圆柱体内已有了一半“魔法原液”。

原来，这便是如今的制作方法：专门的仪器提取即可。

可是，知道方法的我感觉更加诧异：这与最初的提炼方法相差太多了，不仅没有用到什么“法阵”，甚至全程都没有用到“魔法”，完全机械化的制作过程确实要省时、省力太多了，只要有这样一台仪器，不管是谁都可以得到“魔法原液”，这完全是从“魔法”到“科学”的一次跨界改良，期间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

我又看向小龙：他尚未闭上的嘴显示他的惊讶丝毫不少于我。

泽蔻拉想将它放回壁橱，我抢先接了过来；我好奇地摇了摇旋杆，相比于旁观来说，亲自尝试的感觉要糟糕得多，旋杆十分木涩，要用不小的力气才能摇动，仪器真正拿在蹄中工作时，后端叶片转动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音不大但持久，十分恼马。泽蔻拉像是料到我要问什么似的，不等我开口，便说道：

“它的工作原理并不难，先前我已经提到过，魔法是一种粒子，大量存在于空气中，这个仪器只是可以将它们压缩成液体，存于容器内，仅此而已。难以说明的是这仪器的构造，你们没必要了解那么详细，我便不再解释。”

他说话是，我一直在摇着旋杆；她的话说完，我骨折时间也差不多了，学着她的样子，拧下了盛装容器，谁知，里面竟连一滴原液都没有。

我疑惑地看向泽蔻拉：

“怎么回事，我哪里做错了不成？”

“一开始就错了，”泽蔻拉摇着头，“地点就不对。”

“地点不对？”

“这正涉及到我定居在永恒自由森林的最主要原因。制取原液的基本是要有大量的魔法粒子，除了这片森林，这世上再没几个地方能做到只摇五分钟便可获得半个容器的原液，”泽蔻拉顿了一下，“别看我这木屋与森林只隔了一扇窗户，论粒子的含量，我这里同森林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木屋内，你若想得到与刚刚等量的原液，至少要摇上半个小时。这还是我这个长期处于森林中的屋子，城中的住所花费的时间要更长。”

原来如此，这森林在外马眼中是满含怪物的深渊可在她泽蔻拉眼中却是蕴含大量魔法粒子的宝库，难怪她会有这么一大锅“原液”，这是她对少先辈梦寐以求的原材料啊！此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泽蔻拉理应“享受”先辈们为她创造的条件，更应继续钻研改进，为后辈做贡献。

“有了原液，接下来就是与各种药草的搭配了。这其中大有学问，但你们两马显然并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她统称我和斯派克为“两马”，显然是因为这样顺口，小龙平常估计没少被这样“统称”，“我觉得，你们还是快快去办正事吧，士兵们等了这么久，恐怕已经有些烦了。”

“士兵？什么士兵？”她这话说得无头无尾却十分自然，这种顺理成章反倒将我弄糊涂了。

“跟你们一起来的士兵啊，他们难道没在屋外等候？”

我和斯派克对视一眼。斯派克回答：

“我们没有士兵陪同。”

“什么？！”泽蔻拉听罢，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你们一龙一马，从水晶帝国来到了我这里？”

“从阿奎斯陲亚而来。”我更正道。

“从哪里来无所谓…只是…居然只你们两个？！”泽蔻拉的声音中充满了惊疑。

“有什么问题吗？”

泽蔻拉走近了，从左至右仔细看了看我和小龙：

“从阿奎斯陲亚来，你们两个没有死在森林中真是万幸。”

“为…为什么这么说？”

“这森林中的任一种生物都能轻易杀掉你们，”泽蔻拉说，“毫不夸张，连一只甲壳虫都能夹断你们的喉咙，啃噬你们的皮肤。”

她的形容让我很难受。我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回答：

“这我们知道，有马告诉我们了。”

“那马没阻止你们这样贸然进入森林？”

“呃…她说，那些能‘夹断喉咙，吃我们肉’的生物只在夜间出没。”

泽蔻拉听后，紧皱着眉头；她思索了一会，沉着脸说：

“我不知那马与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她这样说，要么是当真不了解实情，要么就是想置你们于死地。”

我和斯派克同时看向了她。

“听着，这片森林中，没有一种生物是昼伏夜出的，它们只是在夜晚出没的更多而已。如果刚刚你们来时撞见了任意一种，凶多吉少！你们现在还‘完好’的站在这里跟我讲话，真是你们两马的造化。”

我不禁感觉背后一凉。会想起刚刚在森林中奔跑的场景…简直就像在悬崖间走钢丝般命悬一线，我望向窗外的森林，虽然我刚刚还在那里跑动，但现在，我连迈出一步地勇气都没有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斯派克站在我身体左侧，抱着我的左前蹄问。显然，他也不想再冒这个险。

“当然不可能再让你们这样毫无防备的跑回去了，我也放心不下，”泽蔻拉面无表情，但语调已有所缓和，她走向了橱柜，“我给你们几包‘驱魔粉’罢，遇到那些畜生就撒上一点，它们就不敢伤你了。”她一边说，一边从壁橱数量繁多的药草中取了三株细长弯曲的绿色单叶草。她又从靠下的柜门中拿出了一个木碗以及一个木槌。

显然，她是准备现场制作她说的“驱魔粉”了。我和斯派克推到一边，泽蔻拉的木屋其实很小，两马一龙在其中已略显拥挤，我们给泽蔻拉让出了足够的“工作空间”。

泽蔻拉将三株单叶草草茎折为短段，又将草叶撕碎，一同放到了木碗中；她用木槌将它们捣碎，又用木舀舀了“魔法原液”；她将木舀伸到了紫锅下面烧着的木柴上，让火焰直接灼烧木舀。舀中的原液很快开始“沸腾”，一个个气泡在液面上炸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又过片刻，原液开始明显“减少”，声音也不断减弱；最终，舀中已没有任何声音，泽蔻拉将木舀拿了上来——舀中只剩下一抔淡紫色灰烬。

她将这些灰烬全部倒到了装有那些被捣碎的茎叶的木碗中，一股刺鼻的气味自碗中弥漫开来；我和斯派克猛烈地咳了几下，泽蔻拉却只皱了皱眉头，没有更剧烈的反应——她恐怕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她慢慢晃动着木碗，对我和小龙说：

“忍耐一会吧，必须要让这些粉末和茎叶充分接触。实在受不了，就把窗子打开。”

斯派克在她说这话前便这样做了；他双手搭在窗沿上，脑袋向窗外伸着，正用力呼吸着森林中新鲜的空气；我站在原地未动，打开窗户后，那股气味弱了不少，到了我的承受范围内。

等待“充分接触”期间，泽蔻拉将碗放到了沙发上，她则又在她的壁橱中翻找起来；这次，她拿出一个木杯。她右蹄摇着木杯，眼睛观察着碗中物质变化：已看不出先前加入的茎叶和灰烬，陷在那里面满是深紫色的糊状物。

要做的是驱魔“粉”，却做了这么一堆“糊”状物，我完全猜不透泽蔻拉的做法；她观察到这一转变后，停止了摇晃，拧开木杯盖子，向碗中轻轻滴了几滴杯中液体……

液体接触紫糊的一瞬间，一股淡紫色气体由碗中爆发，充斥了整个木屋。本能让我闭上了眼睛；这气体并不刺鼻，反而有淡淡草香；斯派克一直在窗边望着森林，没有看到泽蔻拉的动作，此时的他估计以为制作出了差错，已经躲到了屋外，他的声音从窗外的窗台下传来：

“怎…怎么啦？！你们两个没事吧！这附近哪里有小河，我…我去打点水来…”

“浓雾”还没有散开，但我听见了盖子重新拧到木杯上的声音——泽蔻拉不慌不忙，显然，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对小龙说：

“这附近确有一条小溪，但不必你去跑一趟了。来，进来闻闻这气味，我定期做一次的空气清新也不过如此。”

她的话不假。现在，整个木屋虽“烟雾缭绕”，但绝不是人类世界那种污染环境的浓烟，正相反，包围着我的，是接近白云般白色的清烟，其中夹杂着阵阵草香，像极了“空气清新剂”，不过，深吸几口，又会发现它不同于那些“化学药剂”——吸多了会有不适感；这些清烟所产生的香气是天然的，给马舒宜，令马留连，身处其中，仿佛置身花园般，身心均得到了休憩。

斯派克是捏着鼻子进来的。他看到我的举动后，才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很快，他便也沉醉在这梦幻般的清烟中了。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斯派克深吸一口，问。

“那种单叶草燃烧时便会产生这种气体，味道正是这气体的。”我和斯派克一起站在门口，都看不到屋子深处的泽蔻拉，只能从烟雾中听到她的话语声，这下，泽蔻拉倒真像个“神仙”似的于我们两个说话了。

一阵物体相碰的声音。泽蔻拉应当是在收拾她的器具。不一会儿，她又说：

“离窗边远点，我要清理掉这些烟雾。”

斯派克听后，向我身边靠了靠。

一股风从屋内吹来，我确定它来自泽蔻拉的方向；这风卷着清烟，向外刮去，清烟出了木屋便消散在森林的上空。不一会儿，整个屋中已没有一丝烟雾留存，我看向泽蔻拉，她右蹄正持一约莫三十厘米长的树叶，看来，清烟就是被她用这叶子扇出去的。

斯派克跑到了窗边，望着天空，有些惋惜地说：

“唉，怎么一下子把它们都扇走了？多好的气体啊…我还没闻够呢！”

“每个月，我都要用一株草作一次这些气体，给整个房子清新一下，”泽蔻拉又将那大树叶放到了橱柜中——我现在很好奇那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橱柜中都放了些什么东西——她说：“刚刚的烟雾却是足足三株产生的，如若不尽快清理掉它们，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和斯派克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种气体，初吸入时会感觉神清气爽，五脏六腑似乎都得到了净化，十分惬意。它的确有一些清肺的功效，但一旦沉醉其中，它对神经的伤害可要比它的益处大得多。像刚刚那样以看不见两米外事物的浓度，吸入十分钟，就会被它麻痹神经，四肢瘫软，再吸下去就会直接昏迷，最终，走向死亡。”

“这…这…”我心中一惊，没想到隐藏在深入心底的醇香之下竟是可致马死亡的“神经性毒气”，“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果真适用于一切事物。看来，我还是太缺少一种“防范心理”，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香气”，却绝不会再有“泽蔻拉”提醒我并帮我驱散它之下的“毒雾”，我必须加强自己的一时，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深吸一口的斯派克的脸色更加难看。

“一点香味作掩护就松了警惕，这样可不行。当面交朋友，背后捅一刀的事，我见过太多太多了…”泽蔻拉说出这些话时仿佛老了十岁，好像匹老者教导后马一样，“永远不要对任何事物抱有绝对的信任，不然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永远不要信任？可是…朋友呢？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啊，朋友。曾几何时，我与泽蔻拉的想法不甚相同，我是多么憎恨这个词啊；可自从我来到了这个宇宙，与暮光闪闪等马相识后，我的思想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转变。这种转变是渐进的，但它产生的效果是巨大的：我会为苹果杰克的失踪感到哀伤，会为暮光闪闪、瑞瑞、萍琪以及云宝无私无畏的献身感到赞叹，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去信任任何人，不相信友谊存在”的少年了。这转换奇妙，我拨开了挡于眼前的迷雾，“友谊”这个词汇褪去了表面的黑暗，显出它璀璨绚丽的真身来。它的光辉覆盖了我，宛如群星护拥着我，我身处期间，心中畅快无比。

但我却望不到它的“真实样貌”，我所触及的只是它万丈光芒的一处；它的真身奉于高台，而我只登上了第一个梯级；友谊到底是什么？我仍无法回答。互帮互助？或是互相信任？似对，又似不对，我只能感受到大体，并对别马说：“这就是友谊。”

不过，这些话我都说在了心里，泽蔻拉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她肯定不指那些真正的朋友。譬如暮光闪闪她们六马。

泽蔻拉将四包用淡绿色纸包裹的“驱魔粉”递给了我：

“这些粉末足够你们路上用了，必要时就撒上一些。”

我接过后，用右蹄掂了掂，四包加在一起不过三百克左右，我问：

“一次要撒多少？”

“一包的三分之一，体型大者半包，”泽蔻拉像是在背古文，“切记不要过量。”

“过量会怎样？”

“不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训，我没见过真实使用时过量的后果，”泽蔻拉回答，“但既然它传得下来，必然不会是胡言。”

“嗯…”我点头，经过她的讲述后，我对她的祖先们充满敬佩，留下来的古训更是不敢不信。

“斯派克，这个你拿好…”我转身准备将驱魔粉给他拿着，可以回头，他却不知何时出了屋子，正在门口等候。

无奈，我只得将驱魔粉放到风衣口袋中；右口袋已经放不下任何东西了，四包粉被我放到了左兜。

泽蔻拉收拾好所有器具后，一个后空翻，准确地落在了直立于地面的法杖上——顺便一提，那法杖自我进屋到现在，一直都直直地立着，吹散白烟的那股强风甚至都没能让它晃上一晃，我越发的觉得它是固定在那个位置上的；可即便如此，泽蔻拉这“反物理”的姿势又怎么解释？只有问她才清楚了。但她此时已合上双眼，眉头微颦，恢复了最初的“冥想”状态，我也不好再问什么，便轻轻出了木屋。

斯派克正坐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四周皆是树林，空气显得比阿奎斯陲亚、水晶帝国清新得多，不时有微风自林中吹来，拂面而过；若不是其中魔物充斥，我真的想在里面好好地散上一天步，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环境的完好程度即使放到人类世界也只有未遭破坏的最原始森林可以比拟。可惜，一个缺点使得这些所有的诗情画意统统破灭，只留下深深的恐惧。

斯派克见我出来了，站起身，略有抱怨地说：

“怎么才出来啊？我等了好久了！”

我有些无语：自我在房间里最后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不过三分钟，他等的“再久”也不会超过这个时间；我用右蹄轻拍了一下他头上的绿色鳞片，回答：

“你这不是等的挺惬意的嘛！而且，你出来这么早，不要驱魔粉啦？”

“呀…对！”他一拍额头，转身要回木屋中。我拉住了他：

“已经被我收好了。你说你，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都能忘！”

斯派克吐了吐舌头，一跃跳上了我的后背。与来时的威风不同，此时的他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整条龙伏在我的背上。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罗丝，我有些…有些紧张。”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紧张”是照顾情面的说法，说明了就是“害怕”。

我想安慰安慰他，可我的紧张感丝毫不在他之下：他趴在背上闭上双眼、堵上双耳，对外界环境不闻不问，我却要一步一步走出这里——这片危险之地；有了驱魔粉就无后顾之忧了？我完全不这么认为，正如有了灭火器仍会失火，有了保障的飞机仍会坠毁；驱魔粉只是一种安慰，它没法杜绝魔物的出现，现在我甚至没法知道它能不能组织魔物的攻击——我只能相信泽蔻拉的“能力”了。

斯派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喉中传出几声抽咽，他可能正在想象森林中的“魔物”，如果我再不表明我的态度，他恐怕就要哭出来了；我清了清嗓子，以使声音听起来更加可靠。我说：

“怕什么？有我在呢！你只要坐稳，出这片森林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这不是你轻车熟路的强项么？”

鼓励的话多少还是能起些作用，斯派克轻轻“嗯”了一声，不再颤抖，双手抓紧了我的风衣衣领；我再次望了望返程的路：树木丛生，昏暗若夜；森林实在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尽头，树木由于“自然选择”而变得粗壮高大，叶片互相叠在一起，将阳光完全挡在林外——这从地面上稀疏的杂草也可见一斑。树木高达，杂草稀疏，环境优美，却“魔物”显现…这片森林将许多个极端结合起来，成为了一个天堂与地狱的共生环境。

我再次咽了口唾沫，长舒一口气，以一种适中的速度奔回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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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1回  古训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第51回**

**古训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我现在的奔跑速度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一左右，倒不是因为来时的狂奔耗尽了体力——以罗丝的体质加之与泽蔻拉对话时得到的休息，就算再以同样的速度跑上三个来回都不成问题——我的顾虑是多方面的：首先，我已说过，由于这些高大树木叶片的遮挡，地面上几乎没有杂草生长，显然，这是阳光不足所致；地面上满是枯枝败叶，厚厚的积了一层，地毯似的“铺”在地上；“败叶”倒还好说，若是踩到了“枯枝”，蹄子感到的疼痛是其次，清脆的断裂声便是为我与斯派克鸣起的“丧钟”，整片森林除了偶尔的一两声古怪的鸣叫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寂静如一片死地，这种环境下枝条的断裂声显得格外刺耳，魔物们循着声音找到我们是完全可能的，想避免这一情况，我必须避开满布地面的木枝，精力放到了地面，蹄上的速度自然就慢了；其次，高速奔跑会占了一大部分注意力，不管是斯派克还是我，在狂奔下是不可能对周遭环境保持一个灵敏的反应能力的，若在被魔物盯上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们很可能会死的不明不白。

其实，来找泽蔻拉的路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想法，树枝踩的“咔咔”作响，一心只想着向前跑，找到泽蔻拉，同样的路也就跑了过来。只是，一旦知道了林中存在着能够取我性命的“魔物”，再想那样毫无顾忌地上路便不可能了。此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斯派克显然与我有同样的感受。来的时候，他不甚威风：遇到要左转的地方，他便大喊：“喂！我们应该去左边看看。”该右转时，他又改呼：“右边！右边！”甚至有一段路，没什么阻拦，也没有弯路要拐，他就索性聊起天来：“今天天气蛮不错的，平日里这样的天气我和暮暮都会出去野餐，由小蝶和她的动物朋友们主张，我们围坐在一起，瑞瑞会将她亲自做的三明治给我…每逢那时，我便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生物。”谈及这些时，他又不免要伤感起来：“啊…想起这些…瑞瑞、暮暮、小蝶…你们现在还好吗？罗丝，你说你的出现，为何会带来如此变故呢？你作为国家卫队长，难道不应是和平安定的象征与存在吗？银甲在军校就读时曾提起过这样一句古语：‘士兵当是指引众生走向和平地一颗明星’。”

“那我便是一颗灾星。”小龙的话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所说，但也正因如此，他的话才更是肺腑之言；听了他的话，我同样感慨良多，是啊，我本该是和谐的存在，可为什么事情总是向着相反方向发展呢？这里如此，人类世界亦然，我不得不认为问题是出在我这里了；在这个宇宙，我是“不幸的化身”，而在那一边，我同样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善与恶在我的世界中已模糊了界限，甚至一部分已“混为一体”：友谊背后藏着刀刃，老实的人最终只会走向灭亡，而“条子”中却又有真心想帮助我的好人，我的思维四分五裂，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出生时赶上了姥姥的逝世，她老人家研读过《易经》，对一些“迷信”颇有研究，“东方葬”这个名字也是她临走前留下的（可参见序目 几页往事）；可以说，我是带着晦气降生于世，迎接我的也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后来，母亲为我改名为“墨白”，取“出墨而清白”之意，但这却从另一方面诠释了我矛盾的命运；我的高中老师曾极为讽刺的“评价”过这个名字：“墨白？别傻了，墨汁永远不会变白！”我极为讨厌他，但在这一点上，我却与他产生了共识。眼下，斯派克又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可能是无心，但我已深陷这个思考当中，无法自拔。我给了他我最直接的想法：一颗灾星、一个祸源。

斯派克没有接我的话茬，他恐怕早已深陷于自己的思维里去了。我亦是如此。

只是现在，这一切的思考、讨论、回忆，全都像是不见了，林中只剩下两个提心吊胆的肉体，灵魂被恐惧禁锢，一个只知道跑，一个只想着“魔物”。

气氛十分诡异，我总有一种原地打转的感觉，斯派克用近乎耳语的声音指引着我，但显然，现在他被泽蔻拉的话严重干扰了。

“这里应该是…右…呃…左…左边吧。”又到了一个分路口，斯派克支吾着，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路口他都这样犹豫，像是猜测般行进着；我早已怀疑他这“导航”的准确性，这一次，我靠在一棵树上，没有再“服从指挥”——我有必要先让他冷静下来。

“你怎么停下了？快…快走啊…往左边去！”斯派克焦急地直起了身子，只是，他的话语声没有因这份“急迫”而变大。

“斯派克，听我说…”我没有忌讳什么，直接回答道。

“嘘，嘘！”斯派克迅速打断了我，他将右手挡在我嘴前。

我对他过激的反应感到有些厌恶，便用左蹄推开了他的手，说：

“你没必要这么胆小…”

“嘘！安静！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斯派克皱着眉头，稍提了些音量说。

听他这样说，我很快安静下来，屏着呼吸细细听道：

林中没有风吹过，一切都不应发出声响，没有鸟语，没有虫鸣，现在，我停止了奔跑，便连蹄踏落叶发出的沉闷的“噗噗”声也消失了。整片森林，该是一片死寂。

然而，我却听到了一声声奇异的声音…

嗷——嗷——

粗犷沙哑地回响在每一棵树木之间，声音不大，但绝不是因为声源微弱，而是由于距离过远削减了音量；伴着这声音还有另一阵富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有另一匹马或是其它生物正快速奔跑着。

“那声音…怪…怪物…？！”斯派克紧紧贴在我的背上，颤抖着声音问。

我没有回答，仍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声音是某种生物的叫声无疑，但那跑步声却不属于它；“哒哒”声时近时远，而叫声却是固定在一个位置的，不难推测，有两个不同生物正在进行着未知的活动。它们在干什么？争斗？追捕？或是同种族间的嬉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和斯派克没法对付它们。按泽蔻拉的说法，连一只甲壳虫都能杀死我们，二港港那几声喊叫，绝不会来自“一只甲壳虫”。

嗷­——嗷——

又来了，那声音再次出现，并且，这次伴着更令我胆寒的响动：“咚！咚！”我清楚那是什么，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会造成极大的震撼，我的心随着这“咚咚”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窒息的感觉渐渐占据了我的身体。

斯派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风衣的衣领，像要将它们撕碎般拉扯着，他可能有什么话想说，但张开的嘴中发出的只是类似“啊…哦…呃…”的单字，完全没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即便如此，我现在仍没有办法安慰他什么；两种跑步声正逐渐逼近，我在脑海中想像着声音处发生的事情：两个体积相差悬殊的生物正进行着一场追逐，体积大者吼叫着想要捕获另一个；而他们两个正向我所在的位置跑来。

我“迅速”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迅速是我的设想，实际上，这草丛与我的固有印象相比有许多不同：更高、更宽、甚至更坚硬；我本想扑入其中，却被足有一马高的草茎生生顶了回来。

我揉了揉鼻子，定睛观察起那草来：外观与普通情操并无不同，只是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一条一条微微凸起，将整条草茎撑得好似暴起青筋的手臂；我又用右蹄碰了碰主干部分，坚硬得像一根铁钎，似乎不将它折断就没法到它后面去，可是这太耗力气了，我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准备另找它路……

嗷——嗷——

尖叫声却再次响起，比刚刚听到时更近了一些。我环望四周，除来此走过的路外就只有左右两条路供我选择；由于地处森林，“怪物”的叫声经树木多次反射后变得“无处不在”，我没法断定声源所在的方位，向左与向右都可能与它们撞个正着，当然，也存在成功脱身的可能，这是一个赌注，筹码是我和斯派克的性命。

我不敢赌。

叫声越来越近，我的思维近乎停滞。

“呜…”小龙忽然抽噎了一声。这一声将我的神经彻底绷直，我清楚地明白了现状：没有时间供我斟酌！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一排绿“铁钎”上。

草是一株接着一株长的，根与根靠得紧密，最细小的昆虫也休想找缝隙钻入其中；去到草后的唯一方法是压低挡路的草茎，跨过那水坝一样的根部，这方法费力但直接，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我靠近一步，用前蹄将草茎向两侧压去——压倒它们并不难，以杰克·罗丝的体质，直接压断都绰绰有余；问题在于力道的把控，如果暴力破草，将拦路的草统统压断，躲在草后就失去了意义：试想一下，一片整齐划一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一块不小的缺口，马（人）为破坏的痕迹还十分明显，稍加推断便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相信这两个未知的生物拥有这起码的思考能力。压下坚硬的草茎，是个体力活；压低但不压断，却是门技术了。

我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地将草压低，等草丛间的空隙足够我通过时，我一个跃起，跳到了草丛的后面；草地不如我想的坚硬，但它的温度却要比这一排“钎子”低上不少。落地的一瞬，我觉得整个身体冻结一般，不能移动分毫。

我向双蹄呼了几口气，而后便很快伏在了地上；斯派克搂着我的脖子、头靠在我的后颈上，像是要与我融为一体一般；我们两个现在已完全隐藏在草丛后面，那两个怪物只要不从我身后的方向赶来就绝对发现不了我们；只是我对斯派克的姿势十分不满，他这样子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我低声问：

“你就不能下来趴在我身边？”

斯派克连连摇头：

“万一那怪物忽然出现呢？你先跑了，叫我怎么追？索性我不下来，你也不必管我，各管各自，生死全由自己。”

“你想得还真‘周到’，”我苦笑一下，“你真能坐稳？”

“来时你不已见识过了么？我只怕你跑不过那怪物！”

我正准备为我的“跑步速度”辩解一番，一声巨响却忽然传来…

轰隆隆隆隆——

响声震荡着空气，同时撕扯着我的耳膜；周遭的树木、花草甚至包括我在内无一不伴着声音颤抖，仿佛在为这未知的生物感到惊惧；斯派克的双手胡乱抓着我的鬃毛，怕被这响声震落、被怪物抓了去。

我喘着粗气，一滴汗珠从我的脸颊划过，先前的所有运动量都比不上这短短几秒内的体力消耗；虽然蹄下的草地依然冰冷，我却感到彻体的燥热，我的心不断冲击着胸膛，撞得我有些发晕；我闭上双眼，整个身子贴在地上——现在，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炸雷般的响动持续着，似乎我正处在一场雷暴的中心；只是这雷暴不是自天上落下，而是从身下传来，显然，那体积较大的怪物正在跑动。

但是步履声就能对环境造成如此大的震撼，很难想象那怪物的真身体积会何等巨大！

我稍微直了直身子，以便我可以透过草丛的间隙观察到外面的情况：视野之内绝没有什么可疑生物出现，只是响声越发地震耳。我低吼道：

“斯派克，把驱魔粉拿好，在我的左口袋中！”

斯派克没说什么，默默将手伸进口袋中，将其中的驱魔粉拿了出来。

我的这一命令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试想一下，如果怪物发现我们，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却连最起码的防御都做不到，何等荒谬！

我吩咐小龙注意身边的情况，自己则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草外。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更何况更待着的事物关乎这两条性命！我眯着双眼，仔细去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经过反射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四面八方传来，但随着距离的缩短，真正方向的音量逐渐清晰并增大，慢慢盖过了其余所有的反射音。我静心停了一会，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上。

我十分确信，那里便会是两只怪物的出现处。

斯派克见我盯着一处不懂，也明白了我这行为的含义；他缓缓举起了驱魔粉。

“别轻举妄动！”我制止了他，“先观察观察情况。”

“有什么好观察的，”斯派克撇着嘴，“它一露头，我便扔一包过去，后面那个跟上来后，这一包再扔过去；驱魔粉生效时，我们便可顺着这条小路溜走，一丝痕迹不留。就这么简单！”

“我问你，如果冲出来的两个生物十分警觉，在你扔驱魔粉过去的瞬间被它们发现并躲开，进而发现了我们，你该怎么办？退一步讲，就算驱魔粉生效，它们总会发出喊叫吧？因此招惹来更多的怪物，还不如眼下这两只好解决！”我压下了斯派克高举的手，“只要我们不声张，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它们不会发现我们，叫你拿驱魔粉末出来是防患于未然，你别想着仗着它去与怪物大打一场！”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现在必须听我安排！…咳咳…”我的嗓子有些发哑，炸雷般的响声从未停止，斯派克在我耳边低语，我则高声回应着他。

我仅咳了几秒不到，草外忽然“咔嚓”几声，这是草茎折裂的声音！不经思考，我向一旁狠狠地倒去，斯派克没有反应过来，倒地前还嘟囔着：“我扔东西一向很准…”，随着沉闷的落地声，他失声尖叫：“啊——”

不等他的音节喊完，我的右蹄已狠狠压在了他的嘴上。

我用左蹄在地上顺蹄捡了块石子，在眼前的草根上胡乱划了一通，勉强弄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空洞，便急忙透过它去看草外的状况：

有两只体型相近的生物在激烈的争斗，并没有我所预想的“庞然大物”；那足以震慑周遭环境的响声是这两生物中较大的一个造成的——它所踏过的地面均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凹陷，据目测最浅的地方也有两厘米深，它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它的外貌也不甚诡异，就像那些恐怖电影中失败的实验品一般，自然本身绝不会造出如此丑陋的生物：假使这里有一只老虎，只保留它的身体，将豹的四肢、蝎的尾巴、鹰的翅膀全部安在上面，最后，补上一颗适当大小的狮子头颅，就得到眼下这只…生物——我只能这样称呼——了。

与它相对的另一个则要正常得多：那生物穿一身黑色斗篷，上戴一顶同色兜帽，上额与双眼都隐于帽沿之下，露在外面的双唇紧闭；从她剧烈运动所显现出的身形以及斗篷外依稀可见的四肢推断，她极可能是一匹雌驹！

雌驹与那怪物的实力不成正比，她不及怪物有力，却也未在敏捷上胜出几分；她在四处跳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只可惜先前在树林里由于众多树木的阻拦，她可能还能够甩出怪物一点距离，跳到了这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后反倒被步步紧逼——他每跳向一个新的位置，怪物随后便同样跳到她的面前，她表情沉着、步调不乱，但跳跃范围越缩越小——显然，那怪物想把她逼到角落后再对付！

眼见着怪物就要得逞，我却没办法做些什么，如果我的骑士枪在身旁的话，我一定早就冲出去帮助雌驹了；和蒂娜道别后，我一心只想着来见泽蔻拉，礼帽和骑士枪一并忘在了皇宫。我不敢空蹄上阵，雌驹右蹄上握着一柄短匕首，她在跳跃时多次砍向怪物，而那怪物不闪不避，就直接用双臂接下攻击；又一次雌驹已将短匕插入它的左臂几分，换来的只是怪物的一声巨吼，随后她为了躲开怪物的攻击，只得将匕首拔出；这些是我亲眼见了的，那怪物的整体实力在我心中已有了个大致定论，因此我更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雌驹像是被石子拌了似的，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她的兜帽顺势下滑，可这仍不能显露出她完整的容貌——这全亏了她那奇异的发式：将马的脸以中分线为界，左半边的鬃毛扎了数根细辫，一并绑到了脖颈处；右半边的鬃毛则几乎触到肩膀，将右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不过，仅以可以看到的部分判断，这雌驹的容貌也绝属上流，她深紫的发色与瞳色完美搭配了她的体色，标致的五官也不输公主几分，加上她一副万事无阻的表情，整匹马散发着难以言表的魅力。

几乎倒地的瞬间，她便将身体回转过来，她的反应速度已经十分惊马，奈何那怪物早有准备，它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时机；在雌驹准备起身的一瞬间，它飞扑过去，精准地骑在了雌驹的身上，没有任何迟疑，它咬向了雌驹的头。

咔呲——

两种钝器相碰的声音，雌驹将匕首卡在那怪物两颗门牙的微小缝隙间，用全身力气抵抗着那足以吞噬她的巨口。怪物面目狰狞，雌驹却仍冷着脸，仿佛她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

但作为真正旁观者的我，此刻却完全没有她那一份从容；小龙见了这些，狠狠地拽着我的鬃毛：

“快！现在正是好机会。在那雌驹被吃光前，我们有得是时间跑出这该死的森林！如果那怪物吃骨头的话，还能有更多的时间…”

“斯派克！”我等不得小龙把他的计划说完便厉声喝住，一个闪身，将他掷于地上，“随时听我口令！”说完，我直接冲出了草丛，留得他在背后高呼：“你疯了吗…”

我迅速奔向雌驹与怪物，不容任何迟疑，我蓄了力气，飞身一跃，用后蹄狠狠地踹在那怪物的脸上——罗丝的体质没有让我失望，怪物直接向一旁“飞”了将近一米；先前我已提过雌驹的反应能力，此时，她没有表现太多的惊讶，只是迅速起身，微张嘴补充刚刚消耗的氧气。

“你还好吧？”我看着她，关切地问。

“小心！”雌驹却迅速举起右蹄，急喊一声，她的声音同样动听。

我顿觉不妙，不等我转过身，一股巨大的冲击伴随着令马胆颤的吼叫将我砸倒在地，在大脑反应疼痛前，我条件反射般举起双蹄，恰好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怪物的巨口；我的力气可能与雌驹无差甚至略大于她，但雌驹用的是匕首，我用的是血肉，怪物的上齿深深嵌入了我的双臂，疼痛冲击着我的大脑，我仰天高呼：

“啊！！斯派克！！！！”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看我的！”斯派克一个箭步窜出草丛，“小…小杂种！让你看看我们龙族是怎么办事的！！”他一边跑一边瞄准着，忽地，他用力一掷，一包“东西”飞出，直至掉入了怪物的嘴中。

“唔唔唔…！”怪物一张嘴，猛地向后一仰，我得以全身撤出。我迅速奔向小龙，去确认他扔出了什么——按常理推断一定是驱魔粉不错，但那东西的大小却实在不符泽蔻拉提供的“一包驱魔粉”。

“我…我扔的是驱魔粉啊…”

“可怎么那么大一包？”在问出这句话时，我的脑海忽然清晰明了了；我摸摸了左兜，里面只孤零零剩着一块“水晶之心”碎片。我倒吸一口气：“你一次扔出了四包？！”

“我…我…”小龙望着别处，并不直视我。

“好吧，你们龙族就是这么办事的。”

“小心！”又是这么一声，我和斯派克同时看向雌驹，却先望见了那吞下四包“驱魔粉”的怪物，那怪物现在变得更加奇怪、看上去也更加恐怖：它的身体在不断膨胀，它凄惨地呼嚎着，但越来越大的身体已使它不能移动分毫，随着皮囊的扩大，渐渐地，身上的毛根根分离，看得清晰了，再大一些，毛下的肉皮也变得可见了… …

“所有马！趴下！”我大喊一声。我在游戏中不止一次见到过类似的场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再清楚不过，趴下，是目前最可行且有效的行动。

在我完全伏在地上的一瞬，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爆炸引起的气浪伴着粘稠甚至有些温度的液体固体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身体及风衣上。

我无需多解释些什么，这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各位再清楚不过。我干呕一声，新鲜脏器散发出的真实的腐味实在难以忍受，我想用右蹄堵住鼻子，却发现蹄上早已被污染。

“哇！”小龙显然没什么自控的想法，直接吐了出来；稍稍缓和些后，他便大喊：“天啊！这这这…这到底是驱魔粉还是火药？！那怪物居然…我…呕！”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雌驹；雌驹正直直地盯着我，不知在看些什么；我不在乎她的目光，问她：

“嗨，你好，这附近有什么小河或小溪吗？”

那雌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她眨了眨眼，低声道：

“这是第二次了。”

言罢，她便顾自地走了。

“哈…哈…”斯派克才恢复一些，靠在我的身上，见雌驹远去的身影，问我：

“你跟那雌驹说什么了？”

“这附近有没有小河或小溪。”

“是应该冲洗一下，”斯派克点点头，“所以，她的回答呢？”

“她说这是第二次了。”我如实说。

“啊…啊？”斯派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用正常的思维一定反应不过来。

“她就是这么说的，答非所问。”

“连声‘谢谢’都没说么？真是匹怪马。”斯派克叹了口气，“长得倒是十分标致，可惜这性格，我不喜欢。”

“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啊啊，我是说，她既然没说小溪的位置在哪，我们这一身该怎么洗？”

“不洗也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走出森林，”我说，“这林中显然还有其他怪物，现在，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肯定会招惹来一种或多种怪物的，然而，驱魔粉已被你以龙族的行事方式耗尽了，要是再不赶快出去，可能就轮到我们为雌驹拖延时间了。”

“也…也对，我们还是快走吧，”斯派克眯着眼睛望了望，“那雌驹的方向就是正确的方向，看来，她现在也急着回去。”

“回去？她也回水晶帝国？”

“不错，刚才我可能有些神志恍惚，但这一爆炸，崩~~！”斯派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思路全通，就是这条路，不仅如此，我还能找到回阿奎斯陲亚的路呢。”

“暂时不需要那么多，”我摆正身子，“你快上来指引，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

“呃…可是…你的风衣现在…实在是让龙没有坐上去的欲望…”

“你身上也是一样。”

“可这样一想就更恶心了啊，唔…”

“回去仔细洗一洗澡就好，我还搭上了这件风衣！”

“好…好吧…”斯派克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跃上了我的背部。

“唔啊啊！果然黏黏的、跟我想的一样！”刚刚坐稳，斯派克就大声喊道，“在我提醒你转弯前，沿着这条路直走，唔唔唔…”

就这样，在斯派克半指引半牢骚的声音中，我奔回了水晶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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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2回  污秽之地，英雄禁入
**第52回**

**污秽之地，英雄禁入**

有了明确的指引，我们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便走出了森林，回到了水晶帝国。

“看吧，我的记忆力还是可靠的，”斯派克略得意地说，“现在，我们去哪？”

“先回皇宫清理这一身秽物，然后，我会让银甲安排一辆天马车送你回阿奎斯陲亚。”

“啊？！！”斯派克大叫一声，“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你忘了你是怎么向公主保证的了？”我斜眼看着他，“而且，就算你忘了，我还没忘哩！公主等不到你，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了，我可不想惹这种祸患上身，你不要争辩什么，绑也要把你绑回阿奎斯陲亚。”

“我亲爱的罗丝哟，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斯派克紧皱眉头，快要哭出来似的，“你来找我帮忙，我千恩万谢，终于从那雌…公主陛下身边逃离了！你不是已经了解我的苦楚了么？你怎么忍心再把我送回去？”

我苦笑了一下：

“可是你不回去总要有个理由吧？你能想出一个令公主满意的理由来，我就替你汇报申请。”

其实，我这是有些故意“刁难”小龙：哪里有那种非他小龙不可的事情？只要有马能够代替他而工作，公主即便是派一支军队来帮忙，也不愿小龙留在我身旁，我相信公主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来。

“哼…说的也是，”斯派克坐回了我的背上——先前他由于激动已完全站了起来，“容我想想…”

我没有言语，既然他想认真思考，那便由着他去好了，亲自思考后得到的否定答案才能真正说服他。

想了一会，他忽然问：

“暮暮她们与你们分别，去了地下世界吧？”

“当然，这你是知道的。”

“她们不能与你直接碰面，因为有一匹叫瑞…瑞利的马已经认得你了，这也没错吧？”

“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你要怎样与她们交换信息、保持联络呢？”

“我们…”我一时语塞，是啊，这是个目前仍未解决的大问题，就连暮光闪闪也只是含糊不清地说：“总会有方法的”。“我们…通过一家酒馆碰面，在那里交换信息。”

“我觉得暮暮可不会随时都能抽身去那个酒馆，”斯派克顿了一下，“而且，你们两马又没有某种心灵感应，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那里碰上面呢？”

我被他问得有些心虚，便反客为主，回答道：

“不管怎样，暮光闪闪已经说过她‘自找办法’，那么，她就一定能找到个办法与我联络！”其实，我比斯派克更加质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这就对了，”斯派克拍了拍胸脯，“她的‘办法’已经找到，此刻正坐在你的背上，而你却还没有丝毫察觉。”

我能明白他这句话的表面意思，但我不能理解他心中所想。我问：

“怎么？你有办法让我与她联系？难不成你与她有某种心灵感应？”

“没那么玄乎，但…也差不多，”斯派克说，“不禁能够让你联系到她，而且是随时的哦。”

“有这种好事？！”我变得有些激动，如果正能如他所说，倒是省去了一大部分不必要的麻烦，“你有什么方法？”

“很简单，很平常的方法啊，写信给她。你负责写，我负责送，”斯派克向一旁用力吹了一口气，气流夹杂着一股绿色火焰由他嘴中呼出，“我的送信方式你已见过了吧，唰的一下，方便快捷。”

我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斯派克那奇幻的送信方式给我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现在回想起来仍为之惊叹。

“啊！”我恍然大悟般感叹，“你随时都可以像那样送信出去？”

“当然，毫不夸张的说，我连续送出一百封信，才需要休息一刻钟，我觉得你不会让我有这么大的工作量吧？”

“你那样送出信后，暮光闪闪她们怎么接收？”

“一股绿烟飘到她身边，再次化为一封信，”斯派克说，“十分方便，平时她和大公主就全靠我这方法通讯。”

“确实很方便…”

“怎么样，就凭这点，能不能把我留下？”斯派克满怀信心地看着我。

“呼，算你机灵，”我点点头，“好吧，等回到皇宫安顿下来，我就让银甲给大公主去一封信，请求让你作为‘信使’参加此次任务。”

“明智的决定！”斯派克高声说，“等着瞧吧，我能发挥出的作用可远不止送信这点小事。”

从森林回皇宫需要跑约莫三分钟，一路上，所有路马（人）都用一种十分奇特的眼光看着我和斯派克，这不怪他们，如果我在大街上看到这样身上沾满血肉的路马，我一定直接冲进警局报警；现在，他们只是盯着我们看，没有马前去报官，这已是他们的“恩赐”。

到了皇宫，守门的士兵看在斯派克——按他们的话说：“本国之英雄”——的面子上，由着我们这样进了皇宫；不过，在我进入正宫前，我们还是先由一名士兵带领，去到位于皇宫内院、与训练场相隔不远的浴室——其实这个称呼并不贴切，称之为“室”，其实却是一整幢不算太大的房屋——中进行了清理，我的风衣交由宫马专门清理，这士兵的修养十分之高，虽然他的神情完美表现了他对我们这副模样的疑惑，但整个过程中他都只字未问，在敬佩他的同时，我不得不赞叹一番安灼胥的士兵训练能力。

一切打点完毕，我去了正宫，此时，银甲正闭目凝神，认真为那赝品供能，韵律则紧贴着他，为他拭去额头渗出的汗珠，若不是有实在重要的事要汇报，我实在不想扰乱这和睦的氛围。我走到韵律身旁，低声说明了森林里发生的一切，同时将斯派克的情况一并讲清。

“我明白了，塞拉斯缇娅陛下那边交给我吧。”韵律点点头，回答。

退下后，我和斯派克回到了我在宫中暂住的房间。蒂娜正坐在其中，盯着她的蝴蝶刀发呆。

一看到她，我瞬间怒气攻心，我阴着脸，用力坐在了床上——那床并不柔软，我这一坐发出了巨大的“吱呀”声。

蒂娜回过神来，望向了我，正与我刀子般的目光相撞，我磨着牙，鼻子向外呼着热气，一副要将她吞下的神情。

“看样子，您已确定被黑晶王拖走的那马就是您的那位小姐了。”蒂娜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她眨了眨眼，缓缓地说。

“即使我真的确定，也未必会有现在这样的怒气。”我沉着声音，恶狠狠地说。

“那是什么事情？”蒂娜这下提起了兴致，她坐了起来，开始正视我。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过我的骑士枪，枪尖抵在她的下颚：

“现在我活着坐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

“嗯…怎么说呢，失望谈不上，有些惊讶吧，”蒂娜举起右蹄，想将枪尖推向一边，我右蹄随之加力，没有让她得逞，这下，她有些惊慌了：“先生，您不会是染上那些怪物的某种‘躁狂症’了吧？怎么这样暴躁？”

“罗丝，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难道这就是你对待女士的方式吗？”斯派克这时也跳过来替蒂娜说话。

“正是由于你不清楚她的身份，你现在才会帮她说话，”我说，“还记得在泽蔻拉那里我提到过有一匹事先告诉我林中怪物都是昼伏夜出的知情马吗？正是这位。”我将枪尖又向前推进几分，同时看向小龙。“你还想站在她那一边吗？”

“这么说…！”小龙很快便反应过来，随即向后退了两步。

“我也算是摆明了说了，蒂娜，我希望你能对你之前的相关言论负责，不然，我只能认为你是在故意陷害，”我顿了一下，“虽然我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什么！”蒂娜瞪圆了双眼，不顾我抵在她下颚的枪尖，向后一撤，半张着嘴，她如果露出此种表情，说明此时她真的惊讶至极，“你是说…我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我点了点头。

“不可能！”蒂娜用右蹄胡乱理着鬃毛，“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我十分反感她这种无理否认的态度，“没见到我的风衣吧？它因为沾满林中怪物的血肉，现正交由宫中马清洗，而这全归功于泽蔻拉的‘驱魔粉’，如果不是她多问那么一句，我们现在早就被那怪物吃了精光！我们经历了这些，你却跟我狡辩说什么‘不可能’？”

“可是…可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蒂娜吞吞吐吐，不知是心虚还是惊讶，她双眼迷离，显得心事重重，“你不懂我的意思…我的消息，按理说，是百分之二百不会出错的，怎么会…”

“够了！”我将骑士枪用力向地上一点，“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遇到了怪物，这是事实，而我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相信你；我觉得你可信，便把生命都几乎托付给了你，而现在，你让我很失望。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口袋里那块‘水晶之心’碎片的真实性。”

“不！罗丝先生，我…我很难向你解释！起码暂时还不能…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想害死我？哦，亲爱的蒂娜，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我摆了摆蹄，“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必须把你再送回地牢中去，必要的话，我会让安灼胥亲点几名精兵看守，你可以用你那武器加上你一身的技艺挑战一下，我期待你的表现。”

“先生，对于提供了错误信息这件事，我十分抱歉，”蒂娜深呼几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她恢复了常态，说：“只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信息会是错误的。如果您不信任我，接下来的所有任务我都将跟随，再有什么错误信息，我跟您一起面对。”

在她解释这段时间，我也渐渐平静，其实，送她回地牢去只是为了吓唬她而说的气话，不管怎么说，她是现在唯一不与我为敌却流窜于地下世界的马，她同时又与烁贤有过交集，仅凭这两点，我都不可能再让她脱离我的掌控；目前来看，我的目的达到了，她在近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打什么“鬼主意”；只是，我对她如此肯定的态度感到十分奇怪，我本以为那是她被发现后侥幸的挣扎，但即使被我揭穿，她仍一遍一遍地重复“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这使我不得不认真思索其中的意蕴。

“呃，这位小姐，你叫…蒂娜，是吧，”斯派克站到了我和蒂娜的中间，“是你告诉罗丝森林中的怪物是昼伏夜出的，没错吧。”

蒂娜点了点头。

“看上去，你也十分的肯定这个消息。”

“嗯…嗯！”

“那么，”斯派克顿了顿，“我同样相信你，虽然现在这个消息已被证实是假的，但我相信你的初衷绝对不错。”

“…”蒂娜看着小龙，没有说什么。

我微微皱了皱眉，我尚不敢如此肯定，他与蒂娜刚刚相识了几分钟，就敢如此信任，未免有些草率；我正欲说些什么，他又转向了我：

“罗丝，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她肯定的态度看上去不像说谎，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所以，现在我们谈论这个问题只是在浪费时间，我觉得蒂娜最后的提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下次再有什么活动，她意见照提，行动上跟你一起，就这样。”

其实，这并不是最妥帖的方法，如若蒂娜真是我的敌马，以她的性格与品行，为了将我杀害而同归于尽也不是没可能，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蒂娜并不属那一阵营。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希望有些马能够自知。”我最后点了一下蒂娜，蒂娜不语，坐回了床上。

“那我们现在去哪？”斯派克索性坐到了桌子上，“我等不及参加接下来的行动了！”

“不是‘我们’，而是你，”我强调道，“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行动。”

“怎么，带上蒂娜就把我孤立出去了？我可不干。”小龙把嘴一努，抱着双臂说。

“倒不如说是你把你自己孤立了，”我笑笑说，“我和蒂娜这就要去暗渠走一走，你说，以你曾在水晶帝国打下的名气，你能一同前往吗？”

“原来如此，那我的确不能跟着…”斯派克小声自语，“可是，你们两个走了，我总不能在这里无聊的呆着吧？我就是为了打破这种状态才留在这里的！这与皇宫里有什么区别！”

“你先别激动，”我摸了摸他的头，“加入了我们，就算你想无所事事，我也不会同意；你有你自己的任务。”

“这才像话，”小龙瞬间变得期待起来，“是什么？”

“据小蝶观察，水晶帝国的下水井盖似乎大有文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它们上面的或颜色或图案弄清楚含义，实在想不通，就把每一种颜色图案下对应的暗渠景象记下，到时汇报给我。”一口气说完这些，我自己回想了一下，又觉得要求有些苛刻，便问：“是不是太难了？”

“没有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斯派克却是反常的一脸兴奋，“就完全交给我吧，除了暮暮，你是第一匹这么相信我的马！放心，我一定调查的清清楚楚！”

我微微点点头，没有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其实，我的这种“信任”与“死马当活马医”差不多少。

“那么，你打算从何查起呢？”我问。

“这些你都不用管了，”斯派克一摆手，向门口走去，“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在我脑中成型，等我的好消息就好。”

这话说完，他直接走出房门，不知去了哪里。

我因他的这般热情与信心而对他十分放心，不管怎么说，他总会得到一点消息给我，时间没有白费，这就是好事。

我再次看向蒂娜；我的怒火已经平息，但由于对她的戒备，我的表情仍十分严肃，我沉着脸，对她说：

“跟我走一趟吧。”

“你就这样带着它？”蒂娜盯着我右蹄擎着的骑士枪，问。

“这次深入暗渠，武器是必备的，说不定会爆发什么冲突，”我晃了晃枪杆，“它在身旁，我才安心。”

“但是，你不觉得它太大、太不便于携带了么，”蒂娜回答，“我是说，我们是秘密潜入，带上这东西，会不会太惹马注目了？”蒂娜顿了顿，“被发现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确实如她所说，但这样思考的话，岂不是只有她的蝴蝶刀“符合标准”了？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态，我想看看她准备怎么处理。

她忽地抽出一把短匕，我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下，厉声问道：

“你…你又从哪拿出的这个？！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武器？”

“这是最后一把了，”蒂娜淡淡地说，“游混社会，总要有张‘底牌’在身，这边是我的底牌。现在，我把它借与你。肯定比不上你的骑士枪，但防身足够了。”

我接过那短匕，银色的刀身黑色的柄，十分普通的样式，刀刃还算锋利，正如她所说，防身足够。

“所以…我们现在便去暗渠？”

“我先问银甲要一套衣服来，”我指了指堆满一桌的杂物——金币、钥匙、十字章、“水晶之心”碎片，这些原是放在我的风衣口袋中的，“它们每一件都不能随意放在这里。”

“好，你去吧，我等你。”

未走到正宫，我便遇见了一匹宫中马，她将清理一新的风衣还给了我，省了借衣服的麻烦。我本来很惊讶这清洁效率，但仔细想想，他们或许用几个诸如“水魔法”“风魔法”的法术来处理衣物，确是要比人类世界方便多了。

带了所有东西，我与蒂娜来到了位于奥里尼教堂后的那片海岸。

我站在那上了挂锁的铁门前，拿出了斯慕给我的钥匙串。这时我才发现，这串钥匙串钥匙的数量之多，每一个钥匙都是用最为低劣的材质打磨制作，所以放在口袋里时并未察觉到它的数量。光是看着这些或黄或灰的“小玩意”就会有些不适，而现在，要在这堆钥匙中找到一个对应眼前门的钥匙更是令马发晕。

“你知道哪一个是我们需要的钥匙吗？”我举起钥匙串，问蒂娜。

“你也听说了，这东西是瑞利传给斯慕，斯慕又给了你的，”蒂娜摇了摇头，“我见都没见过，怎么会知道？”

我撇了撇嘴：

“那就只能一个一个试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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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3回  “一桩生意”是怎样做好的
**第53回**

**“一桩生意”是怎样做好的**

我的运气还算不赖，在这近二十个钥匙中，仅尝试到第五个便成功开了门。

我和蒂娜悄然潜入，向深处探索前，蒂娜将铁门关紧，恢复了进入前的样子。

这门连通的是一条青石路，路的左边“隔海相望”着另一条路，两条路中间是由所有能够想到的秽物组成的黄色的“河流”——它还的确在奔流不息，只是由此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剧烈的恶臭。空气十分潮湿，这其中夹杂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秽物的臭味只是组成其中的一部分，浓稠血液的热腾、发霉面包的腐败…所有的所有，都包含在这一股气味之中。身处于此，我真正体会到了语文老师——我居然再次提起了他，而且再次对他的话表示了赞同——所讲的移觉的真实感受，我的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了这些气味所对应的物象，看着它们在我的四周隐现。

我忍不住干呕一下，忙对着秽物池咳嗽起来，结果，这几声骚乱却引来了这片水域的“原住民”：蟑螂、水蛭与各种叫不上名来的“小虫”——这个小字用的极不贴切，那些虫子普遍有我半臂的长度，被这样的虫群围攻恐怕会丧命。

我望着越聚越多的虫子，越发地忍受不住抽搐的腹腔，最终，吐了出来。

蒂娜帮我平抚着背部，说：

“现在，你明白‘地下社会’的大体环境了吧？”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么…”我剧烈地摇了摇头，光是想想就可怕，说实话，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会在这里多呆上一秒。只是现在我既不能撞死，也不能离开，这使我倍觉伤感。

“靠墙边站着，”蒂娜向后轻推了我一下，“你现在的位置很危险，如果我想害你，轻轻一推，这些虫子就会将你啃食殆尽。”她又补充一句：“以前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故。”

我听后迅速向后连退几步，直到后蹄触到了墙壁才停下；这墙的感觉也是湿漉漉的，细细观察还会发现那上面满布着水珠；若是平日我一定与这种墙保持一米距离，但现在，它却要比这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以及满含昆虫的秽物池可爱多了；我半开玩笑地回答：

“那还真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蒂娜没再说什么，静静等我恢复。缓了一会，我直起身，问蒂娜：

“这条路通往哪里，你清楚么？”

蒂娜摇了摇头：

“我已说过我不属于他们这些‘丢了良心的生物’，暗渠我只来过一次，那一次…”她停了下来，沉吟一声，“我不想提及，总之，我一不知这条路通向何处，二不确定我们会遇上什么，凭我对暗渠的了解，这里的领域划分十分模糊，同样的地方，今天我到了这里，这便是我的，明天我若走了，隔天回来有了别马，我也说不出什么，谁占了地谁就是主。”

“如果是这样，地下社会不会变的很乱么？”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比如，时常就会发生有关土地归属的纠纷…”

“不不不，你多虑了，”蒂娜略有不屑地轻哼一声，“其他方面我不敢说，因土地归属引发的纠纷？我可以保证一起都没有。”蒂娜顿了一下，“归属权？归属何物？这里的马大多一穷二白，财物毋有，残命一条，住在哪里都只有一匹马，一个位置——暂且亦可称为‘一片领域’——又能有什么让他留恋的呢？是地上时隐时现的老鼠昆虫还是各种细菌铺满的尘堆？游荡在地下社会，走到哪里，睡上一晚，第二天继续游荡，何来土地归属可言？不过…”蒂娜又小声说了一句：“‘土地是所有生命共有，任何将其私占的行为都是不义且罪恶的’，他们这些马对于这句话倒是处理得最为贴切的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不知怎么，这句话所传达的思想一瞬间使我联想到诸如孔子的圣人，好奇心驱使我问蒂娜。

“一位王，”蒂娜依然回答得很不贴切，“不必理会，我们快些走吧。”

显然，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既然如此，我也只得作罢。

不知向前走了多久，我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也就在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所走的路线是一条支渠，垂直于我们所在支渠方向上有另一条宽得更多的道路，我认定那是一条主渠。我站在路口，正前方——即我和蒂娜原本行进的方向仍然一片漆黑，左右两方却各有千秋：左面似有一两股微风吹来，不过，这感觉的细微甚至让我不能断定是否是幻觉；右面则能够依稀瞧见零零散散的光芒照射在地上；这说明左侧是暗渠与地上世界的通口，右面目前极有可能有马存在，这两方均不符我们的目的，于是，我做出决定：继续前行。

两条路中间有一个沟壑，要想继续向前，就必须越过它，也就是说，越过秽物池。其实，沟壑本身并不大，想跳过它甚至无需助力，只是，一想到蹄下的池子与其中的生物、以及存在的掉入其中的危险后果，我的双腿就越发无力；我用力一跳，虽成功跳过，但后蹄在跨越时磕碰到了路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崭新的风衣再次满布尘土。

“唉，那些清洁马肯定恨透我了。”我望着有些发灰的风衣，苦笑道。

这时，却有另一匹雄驹的声音凭空出现：

“什么什么？我听到了什么？清洁的马？难道还有马讲究洁净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但于我却似一道霹雳落于头顶——被地下马发现，这是我最不愿面对的情况，莱恩，即云宝的话至今仍在我脑海中不散，若是在这里被认出来…我没有回头，默默举起了右蹄的短匕…

蒂娜却将我的右蹄压了下去，我和她的这一番活动极为微小隐秘，那雄驹一定没有注意；蒂娜转过身，对着那雄驹说道：

“身在污秽中，不清洁怎么行，”她顿了顿，“你觉得呢，巴纳斯（Burners）？”

我盯着蒂娜，发现她完全不看我，脸上满是轻松的神情。

那雄驹听罢，大笑几声，说道：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蒂娜小姐！注重清洁？没问题！来来来，赏脸进来坐坐吧！你旁边的这位是…？”

“一位朋友，”蒂娜轻轻地回答，“我的一位朋友。”

“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雄驹又是一阵感叹，“这么说，也不是我们‘黑晶’的马喽，其实，我有时真的十分羡慕你们这些浪子，凭一身本事吃饭，哪像我哎，活得这么狼狈，”雄驹停顿了一下，“看样子，这位先生当是第一次‘下矿’了，刚才那一跳居然摔了一跤，我可全看在眼里，我还奇怪‘黑晶’哪来这么笨的马，原来是聪明过度，靠脑袋吃饭的‘中产阶级’啊。”

我始终没有转过头，倒不是我害怕他这匹马，瑞利已经同“黑晶”的马说过我的样貌，万一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瑞利当时十分惊慌，事后对我的描述也不甚模糊，何况本身地下社会的通讯又不好，有这么几点原因，我觉得巴纳斯是绝不会认出我的。

出于以上的考虑，我转过神来，目光严厉地看着他。

巴纳斯与我对视了两秒，又开口说道：

“很好很好，能与蒂娜交友的马样貌果然要同样出众，这点我自愧不如。来吧，一起请进。”

说完，他隐到了我们视线之外，看样子，那里应当有一个入口。

“他说的‘下矿’是…”

“最初地下社会的马对普通马初次进入暗渠的谑称，现在已是‘进入暗渠’这四个字的黑话表达，在他们眼中，暗渠蕴含着无尽财富，进入其中正如‘下矿’般惊险刺激。”

“啧…他明白‘中产阶级’的意思？”

“那只是他自己理解的字面意思而已，他认为：普通生活的马为资产阶级，游混社会但不属‘黑晶’的马为中产阶级，‘黑晶’中像他一样的马为无产阶级。”蒂娜说，“这些名词似乎是他从瑞利那里听来的。”

“那他用的还算准确，”我调侃的说了一句，“我们要去吗？”

“以他的性格，不去他会生气的，”蒂娜回答，“就呆上一会吧，我与他纠缠，耗上一会便可继续行进了。”

我点头回应。

转过拐角，很明显能够看见一扇敞开的破木门，从中有烛光射出；我和蒂娜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却使我呆若木鸡。

巴纳斯坐在靠门的一个破木椅上，在他身旁有一个熊熊烧着的“烤炉”——实际上只是由石块与碎木胡乱堆叠起的一个物体；烤炉旁正蹲着另一匹雄驹，那雄驹墨绿色体色，浅绿色瞳孔，正仔细盯着炉中燃着的火焰，他那浅绿的眼中似乎也要喷出鲜红的火焰，他的表情虽然骇马，但若与他蹄中所持之物相比还差一些：他右蹄握着一只铁钳，钳上是已经烧红的铁块，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在铁匠蹄中是铁器的雏形，在恶魔蹄中却是成型的铁烙！房间的另一边、坐在另一张破木椅上的马，从发型依稀可辨认出是雌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一块半边发霉的面包，那面包本就不完整，还有大半部分沾了霉去，不过雌驹似乎并不在乎，只将心思全放在了仍能食用的部分。

房间中正对门的方向还有另外三匹马，正是这三匹使我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三匹马“地位”分明：两匹被绑，一匹正阅读着一张纸。被绑的两匹是一雄一雌，衣着整齐甚至有些奢侈，尤其是雌驹的妆容使得她本不出众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姿色，这两马绝不属于暗渠，用巴纳斯的话来说，是两个“资产阶级”。旁边那匹阅读的马与在场的其他马相比同样显得不属任何一派，他衣衫破烂却穿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碎了半个镜片的眼镜，有条不紊的动作，梳理整齐的鬃毛，加之相对洁净的外表，整匹马斯文得像一匹老师，此刻，他端坐在这里，违和感极强。

巴纳斯抬眼见我和蒂娜进入，忙站起身，连声道：

“啊，抱歉抱歉，本想让你们进来坐坐，只是你们看…”他环顾了屋内一番，“实在没什么能坐的位子，我的确可以让出我的这一个，至于另一个…”他站起身，准备喊另一边正在“进食”的雌驹。

我抬起右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麻烦了，我站着就好。”

蒂娜倒是不含糊，巴纳斯起身后，她便坐到了木椅上。

除那专心啃着半片面包的雌驹外，房间内的剩余四马均将目光投向了我和蒂娜身上。蹄持铁钳的雄驹打量着我们，沉着声音问：

“这两马是谁？”他的嗓音像破掉般沙哑，伴着他粗喘的说话方式，我很怕他说下一句话时梗死过去。

“我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巴纳斯挠了挠头，“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良好公民，这位先生我不了解，这位，蒂娜，”他指着蒂娜，“她可是单独见过泰丽莎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雄驹听了这话，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蒂娜身上，像是专家鉴定古物般细细端详，末了，他轻叹一声，回过头继续烧红铁钳上的铁块。

在我听到“她可是单独见过泰丽莎”的时候，我的四肢一齐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一跟冰冷的尖刺刺穿了我的信。我四肢用力，以防瘫倒在地。巴纳斯的这番介绍，似乎并未惊扰雄驹，却将我变得失魂落魄。泰丽莎！我深知这个名字的含义，那是黑暗中至黑的一个，是妖魔中极其凶狠的一个，是所有“黑晶”马畏惧三分的一个，可怎么，在我身旁的这匹雌驹竟单独见过她？与之会面又得以全身而退的马，说是毫无恶意，我绝对不信；我刚一回到皇宫，蒂娜便顺着我的话提出了要“一起行动”，这极有可能是专为应对我从永恒自由森林全身而退这一情况设计的保守方案！恐怕，蒂娜在我准备前往永恒自由森林时提出要单独行动，说“有自己想要调查的事”时，她就有了这个计划的雏形，利用我去找泽蔻拉的时间来找“黑晶”的马商讨也说不一定！这么一想，进入暗渠提议我不要带骑士枪是她计划中“最后一个保险”，我现在恐怕已身处她设下的罗网之中…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着蒂娜，心中除了怒气外，占据更多的却是恐惧，这种恐惧难以名状，不是害怕她这匹马，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当一匹马在你心中一遍一遍刷新着你对她的固有形象，却仍不能有一个大致轮廓时，这种恐惧便如决堤之江河流入你的内心，这种感觉十分折磨，且最能消磨意志。蒂娜啊蒂娜，你到底是匹怎样的马？

蒂娜显然同样意识到巴纳斯的这种介绍会产生什么后果，她冲我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厉声道：

“那都是过去的一些琐事了，提它干嘛？”

“说些别的他们都不明白，”巴纳斯回答，“也就只有这一件事能让他们清楚地认识你。”

我向远离蒂娜的方向挪了两步，他说的很对，现在，我的确要更清楚地认识了蒂娜。

那一本正经、在两匹被绑马旁边的雄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

“我不管她怎样，别妨碍了计划就好。”言罢，他继续去读那张不知写了什么的白纸。

巴纳斯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他似乎对这雄驹的话有些不满，不过，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满带怨气地回答：

“我已经派了加勒斯（Caros）那小子去了，别看他还是匹小幼驹，真跑起来那些官兵还真没几个能追上他的，我是自他出生起便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潜入、偷窃水平甚至在我之上！我们耐心等他回来就好，了解？”

雄驹抚了抚下巴，又说：

“总价值大概四十…哦不，这种铝制饰品最近‘市场’上流动太多，照上个月要贬值不少，总价值因此要缩水到三十五金币了，”他眯着眼，微微点点头，“不算亏，我可以再等五分钟。”

“老兄！”巴纳斯重叹一声，“你这么活着不累吗？什么东西都计较得这么清楚，我都替你感到辛苦！难怪大家都管你叫‘半文钱’。”

“我倒希望我能把这称呼抠下来当作半文钱来花，那样我会开心得多。”雄驹——即被称为“半文钱”的马没有抬头，只这样低声回应一句，便闭口不语了。

在他们二马争讨这一问题时，蒂娜发现了正渐渐远离她的我，她冲我摆了摆蹄，低声道：

“你过来，罗丝！我会解释给你为何我要会见泰丽莎的…”

我心中连声说了七次“不”，但巴纳斯此刻也回过头来，望着我，疑惑地问：

“怎么，你的这位朋友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不。”我在嘴上又说了两遍，立即调转方向，走到了蒂娜身旁；直接离开嫌疑太大，并且一旦现在这个时刻走出屋子，我只能原路返回，这样就完全白来，既然他一直觉得我和蒂娜关系融洽，我便顺着他的意思，站在蒂娜身旁，也方便我们之间的交流——虽然现在，我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

我靠向蒂娜时，她又重复一遍：

“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我苦笑一声，现在，也只能相信她这句话了。

“亲爱的，那块面包总共也就那么大，怎么吃了这么半天？”巴纳斯又转头看向雌驹，从这称呼判断，那是他的妻子没错。

雌驹一直到听了这话才抬起头：那是一张疲惫至极的脸，像是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一般，眼神飘忽甚至有些呆滞，鬃毛也肆意长着，没有任何打理，不过，困窘盖不住年轻，雌驹的脸上没有任何皱纹，若不是沾了污秽的脸庞，完全可以认为这是一匹劳动过度的上层马，“开在穷苦中的一朵玫瑰花”，这样形容她并不为过。

此刻，她满面的惆怅，看着巴纳斯，轻声地说：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上一顿饭了，如果更长远说，我们已有数月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这块面包吃下，下一餐又不知何时能有，”她声音的细小很大程度是由于体力的虚弱，“哦！还有你，亲爱的，你找来的这些可以吃的东西，你都一点不吃！”

“我体力还能撑着我蹦跶几天，”巴纳斯摇了摇头，“在我完全躺倒前，我不需要补充能量。”

“正因如此，每一点食物我都不愿浪费，如这片面包，我要将它可以食用的部分吃的点屑不剩。”

这是地下居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令马害怕的他们有着同样令马害怕的生存现状，一个伟大的国度竟有如此不堪的一面，况且像“巴纳斯”这般的马基数巨大，不能用“偶然”来简单解释；我不禁重新审视起整个水晶帝国来。

不过，由此又能够看出，即使生活进行如何的压榨，真挚的感情是绝不会因此动摇的，两个灵魂恰到好处的互补后便是一个整体，风雨可以共担，困苦可以共渡，这是人类与这个宇宙的马类所共有的天赐情感，坚不可摧。

结合眼前的所见所闻，很容易推断出发生了什么：巴纳斯与他的妻子因为饥饿，伙同另三匹马——“半文钱”“铁匠”以及一匹名为“加勒斯”的家伙绑来了两匹正常居民，希望以此掠来一些钱财谋生。

我轻轻捅了下蒂娜，向门的方向点了点头：我想要尽快离开，从这整个事件中脱身出来，目睹一场“抢劫”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令马难受。

蒂娜低声说：

“再等等吧，我与他随便谈些什么才好抽身。”

不等她开口，又有一马快步走了进来。

来马红棕色体色，黄褐色鬃毛，棕色眼仁中此刻与那位“铁匠”相差无几：都好似要“冒出火来”；他将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两条眉毛似要拧成一团，看来，他的心情并不舒畅。他的体型略壮于小苹花，但绝达不到我们这些“成年马”的个头，他应当就是巴纳斯提起的“加勒斯”。

加勒斯很瘦，但与瑞利不同的是，他给马一种“瘦小但强壮”的感觉；这两个词并不矛盾，人类世界也有许多这样的存在，有的人看上去瘦弱，但若是与他比一比力气、较一较劲，你会发现无论是掰手腕还是拔河，你都赢不了他，从外观上来看，这类人虽瘦，但所见体肤均为肌肉，瘦而不弱是给人留下的最终印象。我说加勒斯“瘦小”，是因为他又瘦又小，只不过“小”是我们这些“成年马”衬托出来的。除此之外，此刻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足以装下他的浅黄色袋子；袋子不轻，两边向下耷拉着，看上去加勒斯“陷”在袋子中一样。

所有马将目光转向了他，歹徒们目光均有喜色；巴纳斯首先开口：

“啊，加勒斯，你终于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当然，分赃之前要先进行“问候”，惹了跑腿马不高兴，下一次事情就难办了。

“是，的确是辛苦了，”加勒斯说，他的声音有着一种幼驹独有的磁性，这种声音带来的是一种纯真的感觉，似乎这个声音无论说出什么恶语都只是孩童的玩笑而已，只是眼下，这声音中混进了一种不和谐的情绪：愤怒，“不仅仅辛苦，我还觉得心疼，心疼昨天我吃下的白面包补充上的体力！为了那种白得像肥皂水洗过一样的面包，我冒着很大风险从一位穿着时髦的小姐那里‘摸’来几枚银币。可现在，我的体力耗在了这里，但得到的结果却让我觉得我被耍了！”

“半文钱”听罢这话，迅速抬起头，眼神中除了惊讶，还多了几分恐惧，这种“恐惧”又是另一种感觉：小偷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保险箱，里面却空空如也，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半文钱”此刻所感觉的正是这种滋味。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加勒斯背上满装的黄麻袋后，这种感觉便削弱不少，他问加勒斯：

“东西这不是带回来了么，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东西的确是带回来了，可是完全不对，”加勒斯将黄麻袋狠狠地摔在地上，“你蹄上不正拿着那张‘清单’吗？过来跟我对一对吧，如果我的记忆不错，我向你也会气歪了鼻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解开了麻袋口的粗绳，左蹄伸入袋中，准备着将其中的物品拿出。

“半文钱”站起身，走到了加勒斯身旁。

“你说吧。”加勒斯说。

“哼…”“半文钱”扶了扶他的眼镜，双蹄展平了那张“清单”，道：

“一组木质餐具。”

“有。”加勒斯从袋中拿出若干木碟、木勺、木叉以及两个木杯。

“铜镜，数量未知。”

“两面而已，”加勒斯拿出两面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如果这些铜片也能换钱那另说，但我觉得这东西拿到瑞利那鬼马蹄里也卖不来一枚铜币！”他双蹄捧着若干铜镜碎片，放在了一旁，“这可不是由于我颠簸打破的，客厅里一面，卧室里一面，它们是我在客厅沙发地下费力扫出来的。”

“你还查看了沙发底下？”巴纳斯略感惊讶，“有些太细致入微了吧。”

“一会你便明白我为何这么‘细心’了，”加勒斯仍是气冲冲地，“你继续，老家伙。”

“半文钱”毫不在乎这个略有戏谑的称呼，他一心只在那黄麻袋上，他接着说道：

“能够使用的瓶子，两箱十二瓶。”

“就是从这里开始出岔了，”加勒斯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老家伙，你可挺住；古恩汀（Gurntin），你也准备准备吧。”说后半句话时他仍努力从麻袋中搬出什么，没有抬头，但据已知信息推测，“古恩汀”只可能是那握着铁钳的“铁匠”。

加勒斯搬出了一个小箱子，上面有新的粘胶痕迹，他撕下胶布，将箱子打开：

“来来，你先来瞧瞧，”他对“半文钱”说，“只有九瓶，翻箱倒柜也只有九瓶，我不仅在厨房他说的位置找，整个房子，我几乎要把它翻一个底朝天！就只有这九个瓶子，”他看向巴纳斯，“现在明白我为何会看沙发底了吧？”

巴纳斯点了点头。

他又继续说，语调越发激动：

“数量对不上也就算了，再看看这瓶子吧，”他随蹄拿出一瓶，这个瓶子真的很小，比人类世界可乐所用的易拉罐大不了多少，何况它又不是像易拉罐那样是直上直下的标准圆柱形，这瓶子自有一个奇怪的形状，仅仅底部三分之一处是宽大的圆柱形，随后便紧缩成一个细颈，上有一开口，这般做作的做工与外形，恐怕是高档的奢侈产品。

“有比这更废更没用的瓶子吗？”加勒斯看了看“半文钱”，又看了看巴纳斯，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它们的归属者——被绑二马身上。

“它们…它们…”那两马剧烈颤抖起来，就是被我刺死前的死刑犯都未必有这般恐惧——因为我的心情并未如此愤怒、脸上的表情也未如此可怕，何况又面对着这样一群“鬼魅”般的存在，再勇敢的马此刻也会表现出懦弱。这两马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

“半文钱”眉头随着加勒斯的话越皱越深，最后似要拧成一团，他微微摇摇头，沉吟着：

“这下，瓶子这一块的收入至少要减少三至五枚银币。”

“你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加勒斯眼镜瞪了一下，“看来你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吝啬嘛。”

“…一会我会在他们身上找回来的。”“半文钱”平静地说出了这句令马心寒的话，我只觉背上无数冷风吹过，话中的意蕴太深了， “从他们身上找”，找回什么？怎么找？一旦进行推向，只能感受到可以冻住全身的寒意。

我凑到蒂娜耳边，轻声说：

“如果他有什么糟糕的打算，我一定在那之前先将他解决。”

蒂娜看似随意、实则极有目的性的连摆三下右蹄：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要顾全大局！”

“难道看着他们被杀？”

“他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我将牙咬的“咔咔”作响，这句话不是一个承诺，对于人类世界里看过那么多影视作品的我而言，这只是特定情况下一句自我安慰或安慰他人的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他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半文钱”看上去少说也要比我大上五六岁，他靠着这种性格却能在满是火药味的暗渠混出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混出一些名堂，说他没有什么超马的能力我是绝对不信的。他已活到现在，如果没有马出蹄干涉，他会继续活下去；我现在放过了他，哪里还会有马有能力和条件再来制裁他？

但是，如果我逞一时之勇，置更重要的事务——说白了——国家大事于不顾，救下他们两马，因此要陷入苦难生活的又何止于水晶帝国一国！我的内心正燃着一股焦火，慢慢燃尽我的心智，我所面临的问题与我曾见到过的一个悖论极为相似。

我必须承认，这种情况下必须牺牲这两马以换取更多马的平安。

为这两马立碑，我的心里忽然蹦出这样的想法。

我皱了下眉毛，胜利尚未到来，甚至连一点曙光都没有看见的时候，怎么就开始想起这些“后续程序”来了？

我急忙集中注意力，看向“半文钱”；好在，思维跳跃时感受的时间要比实际快很多，我在思考完上文这些事时，时间不过流逝短短数秒。“半文钱”死死瞪了被绑两马一眼，再次展平了蹄中的白纸：

“一套铝制餐具及若干其它铝制品。”

加勒斯却没从麻袋中拿出什么，直直地望着“半文钱”。

“你在发什么呆，快拿出来啊。”“半文钱”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也很想拿出来，如果这里面真有的话，”加勒斯向麻袋里望了望，纯粹是为了使他的话更富表现力，“铝制品？我去了那里，将整幢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统统找了一遍，”加勒斯吸一口气，“连一颗铝制的钉子都没有！”

“半文钱”这下受到的冲击不小，他本在上下浏览着那清单，听完加勒斯的话后，他的动作便僵住了，整匹马静止般立着，与这因他陷入的死一般寂静十分“般配”；他在颤抖，先是双蹄，后蔓延至四肢，最终，全身筛糠般抖动着。出离愤怒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情绪，说是“出离疯狂”倒有几分贴切。猛兽眼见着猎物逃走是什么感觉？“半文钱”此刻便“品尝”着这种滋味。

“我料到你会有这番反应了，”加勒斯拍了拍“半文钱”的肩膀——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动作，“你想干什么尽管干吧，我帮你收尾！”他猛地看向被绑二马，“那里能拿过来的东西我都拿了过来，也就这么些了！这还不能算上这黄麻袋，它是我在一个面包房旁顺来的，不然，我已打算雇一辆马车运回这些东西了！”加勒斯狠狠啐了一口，“反正已经亏了这些！”

“半文钱”僵了半天，回过神时，嘴中轻吐一口气，幽幽地说：

“二十六金币，这一次只有二十六金币。”

在场所有马结合着“半文钱”的心情与语调都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一次行动，很亏。

不过，每匹马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那两马恐惧，加勒斯、“半文钱”愤怒，我则异常紧张。

“半文钱”将清单狠狠摔在地上，用右蹄碾动着，直到将蹄下部分完全碾为纸末；他咽喉中正一阵阵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这又像一只充满战意的恶犬；他对蹲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古恩汀说：

“准备了这么半天，可以借我一用了。”

“可是，这种差事一般都是我办，而且，我也乐意…”

“快把它给我！！”“半分钱”一声怒吼，他的“教师”气质荡然无存，温顺的羊羔变为一头猛虎只需一个情绪的波动，此刻的“半文钱”完全没有最初那种斯文之感，我只觉得站在这里的是一个通了灵性的妖魔。

“凶神恶煞…暴躁的老家伙…”古恩汀皱着眉，极厌恶地小声嘀咕着，不过，这不妨碍他将“铁烙”递给“半文钱”。

“半文钱”不等他递到，便将铁烙夺了过去；他面露凶光，几乎是举着这玩意走到被绑马身边。

我几乎同时握紧了左蹄的匕首，在我准备抬蹄的瞬间，蒂娜的右蹄死死拉住了我。

“忍耐一下，不要功亏一篑！”蒂娜的语气近乎哀求，她动作微妙，除了我，在场其他马是没法查觉她这番行动与声响的。

“如果我现在选择沉默，那才叫‘功亏一篑’！”我的右蹄迅速对着蒂娜的臂部砍了一下，力道震得蒂娜右蹄轻微松了松，我的左蹄趁着这空当抽出来，将匕首递给右蹄…

蒂娜的右蹄迅速“转攻”我的右臂，配合着牵制我的左蹄，用力一拽，我完全没料到她这番动作，向一旁一倒，坐在了她的怀中。她已得逞，顺势将我“搂”得更紧。

“你…！”我的怒吼从心底冲出。

“你们在干什么？”还未冲到嘴边，便被巴纳斯投来的目光顶了回去。

“他说他累了。”蒂娜回答，我的后背忽觉一阵酥麻，蒂娜此刻的声音温柔至极，如果说平常马的话只是由耳朵进入传给大脑反应，那此时她的话便像神经电流般能够直入心底，大脑不用也不能参与其中了。

“我就说嘛，”巴纳斯微皱眉，“应该让出另一个位子…”

“不用哦，我们平日贫苦，条件不允许的时候，都是这样合坐的，总得学会适应环境啊。”我还在恍惚中，蒂娜用这种声音继续说，这声音的确拥有融化心灵的力量，我渐渐平静，准备扑入温柔的怀抱…只是还未等我闭眼享受，就撞到了一堵冰冷的墙上——蒂娜在我耳边轻语，声音恢复了她以往的冰冷低沉：“把匕首拿稳，别显露出来，这样对你我都好！”

碰了壁倒能使我头脑清醒些，我急促的呼吸向她表明我的不满，但现在我却不能发作，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正确的，如果我现在挣脱她的掌控——这轻而易举——再抽出匕首，在场的其他马会怎样看待我？“半文钱”蹄中也有武器，直接与我硬碰硬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这里还有加勒斯、古恩汀、巴纳斯…他们每一匹看上去都不好惹，要是联合起来压制住我还是绰绰有余；无论怎么考虑，此刻都不能再亮出短匕了。

“很好，很好，”巴纳斯笑着说，“很般配。”

“嘁…有年龄和物质的资本，挥霍起来也就无所顾虑。”“半文钱”说。我很惊讶他居然还会从金钱以外的角度思考问题。

蒂娜牵制住了我，现在，没马能再阻止他了。

“半文钱”看着烧红的铁块，问被绑马中的雄驹：

“你知道由于你的谎报，我们的投入与收获已不成正比了吗？你不用辩解我们并无损失——当然！仅从金钱这方面考虑，我们是以一个‘一无所有’的状态加入的——不过，你要看看我为了这一次准备的整套计划，劳力、精力…这些都不跟你详细讲了。现在，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安逸地坐在这里。”

“我我我…”雄驹害怕到了极点，不过，也正因“到了极点”，求生欲让他的话能够完整说出，不至哑在咽喉，他声嘶力竭：“我没有少说任何东西！那些铝制品是…是真的有！你们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前，我们只是出去散散步，没有锁好家门，肯定是你们的马进去把它们都拿走了！”

“我们马？你在说什么？”“半文钱”用左蹄扫过整个房间，“你指出来，哪一匹？”

“我…我怎么会知道？！反正肯定是你们‘黑晶’的马！！”

“不不不，不是‘我们’，‘黑晶’是一个阶层的代称，可不是一个组织，”“半文钱”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的说法，“如果你说的这个情况成立，那么，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雄驹苍白的脸庞有了些许缓和，我的眉头却越发紧皱，他恐怕理解错了“半文钱”的意思，这句话绝不像认同，而更像是一种宣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行刑的宣告。

雄驹惨烈的叫声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白热的铁块被“半文钱”压在雄驹左臂裸露的肉上，顿时，穷窟里散发开行刑室里那种特有的臭味。我吓得心惊肉跳，双腿发软，若不是坐在蒂娜身上，我一定会瘫倒在地；加勒斯圆睁着眼，用舌头舔着嘴唇，像是欣赏一出好戏；古恩汀、巴纳斯、他的妻子甚至蒂娜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眼前的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半文钱”最为恐怖，他像一匹局外马，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静观那红铁冒着青烟向肉里沉下，肉烧得哧哧作响，雄驹已喊哑了嗓子，只能用力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流来。

他一旁的雌驹望着眼前的景象，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哼，算他们两个幸运…”“半文钱”恶狠狠地说，同时，拔出铁块，丢到了地上——他应当不打算再干什么了，折磨一匹没有知觉的马，这很无聊。

“喏，按照刚刚说的，”“半文钱”甩给加勒斯一根麻绳，“你来收尾。”

“跟你合作就是不一样！”加勒斯将绳子一圈圈捆在左臂上，“别马最后都会给我一把刀，或是一颗钉子之类的，你却给我一根绳子，一定要用这么费力费时的方法吗？”

“我本来想让你空蹄解决的，”“半文钱”说，“所以别发牢骚。”

“好吧，摊上这样一位‘好主顾’也算是我的‘福气’了，”加勒斯走到两马旁，解开了将他们绑在桌上的绳子，左右各一匹，拖到了门口，“我就不因多费的这些力气向你加收费用了，你们知道的，我事死价钱，用我，两个金币，没商量，把这钱先结了吧。”

“半文钱”倒吸一口气：

“我都忘了这一笔了！”他连连拍着额头，“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大概在二十六个金币，还要减去给你的两个！”

加勒斯没有说话，只静静伸着右蹄。

“拿去拿去，”半文钱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金币，“处理好后，给我丢到沟渠中喂那些虫子。”

“交给我吧。”加勒斯将两枚金币上抛一下，哼着轻快的小曲、拖着二马出去了。

我面如死灰，瘫在蒂娜身上，事情发展了下去，我终究没能阻止任何一步。

呵，别说阻止什么了，现在，我连想离开这里都办不到，身不由己，怎么去管别事？

半文钱将地上的“战利品”一一收进黄麻袋，又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麻绳（天知道他那口袋里都有些什么！），在麻袋口处打了两结；办完这些，他叫古恩汀背上麻袋，自己走到巴纳斯面前，说：

“抛去所有支出，这次的净收入是二十四枚金币。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什么！”雌驹——巴纳斯的妻子听罢，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一叫可能将她休息这么久回复上来的体力全部耗尽，不出所料，她接下来的话有气无力，像是生命垂危一般：“你不能只给我们留下这些，你知道我们可能要靠一次收入撑下一整年！咳咳…再多分一点吧…”

“你们应当一早就知道的，凡是由我出面的‘生意’，收入划分时都是‘三七分’，死规矩，没商量。”半文钱冷冷地说，面无表情的脸给马的压抑感一点不比刚刚暴怒时带来的少。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但作为“被压榨”的一方，巴纳斯一直紧皱着眉，一声不吭，虽然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一蹄将半文钱打倒。

“可是，你看我们生活的现状，行行好吧…”只有雌驹哀求着。

“小姐，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半文钱转过身，完全面对着雌驹，“既然你有疑议，我就把话说开了，三七分，我为什么要这个‘七’，你知道这里面包含了多少其他成分吗？你请了我来帮忙，可不单单是请我这么一匹马！暗渠可从来不缺雄驹，比我强壮的更是随处可见，巴纳斯就算一个。你请来的是一个‘媒介’，一个能够招来更多势力的媒介，有些事你们办不了，有些马你们接触不到，这都是需要媒介的，而这也才是我的用处所在。那么，这些就不需要钱吗？就现在来说，古恩汀就要来分我这‘七分’收入，其次，我们解决了两马，他们剩下的房子空了出来，那房子需不需要处理？这事惊动到士兵，需不需要用钱摆平？这些零零碎碎都说出来，真正落到我蹄中的哪里是你所见到的‘七分’？”

“但你的生意接的勤，我们实在难做啊… …”雌驹几乎要哭出来了。

“好吧好吧，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你要是执意计较这钱，我就算是赔本一次，”半文钱向地上啐了一口，“四六分，下次不要再来找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芬（Fin）！”巴纳斯怒吼一声，像是终于压抑不住，只是，他将他的怒火倾泻到了雌驹身上，他吼着：“不要再计较这些了，三七分，我们同意这个分法。”

“到底还是雄驹明事理，”半文钱拿出七枚金币，“喏，算是合作愉快。”

巴纳斯将金币通察一遍，放入口袋中。

半文钱则招呼着古恩汀，离开了房间。

我对巴纳斯的态度十分奇怪，正如半文钱自己所说，比他强壮的马比比皆是，为什么单他能够动用这些势力？地下马们如果能够“联合”起来，像他这样的“媒介”不就会走投无路了吗？可现状却是所有马对半文钱的态度几乎达到了绝对服从的地步，这种明显的压榨取得了巨大的收益。我切身的感受到了鲁迅先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但是，蒂娜没有给我说这些话的时间，她在半文钱走后开口道：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我们先走了。”

“嗯…”巴纳斯点点头，“也对，坐这么一会…恐怕也耽误了你们的时间，你们想走就走吧。”

他这话倒令我有些莫名其妙：他还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请我们“坐这么一会”呢？不等我想明白，蒂娜拉着我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回到了暗渠主路上，我将这所有问题抛之脑后，单独面对蒂娜，我所考虑的就不是这些“无聊的问题”了；我瞪圆了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为何会与泰丽莎单独交谈过？”

“这…嗯…其实…”蒂娜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泰丽莎是地下世界最为凶恶的“四马”之一——尤其她还是一只幻型灵，与她独自交流意味着什么我们俩再清楚不过，而现在，这个事情由巴纳斯说出，更是将它变为板上钉钉的“事实”。她蒂娜纵有妙口生花的才能也是百口莫辩。果然，她不打算再“狡辩”什么，直截了当道：“没错，这是事实。至于原因，你一定会知道，但现在真的不行，缓一些时间，好吗？”

我举起右蹄的匕首，蒂娜条件反射向后一闪；我的内心有两种声音在争吵，随着我思考的深入愈来愈激烈，现在，声音已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杀了她！趁你还有这个机会和条件。”

“不！她对你的态度是真诚的，不能说出理由肯定有她的苦衷！”

“这已经是她第几次用这个理由搪塞你了？连小幼驹都不会再相信了！”

“一个理由被反复提起是不可信的，但她仍这样做，这恰恰说明了理由是真实的啊！”

后一种声音占了上风，而且，现在没法杀她——出暗渠前都不能杀，尸体没法处理，半文钱那边也不好解释，按照他的马（人）脉，我和蒂娜在一起的事很快会传遍地下社会，虽然按常理推断没马会在意这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一丝概率都不能不防。

我将匕首放下，用左蹄向上推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双眼望向我，我极为阴沉地对她说：

“我相信你，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这样说。”

蒂娜非常郑重地——这是有别于平时那种漫不经心地、轻微地——点了点头，我用力一甩蹄，自顾自地顺着主道走下去。

“你去哪里？”蒂娜紧跟上来，问。

“不知道，但我不担心迷路，”我回答，“‘暗渠的路四通八达，向哪里前进都是远方。’这是瑞利说的，就这点来说，我相信他。”

平时蒂娜的回答总有些答非所问，这次，我也尝试着将话说的“玄妙”一些，回敬给她。

我和蒂娜顺着主路这样谨慎地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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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4回  一马如何拉下两根拉杆
**第54回**

**一马如何拉下两根拉杆**

主路像是条圆环：路是相同的，眼前所见是相同的，若不是偶尔碰见的一两条方向不同、宽窄不一的岔路，我恐怕真的会迷失其中。

暗渠没有照明设施，这是自然——电灯，想要覆盖整个地下社会，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奥拓托尔当年没有电力，当下没有当朝者的支持，能够用电的只是个体而绝无可能普及；火把，可能在各个洞窟中颇为流行，在这些“主路”中无法应用，一旁便流淌着秽物的主路周遭空气中沼气的含量不会在百分之十以下，明火照明无异于自杀。

因此，刚进入暗渠时视距极短，看什么都是黑乎乎一片，在巴纳斯“家”中滞留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给眼睛一个缓冲的时间，现在，我勉强能分辨视野之内的事物，轮廓可认，想看清还是需要走近观察。

身处黑暗，放在以前使我感到厌恶，但与暗渠中阴险狡诈的地下马相比，黑暗到更能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

“美好的事物总是一闪而逝”，这是亘古不变的定论；既然现在黑暗是“美好”的，它必然短暂。在我和蒂娜走到另一个十字路口时，我看到了右侧水泥墙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有一道微弱的小红光照映着，光芒本身并不可怕，真正骇马的是随之响起的若干马蹄声，声音混乱嘈杂，初步判断有五至八匹马左右，蹄声急促，像是在奔跑。

我和蒂娜倒退五步，算是回到了“安全区域”，这种“可见度”下，五步之外，已是马物不分，另一条路上的马如果不留心向这边望，是绝不可能发现我和蒂娜的。

我们两马微伏在地上，静观前方动静。

忽地，一串蹄声先于所有声音“赶来”，“哒哒哒”从我眼前传过，我只看到一团“黑影”闪过，是一匹马在迅速跑着。

毫无疑问，后面那些马便是在追。看来，此刻我和蒂娜又在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着暗渠中每天发生的万千事件中的一件，他们之间的恩仇于我们只是瞬息万变的环境，双方互不干预。

随之而来的喊叫声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想，我所听见的均是雄驹的声音：

“她往这边跑了！快追！”

“呼…跑的还真快… …她是做什么的？有这两下子都可以入伙了…”

“你以为马马都跟你一样，有本事也想往坏处用？”

“你还不是一样！”

“够了！！”很沉重的一声呵斥打断了其他马，“你们简直发了疯，还聊起天来了？你们知道这匹马有多重要吗？如果让她跑了，连同着我都要被瑞利骂的狗血喷头！这样紧要的关头，你们还这么不专心？！”

话语声随即消失得一干二净，这马的斥责像是摁下了静音键，只不过，他只屏蔽了言语。

若干黑影再次闪过，不等他们走远，蒂娜轻声问我：

“那头戴牛仔帽的小姐是你的朋友之一？”

“嗯？什么牛仔帽？”我的印象中只有看不清样貌的数个黑影，她这样问，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被追的那马，那位小姐。”蒂娜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脑回路渐渐回转过来，我猛回头看向蒂娜，问：

“你说被追那马，是一位小姐，戴着牛仔帽？”

“对。”

“还梳着浅黄色马尾辫？”

“不错。”

我倒吸一口气，我的惊讶来自两点：第一点自不必说，第二点是，为何蒂娜能够看得如此清晰？

不过，纠结这些现在都是浪费时间。我右蹄几乎是将蒂娜拽起身，一边循着黑影的方向，一边低声吼道：

“追上他们，一定要保证那小姐的安全！！”

“她果真就是你的朋友啊。”蒂娜感叹。

我无暇理会她的反应，一边弓身紧随黑影，一边叮嘱蒂娜：

“我们无论如何要保证苹果杰克的安全，”说到这，我意识到蒂娜对这一称呼一定不熟，又补充道：“也就是那位‘戴牛仔帽的’，最好能将她带出暗渠，我们这一趟就算得上收获颇丰！”

“这好办，”蒂娜回答，“如果只有这几匹马追她，再跟近些，我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

我摇头不语，蒂娜这个想法行不通，她不明白苹果杰克的重要性——但瑞利一定明白！黑晶王肯定在与瑞利首次会和时就讲清了六马以及谐律元素的作用，而苹果杰克作为元素之一，瑞利是不可能让她轻易逃掉的。据我推测，现在在途的几匹马是苹果杰克逃跑的第一发现者，他们在追赶的同时一定叫了增援，再等上一会，整个暗渠都将“通缉”起她来也说不一定！我的想法是：快速追上前马，赶在增援到来前救走苹果杰克！

“黑影”们跑得飞快，跟上他们已属不易，现在，我已完全认不得来时的路，想要出暗渠，除了蒂娜，其余只能依托给运气。

苹果杰克倒像是颇了解暗渠地形，带着“黑晶”马以及我和蒂娜绕了无数小道，才又回到一个与我们之前所处规格相近的大路上去。蒂娜踏入这条路没多久，轻声说道：

“是这里！这一带我有所了解，我们上去追！”

“上？上到哪里…”不等我问完，蒂娜拽着我的右蹄，向右一闪身，转入一条几乎仅容一马进入的角落；由于光线不足，主路上完全看不见这角落的细节，此刻身处其中，才发现最里侧的有一条通往高处、坡度不小的石梯。

我心中疑惑大起，忍不住问：

“这怎么会… …暗渠不是被设计为‘长拱廊’样式了吗？哪里来的二楼？”

“据说暗渠最初的开创者有一个利用暗渠推翻黑晶王统治的野心，”蒂娜说，“这便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对外宣称是‘长拱廊’，而后造出暗道，哪怕是黑晶王也防不住这种暗算吧。如果我记得不错，现在，我们正处在水晶之心展台——也就是当年黑晶王的宫殿——的正下方。当然，既然要伪装成‘长拱廊’，这两条暗道必须尽量不惹马注目，所以，说是‘暗道’，其实就是紧贴石板墙的极窄的小路，左右各一条。一般马不会注意到这条小路，我们从这上去，可以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偶然，我曾靠它躲过一劫。”

我对纯粹出于好奇问出的问题所得到的答复并不太在意，没再追问什么，迅速上到了“二楼”。

上层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道”，横向仅能容下一马，且路面凹凸不平，行走在上面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为了行动方便，我和蒂娜不得不分开一段距离，不然，迅速拔刀极可能会弄伤对方，蒂娜在前，我紧随其后。

不过，身在高处，眼界也自然开阔，从这里向下望，主路上的马一览无遗：最前方的确是苹果杰克，仅从她极具特点的牛仔帽便可断定，特别要说明的是，她甚至还穿着黑晶王因怕被马认出而穿上的带有兜帽的黑斗篷，这番毫不协调的装扮无论放在哪里我都可以肯定地说：“是你，苹果杰克！”后追五马，跑在前面的三匹一匹持斧，一匹持刀，一匹持铁钳，面目狰狞但神色紧张地疾行着，他们虽面目可怖，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们其实毫无目的性，只是机械地跟着杰克；而靠后的两马相比则能明显感觉出其与前三匹的差别：一匹身披一件破旧风衣、身体强壮到可以用“巨大”形容，成年马一般如我，站立时约莫一米八左右的高度，而这匹雄驹——从鬃毛样式以及体型判断，几乎不可能是雌驹——却将近二米五，且身体各部位强壮的十分匀称，四肢、脖颈均较常马巨大，说实话，就算以杰克·罗丝的体质相比，我都绝不想与他为敌，这种力量上的压制眼见便知，用“螳臂当车”形容他与别马的对决毫不为过；另一匹面带面罩，整个正脸只有双目留在外面视物，身上穿着的黑色长风衣将他遮掩的十分严实，仅四蹄末端露在外面行走，虽不能望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阴沉，虽不如前马壮硕，却仍令马畏惧三分，他给我一种力量之外的恐惧，那是一种精神压制，如先前提到的：对未知的恐惧。

这五马本是一言不发，强壮马首先打破了平静，他恶狠狠地说：

“她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我们从‘老巢’追起，到现在大概有…有半个小时了吧？她竟然还能如此活跃，”他深吸一口气，“这恐怕是连你都不能相比的体力吧？说实话，我现在真想跟她睡上一晚，看看她能蹦跶多长时间！”

“如果你不想我提你的头去见瑞利，就少说这些闲话，把你那有限的思考能力放到任务上！”另一匹马声音阴沉得可怕，能够听出，他这句话绝非戏言；他又说：“你们所有马拿的这些武器只能作威胁，绝不能伤她分毫！瑞利强调过，他要见到的是‘完好无损’的马，一丝擦伤都不要！”

这话倒令我舒了一口气，起码我不必担心苹果杰克的生命安全了，这些马不敢把她怎样，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苹果杰克知道我的存在。

我才刚放下心，走在五马最前方的雄驹又将我的危机感提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再坚持一会就好啦，这附近我熟悉得很，再往前走是一道机关，那机关设计得真绝啦！想开挡路的石门，必须要同时拉动左右两条主路上的拉杆，她再能跑也不能同时身处左右两侧吧？那时她就插翅难逃了！”

两条主路，两根拉杆？

我转头看向蒂娜，发现她也再用同样的眼光望着我，我相信她此刻心中所想与我基本一致：我和她兵分两路，帮助苹果杰克“铺平逃亡路”。

“我想我们之间不必交流计划了，”蒂娜说，语速颇急，“我十分熟悉这一片暗渠，你在这里继续跟着他们，我去另一边。”

我向对岸望了望，漆黑一片，便问：

“这样一来，我就完全看不到你了，该怎么与你交流？”

“没什么好交流的，你我和他们下面的马步调基本一致，等你的那位朋友遇上了石门机关，我们两个估计也就能见到拉杆了，真见到了拉杆，同时拉下，这不难吧？不管你先我后，最后总归是让拉杆都处于‘拉下’的状态，这样，机关一开，那位小姐成功过去，我们再放下机关，大功告成！”一边说着，蒂娜将前蹄搭在了小道旁防马跌落的栏杆上，显然，她准备跳下

“你就从这跳下去？”

“不然呢？这个高度对于地下马来说是丝毫没有伤害的，”蒂娜说，“更多时候，这是必备的保命技能！一条决定生死算得上家常便饭，你就不必担心了。”

“但是你跳下后，该怎么回到那边的上层小道上？”

“那马说了是主路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拉杆，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知道‘小路’存在的马，我跳下后会跟在他们后面，”蒂娜顿了一下，“这一条路不像我们刚进暗渠时一般，由污水分隔两条路，这里——用暗渠的话说——是一个高地，中间是干涸的硬土路，走过去没有问题。”

看来，蒂娜不是一时兴起，在雄驹说出拉杆机关那一刻，她便运用所知规划好了一切，考虑到了所有情况，这便是我一直所说的与蒂娜行事的优点：她会处理好所有分内甚至一些分外的事，而同她合作的马只需行事即可，动脑的部分她几乎思考完毕。

蒂娜观测片刻，忽地向前一倒，掉了下去。

我忍不住好奇向下望了一眼，蒂娜已稳稳站在地上，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呼…还真是安心…”我嘀咕了一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五马身上。

我们商讨的这段时间，他们已跑出一段距离，我加快了速度，终于又勉强跟上。

“喂喂喂，”刚刚提出“两根拉杆”机关的那匹雄驹身旁的一匹说，“你说的那个机关，我怎么不知道的？”

“那机关之后的出口是一片大森林，出了森林，可就是幻型灵帝国了！”雄驹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想去那里吗？有马想去那种地方吗？所以，你当然不知道，就连我，都是一次偶然发现的那两根拉杆，进而发现的整个机关！”

“我只想知道还有多远…我真的…真的有点跑不下去了… …”另一匹雄驹说话已是断断续续，在追逐苹果杰克的过程中，所有参与者的体能受到了严峻的考验，显然，已经有马要坚持不住了。

“不许再发牢骚了！”终于，黑衣马忍无可忍，大喊一声，“谁若是再敢说闲话，我直接将他杀掉，”他又回头看了看高大之马，“你也一样！”

虽然他这一番话是为了共同任务的成功，但任何马被这种口气与语调说了都不会高兴，高大马一声不发，似乎是默许了黑衣马的“命令”，在我看来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那个…那匹马估计已到了石门前了，我们快走两步，将她捉回来吧。”最先挑起话茬的雄驹此刻出面调和，些许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我听罢，完全不再管这五马，放开速度跑起来，现在起到他们赶到机关前的这一小段时间是我将苹果杰克带出暗渠的唯一机会。

果然如那马所说，我只跑了不到一分钟，小道便到了尽头，向下望，能够看到苹果杰克焦急的身影：她正以她在农场踢果树的方式踢着石门，但这样做除了扬起一些尘土外，没有任何影响；她现在心急如焚，定是无法发现这机关的奥秘。我紧靠护栏，身体前倾，欲喊：

“苹果…”

“就在这里了，我已经看到她了！”雄驹的一声喊叫却抢先到来，像一声霹雳，震得我忙缩回头，退到阴影之中。

“哼哼…你…你可算是没处跑了吧？”一匹雄驹大口喘息着，说。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警告你们…！”这声音是苹果杰克，但此时，每个字眼的声调都要比她平时高上一些，她就算再坚强，到底还是匹雌驹，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她没有吓得昏厥过去已是不易。

“小姐，我们也有着自己的原则，”这般沉稳却阴沉的声音极具辨识度，是那黑衣马在说话，他向前一步，“很好，你只是匹陆马，那么，我们轻易不会对雌驹动蹄，如果你清楚你的处境，就过来跟我们回去，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不然，我们就只能用一些‘强制’的方法，”他顿了一下，“无论如何，我们最终一定要将你送到瑞利面前。”

我趴在地上，再次匍匐到栏杆旁；石门左右立有由三根木杈、一片圆碟组成的火烛台，上面燃着的蓝色冷火焰照亮了一层的环境以及处于一层的一切事物。

我快速观察着，目光扫过石门周围每一个角落却不见半个拉杆的影子，这令我惊慌起来；事已至此，我索性胆子更大一些，将半个身子探出护栏，向下望时，才发现这拉杆的位置，由此也领略到了设计者的用心之处——两根拉杆的设计本身就是为了防止一马通过石门，但设计者不满足于只靠拉杆数量达到这个目的，其中一根拉杆——即我所看到的这根处在我的正下方，苹果杰克离它不过几步；问题是另一根拉杆并不在左侧的相同位置，那里只有一个基座般的青石；我已望遍了光芒所能达到的所有地方，找不到拉杆；既然建立这机关的是奥拓托尔，建立这二层小路的也是奥拓托尔，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出奇制胜，不难做出这样的推测：另一根拉杆在左侧小路上！

错不了，那是唯一可能的地方，对于没有独角兽的奥拓托尔团队来说，所有机关都是基于物理原则的，不可能离石门过远，结合着已经望见的拉杆考虑，这两根拉杆在位置上也着实下了心思！

然而，准确推知了拉杆的位置才更觉失望：如果站在主路上向石门望，拉杆的位置分别位于左侧二层和右侧主路，但我和蒂娜的位置刚好与它们互补，完美占据了方形的四角；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开启机关？这个简单问题一下变成了几乎无解的存在。

不知蒂娜有没有意识到这点，现在，她不知正藏在哪里，视野内望不到她的身影。

苹果杰克左右观望着，没有回答黑衣马的话；忽地，她整个身子转向了我身下的拉杆——她一定是发现了它；然而，不等她走出一步，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把匕首深深嵌入了苹果杰克旁边的石门上，抛出它的力度从仍在上下颤动的把柄上便可看出，我望向五马：黑衣马的右蹄平举着，毫无疑问，这匕首由他扔出。

“小姐，你的思考时间够长了，现在，快给出一个答复，”黑衣马说，他一直盯着苹果杰克，目光毫不移开，不给我任何偷袭的机会，“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向前一步，不然，你可以赌一赌我这里还有没有其余匕首。”

苹果杰克收回已迈出的右前蹄，静立在原地。

我心中暗暗叫苦：如果她能够再勇敢一点、跑到拉杆旁拖下时间，我和蒂娜就有机会从隐隐中发起袭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毕竟，“黑晶”的马奉瑞利之命，是不敢也不能伤害苹果杰克的。可是，苹果杰克又不可能料到这些，黑衣马适时的威胁会击垮她最后的信心，仅从这一扔判断，他绝对有能力做到远处杀马，正好挡在苹果杰克前是他为了达到恐吓效果而故意设计的位置。

苹果杰克的表情近乎呆滞，翠绿色的眼睛也失去了以往的锐利，鬃毛上支撑着马尾辫样式的红色发带也早已不见踪影，浅黄色鬃毛沾满泥土、披散在肩上；她的右蹄不住地摸着牛仔帽，若不是有这标志性的物体，我可能都认不出此刻的她——几天的奔波和劳累得不到适当的休息会使一匹马的气色下降，对于貌美者尤其如此。

“看来你是放弃抵抗了。你（他推了他身前的一匹马），用这绳子把她绑起来，抬回去。”黑衣马没有任何废话，简明地下了命令，便一言不发地在一旁等待——就连这时他也在四处张望，面露凶光，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心中反复问着自己：有没有两全的办法——既帮助了苹果杰克、又不暴露自己？看多了小说、影视等艺术作品的我此时迫切期待着有一位“救世主”般的马从后方杀出，救走苹果杰克，留我和蒂娜自行撤离，但是此刻，绑住苹果杰克的绳子已经备好，“黑晶”马已经步步逼近，这样一匹救场之马却仍不见踪影…

“‘救世主’什么的见鬼去吧…”我不再有任何期待，在现在这样一种环境下，从现实出发，怎么可能有什么马出现救场？除了自己，已没有任何依靠！我握紧了匕首，缓缓举起右蹄…

“小姐，你说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偏要得罪瑞利那老家伙？真是生得了好身子不知利用啊！我要是有你这相貌身材，早就不愁吃喝啦！何必天天干这苦勾当！”被命令绑住杰克的雄驹话倒不少，他一边发着类似的牢骚，一边缓步走向杰克。

“你不要乱动，我快快绑好，这样…”

咚！

雄驹侧倒在地上，脖上横插着一把匕首，他圆睁着眼、嘴张得老大，却没能喊出甚至一个音节；鲜血从刀口中喷涌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向周遭扩散的鲜血在冷光下显得更加惊悚。

这一下，想继续隐藏看似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但是，我仍趴在地上不动，既然蒂娜说这条小路鲜有马知，这五马目前只有提出机关存在的那匹雄驹是肯定知道二层存在的，但他刚刚被我杀掉，那么剩下的四马，我便准备赌一把——他们不知道二层的存在。

“有别马！”黑衣马反应很快，在匕首刚插到雄驹脖上时他还背对着石门向后面张望，雄驹倒地的一瞬他却一下回过身来，右前蹄靠前，左前蹄靠后，摆出了战斗的姿态，这番反应能力确实超乎常马，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他左右环顾，没有望见异常后，忽地向下一蹲，张开翅膀——也就是这时，我的惊讶无以复加：他弓着身子，作出和所有天马起飞前一样的姿势，只不过，他的背上——在烛光的照射下更加清晰——只有一个翅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感到极为强烈的不协调感，另一个翅膀的缺失绝构不成维纳斯两条断臂带来的艺术美感，此情此景下，它只平添了气氛的诡异。

不用多想，地下社会，只有一个翅膀，结合着他脸上遮住半张脸的面罩，这匹马就是四大祸害之一，索耶。

那么，他身后的那匹高大到可以用巨大形容的马一定是克斯韦尔没错，当时查阅的资料上记载他们两马总是一起行动，现在眼前所见正好与书上所说互为印证。看来瑞利一定从黑晶王那里得知了苹果杰克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派出这两位几乎可以说是“黑晶”最高战力的马来追一匹雌驹，而且，据索耶说，还有增援在路上，瑞利这是下了重本要逮苹果杰克回去。

相比之下，我和蒂娜一无准备，二无援助，简直是中彩票般撞见了苹果杰克，凭着这样的状态想搅乱一只老狐狸设下的局，听起来都有些太过梦幻。带走苹果杰克已经是绝无可能，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如何帮苹果杰克拉下拉杆。

索耶的确向上望了一眼，不过，在抛出匕首后，我便立刻向石门方向的石墙移了几分，确保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所以，他没有看到我；同时，他许是不清楚二层的存在，又许是不相信别马清楚二层的存在，总之，他没有飞到天上查看一番——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会发现缩在墙角有些发抖的我。他的搜查重点仍在地面，这样一来，我的行动给蒂娜带来了威胁。

我冒险探头看了看，仍不见蒂娜身影，她完美的隐藏甚至让我怀疑她已悄然离开了暗渠，不过，我深知蒂娜的性格不允许她这么做。这样看来，我和蒂娜暂时都很安全，但，我们只是杀掉了一匹普通的“黑晶”马，换言之，一个小喽啰，这与我们的最低期望都相去甚远，可剩下的四马已经变得警觉起来，与此同时，还有着不知数量的增援正向此地赶来。

“谁？暗渠里谁敢跟我们对着干？”克斯韦尔不像索耶那般敏感，他只象征性地向后面看了一眼，便恢复了常态，“难道就不怕我把他撕碎？”

“首先，有马在暗处伏击，根本不能确定他属不属于暗渠，不是所有入口都上了锁，任何马都能进入暗渠，”索耶正了一下他的面罩，刚刚猛烈的转身使它有些歪斜，他抬起右蹄，指着克斯韦尔的鼻子，恶狠狠地说：“其次，没什么马会怕你，‘黑晶’马千百匹，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要怕，也是怕瑞利、泰丽莎，你空有一身蛮力，除了做个保镖，还能干什么？”

“怕瑞利泰丽莎？他们两个有什么好怕的？！”克斯韦尔来了脾气，他用力推走索耶的蹄子，声调也提了起来。

“我现在不想在这方面跟你废话，我只希望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入了这条道，也别忘了因为什么才跟我一起行动，”索耶对着克斯韦尔的前胸用力一点，不再跟他说话；他转身望向剩下的两马，他们战战兢兢，都在担心着自己的生命，没马敢再靠近苹果杰克一步，苹果杰克亦是如此，呆呆地立在索耶的匕首旁，这其实形成了与索耶类似的博弈：那两马不敢赌我有没有第二把匕首，正像苹果杰克不敢赌索耶一样。

我不知道索耶的情况，反正我是没有任何武器可以用了，这也正是我如此谨慎的原因。

“我叫的支援，为什么还没到，”索耶大声地问，他只朝着一个方向喊，不知他在问哪匹马，“皇宫前广场这一片，没那么难找吧？”

他这里的“皇宫前广场”自然指的是地上所在，听到这个词，我松了一口气：蒂娜的判断没有出错，我可以相信她作出的决定。

“这…这…”雄驹支支吾吾，不敢直视索耶。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好在一阵蹄声“及时”从隧道远处传来，将索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再晚一秒，这只恶魔就要动起怒来。

蹄声急促，由远及近，不多时，又有四匹马进入了视野。

索耶望着他期盼的增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是你，瑞尔（Rarier）？”语气中除了满满的疑惑，还夹杂着些许不屑。

“抱歉啰，才刚加入‘黑晶’，这整个暗渠还没通走一遍，传话的马尽说些什么‘皇家广场’啊、‘交易总区’啊之类我不大懂的话，所以，来得有些慢。”被称作瑞尔的马——不，仅凭称呼我便能猜出她的真实身份，而她的声音，以及现在暴露在冷光下的身躯体貌，我可以断言：她是瑞瑞！

她们四马进入暗渠后，保险起见，每匹马的形象都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些微改变。瑞瑞作出的改变是将她原本极有特点的卷发拉直下垂，结合着她刻意摆出的冷淡表情，虽不及她固有形象美艳，却更呈现出一种成熟美，这般外表搭配她不知从哪找来的黑色边框眼镜，整匹马魅力十足。

“你来的慢我能理解，但如此重要的行动居然落到你的蹄上，这就有待商榷了。”

“别说的好像是我多想来一样，”瑞瑞右眉一挑，“瑞利点名要我参与到这个事件，说是要‘锻炼锻炼’我，而且，你是索耶，对吧。”

“是我。”

“那就不奇怪了。瑞利说，有你在的任务基本不会失败，很适合锻炼新马。”

索耶翻了很大一个白眼：

“他是真把我当兜底的‘垃圾桶’了，什么马都扔给我，”他的目光扫过克斯韦尔和瑞瑞，定格在苹果杰克身上，“这是真把我当成神驹了，如果这次再成功把这小姐带回去，下次估计就是让我单枪匹马攻下帝国皇宫！”

瑞瑞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也看向苹果杰克，皱起眉：

“所以说，目标不就在这里吗？你的确如瑞利所说，十分可靠。”

话虽是赞赏，她这皱眉却传达了她真实的想法：她肯定在头疼索耶的办事效率，并同时思考着如何救出苹果杰克。

瑞瑞的到来并没有使情况好转，如果她能在早来那么一会，只要赶在索耶到达石门前，我会出面暗示，让她拖住索耶，这样一来，问题就都解决了；但现在不行，只要索耶狠下心，亲自去绑住苹果杰克，就算再给我一柄匕首，我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击中这匹机敏的马。

而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他又抽出一根绳子，径直走向苹果杰克：

“一帮懦夫！‘黑晶’为你们提供了生存机遇，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

一片寂静，毕竟，以他索耶留给外马的印象，他平时所说的话都会起到不小的震慑作用，像现在这样心情不悦时，他的训斥更是无马敢反驳。

不能再等了，索耶的绳子一旦绑在杰克身上，一切只会更加难办，我再次探头向下望，估算了二层距地面的高度：约莫三米，这个高度摔不死马，但一定不会舒服；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翻过了栏杆。

咚！

四蹄结结实实砸到地上震得我大脑短暂空白，随即，一阵酥麻感由蹄上区域向全身扩散，如果我是人类，我的双脚一定已经没有了知觉，雄驹的四蹄更好地均摊了震感，但依然有一股瞬间的剧痛可以感觉；虽然我没有因此发出喊叫，但一整匹马从这个高度砸到地上，就算是沙土地也会发出沉闷的一声，何况暗渠中的石板路？响动惊扰了所有在场马，甚至呆滞的苹果杰克目光都向我微微倾斜，只不过，她的思绪早随着被匕首震出裂缝的石墙一并破碎，她没有认出我，抑或是根本没有看见我——精神受到极大冲击后，双眼就已不能视物，对外界的反应完全是最原始的反射。这样也好，如果她看到我后，大喊一声：“杰克·罗丝！”那才是真正的崩盘，现在，至少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当然，如果索耶仅凭瑞利“黑色鬃毛，灰色体色”的极粗略描述便推得我是罗丝，那我只能认栽。

我只缓了一秒，便径直向一层的拉杆奔去，虽然我心知第二根拉杆是我和蒂娜都不能拉到的，我仍心存侥幸：这样的行为如果能吸引索耶足够的注意，苹果杰克趁机从马群中突围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表面的意图十分明显，以致克斯韦尔都能够发觉，他高声呼喊：

“他要拉下机关！”

“别大惊小怪的，”索耶语调平静，“拉杆有两根，他能一马全部拉下不成？”

“说得好，那么，如果是两匹马呢？”

终于，沉寂了这么久，蒂娜没有让我失望，她的出现能够打乱索耶的阵脚，最起码能让他再多惊讶一会，这已足够，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只是，不知我这两名“队友”与我的配合有没有足够的默契。

索耶的反应也着实迅速，他蹄中的绳子本绕了几圈方便捆绑，蒂娜突然出现后，他迅速向反方向倒退数步，将绳子打了一结，组成一个初步的“绳套”后，几乎没有迟疑地抛向蒂娜。

但是，同为混迹地底世界的马，蒂娜毫不逊色，特别在关乎生死的方面；她只向右虚晃一下，套口落在了她的左蹄旁，看上去好像是索耶投偏了，其实，即使换作水晶帝国第一投手来，也未必能扔中蒂娜，应激速度是所有地下马的必修课，想要混得风生水起，这一方面尤为重要。

蒂娜跑到了与我对称的另一边，但我已观察过，那边只有一堆碎石，没有另一根拉杆。

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跑到位置后，她愣了一秒，望向了我——我微微摇了摇头，又向上翻了下眼，这两个动作极其细微自然，我绝不能让索耶知道我已推测出了第二根拉杆的所在，给他营造出一种“我已走投无路”的假象，以此让他放松警惕。

当然，光靠这还不够，我还需要有一匹马跟我一起唱好这出戏，两马一唱一和才能把索耶这样精明的马蒙骗过去。

蒂娜能够想明白这点，她旋即张开嘴，向后连退两步，夸张地高呼：

“这…第二根拉杆，莫非断了？！”

我心中暗暗赞叹她的随机应变，脸上却摆出非常惊讶的表情，我没有说话，这也是伪装的一部分：惊讶到失语，这是我希望索耶看到的“杰克·罗丝”的状态。

但是，我们的对话同时牵动着另一位同伴——瑞瑞的心，自我从二层跳下，她便有意无意地望向我；蒂娜与她互不相识，虽然瑞瑞通过我们两马的简单对话能够明白我们之间并非敌对关系，可蒂娜并不清楚瑞瑞的真实身份，她在暗中偷听到的消息只能告诉她两点：瑞瑞叫“瑞尔”，是“黑晶”的一匹新马。

所以，现在救下苹果杰克的关键在我，我一面需要和蒂娜演好这出戏，一面要想办法提示瑞瑞，另一根拉杆在二层小道。

“从我蹄中救马，却连最基本的调查都不做充分，”索耶说，“差劲的同伙和差劲的敌马，很般配。”

“这么看来，任务已经完成，”瑞瑞冷着声音说，“不愧是索耶。”

话是这么说，她的四蹄一直在不自然地点着地，焦急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开始反复张嘴闭嘴，像是在小声说些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说，我这样做是为了在瑞瑞下一次“无意”看向我时能够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我成功了。瑞瑞趁索耶重新整理麻绳时，再次望向了我，我用力晃了两下拉杆，怕瑞瑞不懂我的意思，我没有再向上翻眼，而是将整个头向着二层拉杆所在的位置甩了一下。

瑞瑞本有些微皱的眉头这一刻舒展开了。

索耶捋好了绳子，对所有在场“黑晶”马吩咐道：

“还愣着？你们真的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别马却表现的反常的迟钝，他们恐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和蒂娜的突然出现，都傻站在原地不动。

“这还有两匹碍事的，你们一群马还不知道该做什么？！”索耶这下真的有些震怒，换作谁，摊上这么一群毫无作为的队友都会生气，索耶已经忍耐了相当长的时间。

“哦！”克斯韦尔恍然大悟似的，这一次倒是他最先领会了索耶的意思，“去，上去绑住他们两个！”

我没有轻举妄动，雄驹的尸体离我不远，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拔出他脖子上的匕首，除去索耶、克斯韦尔和瑞瑞，还有五匹杂兵，不管是我还是蒂娜，单独解决这五马都不在话下，现在，我只要装作“束手无策”的样子引他们靠近即可；我看向蒂娜，她左蹄“仓促”地翻动着石块，急促的动作是为了掩护右蹄的行动，她那柄匕首的刀刃在蹄下若隐若现。

雌驹比雄驹更好欺负，大多数马一定是这样想的，何况蒂娜此时佯装羸弱，与刚刚杀掉一匹雄驹的我形成鲜明对比；离我和蒂娜最近的是一路追赶苹果杰克至此的与索耶同行的两马，他们缓缓向蒂娜靠近，瑞瑞带来的另三匹雄驹见状，只得转攻向我。

虽然分出了先后顺序，但其实，石门前总共不过几平米的空间，索耶、前两匹马、后三匹马几乎同时抵达了各自的“目的地”。靠近蒂娜的两马最先倒霉，在其中一匹雄驹刚踏入蒂娜可攻击范围时，蒂娜一早准备好的匕首准确地划断了他脖颈下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所有马——包括我在内，都被这瞬间的变局惊呆了，我预料过会有一番打斗，但不想蒂娜竟如此残忍直接；那雄驹短促地喊了一声便向一旁倾倒，蒂娜只微微闭了下眼防止血液溅入眼眶，不等另一匹雄驹回过神，她便一抬蹄，将匕首直直插入了那马的太阳穴，精准与速度兼备，完成这些动作的她却冷静地像匹旁观者，如果不是被吓傻了，她内心的冷血程度便可想而知。

“呃…啊…啊！！！”还活着的四匹马捂着自己的脖子，逃也似的远离了蒂娜，克斯韦尔还在远处喊着“捆住他们！捆住他们！”，但他们已不管这些，什么命令、什么指示、什么索耶瑞利，都见鬼去吧，生命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四个挤在一起，远离蒂娜，必然会向我靠近，这突然的混乱倒解决了一个难题：瑞瑞如何拉下拉杆；现在，她装作惊慌，与四马一起向我靠拢。

我弯下身，右蹄迅速抽出之前插在雄驹脖子内的匕首，这一下像是打开了血管的阀门，血液随着匕首的抽起喷射出来，我的脸上多了一道喷溅状血迹——现在，我和蒂娜脸上都留下了这骇马的痕迹。

蒂娜的残忍行为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是她成功提高了我们两马的凶恶度，看到我也举起匕首，这四马立即停住，既不敢向前、也不敢靠后，左有蒂娜右有我，有两名雄驹的尸体作前车之鉴，没马想再与我们两个的匕首较量一番。

瑞瑞看似是望着蒂娜，实际上，她在努力寻找着另一根拉杆，我的视力在黑暗中似乎有不小的问题，对于高处的二层，我只能望见无尽的黑暗，但瑞瑞却真的在寻找，片刻后，她冲我微微点下的头表明了她不是在“演戏”。

她找到了拉杆，随时可以拉下它，现在，只差这样一个时机。

索耶对着地上仍留着鲜血的尸体挑了几下眉毛，如果不是面罩遮挡，我一定可以看见冷静如他的马惊讶时会露出何种表情，他不会想到前一秒还惊慌失措的“弱小”雌驹会这样迅速且残忍地杀掉两马，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他严重低估了我和蒂娜的实力。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麻绳扔到了地上，苹果杰克那边他不再看一眼，也没有吩咐其他马看管：就目前种种迹象来看，她暂时已经是一匹“废马”，自索耶的匕首插在她面前的墙壁挡住她去路起，她的目光便再没有移动过，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没再做出过反应，这样一种状态，又身处死路，索耶不担心她逃跑。

“我本想双方各退一步，和平解决此事，你先前杀掉的那匹雄驹也不跟你计较，但是，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你们很可能是专业的刺客，因为，你们的技术实在高超，这样形容其实还不准确；你们感觉更像是…”索耶顿了一下，“皇家级暗杀者。”

蒂娜不为所动，我却心中一惊：他猜中了我们两个的来历，如果以此为前提，我的真实身份就不难推出…我只能希望索耶不要、最起码现在不要那么思维敏捷，猜出我是杰克·罗丝，否则，他不可能让我和蒂娜活着走出暗渠！

“我只能这样假设：你们是银甲闪闪派出来救回这位小姐的皇家刺客。这样一个身份不重要，关键在于，你们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与‘皇家级’相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全力以赴。”

我心中暗暗叫苦：展现出能力的只有蒂娜而已，我哪里有什么“皇家级”的实力？看着倒在蒂娜身旁的两具尸体，我握着匕首的左蹄都在微微颤抖，没有尖声叫出来已是不易，不可能再与这样一匹“恶魔”战上一番。

说这话时，索耶死盯着我，克斯韦尔的注意力也集中在我和蒂娜身上，眼神在我与蒂娜间游离徘徊，四匹“实力不足”的马向中间缩挤，各怀心事；一言以蔽之，没有任何马去注目同为“喽啰”的瑞瑞。

一股类似雾气的淡紫色在瑞瑞的角上出现，我明白那是她在施法；这是紧张的时刻，索耶在说出“全力以赴”后，右蹄从风衣中抬起，一道黑影在他的蹄中旋转，他右臂用力向下一甩，黑影便化作条形停在他的蹄中，颜色较浅的一端露在蹄外，使我清楚地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我倒吸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索耶会有这种武器？他说他要“全力以赴”，便拿出了甚至连Fancy Pants都没有记载的武器：蝴蝶刀，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这危险的武器也的确符合他整匹马的气质。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他这柄蝴蝶刀似乎与蒂娜并不相同，刀身像是一个宝剑的前端，与蒂娜那种传统的匕首样式外观上区别很大，只是我不明白这区别的实际意义何在。

咔哒！

清脆的一声传入我的耳中，震荡着我的耳膜，声音不大，但却是我屏息凝神等待着的！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压下蹄中的拉杆…

咔哒！

相同的声音以更高的分贝再次响起，我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个声音代表着至少在苹果杰克这一步棋上，我赢过了索耶。

轰隆隆隆…

突然的巨响惊到了在场除我外的所有马——包括苹果杰克，石门缓缓升了起来，可能由于当年的技术并不发达，石门的升起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慢；瑞瑞尽量靠向蒂娜的一边，要知道，进行此类持续施法时，她的独角会完全被她的法术颜色包裹，这将暴露有关她的一切，然而，随着索耶的拔刀，全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我，这才使她敢于施法拉下拉杆，若不是索耶提供的这个机会，情况将与现在大不相同。

索耶对于石门升起这一突发事件完全没有预料，开启石门需要两根拉杆，一根在我蹄下，另一根并不见踪影，可随着我的拉下，石门却及时地打开了，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都足以被惊住；其实，他只消稍扭头，便能想通所有事情，还能顺便揪出潜藏的四匹“间谍”，只可惜他到底有着常马所有的情感，遇到惊讶之事还是会呆住，沉着的马不是不会发呆，而是比别马要更快反应过来，但是，只需五秒，石门与地面间的高度便足够苹果杰克通过。

只是，苹果杰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升起石门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力，但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目光随着石门上升。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苹果杰克这种惊吓带来的过度迟缓看来需要不短的恢复时间，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供她如此浪费，满心焦急的我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文绉绉的文言，听起来倒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只是不知她能不能听懂。

该说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吗？先前的所有嘶喊、噪音都没能“打动”她，偏偏这句像是一声“警笛”，苹果杰克猛地一抬头，只稍稍向石门内的通道瞥了一眼，便迈开四蹄，戴着恢复充足的体力向更深处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呼…”我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苹果杰克成功逃走，剩下我和蒂娜，就算硬闯，也能杀出一条通向暗渠外的血路。

“那雌驹…！”索耶才算意识到谁是最关键的马，可惜苹果杰克已然奔入石门，他将右蹄中的利刃一摆，向着石门追去，我几乎同时松开了拉住拉杆的右蹄…

轰！！！！

与缓慢笨拙地升起截然不同，放下石门的方式直接、暴力，奥拓托尔没有为其设计任何机关；如果将打开石门比作用绳子拉起，那放下石门就是最直接的将绳子剪短，整个石门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落屋顶沉积的几层尘埃，震得这一方暗渠几乎崩塌——这种说法并不夸张，石门撞击地面造成的晃动与我在人类世界经历过的五级地震类似，不致将马直接震倒在地也能使整马晃上三晃，看来，奥拓托尔当初就没有考虑过如何“正常”的放下石门，只想着升起、通过、然后放下；但我更觉得这是奥拓托尔刻意为之，刚刚那一下换作黑晶王来也逃不过被压的粉身碎骨，石门既充当了“守路者”，又同时具备了致命的杀伤力，被压榨的怒气可以附在任何物体上，能伤害黑晶王的设计多出一个，心中地怒火也就平息一分。

“… …”索耶停在石门前，他与石门间只有不过五厘米的距离；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跑入密道——换句话说，差一点他就会被压成肉酱。

第三次了，一向被称作冷静沉着、处乱不惊的他，今晚已是第三次愣在原地。

瑞瑞收了魔法，没被任何马发现；以防万一，我瞥了克斯韦尔一眼，他张着嘴，皱着眉，直直地盯着不知是石门还是索耶，我猜不出他心中所想，但以他的性格，如果发现了瑞瑞在施法，一定会第一时间大喊：“你！为什么在施法？！”

我摆出足以吓退常马的冷漠表情，向着喽啰们左右挥了两下，这是在劝退他们：这个“战场”他们已不够格参与，如果执意干涉，前车之鉴尸骨未寒。

有蒂娜打下的基础，两下挥刀的效果十分显著，那四马抖着身子，一齐顺着主道退到了冷光范围外。瑞瑞装模作样，也得以全身而退。

冷焰照出的蓝色光芒像是划定了一片区域，瑞瑞他们五马退出了这里，同时克斯韦尔向前一步，恰好入了区域边缘，像是强者入场，整片区域在氛围的衬托下俨然变为了一个角斗场，身处其中，唯靠实力方得生存！

“看来这次，没有查清楚情况就贸然行动的马，是我，”索耶粗声呼着气，他的双瞳像是要喷出火来，“将我们对机关的不熟加以利用放走如此重要，就算是皇宫方面也不可能清楚暗渠的事！你们两马的来历已经十分清楚，”索耶狠狠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沃克·烁贤！！”

我和蒂娜对视一眼，她的表情依然冷漠不变，对她而言，来自皇家还是“烁贤”都无关紧要，只要索耶没有直接说出她“蒂娜”这个名字，怎么猜测都是徒劳；但于我，这是能够近一步伪装身份的机会，现在锁业极其愤怒，这种情绪已经影响了他的判断，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需要别马来点醒他，但眼下，没马能看明这些，瑞利可以，可他不在，克斯韦尔不行，他的思维本身就被瑞利牵着走，根本不可能反过来劝他；索耶给我扣上了“烁贤同伙”这一帽子，只要我点头确认，索耶就会顺着这思路思考，他的推测就会离杰克·罗丝越来越远。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呢？”我对索耶的推断不置可否，我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他现在已几近崩溃，我便再说些话刺激他，看看他被彻底激怒后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愤怒是最容易让马失控的情绪，“一怒之下”这个词后接的事情往往比产生愤怒的原因严重得多，尤其对于索耶这种平日沉着的马来说，真正生起气来后果不堪设想，他会做出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不在瑞利的计划范围内，只要能扰乱他的计划，我愿意冒这个险。

“我的...我的任务...”索耶又看向石门。

“你的目标已经走远...不，已经跑远了，要是想追上她，就必须通过石门，”我来回推拉着拉杆，“你觉得，有我们两马在，你能再次打开这石门吗？”

“你...！”索耶瞪大了眼，猛地举起右蹄，蝴蝶刀的刀刃向下，如果他想，这刀此刻便已插在我身上了，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他颤抖着声音问：“你真以为躲到那里面就真正安全了？整个暗渠都是‘黑晶’的地界，瑞利想捉的马，单凭这一个机关是救不了她的！”

“或许那里面也有你们的马，但我敢断言，他们不会知道那位小姐的重要性，瑞利对你抱有绝对的信心，他不会将消息外泄，面对现在的突发状况，‘黑晶’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而我们，”我故意停住，做作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们会是无备而来吗？”

“你...！你...！！”

“我有个好提议，”就差一点，索耶的表情告诉我，就差一点，我就能逼疯他！“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放我们走，回去报告瑞利，就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雌驹，我们呢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对外声张，你保住了好名誉，我们也完成了我们要办的事，双方都好不吃亏，如何？”

“各退一步？”索耶的声音很可怕，Fancy Pants说过他是用腹语与马交谈，但此时，他连腹语的声音都变了调，显得阴沉可怖，“你杀了我们两匹马，却毫发未损，这叫各退一步？你完成了你的‘任务’，却让我空蹄而归，这叫各退一步？眼下，我倒是还有最后一个保住名誉的机会，”索耶顿了一下，“将你们两马头颅割下献与瑞利，尸体交由泰丽莎食用，只有这样，恐怕我才能有脸面回去见他们！”

“那...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用力挤出一个微笑，佯装镇静，但内心的惊恐是无法完全掩饰的，这句本就气势不足的话被我说出时还有一点卡顿——这是自然！索耶的实力毋庸置疑，他的这番话不是在吓我和蒂娜，而更像是一种决心，我的回答则完全是撑面子了！他想杀我，我有实力阻止吗？一匹毅力支撑足以单翅飞行的“残疾”天马，我一个高三学生凭何跟他一斗？我向后退了一步，心愈跳愈快。

索耶没有回话。他左蹄用力一掀，风衣上扬，挡在了右翅的位置，风衣就那么平整的摊在他的背脊上，似乎那原本就没有任何“异物”... ...他的右翅已经“消失”了！

我咽下一口唾液，如何能完全将一个已经长出的翅膀“拿”掉？我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办法都使我背后发凉。

“你们很有胆量，”索耶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从他寒光凛冽的双眸中推测，这股“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预兆而已，“在完全破坏了我的任务后，还敢挑衅激怒我的马，你是头一匹，”他将握有蝴蝶刀的右蹄缓缓举到肩膀高度，“你们已成功让我感到了愤怒，发自肺腑的愤怒……说实话，仅凭这一点，我就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我输了。”

“能亲耳听到你的承认，还真是我的荣……”我仍想通过对话与索耶拖延，为苹果杰克争取逃跑时间，只是这次，索耶似乎真的不耐烦了，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间，索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双眼与我不过十厘米间距，右蹄的蝴蝶刀刀刃紧紧抵在我的喉咙上，如果我继续说出那句话最后的“幸”字，刀刃会因[声带](http://jump2.bdimg.com/safecheck/index?url=rN3wPs8te/pL4AOY0zAwhz3wi8AXlR5gsMEbyYdIw6360YIh7E50Kc++29XyEqQ0t6XyibVFgk4fbLMgytUg5Z4Q4OO30Ri8SAtVjSx1NjJY8K44RtEayF73S61PSPGcPN+3Dsdxxn/ILXqIXqkKfElBwNTGs36me92n/GWjcyr0MVhDGQapRbM9xrvQzDpMVfdkwJqFldMwPGbuJnYGNA==)的震动撞上[喉结](http://jump2.bdimg.com/safecheck/index?url=rN3wPs8te/pL4AOY0zAwhz3wi8AXlR5gsMEbyYdIw62PklNsc9/QlpITAn0Mov2Gt6XyibVFgk4fbLMgytUg5Z4Q4OO30Ri8SAtVjSx1NjJY8K44RtEayF73S61PSPGcPN+3Dsdxxn/ILXqIXqkKfElBwNTGs36me92n/GWjcyr0MVhDGQapRbM9xrvQzDpMVfdkwJqFldMwPGbuJnYGNA==)，我相信以索耶武器的锋利程度，切入肉中不成问题；这是从未有过的、令我紧张到极点的时刻，在人类世界，刀架在脖子上、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形最多只可能是在电视上见到，我曾认为影视作品中对此类场景的处理过于夸张，当事人怎么会紧张到放声大哭、甚至失禁？这是旁观者很难体会想象的，但一旦喉咙正清楚地“感受”着刀刃的冰冷，这些一度被我认为“做作”的反应便全部真实的体现出来了。

只是我现在要比那些作品中的“主人公”还惨，由于身份特殊等种种原因，我不能哭，甚至，在索耶没有限制我的四肢的情况下，我都不能后退哪怕一步--堂堂帝国军官，怎能在一条“丧家之犬”面前低头？更重要的是，哪怕我稍稍向后挪一下身子，下一秒，刀刃便会准确划过我脖颈处的动脉，从蒂娜之前的表现可以知道这是可能实现的，而我相信甚至敢断言索耶也有此等实力。

我紧张的另一原因来自索耶的速度，如果不是明知他是一匹“残疾”天马，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一只[独角兽](http://jump2.bdimg.com/safecheck/index?url=rN3wPs8te/pL4AOY0zAwhz3wi8AXlR5gsMEbyYdIw61RQFvIBUXWnXh39ppuddfDImOuUl9obIdesUqvhcRz+hXSuwz9b96EragWmZ1jer1XQuxoOXhQsWS3akpWRPryBheWtiaGZ4iwOB+Trrty+YesgvIrO9YhsI0UdJSNWyKi6Ey/41NUE45/vWB8ViaSD8H6hvtba392Pah4egTNMg==)、使用了瞬间移动的法术，这种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速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会相信的，过激的情绪会大大提高马的身体素质，他方才的一套动作用“不真实”形容尚不为过。

“这一局是你赢了，没错，”索耶的刀刃紧逼，一部分已嵌入肉中，“但是，杂碎终究是杂碎，尽管在死前挣扎哀嚎一番，也不会改变最终灭亡的命运……”

唰!

咔咔!

“唔……!!!”

就在下一瞬，我和索耶各自改变了动作，外马看来我们只是微调了一下位置，实际上，这一瞬中的每一毫秒都是一次比拼：索耶没有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抹脖子”，也就是用刀刃划破动脉，他反蹄抽刀，蝴蝶刀在蹄中转过两周，就在它的刀尖对准我的腹部时，他握住刀身，直刺过来；我的直觉帮助我完成了一次预判，加之匕首本身刀身长于蝴蝶刀的优势，我攥有匕首的右蹄慌忙向下一挡，竟准确挡下了这一击！索耶抬眼望我，似乎没有料到我的格挡，但这次，他没有任何迟疑，顺势将刀向下一挑，挑开匕首后，直冲向我的右蹄；留给我的反应时间不足一秒，看到此情此景，我条件反射般缩回右蹄，只是我的速度不及索耶，刀尖还是触到了，留下一道血口，鲜血微微渗出。

我咬紧了牙，伤口不大，但由于刀速极快，形成伤口后的几分钟内疼痛感不亚大型伤口。

但是，相比刀伤，我更加担心索耶的“乘胜追击”，他的攻击速度极快，第一击我靠运气挡下，第二击全凭反应，仅受了划伤，那第三击、第四击以及接下来他的所有攻击呢？随着他攻击的持续，最后恐怕只能用性命去挡了！

嗖——

咔！

又是一声金属撞击音，几点火星溅向四周，烧黑了我本就不白的鬃毛；两把不同的蝴蝶刀僵持在我腹前不过五厘米的位置，蒂娜挡下了这一击；在我与索耶过招时，蒂娜便向着我们两马缓缓移动，在我们短暂停止的间隙，蒂娜便预备着，最终，看准了时机，适时地接住了可能致命的攻击。

“用蝴蝶刀来攻击匕首，这样做实在有失公正，”蒂娜反蹄握着她的蝴蝶刀，死死抵着索耶充满杀意的刀身，“小女子不才，平日靠一把甩刀生计，先生可否赏脸与小女子较量一番？”

果然，在与陌生马交流时，蒂娜会恢复她的态度，以极高的敬语和与之不相匹的谦卑但不卑微的语气交谈。

蒂娜的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谁都听得出，她在保我离开。我没有迟疑，后撤几步，退到了与索耶的安全距离内。

蒂娜挡下索耶一击后，我便明白了他们两马各自蝴蝶刀间的差异所在：我一早说过，索耶的刀身显得更圆润些，这是因为他的蝴蝶刀是最危险的双开刃，这类蝴蝶刀的使用者若不具备“炉火纯青”的技艺，那么每一次开启与关闭都是一次磨砺，且实战中自己的刀伤永远多过对方，可一旦苦练技艺，修得正果，那么，双开刃的好处几乎不胜枚举：攻击被挡后，无需转动刀身即可改变进攻方向；比单刃更快的攻击速度等等，这便是与索耶这类危险马极般配的危险武器。蒂娜则是最普通的刀型，单面开刃，刀身整体酷似匕首，多数杀手其实偏向这一类型，双开刃固然优点多多，但容错率过低，实战时鲜有零失误的情况，谁又能保证自己动作永远完美呢？

索耶使用了难度更高的双刃，我却难说他的技艺优于蒂娜——索耶占据了刚刚罗列的双开刃的所有优势，却仍未能伤蒂娜分毫，默不作声的他与表情凝重的蒂娜同时印证了一件事：两马都在认真应战且全力以赴、不做保留！

自两刀刃第一次碰击，两马的动作便没有丝毫停止，极快的攻击速度幻化了他们蹄上动作，真刀实战像是两马共舞，萧索的环境平添了几分美感；善用蝴蝶刀的马杀敌不过几秒时间，此刻却只听得刀刃撞击的刺耳声。

“两……两匹怪物……！”对着这别样的艺术，我不禁发出惊叹，不自觉地停下了逃离的蹄步。

我看呆了，那几匹小混混看呆了；克斯韦尔没有看呆，但他同样一动不动，紧皱眉头，右蹄举起又放下，像在担忧什么。

在又一次对碰后，索耶的耐心被耗尽，他用力将蒂娜的刀向左挑去，在蒂娜靠向他左侧身体时，不等蒂娜收刀，他猛地张开左翅，蒂娜躲闪不及，整面翅膀狠狠拍在她的身上，能支撑单翅飞行的左翅力量可想而知，蒂娜整匹马径直“飞”向一旁。

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蒂娜依然展现出了地下马独有的反应力：她努力稳住重心，右蹄蝴蝶刀调换为刀尖触地，她死死压着刀子，在地上留下一段中等长度划痕后，方才停在了索耶两米外的位置。

“蒂娜！”索耶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料，我本以为蒂娜可以与他战平，我则趁乱逃走，保了杰克又得以全身而退；现在来看，仅以实力来论，蒂娜恐怕不敌索耶。如果我再不采取行动，事态会继续偏离我的预期。

我没有声张，反蹄握了匕首，疾步走向索耶，他正看着蒂娜，注意不到身后的情况，距离差不多时

我抬高右蹄，向下狠狠扎去。

当！！！！

这一刀再次被他接下，我并不感到意外，对于这匹马，平常的攻击方式想要击中绝无可能，我只要能分散他部分注意力，为蒂娜争取时间，两马相互配合，方能脱身。

索耶自知一对二不是明智之举，他迅速收回蝴蝶刀，稍远离了我和蒂娜。

我和蒂娜对视一眼，意思很明确，索耶表现出了畏惧，他心中对实力的预估错不了，他比我们更加清楚：如果两马互为照应，他索耶寡马难敌。既然如此，莫不如趁机消灭“黑晶”四首领之一，这样的时机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我和蒂娜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索耶看看我，又看看蒂娜，露出了与他此刻处境极为不符的微笑；他再次摆好战斗姿态：

“我本以为，以我的实力足以完成‘黑晶’的所有任务，现在看来，瑞利执意加给我的这个‘累赘’，其实是最后一张底牌。”

“克斯韦尔！”他猛地一声大喊，“你看上去很是焦躁啊。”

“你应该很清楚我在想什么，”克斯韦尔右蹄放到风衣衣领上，“你终于肯说一次那句话了？”

“这次已是退路全无，我希望没有第二次…”索耶低吟，而后，他站定身子，用他独有的战斗方式、说出了声音足以穿透厚重石墙传到地面之上的话：

“克斯韦尔，禁杀解除。”

禁杀？我心中一惊，难怪他一直未插蹄打斗，甚至索耶被我与蒂娜双面夹攻时都“无动于衷”；禁杀，这可能是瑞利防止克斯韦尔冲动的性格破坏行动下达的命令，有权力解除这一限制的马毫无疑问是一直与他为伍的索耶；禁杀解除，意味着野兽的枷锁已完全卸去，我们终究要面对“黑晶”蛮力的顶端。

“没想到真有一天会听你说出这句话！”克斯韦尔右蹄高高扬起，风衣像是被从身上生生扯下、飞到了一旁满积污秽的黑池中，他自己却毫不在意；双前蹄上紧扣的蹄铁在冷焰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前端满布的不规则凸起加大了这一武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冲击。

不等索耶再下什么命令，克斯韦尔低吼一声，宛如雄狮初醒，他的速度远比不上索耶，但体型的巨大令他奔跑时对周围造成的撼动丝毫不输索耶；他毫不讲求战术，蒂娜已与索耶交战数回，此刻正稍作歇息，战力不及方才，又是匹雌驹，利用自己力量上的优势，一举拿下蒂娜，后配合索耶再擒住我，我们两个就完了；但他却直直向我冲来，全然没有任何考虑。

我深吸一口气，后双蹄分开约六十度，与地面构成近似“等边三角形”，握有短匕的右蹄似举非举，克斯韦尔这蛮横的一击，我准备以蛮力相挡。

他在跑到距我两米的位置时，忽地跳了起来，借着助跑带来的动力，他这一跳，既高又远；他将双蹄举过头顶，面目狰狞；我算准方向，举起右蹄……

蹄铁与匕首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克斯韦尔后退一步，他看了看他的蹄铁，小凸起间一道浅浅的凹痕细小，但格外显眼；我的姿势使我几乎没有动摇，但我的另三蹄已深嵌入秽土，在地上留下抗拒的痕迹，右蹄的匕首虽未被击飞，可克斯韦尔收蹄不过几秒，一股强烈的挫伤感便自右蹄向全身散开，整条右臂像是灌了铅，沉沉地难以举起，匕首掉到了地上，我大口吸着气，连退数步。

只一击，克斯韦尔的力量未得全部施展，我却已招架不住，杰克·罗丝算得上马中佼者，若换做别马，右臂恐怕已经断裂。

我的整条右臂直直垂下，丝毫用不上力；所有这些被蒂娜看在眼里，她嘴角不自觉微张开来，但很快便被她下意识闭上，她的喉咙蠕动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瞪大眼，摇头的幅度几乎要甩断脖子。

蒂娜稍向前一步，右蹄一摆，似乎要再刺一刀，索耶刚要闪避，蒂娜迅速转向，向我奔来。

索耶怎可能轻易饶她走，失败带来的打击冲散他一向沉稳的同时，一并冲毁了他的理智：杀，我和蒂娜，必须杀掉至少一马，不然，他内心无法接受，怒气也无从发泄；蒂娜闪身逃离不过一秒甚至更短，索耶便反应过来，他用更快的速度追上，在与之并排的瞬间，他用力撞向蒂娜，此刻的索耶俨然是另一匹“克斯韦尔”，他已经开始偏向用暴力解决问题；蒂娜躲闪不及，被撞向一旁。索耶这一下撞的很重，蒂娜落地的瞬间表情少见地表现出了痛苦。但很快，她便恢复冷淡，只是这一次，她没能快速起身。

“蒂娜！”我转头大喊，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这不是电影，我和蒂娜也没有所谓“主角光环”，现在的战斗与且只与实力有关，我空有杰克·罗丝的躯体，但高中生的意识使我终究只是比一般马更壮些而已，与战斗经验丰富、有着“前帝国卫队长”身份的克斯韦尔相比，我甚至连体魄上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了；蒂娜速度与技巧不输索耶，但索耶毕竟曾是阿奎斯陲亚正规空军，身体的残疾使得他在暗渠中更加难以生存，他面对的是比蒂娜更加险恶的状况，最终磨练出的结果也自有高下；总的来说，我和蒂娜基本毫无优势，且愈拖时间，敌我差距便愈发增大。

我必须承认，我怀疑蒂娜，但同时，我的信心几乎也全部在蒂娜身上；蒂娜倒地没能迅速起身，我的信心也在一瞬间崩了一半，我十分惊慌，惊慌到将背部——这一不论对于人还是对于马来说都是最危险的部位——完全暴露给了克斯韦尔。

“喝！”在我意识到这点时，我已无法全身远离克斯韦尔，我只稍一侧身，他轰雷般怒吼伴着厚实的蹄子狠狠砸在了我的背侧。

我倒在了一米外的主渠上，左蹄来回抚着两侧肋骨，右侧砸向地面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克斯韦尔的击打，我现在只想确认我的肋骨都好好的接在它们当在的位置上。

不过，往好处想，经由这一下，我与蒂娜倒离得更近了。

蒂娜咬着牙，像是费了很大力，终于从地上站起；她四蹄刚站稳，便迅速抬蹄挡在一处，几乎同时，索耶的武器也砍向那里，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蒂娜的刀背上；整套动作的连贯像是计划好一样，蒂娜的战斗经验已帮她判断出索耶可能的攻击方向，方才这一下，恐怕连她本马都不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蒂娜用力挑开索耶的蝴蝶刀，吃力地跑到我身旁。

“走！”没有计划，没有安排，甚至没有一句这种情况下常有的“你没事吧”，她只一个字；但她却没有真正全然不管我，我没能站起时，她就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我左蹄死死撑地，后两蹄互相协调，总算是完全站起身。

我刚一站定，蒂娜用力拽起我的左蹄。

“走！”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她几乎是低吼出来，一瞬间，她眼中满是焦急，全然不见淡定从容，但，也只是，只是一瞬而已。

主渠路上唯一的“阻隔”是包括瑞瑞在内的“黑晶”喽啰们；这种说法已是非常抬举他们，实际上，我和蒂娜疾步跑过他们身旁时，甚至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们自觉站在了两边，让出一条足以顺畅通过的小道。

我努力奔跑，企图将速度提到最快，然而，克斯韦尔近乎全力的一拳造成的影响远超我的预料，在我活动起四肢后，我才意识到绝不应仅仅确认“肋骨”这么简单，骨头断裂的剧痛从各个可能的部位发出，汇集后直冲神经中枢，伴着暗渠特有的令马作呕的气息，若不是身后追着两匹想将我置于死地的“疯子”，我现在一定已经昏死过去。

奔跑时，呼啸的风声伴着索耶声嘶力竭的怒吼传来：“废物！全是废物！！”

我轻叹一口气，这种所谓“\*\*”的存在无论站在哪一方角度来讲都不是一件好事——我是指任何一方、任何角度来思考，“黑晶”因他们任务失败，成就了我和蒂娜，但我们应为此而高兴吗？不，说到底，“黑晶”终究也是水晶帝国的一部分，他们的存在足以说明自黑晶王统治时代至今，银甲闪闪尚未处理好最基本的民生问题 ，各社会体系间存在的矛盾催生了“黑晶”这一极端反动的组织的产生，这些问题都急待解决，不仅仅银甲需要为之焦虑，整个阿奎斯陲亚都应重视起来，Fancy Pants身为文学创作者尚有亲临其境以求作品素材之真实，我——杰克•罗丝——更应视其为己任。

地势逐渐走低，况且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暗渠这一方面，“黑晶”比任何马都要清楚，我和蒂娜无异于行走在瑞利一早布好的圈套之中，多在其中一秒，套子便收紧一分，唯渠外是真正安全的地方。但，从哪出去？清一色的老旧石板墙配以昏暗的环境，只有墙面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青苔能使我明白我在前进，不过若是靠它们认路，行不通，起码在我这里一定行不通。

“我们去哪？”我问蒂娜，疾行削弱了声音，我只得大声喊问。

“外面！”蒂娜毫不犹豫。

“外面？原路返回吗？”我稍加思考，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如果一切按章进行，那位小姐就会跟索耶一起，原路返回，”蒂娜说，“恐怕现在已有几匹马在那里接应索耶，甚至，瑞利本马都可能等待着索耶的归来。”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我们还能往哪跑，我是指，跑出暗渠？”我苦着脸，问。

“有，还有一条路，更近，更安全。”蒂娜直视前方，目光坚定。

见她这幅神情，我更加疑惑：

“难道，你又知道？”

我用了“又”这个字，先前她指出二层小路的存在已使我刮目相看，现在，她又准备带我“另辟蹊径”；她对暗渠、最起码对皇宫前广场地下所对应的这片暗渠似乎甚是熟稔。

“跟紧我，”蒂娜略过了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混过这片的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称不上方便的‘捷径’，想甩开他们，靠的是我们之间现在的距离以及，速度。”

我没再多问，救下苹果杰克后，悬着的心可以说是完全放下；心态一松，先前由于神经紧绷撑下的疼痛以及产生的疲倦感全涌了上来，加之打斗的影响，不晕倒已是我的极限。

“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蒂娜的声音依然激昂有力，只是在这种狭小空间里被马追击的情况下，这声音带来的后果只有令追击者更清楚逃跑的方向。但正如蒂娜所说，我们不怕暴露，我们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即将要去的出口可以说“马马尽知”，逃脱凭借的要点，蒂娜已悉数陈述。

“怎么会是那？”克斯韦尔的声音更加震耳，内容也更加简短。

“恐怕是有马接应。”索耶的语气已平复许多，发哑的喉咙正努力使声调沉稳下来；相比娴熟的战斗技巧，他真正令我感到恐惧的是他难以想象的克制力，克斯韦尔的力量为他争取来不足五分钟的“冷静时间”，而他就真的在这短暂的沉寂中恢复了常态——何况那根本就不能称作“沉寂”！蒂娜的攻击从未停止，他也逐一防御、化解，丝毫没有喘息时间，一切似乎都在按我的计划行进，可谁知，他却在我停止“挑衅”后，近乎“神速”地恢复成了那匹我所熟悉的、最为可怕的“索耶”。

只是，他的整体思路已在他理智恍惚时走偏，而他对此却毫不知情，现阶段，他的所有冷静分析的基础是：幕后指使我们行动的马，是沃克•烁贤。

索耶的声音在石板墙间几次反射后完全消失，除蹄声外再无整片主渠渐渐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双方算是互相摊了牌，追者完全清楚逃者的路径，现在是最纯粹的体力较量，除非任何一方还能找出一个所谓“捷径”来。

一片黑暗中，地上突然出现几点零碎的红光，强度微弱，但依然足够在没有任何其他光源的情况下引起所有马的注意；我知道那是什么，渠内各通路没有照明设施，只有两渠及以上的交叉处——即十字路口设有两盏烛灯，烛光微弱，但足够长期行走于漆黑下的“黑晶”马们看清前路，分辨方向，这便是他们的“太阳”。

关于他们这个小“太阳”，与蒂娜在暗渠中探索时我已领略过，烛灯那微弱的火苗在完全黑暗中的照射范围大约在三米左右，也就是说……

不等我想完，蒂娜便一个急转弯，拐进了路口右侧，我紧随其后。

转过弯来，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一愣：在烛光能够照到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出自深处突兀而出的两三“碎石”，显露出的部分均浮在空中，昭示着一条再明确不过的信息：前方不通。

“这……”怎么会？我心中疑惑，但只是暗自嘀咕一声，我相信蒂娜绝不会记错路——特别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既然她带我到这，就说明这绝不是简单的“死路”。

蒂娜确是放缓了步伐，最终，她停在路的尽头，转过身，面向左侧石墙，她将右蹄放在墙上的一处，用力一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迅速。

随着蒂娜这一推，她面前的石墙开始向内凹陷，随后又向死路前进的方向移动，让出了一扇仅容一马通过的小门。

暗道机关的启动牵动了整面石墙，我能听到墙中传出的微小“轰隆”声，由于暗渠结构的特殊，这声音由此路传出，通过反射延展到了各个渠道上——换句话说，索耶、克斯韦尔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音……他们选了那条路！”索耶的语调虽已恢复正常，却仍能听出他无法遮掩的惊讶，“怎么会……这是‘黑晶’的底牌之一，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机关的开启方法？？”

这是我初次与索耶在思想上产生共鸣：蒂娜——一匹底层社会非“黑晶”马，却表现得对暗渠了如指掌，这不禁让我怀起她身份的真实性，甚至关于她这匹马，连“蒂娜”这个名字都是她告诉我的，这同样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所以，对于蒂娜，她的过去一片漆黑，她的心思难以捉摸 ，我现在唯一确定——或是唯一相信的事情只剩一件：她与我为伍，她为阿奎斯陲亚而战。这一点，便以足够。

蒂娜身形偏小，不等机关完全打开，便已从逐渐扩宽的“缝隙”中挤了进去。进入暗道后，她又探头出来，侧面看，倒像是她的头嵌在墙间一般；她低吼：“来，快过来！”

说这话时，她一直盯着十字路口，未看我一眼。

石门继续敞开，到了我已能自由出入的宽度时，我直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索耶两马赶了上来。

“见鬼去吧…”待我完全进入密道后，蒂娜冲着两马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沉吟一声，右蹄又在内侧石墙上抵了一下，“轰隆”一声，石门以那个年代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停止了移动，并逐渐回收，将密道的出口关闭。

我靠在石墙上，长舒一口气，他们一陆马一天马，是没法对厚重的石墙做什么的。

然而，刚刚呼出的气体还未完全散开，便因为我的惊讶再度吸了回去。

克斯韦尔向着密道跑了几步，意识到他已无法在石门关闭前进入这一事实后，他没有任何迟疑，举起右蹄，用力砸向了连通这一机关的石墙。

整个墙面剧烈晃动，头顶落下了不少碎石尘沙，这一片暗渠似乎要被他这一击震塌，我正靠着石墙，只是晃了一下身体，蒂娜没有防备，直接倒向一旁。

最令我心寒的是，克斯韦尔的重击恐怕“伤到”了这远古机关，石门挪了两下后，停在了原地。剩余的“门缝”完全起不到阻挡作用，即便是高大如克斯韦尔，侧着身子，微收腹，也能顺利挤进密道。

“你干什么？想砸烂这片暗渠不成？！”不过，这“计策”显然是克斯韦尔自己想出来的；他突兀的举动同样吓到了索耶，索耶拂去鬃毛上的灰尘，瞪着克斯韦尔，语调不惊但表情丰富。

克斯韦尔没回答什么，他只抖了抖砸墙的右蹄，继续向密道移动。

索耶看着克斯韦尔的背影，静了两秒，可能他没有反应过来，克斯韦尔竟没有和他吵嘴，专心完成任务，他那样一匹愚马竟还有这样机敏睿智的时候。这一次，想出解决办法的是克斯韦尔，一旁慌张的倒是他索耶了。

“傻子也有开窍的时候……”索耶嘀咕了一句，找回心里安慰后，跟在克斯韦尔身旁，一齐向密道走来。

蒂娜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这下，她是真的不再淡定了:事情与她计划的不同，实际上，已经完全偏离了她的“轨道”；她反复推摁着石墙上的机关开关，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措施，但是，石门就像是长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索耶和克斯韦尔反而放缓了步伐，他们在酝酿着怒火，方才发生的一切、饱含着他们失去的一切，很快，就要全部从我们两马身上找回。

蒂娜放弃了她的尝试，呆呆地立在原地；我看向她时，她只一耸肩，眼中多了几分决绝和坦然。

我咬着牙，难道逃了这么久，到底逃不过与他们两马一决高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希望想出一个破此绝境的办法……

“有些问题只是你们自己将它复杂化，推翻所有想法，试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思考。”

数学老师这句经常被我和其他同学调侃的口头禅此时却忽然窜入我的脑海中，每逢难题，他都要说上这么一句，然后“变戏法”般用极其精妙、刁钻的方法将其解决。虽然现在我的处境与数学题没有任何关系，老师的这句话所传达的思想却仍有值得品味的价值。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最直接的方法……

我站起身，路过蒂娜，直直走向了石门。

蒂娜不清楚的我的想法，仍呆呆站着，似乎想要“静观其变”。

我也没有多说，我相信，在蒂娜看到我的行动后，她自会过来帮忙。

我将前蹄全部搭在石门边缘——这石门足有五厘米厚，非常适合双蹄的发力——身体用力前倾，后蹄微陷入些土地，这姿势是我在苹果杰克的果园同她推果篮时跟大麦克学来的，现在，我以同样的姿势、用出全身的力气来推这石门，只能期望它不如看上去那么坚固、厚重吧。

我咬着牙，用力一顶，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又是猛地一冲，仍不动。

蒂娜看明了我的意图，她眨了眨眼，也向石门走来；她学着我，摆好姿势，开始帮助我推这石门。

虽然她在帮助着我，但她对这个方法却持有最大的怀疑态度，她一边发力，一边问我：

“亏你…想得出来…这方法…呼，真的能奏效吗？”

“奥拓托尔当年建造这机关时也是纯马力搬运，”我回答，杰克·罗丝的力气与蒂娜之间的差距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才被放大到可见的程度，我没有像蒂娜那样说话断续，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石门的作用有一半要依靠机关，既然现在机关已被克斯韦尔破坏，石门本身应该并不难移。”

“你…就没想过会失败吗?”蒂娜回答得很吃力 但就在她说完这句话时，石门碾碎了一颗小石子，“轰隆”声打断了对话。

我待石子被碾成粉末、毫无声息后继续回答：

“即使失败，结果还会比我们坐以待毙更糟吗?”

蒂娜还想说些什么，石门外却响起了激烈的蹄声：我们明显的目的被索耶和克斯韦尔“看破”，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自信”有多么愚蠢，并且，他们已为此开始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

“他们在向这里跑了!快!用力!快!”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表达出我的意思后，更加用力地向前倾倒，后蹄又陷入污泥几分。，我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压在了前蹄上!

蒂娜已经说不出话，只一口一口地喘息，愈发急促。

努力没有白费，石门的速度逐渐变得肉眼可见，我们每用力一分，它便愈接近石墙，渐渐渐渐便要完全关闭……

一只蹄子就这么出现阻断了这种发展，并要强行使之逆转!

在石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蹄子横在了石门与石墙间的夹缝，蹄上即便在昏暗的密道中都似乎闪着寒光的蹄铁昭示着这比常马大出一倍的蹄子的主马——克斯韦尔!

本能使我停止了蹄上的行动，毕竟在人类世界，是不可能以伤害别人为目的行事的，一瞬间，我居然担心石门会夹他的蹄子；我一收力，石门随即便停在了原地，蒂娜感觉到这一变化，极疑惑地看着我。

“我……他……”

我想解释，但蒂娜不等我说什么，甩开了挡在眼前的鬃毛，便继续去推那石门了。

我恢复了理智，这里不是人类世界，门外那两马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为了自自保，我也必须清除一切“障碍”。

没有任何犹豫，我身体向前用力一倾，想将这最后一段“缝隙”合上。

克斯韦尔的蹄子被狠狠夹在了石门与石墙间，一声惨叫爆发在门外，克斯韦尔无畏，但他到底是一匹马，这种情况产生的痛感是不难想象的；他用力抽回了蹄子，石墙密布石子的切面在他蹄上留下无数细微划伤，他的蹄铁也因此崩落，弹到了密道内；我和蒂娜推着石门步步紧逼，克斯韦尔完全收回蹄子的瞬间，石门也终于完全闭关闭。

听着克斯韦尔的惨叫，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刚刚被他砸倒在地的疼痛，这一下算是全部还了回来。

蒂娜是真的累坏了，石门一关，她便倒向一旁，鬃毛杂乱地散在地上，她只瞥了我一眼，便闭上双眼，大口喘息来恢复体力。

我勉强还能站立，但双腿也有些不住地发颤——推石门不难，只是这种随时可能没命的处境造成的心理压力带来的体能消耗远大于现实所实际消耗的。

石门给这场追逐画上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克斯韦尔着了伤，又丢了蹄铁，我和蒂娜均耗尽体力，这个结果可以说得上是“两败俱伤”，只不过，成功逃走的苹果杰克到底还是使我们更胜一筹。

索耶和克斯韦尔一路追来，没有时间将消息散布出去，至于“黑晶”那几匹喽啰…我相信瑞瑞的才智能处理好他们；从这一层面考虑，这个结果已使我非常满意。

我轻叹一声，准备收蹄。

轰轰轰!

石门像是不愿我走一般剧烈地“吼叫”着，声音沉闷但有力。我顺势转身，背靠石门，死死向后推靠。

显然，“黑晶”那两马对此结果甚是不满。

蒂娜深吸一口气，双蹄硬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现在可能是她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用于撑起本就瘦弱的她全的四肢正微微发颤，那原能使蝴蝶刃飞舞的右蹄此时连整理挡在眼前的鬃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死盯着石门，语气惊讶到了顶点：

“他们还不打算放弃？又开始打起这石门的主意？！”

“客观的说……如果有马这样彻底的摧毁了我的计划，别说是一扇石门，就是一堵石墙，我也会砸烂它，然后将躲在墙后的那马撕成碎片……”我将后双蹄尽量分开，使它们与地面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这样的姿势舒服些，且能更有效地挡住克斯韦尔的攻击——起码能起到更大的阻碍效果。变换了姿势，我才省出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我的看法。

“然而这就是一堵石墙……”蒂娜回答，她可能想开一个玩笑，但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她沙哑的嗓音使得这句话毫无戏谑之感，倒平添了一种绝望的悲凉。她抖了抖身子，也向着石门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一起顶住石门。”蒂娜回答。

“不！你有其他事要做，你……”我的话未说完，克斯韦尔猛地加大了力度，石门自身已难挡此力，一下一下的重击此刻通过石门全部传到了我的背上；克斯韦尔的每一下，都几乎将我从石门前推翻，我的姿势确实阻住了重击，却也使我的后双蹄承下了几乎所有力量，深入骨中的压迫感让我觉得它们已经紧缩至极限，似乎随时都会崩裂。

重击持续了几秒，便再次恢复了“轻击”——对克斯韦尔而言的轻击，仍旧会使石门发出巨响。

我和石门算是渡过了第一劫，我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欲继续说些什么，蒂娜却先开了口：

“不需要我的帮助，难道你想独自扛住这些？”

“不是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想等到他耐心耗尽，自行离开吗？”我一边粗喘着气，一边回答。

“不然还能怎样？”蒂娜的神色恢复了些，她慢慢调理过来，声音也升到了正常音量。

“你想用一扇木门挡住一头大象吗？”我现在的体力已不能支撑我说出过长的话，我顿了一下以作歇息，又说，“而且，克斯韦尔与索耶现在的状态，将一个可行——哪怕只是看上去可行的方案摆在他们面前任他们尝试，他们只会越挫越勇，而且……”我看向自己撑在地上的双蹄，它们已深陷秽土中，“如果克斯韦尔再像方才打上那么一阵，石门和我这两条后肢估计要一起碎裂。”

“那依你见，我该做什么？”蒂娜用右蹄捶了几下太阳穴，她清楚自己已思路不清，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与其与我继续“探讨”，倒不如直接询问我的想法。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回答，“这条密道除了这石门总还有其它出口吧？”

“这本就是地下与地上众多衔接口之一，顺着这条路再向前不远,便有一个出口。”

“出口通向哪里？”

“通向……通向……”蒂娜皱着眉，略作思考后，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思维很乱，实在想不出。”

轰！

又是突兀地一声，粗暴地打断了对话；看来，克斯韦尔又恢复了力气。

“好吧，那就只能赌一把了，”我用力向后一靠，像是要将自己嵌入石中一般，“你将附近所有能够搬动的石块全部搬来，用它们顶住石门，拖出一点时间，我们便趁机从密道出口逃出去！到了地上，主动权就是我们的；要是他们还不死心，我们就将计捉下他们两马！”

蒂娜很快行动起来，但是，越是这样危机的时刻，命运却越像是要再为难我们一些，此刻的这条密道是我和蒂娜今晚自进入暗渠后见过的最规整的一处，石壁打磨光滑，壁上合适的通风处安置了颇为精致的照明灯——说是“灯”，其实仍旧是台与烛的“经典“组合；如果不是地上的污秽，说这是皇宫中久未清理的地下通道也没有任何违和。别说是足以堵门的大石块，连石子都是寥寥几颗，我的方法被环境死死限制住了。

“怎么会这样？”我心中燃起了一股怒火，这一切如此说不通，且完全不利于我们的脱逃——就像是有马料到我们会跑到这里、欲施此计，而后故意移走了所有石头一般；我真实地感受到了被戏弄的耻辱，却又无法将火气宣泄在任何地方。

蒂娜来回转了几圈，不大的密道已被她走遍，却没法找到能够用上的石块。

“暗渠怎么会还存在这种地方？”我望着蒂娜的身影，饱含着对暗渠满满的鄙夷，半问半抱怨道，“这整洁程度，肯定是有马清理过了，不然，怎么可能连碎石都没有？”

“恰恰相反，这里直连暗主渠，常年遭受秽物湿气的浸染，可却不见一点苔藓，已足够说明这里久未有马来过，不，还不止，应该是连活物都没有来过；实际上，上一次来这里时，它就是如此的‘不合常理’。”

“这到底是因为...”

“石墙被打磨的尽可能平整，可以断定这条密道被开发时想要达到的便是没有杂物的整齐效果！虽然不知道原因...”蒂娜俯身捡起了克斯维尔的蹄铁，“眼下，这设计却极大阻碍了我们的行动。”

蒂娜将蹄铁扣在了右蹄，对着离她最近的石墙，狠狠砸了过去。

蒂娜的力气配合克斯韦尔超乎想象的坚硬的蹄铁，在石墙上留下了一道完整的弧度，一整块石头被从石壁上生生扣下。

我惊得张大了嘴，说实话，这个办法我也想到过，但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我否定——仅五厘米厚的石门，克斯韦尔都只能通过叩门示威，相比之下，一整面石壁，蒂娜又能拿它怎样？可是，就在刚刚、就在我的眼前，蒂娜却从石壁上砸下一块石块，发生的一切甚至让我怀疑那蹄铁具有加大力气的能力。

蒂娜没有任何迟疑，轻喘一口气，又一扬蹄，另一块石块落于地面。

她只瞥了我一眼，便觉察出我满腔的惊讶；她将两块石块踢向我，说：

“你在惊讶我的力气，对么？”

我有些木讷地点点头，克斯韦尔第二轮“重击”迟迟没有到来，我怀疑他们已改变策略，现在频繁却不过重的轻击很可能是克斯韦尔拖延时间所为，索耶恐怕已经去叫马帮忙了。

“克斯韦尔这蹄铁极其坚固，”蒂娜说着，转身，又在她身后的墙上“开工”，“钨钢材质，一眼便知，只是令我很奇怪，这是绝对不外卖也绝不可能买到的皇家级材质，他是怎么弄到蹄的呢... ...抛开这点不谈，这整面墙的触感粗糙，但绝不像石头那般坚硬，现在看来，果真，这是掺了杂质的东西，目的就是为了让墙壁更光滑，也亏了这一点，建造者在硬度上做了妥协，我才得以能从上面砸下石块。”

我欠着身子，右蹄仍撑在墙上，左蹄勾过两块石块，将它们堆在门前。

蒂娜又在另一面墙上造出两块石块，一并堆到了石门前，门外马没有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四块石头代替了我在门前继续抵御。“走、走...”蒂娜松了一口气，而后，这气息便越发沉重，疲惫、伤痛阵阵袭来，几乎要击垮她整匹马，她用今晚最温和舒缓的语气吐出两字后，便一言不发。

我和她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顺着小道走；每隔几秒，我们便要停下，侧耳去听石门那边的声音变化，随时准备着全速奔跑。

小道不长，过了一个转角，便有几点微光散在地面，星星点点，昭示着出口就在前方。

我快步走了过去；小道是一个略急的上坡，到了出口，空间的高度几乎只容得下马俯身在地上，不过，头顶的泥土是稀松的，光线正是从这其中的间隙投到地上。

我拨开泥土，爬了上去。

强烈的光芒迫使我紧闭双眼，我顾不得观察周围环境，倒向一旁，用左臂遮住眼睛，大声对蒂娜说：

“不要急着出来，外面光线太烈！”

“是您没有相关的经验，”蒂娜平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现在已是黄昏，光线很弱，半睁着眼、缓些出来，眼睛完全可以适应过来。”

我有些窘迫，开始尝试着睁开双眼；我正欲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却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如霹雳般传来：

“什么马？！”

吼声雷动，震得我有些发晕；仅仅三个字，却令我明白这里绝不欢迎外马入内。难不成这里又是某一片被“黑晶”统治的荒废区域？刚脱虎豹、又遇豺狼这种事，倒是与暗渠整体动荡不安的环境很配；我抽出匕首，低声对蒂娜说：

“这次你不要再想妨碍我，‘黑晶’的杂碎作恶多端，我就算杀上他们几匹也是‘除恶扬善’，并无不妥！”

然而，在我满怀愤恨地说完这些后，那声音像是畏惧一般降下了音量，连称谓也随之改变：

“罗...罗丝长官？”

“唔？”这态度的突然转变倒使我变得有些失措，我极力睁开双眼，在黄昏独有的金黄夕阳下，我望见一个大致的轮廓：身上似乎披铠挂甲，一杆骑士枪立于身侧... ...

错不了，这是一名士兵。而他同时又能叫出我的名字，也就是说... ...

我揉着眼，心中大致有了个定论，问：

“这是哪里？”

“报告长官！这里...”

“不必以军礼相待，”我打断了这名士兵的话，“正常汇报就好。”

“呃...好吧，长官，这里是本国主皇宫的后花园。”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渠的通路之一竟已深入皇宫内部？这一条通在花园中，就难说有没有通向宫中的密道！越是仔细思考，能得到的结果就愈是可怕，银甲放着如此“漏洞”不管这么多年，他的君主位也算是走到末路了。

一提起银甲，有关他的种种反常事件便涌入脑中，但现在不是时间想这些，我摇头甩掉这些思绪，睁开了眼：一匹水晶帝国士兵正站在我的面前。

“恕我斗胆问一句...”士兵保持着立正姿势，目光却不住地瞥着我，“您这是去了哪里...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我好好“审视”自己一番，身上的风衣满是污泥，鬃毛散乱，右蹄上还有摆索耶“所赐”的一道血印，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想做什么隐瞒都无济于事，索性把部分事实说出，他一名士兵就算疑惑也不敢多问；我侧身让出身后的密道出口，指着它说：

“这个洞，尽快叫马填上，不要告诉任何马它的存在，”我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闷且带有威胁的意味，“任何马，包括银甲陛下！”

“这...”士兵面露难色，目光躲闪着，“这恐怕...我做不到...”

“自然不是叫你守口如瓶，”我不想太为难别马，便补充说，“银甲陛下若执意要问，自然当实情相报，不然是要算欺君之罪，只是...”我用后蹄向密道出口——坑中踢了些土，“埋好一些，不被银甲陛下发现异样，不就可以了么？”

士兵被我的想法惊住了，定了三秒，才连声回答：

“是、是，长官！”他顿了一下，“那您这一身...”

“我现在便去正宫门口等候，你叫清洁师来大致整理后，我再入皇宫。”

“好！”

士兵行了一个军礼，转身便要走；我又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他疑惑地转过头。

“守口如瓶！”我再次强调，压在肩上的蹄子稍增加了力气。

“遵命，长官！”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心情；士兵回答后，又行了一个军礼，便逃也似的奔回了皇宫。

“走，”我拉起蒂娜的右蹄，“先到门口等一下清洁师，我们的整洁程度足够进入皇宫时，再回我的房间，经过这么一遭，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 ...嗯。”蒂娜呆呆地立着，全然没有以往机灵的感觉；我的话说完几秒，她才从嗓中挤出一声“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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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5回  幽魂的气息游荡于森林之外
**第55回**

**幽魂的气息游荡于森林之外**

经过了彻底的清洗、治疗等一系列必要工作后，我和蒂娜总算赶在月亮完全悬于正空时坐在了我的“皇宫据点”中。

我的右蹄简单缠了一层纱布，上有血迹微微渗出，不过，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倒是我更担心的胸肋部，只有些轻微擦伤，在暗渠中感到的“骨头断裂感”完全是紧张所致，实际上，我的肋骨都好好的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蒂娜只与索耶进行了正面交锋，她身上只在双前臂会发现几处擦伤，其余部位并无大碍。

简单来说，相比于治疗，我和蒂娜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只是，休息之前，这里还有一条满腹信息的小龙等待着我。

刚进入我的房间时，我被其中的场景吓了一跳：不大的房间几乎被书占领，地面、书柜、书桌甚至我和蒂娜最为向往的床上现在都铺满了书；斯派克坐在枕头上，正疾笔写着什么。

忽然，他抓起身边一本红色的书，翻了两下，我看到他翻到了被折起的一页，看来，这是他标记了的页码；看了几秒后，他将书随手扔在身边，又开始写起他手上略显黄色的信纸。

我和蒂娜在门口看完了他这一连串动作，但他似乎毫无察觉，看来，如果我不先开口，我们之间可以这样僵持一整晚，斯派克严肃的表情使我更加确信这一点，我轻咳一声，对着他说道：

“斯派克，怎么样了？”

“没错...就是这样... ...”斯派克嘀咕一声，但完全不像在回答我说的话——他连头都没动一下。

“斯派克，斯派克？”我稍加大了音量，重复道。

“...”斯派克仍沉心于他的工作，全然不理我的呼喊。

“斯派克！”无奈，我只能用力一吼，深夜皇宫，这是我最不愿做的事情，。

“唔...唔...啊？！！”斯派克身体一抖，手中的羽毛笔落在了床上，他将头甩向了我，“谁...谁！”

在看清楚来马是我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是我还会是谁！”我用力推开挡在蹄前的书本，给我和蒂娜让出位置，“我只叫你查清井盖颜色，你却把半个图书馆都搬到我这里来了？”

“不不不，没有那么多，”斯派克捡起羽毛笔，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双脚落在书本上时，发出了沉闷地“砰”的一声，“所有书加起来只有半书架的数量而已。”

我叫蒂娜也暂时站在了书上，侧着身子，才勉强让出了足以关门的空间；在我用力将门推上后，我眯着眼，转过身望着斯派克：

“你觉得问题的关键是书的数量吗？”

“呃，啊，哈哈...”斯派克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暮暮平日里找资料时也是这样的，‘不要被整洁这种琐事绊了思路’，所以...”

“所以你就将书丢的到处都是？”我环顾房间一周，“你的思绪还真是开放，不过我希望暮光闪闪同样有思考问题后整理书籍的习惯。”

“她还真的没有...”斯派克话说了一半，注意到我灼热的目光后，随即补充道：“不过！每一次思考的最后都由我善后，这次也不例外。”

“那就好，不然可就苦了我和蒂娜了，”我向他扬了扬缠有绷带的右蹄，“下一趟暗渠可不容易，何况又撞上了‘魔鬼’！”

“我清楚了...”斯派克看着我的右蹄，轻点点头，“放心，这些书我会全部收拾整齐，还给...叫做‘国立资料登记处’那里！”斯派克俯身推开脚下的书，留出了足够他站立的空间，而后，他站定身子，将手中信纸展平，“只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将我查到的一切跟你详细谈谈。”

我向前一步，靠在书桌旁，双蹄并拢——这样会显出一种认真听的状态，蒂娜自她的位置顺势倚在书柜上，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打量着斯派克。

“嘿、嘿，”斯派克像是感受到了这异样的目光，他将挡于眼前的信纸放低，看向了蒂娜，“蒂娜小姐，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只是想尽情一睹本国英雄的风采，”蒂娜微笑回答，“与想象中有些出入，但...大题没差。”

“看来那雕像起到了很大的宣传作用，你竟也知道我的事迹，但是...除了名字，我对你的认知却是一片空白，”斯派克转头看我，“一会，你可要介绍一下。”

“没问题，你先汇报完你的调查结果，我再讲关于她的事情，我们之间算是交换信息。”话是这么说，对于蒂娜，我的认知其实并不比斯派克高出多少，她的过往我一无所知，我能讲出的只有在我眼前发生的所有，这些只是她万千经历的冰山一角。

“也好，”斯派克提起信纸，重咳一声，“首先可以确认，所有井盖上的颜色是一切的始端——暗渠的缔造者奥拓托尔留下的，关于这匹马，有很多事是不得不讲的...”

“关于这匹马，我已经了解了几乎所有关于他的事，”我打断了斯派克，四下寻找，在靠近书柜的几本书中，我看见了那时与小蝶同去国立资料管理处读到的《水晶帝国潜存隐患杂谈》，我指着它，又说：“看来，我们查阅了同样的资料。”

“所有的事，不见得吧，”斯派克摇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譬如井盖上的颜色，关乎奥拓托尔但你并不知晓相关信息。”

“这...”的确，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我点点头，“你着重说一下这点即可。”

“既然你也看了资料，那你肯定能看出他想推翻黑晶王的决心，”斯派克用笔点着信纸，“单从那本杂谈中，至少能够知道他为达到目的所建立的各种暗道、暗室，还有，各种陷阱。”

我点点头，如果塞拉斯缇娅没有介入此事，推翻黑晶王的说不定真的就是奥拓托尔或是像他一样有此抱负的马。

“而井盖的颜色，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也是他为推翻黑晶王所做的万千准备中的一个。”

“水晶帝国开国前的一切以及两位公主与黑晶王的大战，是所有史学家最津津乐道的事情。几乎每一本史书都有过一二记载，正史、野史对于奥拓托尔的行为意义各有观点，但井盖颜色的用意，它们倒达成了一致。”

“最为可靠的资料是水晶帝国皇家御用史官所写的《水晶帝国编年史》，这是由历任大史官所写，至今仍在继续的著作，不掺杂任何文学修饰，简单的以时间为基础、以事件为主体，真实记录下所有值得记录的事情。据记载，早在水晶帝国第一任君主时期，井盖颜色问题便被上报，仔细调查后无果，又正值开国之处，百废待兴，便没再理会，这一问题被搁置。”

“到了银甲闪闪时期，由于五颜六色的井盖与周围几乎纯水晶的建筑构造极为不搭，碍于观瞻，银甲曾下令将全国的井盖统一涂上水蓝色，然而，怪事就是这样发生的，第二天，仅涂装完成的第二天，所有井盖又恢复了它们之前各自的颜色。”

“要知道，银甲号召全体士兵进行这项工作尚需两天，井盖多且杂，皇宫附近仅有总量的二分之一不到，剩余那些地区马烟稀少，常年驻守皇宫的士兵自然极不了解地形，所花时间也就更长。但是，一晚将井盖涂回原本的颜色，且不说工作量巨大，更换颜色是皇家的活动，平民百姓不可能不知道，更不要说敢‘违令’工作，退一步讲，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下水井盖而已！综合这两点考虑，就不难得出结论...”

“只有‘黑晶’敢做、能做且需要做这件事，”我的思路在斯派克的叙述下飞速前进，“皇家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是废纸一张，看似巨大的工作量在它们满布全国的成员面前也是绰绰有余，这便是它们的‘敢做’与‘能做’，但...”我顿了一下，思路再次遇到了障碍，“他们这样做的原因，还是令马费解。”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斯派克点了点信纸，“还是回到这部编年史中，井盖在一天内变色再变色，皇家工作的效率竟比不上一个甚至不见其形的‘团队’，这是一个既可笑又可怕的事情，皇室的威严第一次受到如此撼动，银甲龙颜大怒，下令所有士兵必须亲自下到各自管辖区域内的井盖下探索，探索的结果毫无记载，‘井盖’事件在本书中至此无疾而终。”

“啊？”我对这个结果甚是不满，故事讲了一半戛然而止，我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我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了，”斯派克倒是一脸轻松，“不然，还搬来这些书干什么？”

“正史中没有记录自有史官的道理，其中的原因我就没有继续深究；关于士兵们对于井盖之下的调查结果，我从另几本书中捉到了一丝影子，银甲曾想过增修暗渠，后因马力消耗超出预期且现有体系已足够帝国使用才放弃了整治的想法，这些都是后话，初期正值银甲整治心盛的时间，他曾先后派出三个不同的团队对暗渠进行相关考察，这三个团队考查方式各不相同，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斯派克嘴角一扬，“三个团队的领头马均对曾下过井盖之下的士兵进行了调查询问。”

“得知这一情况，我便顺藤摸瓜，牵出更多资料，将所有信息混合在一起进行再组合，最终推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由于银甲的盛怒，当年士兵下井盖‘勘察’的事是真实存在的，不过，由于暗渠的未知性加之相关的黑暗传说，没有士兵愿意真正深入调查，由井盖进入，平走几米，就算是勘察完毕，”斯派克一耸肩，“只走一个表面形式而已，但就是这样敷衍的工作下，还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有多个士兵在事后回忆，相应颜色的井盖下总能找到与之对应颜色的砖块，”斯派克顿了一下，“就是说，红色井盖下可以在石墙上找到涂有红色的砖块，绿色井盖下可以找到绿的砖块，以此类推。只是，很可惜，这些细节被士兵归为‘巧合’，甚至一些士兵对此不以为然，最终，这一信息没有上报给银甲，就更不要指望他们对此深入调查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愤愤的一跺蹄，“一次两次的巧合也就算了，每一个井盖下都有对应的砖块，如此基数下的巧合完全就是必然！那些士兵到底在想什么？”

“倒并不是每一个井盖都有，不过几个个例相对于帝国井盖总数来说，完全是‘可以忽略’的范畴。”

“如果是我，哪怕只是个例有这种巧合存在，我也要调查个结果出来。”我撇着嘴，极为不满。

“所以你是军官，而他们只是士兵，”蒂娜开口加入了对话，“事已至此，再去责怪他们也无济于事，我们现在该做的是研究清这些‘对应’背后隐含的深意。”

我没有说话，只转头再次看向斯派克。

斯派克已将纸笔全部放到桌上，正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整齐的排在一边；感受到近乎寂静的沉默气氛后，他才回过头，直接撞上了我的目光。

“干...干嘛...”斯派克摇了摇头，皱着眉，“我背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盯着我？”

“你想说的话就这些？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斯派克不假思索，但他很快明白我一直注视他的含义，马上辩解道：“喂、喂，我只负责调查，不负责进行相关推理吧，而且...你以为这个结论是明明白白写在某本书上的吗？它可是我细细查了这么多资料才搞清楚的！”满脸的愤愤不平，斯派克指着房间内未清理的书，又用力拍了下他身旁的一摞，又强调一遍：“这么多！”

我皱着眉，还想反驳些什么，蒂娜再次打断了我:

“不要难为他了，对这方面没有了解的话，很难作进一步推断，”她从书柜旁走近，拿起小龙的笔记，“他的工作完成的不错，就目前已知的信息，我想我应该清楚‘黑晶’在耍什么把戏。”

“你...你...你能想明白？”三声“你”，我的语气从平淡变到惊讶，最终疑惑无比地说了出来。

“说是结合已知信息，其实推测的依据多半是以前的经验，如果‘黑晶’用到石砖，我能想到的目的只有一个，”蒂娜看向我，“这一目的就在今天的暗渠中我还展现过。”

今天的暗渠行动...只是回想一下，我身上的伤口便隐隐作痛，除了在二层拉下拉杆帮助苹果杰克外，就只剩下打斗和逃跑了；如果考虑到石砖...

我豁然开朗，有一个重要细节刚刚被我忽略，我回答：

“暗门的开关。”

“没错，”蒂娜将信纸放在桌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龙——斯派克听得对话内容后便停下了手中工作，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听蒂娜分析，“如果我猜的不错，所有涂上相应颜色的石砖就是每一个井盖之下暗藏的密道的开关，”蒂娜作了一个推的蹄势，“正如我在暗渠中做的那样。”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地上马不也能利用起他们的密道了么？！”斯派克十分激动，“看似神秘的‘黑晶’马也不过如此嘛，还是要用这么明显纯粹的方式记录密道位置。”

“恐怕‘黑晶’的马还没纯粹到如此地步，”蒂娜毫不客气的浇上一盆冷水，“就算我说的完全正确，这些‘把戏’也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

“为什么？”我问；斯派克欲言又止，不过我相信他的问题与我完全一致。

“我们用来逃离索耶和克斯韦尔的密道的开关是我全凭记忆找出的，虽然当时光线昏暗，不过，如果那石壁上有任何除石块特有死灰色外的颜色，我不可能没有注意，”蒂娜的语气十分肯定，“墙上没有任何异样。”

“颜色被抹去了？”比没有希望更糟的是先给予希望而后将其抽走；这一情况虽是情理之中，我心里却还是有一种空落的感觉。

“不只如此，我的记忆如果没错，早在多年以前，文献中记载的这种有色石砖我就没在那石墙上见过，不，应当说，整个暗渠就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有彩色的石块，从实际来讲这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暗渠的马每天只得在地下生活，早已与黑暗、污秽融为一体，他们对整个国家的怨恨蔓溢至任何与‘光明’沾边的事物，彩色可以让他们癫狂。如果真有亮色石块，恐怕会被他们砸的渣都不剩。”

“这已经是一种病态的心理了...”小龙喃喃道，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蒂娜这话的意思，这是对“彩色石块”存在的明显质疑；斯派克皱着眉，恨不得将屋内的书全撇向蒂娜，“资料是不可能错的，蒂娜小姐！这些（斯派克双手用力在最上端的书的封面一拍），不是小说，也不是故事，它们是史书，是本国大史官记录的历史，它们出自国家级资料库，不是什么图书馆。你怎能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您有点过于敏感了，”蒂娜皱着眉，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看着斯派克，“我的意思是，如果想将两个事实串在一起，合理的解释就是唯一的。没有任何怀疑的意思。”

“呃...嗯，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斯派克有些尴尬，他顺势用双手撑着头，半倚在书旁，“那...解释是...什么？”

“彩色的石块不可能是‘黑晶’所作。依我看，是这所有密道的创建者，刚刚提到的，叫做...奥拓托尔？（斯派克点了点头）留下的，密道造了太多，开关位置又各不相同，确实需要一些标记来帮助记忆。后来，‘黑晶’统领了暗渠社会，密道的使用越发频繁，几乎所有马都已记住各开关的位置，正像我记得起多年前走过一遍的密道的开关一样。银甲一蹄造成的‘井盖事件’以及事后他所下达的搜查井盖之下的命令彻底惊动了‘黑晶’上层——说白了，也就是瑞利，他们散沙般的存在依靠着暗渠这一地形优势得以留存，如果被皇家兵摸清了地下暗道，他们这‘坚固的堡垒’不攻自破，已被发现破绽，就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彩色石块要么被涂回灰色，要么用刀将涂有颜料那一层生生磨掉，后者可能性更大些，做事便做绝，这是瑞利一贯的行事风格，更何况这种关乎‘黑晶’存亡的大事。”

“到头来，还是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啊...”斯派克叹息道，挫败地摇了摇头，付出的努力得不到等价回报，小龙的干劲荡然无存。

“也不用这么全盘否定自己的成果，”蒂娜的语气缓和下来，“毁掉了石砖，但他们依然留着井盖，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每个彩色井盖下都藏着一个密道，这日后...会有帮助的。”有一丝迟疑，但蒂娜仍坚定说完了她的话。

斯派克明白其中包含的安慰，微微点点头，继续收拾起房间来。

蒂娜也俯身去捡附近散乱的书本；她将拾起的书放在桌上，才发现自她的推论开始便闭口不言的我，此时，我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帮助清理的意思。

“罗丝先生，至少帮小龙收拾一下吧？先不要思考井盖的问题了。”

“我可没在思考井盖的问题，实际上，你的推论十分精彩，我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通过你的推论，我现在也有一个推论，”我尖锐地盯着她，向缓步行进，“你对我说了一个很大的谎。‘不属于暗渠，没有加入过黑晶’，这是你与我初次见面时说的话，但是，你目前为止的所有言论，一点都不像是‘接触过黑晶’那么简单，倒更像是...‘黑晶’的一匹老成员。”蒂娜与我已不过五厘米的距离，我可以听见她紧张的呼吸声，“蒂娜，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蒂娜不敢与我对视，她的目光在明显躲闪，我的身体几乎填满她的视野，而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所剩不多的“缝隙”。

“怎么，难道你们...”斯派克不明详情，见气氛逐渐紧张，想开口调和。

“你别插嘴。”我竖起右蹄，强硬且冷漠地打断了小龙，沉闷的声调足以令他明白此刻的我可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退后一步，半躲在书后。

“请你正面回答我，蒂娜，”出于对女士的尊重，我没有采取最直接的办法——用蹄子强制将她的头转向我，这是最下策；蒂娜矮我几许，我微向下俯视，并保持了这种姿态——如果蒂娜看向我，我会对她造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我将每一字咬的很重，极为严肃地说：“希望你清楚，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并且，我们一起合作的事情是关乎整个国家存亡的大事，这些话由我说出来可能有些滑稽，但，事实正是如此，”我猛地一跺蹄，小龙吓了一跳，一挥手，打落了整装成摞的一本书，蒂娜同样一抖，她后撤一步，扣着蹄铁的右蹄撞到了木桌，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不过，她仍没有抬头，“可是，我们现在之间的关系，真的可以称作是‘合作’吗？！你了解我的全部身份，却对你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保持沉默或许是地下社会的生存之道，但绝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更何况，你的见识、经历，你的一切！都与暗渠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怀疑你是‘黑晶’马，你对此作出的解释是对我提供的种种帮助，但，以你的能力，如果你是瑞利的‘最后的王牌’呢？现在一切看似的‘帮助’实则是为最后的胜利铺路。我当然也可以将所有一切视作筹码，放蹄一赌，可是...”我提高了声调，此刻的嗓音听起来庄严而沧桑，“这不是赌场，我赌不起，一旦败了整局，输掉的是整个水晶帝国。”

“我...我不想谈论我的过去另有原因，”蒂娜逐渐抬起了头，不过，她仍没有看我的眼睛，“不过，我可以保证，那原因与整件事绝无关系，至于我对暗渠的了解，全部来自斯慕，两匹独立于所有社会的马——无论地上还是地下——之间的交情不必多言，您的每一个疑问我都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且，我对您的帮助也可说是尽心尽力...”

“你说这碎片？”我直接将“水晶之心”碎片从口袋中拿了出来，“我尚不能确定它的真假...”

“抛开它不谈，如果我心怀叵测，我又何必带你去斯慕那里拿取暗渠的钥匙！”

蒂娜最终还是看向了我，紧皱双眉，眼中似有泪光。

“碎片？钥匙？”斯派克虽因我刚刚的低吟产生了畏惧心，但他清楚那不是针对他，现在，在接二连三的奇怪对话前，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罗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咚、咚咚！

有马在门外“敲”门——不，这种力度...说是砸门要更加准确。

我回身提起书桌旁的骑士枪，几步走到门旁；我紧紧贴着墙壁，低声问：

“谁？”

“长官，长官你还好吗？”

士兵焦急的声音，应当是守夜的士兵，但是，他为什么会过来？

我稍松了警惕，扭着把手打开了门，不出所料，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士兵。

见到了我，士兵竖起他的武器，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军礼。

我心中烦乱，没有过于注重礼节；我将骑士枪随蹄倚在墙上，问他：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有响声从您的房间传出，银甲陛下说最近要加紧防御，有任何情况都要立即确认，所以...”

一边这样说着，士兵一边向内张望。

我比较反感士兵的这种行为，不过，既然是银甲下令的“认真调查”，他的行为倒不是不能理解；我由着他这样看了一会，准备让他离开。

士兵的眼中不知看到了什么，忽地掠过一丝不安，随后，这情绪在他整张脸上显现出来，他微张着嘴，慢慢向后退着，左蹄颤抖着缓缓举起，退了几步，他蹄下一滑，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急转回头，只望见面带微笑的蒂娜，以及她半举的右蹄。

“你...！”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挤出一字，不过，蹄上的动作却毫不怠慢；我一个转步，挥起右蹄向蒂娜打去。

蒂娜的反应速度意料之中的快，我的攻击扎扎实实的打在了蹄铁上；蒂娜的微笑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疑惑：

“先生，这一击可以算得上‘毫无道理’了吧？”

我收了蹄，回身看士兵——士兵仍坐在地上，并且，恐惧似乎在加深，他整身筛糠般发颤，双目无神，仿佛他眼前有什么取他性命的生物存在；我指着士兵，反问蒂娜：

“那你能先解释清士兵这‘毫无道理’的恐惧吗？”

“这...”蒂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几声苦笑，她摇了摇头，“士兵的恐惧我又怎么会知道？”

“但他是看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还说跟你没有关系么？”

“我只是在士兵看向我时对他表示了我的友好，举蹄、微笑，仅此而已！”蒂娜微皱着眉，表情满是不悦且毫无惧色，“难道连招呼都被禁止吗？况且，准确来说，他只是看了我所在的方向，照您的道理，我完全可以认为士兵的异常反应是因看到他所致！”蒂娜向着坐在她正后方床上的小龙一甩蹄，动作像是侦探指认罪犯般坚定。

“喂喂喂，话不能这么说，”斯派克连连摆手，“要我说，这指控也是完全的‘毫无道理’...”

“抱...抱歉，”士兵的声音适时地传来，不然，关于这“毫无道理”的争论恐怕持续到明早都不会有个结果；士兵用右蹄揉着太阳穴，努力克制着莫名的恐惧，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拄着骑士枪勉强站定，“我的恐惧不针对任何一位，而是...而是那位小姐蹄上的那块...蹄...铁...”

即便在克制着，士兵说出“蹄铁”两字时，声音仍微微发颤。

“蹄铁？”我嘀咕着，转过头，发现全房间的目光都已聚集在蹄铁之上。蹄铁的制作材料能够看出是上等好铁，虽同克斯韦尔“共事”多年，各处均添了不少划痕，在灯光下仍发着银亮；但说到底，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精良蹄铁，看不出什么特殊含义，更找不到任何足以吓倒皇宫卫兵的地方了。

看出了我们的疑惑，士兵继续说道：

“这蹄铁独特的样式，分明...分明就是...从前的军队高官专属...”说到这，他又很快改口，“但...肯定...肯定是我看错了，不可能，这样式的蹄铁早已被全部回收销毁，水晶帝国不可能再有这种蹄铁了，没错，是这样...一定就是这样...！”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士兵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渐渐能够站稳。

军队高官的专属样式？克斯韦尔曾经的身份再一次被证实。结合着小蝶所讲的欧文路克的经历，不难猜出眼前这士兵的恐惧理由，我急于询问一些事情，没有多想边脱口问道：

“你以前是不是隶属于克斯韦尔的军队？”

“啊！”一声惨叫，士兵刚刚立起的身体再次沉下，这次不是简单的蹲坐，他整个身子紧紧伏在地上，前蹄叩地，口中高呼：“银甲陛下在上！银甲陛下在上！”

抛出“克斯韦尔”这个名字对他曾经的士兵会造成一定影响，但我没有料到这影响会如此强烈，士兵像是犯了死罪的死刑犯祈求饶恕般不住地叩首，全然不顾周围的一切；在士兵再次起身，准备叩首第三次时，我伸蹄拦住了他：

“你这是怎么了？”

“长官！我只想平平常常的过活下去...您...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士兵几乎要哭出来。

这么看来，他与欧文路克同属一类，都是经历过克斯韦尔的莫名叛变的士兵；我将他扶起，轻声问：

“你这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银甲到底对你们这些士兵做了什么？”

士兵听罢又要拜倒，不过，我的右蹄一直托着他的双臂，他没能俯身下去，士兵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不能说...我不能说...银甲陛下说过，这件事要咽在肚子里...一直带到坟墓... ...”

“可是...”

“是我打扰您了，长官！”士兵连连后撤，完全规避我的话题，“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继续站岗了！”

言罢，他坚决地转过身，由楼梯向下走，无论我在后面如何呵斥他停下，他都像没有听见般快步走着；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里，“银甲陛下在上”的声音还在廊间回荡。

“您的威力还是远不及银甲闪闪。”蒂娜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左肩，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紧皱双眉，没有回话。本就不熟的水晶帝国现在与我而言变得更加陌生，究竟银甲是如何审判克斯韦尔当年的叛变我无从知晓，但从士兵夸张到甚至有些做作的反应中，我的思路没法向任何好的方向发展；克斯韦尔的职位与今日安灼胥无异，近乎一百匹的士兵如今又剩下多少？提起那个名字，甚至仅仅是看到了相关物品，都要跪拜叩首，不难想象叛变刚刚发生的当年、银甲盛怒时士兵们遭受的会是何种待遇！其实，一国的最高军官发起叛变，对君主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银甲的怒气无可厚非，但他所降下的审判却并不一定合理，刚刚登基的他还不能够完全理解治国之道，如果没有同大公主交流，我可以断言：他的处理结果一定是极其偏激的，进一步推想的话...有一个更加糟糕的结果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他往日的余孽现在可能会危及到整个水晶帝国。

但是，所有这些完全是我毫无凭证的主观臆断，我该怎么讲给银甲？银甲会听吗？即便杀马也一定要瞒住的事，他会因我的几番推测便和盘托出吗？不可能，说不定，连塞拉斯提亚都未必知道这些，将原克斯韦尔军队的所有士兵安排在深夜巡逻是他为达隐瞒目的的一步，而他的举措绝不止这一点；他贵为一国之主，我这邻国将军是不敢、更不能拿他如何，只要对塞拉斯提亚与露娜做好保密工作，他想瞒的事没有第三匹马有办法得知。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很糟，我深叹一口气，用力向书柜一靠。

我和蒂娜的争论无疾而终；冷静下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敏感，难道只有“黑晶”马才能做出合理的推断吗？如果暮光闪闪拥有同样的知识，我完全相信她能推出相同甚至更进一步的结果，蒂娜的解释不无道理，在她真正对我造成什么不利前，我只需提防而不是否定她的所有帮助。

蒂娜将蹄铁摘下，放在了书桌上，“仅是一名士兵看到了它都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很难想象如果被银甲看见会是什么表情。”

“没错，”我表示赞同，“不能再留它在身旁，如果被银甲发现，产生的误解有口难辩。只是...该丢在哪里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住所’是个不错的选择。”蒂娜认真建议道。

的确，偏远荒废的地方不是银甲的主要管辖范围，加之蒂娜设计的独特机关，物品“存放”在那里可以说是离开了水晶帝国。我点头回应：

“就这么办，并且越早越好，”我看了眼窗外，月亮正高悬于天，正是夜最深的时刻，我又补充道：“最好是现在就动身。”

“我不介意，”只瞥了一眼窗外的深空，蒂娜便再次扣上蹄铁，向门口走去，“这正是我习惯的活动时间，黑暗倒使我更能看清回到那里的道路。”

“如果你们又有什么行动不打算带上我，我可绝不同意，”斯派克插嘴道，“虽然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我相信，你会解释清一切，”斯派克看向我，“没错吧？”

“啊...啊？你...你也要跟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我的潜意识中，一起行动的只有我和蒂娜两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斯派克满脸不悦，“我可是要负责你和暮光闪闪之间的通讯问题，其中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说了吧？”

“他来负责通讯问题？”蒂娜听罢猛转过头——她本一直望着门外，“怎么负责？通过什么方式通讯？”

“他...”

“不好形容，但一看便懂。”斯派克打断了我，“正好是时候给暮暮通个消息，让她知道我也参与其中了。”

不等我说什么，斯派克顺势滚到枕旁，从枕头下抽出一张纸，透过纸背的墨迹能够知道那是张写满的信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定是一早就准备好这封信，只等机会将它发出。

将信纸卷成一卷、握在右手，斯派克深吸一口气。

嘭！

一团翠绿色火焰从小龙口中喷出，手中的信纸迅速在火光中燃烧殆尽，由于已见过这种送信方式，这一次，我着重观察了其中细节：信纸的“灰烬”没有它该有的烧焦感，相反，翠绿色的柔光裹着每一丝灰烬，使它们看上去更加灵动；所有“灰烬”像是按照一条规划好的路线般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蒂娜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正如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方法时一样，斯派克只拍了拍肚子，一脸得意：

“那么，就是这样一种方法。”

蒂娜呆滞了几秒，随后微微摇摇头，小龙不打算解释其中原理——很可能是由于他同样不清楚——她便不再过多思考；蒂娜走到门旁，等待着我和小龙。

斯派克从床上跳下，正欲走到门外，我抬起右蹄拦住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所有事情吗？我说给你听。”

“到底还是要说吧，”斯派克语调轻松，“正好，我们边走边说...”

“不，我希望有些事要和你单独谈谈，”我指了指门外的蒂娜，她没有看向我，“不能让蒂娜听到。”

“哦？”听了这话，斯派克变的警觉起来，“她...她不是你的朋友？”

“我不敢确定，不然刚刚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争执，”我说，“不过目前为止她还没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所以...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很微妙。有些话，我不希望被她听到。”

“这样的吗...？”微皱起眉头，斯派克抚着下巴说，虽然他还不知其中细节，不过，我严肃的表情还是能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所以，你就坐在我背上吧，就像在森林中那样；既不被怀疑故意避嫌，说话也方便。”一边说着，我顺势俯身，以便小龙可以更轻松骑到我身上。

斯派克坐稳后，我和蒂娜悄悄出了皇宫；路过皇城门口时，刚刚找过我的士兵始终不敢望我。

去往蒂娜住处要经过五六条街，我向斯派克讲述了与他分别后发生的所有事，其中，关于蒂娜的部分我不得不从多个角度反复讲了更多，以便小龙能够理解她这一“特殊的存在”。

好在，在踏入蒂娜住所所在的荒废区域时，他总算明白了一切。

不过，我们两个没时间交换意见；为了不让蒂娜发现，我的步伐紧跟着她，刚一交代完所有事情，便随她拐入她那“别墅”角落处的楼梯，直上到了二层。

对于蒂娜奇特的开锁方式，斯派克在我耳边轻声表达了惊讶；在蒂娜与她的朋友对接暗号时，他更是禁不住低声自语琢磨起其中的内含来。

通过暗门再次走入会客厅，灰暗的情景加之莫名的霉味，再好的心情也会被拉至低谷；我皱起眉头，倚靠在入口门的门框，不愿再走入深处。

斯派克警觉地看着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是无法快速适应的，何况从未深入如此黑暗的他，他虽已从我的背上跳下，却仍紧紧抱着我的前蹄，陌生的环境中只有熟悉的事物才会令马感到安心。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那匹“雌驹”的语气中惊讶夹杂着些许怒气，“上一次，你带回来一位先生，现在竟又带回一条龙？”

“如果你能看得更清楚些，你就知道这条龙有多可靠了。”不算完全回答问题，蒂娜一边说着一边摘下蹄铁，将其抛给了雌驹，“看好这个，别被别马发现，如果让银甲知道了它的存在，足够我们两个下死牢了。”

雌驹本稳稳接住了蹄铁，经蒂娜这么一说，她的双蹄一颤，蹄铁险些掉到地上；仔细端详一番，雌驹疑惑地问：

“就凭这？两块烂铁？”她又掂了掂，“好吧，说它‘烂’有些夸张，但...真拿去换钱的话，最多只值一银币。”

“如果仅因为它的金钱价值，我完全不会费力回来一次，”蒂娜回答，“这东西是克斯韦尔的。”

“克斯韦...”还没完全说出这个名字，雌驹便顿住了，随后恍然大悟，“啊！难道这是...”

“他以前用的东西，”雌驹的话没有说完，蒂娜便继续说道，“银甲闪闪对他的曾经有多痛恨不必我多说。”

“那你又何故将它拿回来，随便一个地方把它埋了不是更好？”

“它的意义特殊，我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用到，”蒂娜的语气有些迟疑，“一种预感，就想把它留在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中。”

蒂娜与雌驹对话时，我不停抽着鼻子，空气中有一种十分熟悉、令马作呕的味道，有点像是...永恒自由森林中那只马不马、鬼不鬼的生物爆炸后脏器的味道；我不停嗅着，味道较当时已淡了许多，但它仅存的微弱气息仍不断刺激着我的嗅觉。

这味道从哪来？我俯下身，地面满是枯枝败叶覆盖的尘土味，有些刺鼻但绝不与脏器类同；我与斯派克已在皇宫进行过清洗，为了覆盖住这恶心的气味，我和小龙用了近乎半瓶香精，以致整个身体散发的气味从一种“恶心”变为了另一种。

排除了种种因素，这气味的来源只剩下一种可能：正与蒂娜交谈的这匹雌驹。

斯派克和蒂娜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不和谐的气味，我便没有明说。如果我的推测成立，这匹雌驹与森林中那匹就一定是同一匹马；我初次随蒂娜来到这里准备离开时，她也要动身去“做些事情”，时间上刚好吻合。只是...她去永恒自由森林干什么？她见到我说出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而且没有任何可供推测的线索。蒂娜并不想透露关乎雌驹的信息，就像她的身世一样，只要我一提到，要么转移话题，要么直接闭口不谈。

雌驹似乎是发现了我异样的目光，她歪着头，用同样的目光看了我片刻，没有说什么。

注意到这些的蒂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雌驹，疑惑地问：

“怎么，你们两马认识？”

房间太黑，虽然我尽力去看，仍只能望见雌驹脸部大概的轮廓，而那时森林中的陌生马所戴的巨大兜帽已完美盖住她的头，我对她的脸部轮廓印象模糊，更不可能以此比对是否与眼前马同为一匹了。

雌驹倒是坚决，她轻摇了下头：

“不，除非算上那次你带他回来连介绍都没有的见面。”

我一耸肩：

“没什么事了的话，我们应当先回去了。”

蒂娜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在转身向我时，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恐慌，随即，她便调转身子，走到雌驹身旁，在雌驹耳边低语了什么。

“有这种事？！”雌驹的声音是压低的，但因惊讶的情绪仍被我听清。

蒂娜右蹄向下摆了摆，示意雌驹不要太过声张，而后，又点了点头。

雌驹伫立片刻，侧着身，绕过蒂娜、斯派克和我，从入口走了出去。在她经过我身旁时，我下意识观察了雌驹的面部；光线昏暗，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只望到了一双深紫色眼眸。

她匆匆下了楼，我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蒂娜缓步走来，拍了拍我：

“我们也走吧。”

我点点头，俯身让小龙得以骑到我的背上。

相比于刚从暗渠“逃出”那时，天色已完全浸黑；奔回皇宫，我们都一身倦意。我拜托斯派克再写一封信给暮光闪闪，希望将苹果杰克安全逃脱、小蝶是黑晶王的新附体者这一消息告诉她。一面听我说着这些消息，斯派克的表情越发惊讶，他记好所有要点后，点燃一盏烛灯放在房间内的木桌上，又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

“交给我好了，你们就先休息吧。”

言罢，向前倾身，像是要趴在信纸上，开始疾书。

我的视线在因小龙的羽毛笔扇动而摇曳的烛光中渐渐模糊，不知何时，便完全沉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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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6回  半文钱焦虑不安
**第56回**

**“半文钱”焦虑不安**

“嘭！”

一声来源不明的爆裂声将我惊醒，我睁开眼，便看见了桌上爬睡着的小龙；他也刚刚苏醒的样子，只不过，与他这副状态极为不符是他微张却冒出一缕黑烟的嘴，一张信纸缓缓落在一旁。

“这是…怎么了？”

蒂娜先于我问出了这个问题，我回过头，她正半倚着床头，蹄中摆着斯派克带回的史书中的某本，不过此刻，她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斯派克身上。

“唔…唔…嗝… …”斯派克揉着眼，嘴中呢喃着，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昨晚写信睡着了？”望着一旁摆放随意的信纸，我问。

“唔…什…什么？”一听这话，斯派克迅速甩了甩头清醒过来，他厉声反驳道：“怎么可能！为了将你想传达的信息全部告诉暮暮，我可是写整整两页信纸，全部发出后才在桌上匆忙睡下，我怕喷火的声音吵醒你，特地在门外送的信，现在你居然反过来质疑我！”

“已经送出？”我起身下床，走到书桌旁，“那这一张是什么？”

“不用想，”斯派克用手抚着前胸，“暮暮的回信呗。”

“回信？怎么回的？”

“刚刚吵醒你的那一声就是我收信的声音了，就像送信时一样，伴着一团龙火，这信便收到了。”

“这…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按照斯派克的叙述，我想了一下实际场景，便越发对这方式好奇起来。

“这就是她们独角兽才懂的专有魔法了，我怎么知道，你也看到了，这信要是送过来，我可没有拒收的权利，不管我在做什么，‘嘭’这么一声，信便从我嘴中喷出，”斯派克拿起回信，冲我晃了晃，“罗丝，这回信你到底是看还是不看啊，关注点怎么总在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啊啊…”斯派克的“教训”不无道理，我尴尬地哼了两声，接过回信，信纸没有折叠，仔细观察，上面的墨迹仍微微反射着光泽，仿佛刚刚落笔写成一般，“魔法真是神奇方便”，我在心里这样感叹一句，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来信已收，内容熟记于心后已将其销毁。

黑晶王与瑞利已经相见，不过，他们两马谈论的内容实在无法打探，索耶、泰丽莎均不知情；阿杰她已经逃跑了是吗…目前瑞利还没有放出这一消息，也没有下令搜索，我这边会尽力搜寻她的下落。

另一块“水晶之心”碎片下落渐渐明晰，前日晚，在缪洛…

信戛然而止，缪洛二字后没有任何下文，信纸没有毁坏的痕迹，暮光闪闪所写内容只占了不到一半的信纸，剩下的部分没有任何墨迹，甚至没有任何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冲斯派克抖了抖信纸，“剩下的内容呢？”

斯派克接过信快速读过后，一脸无奈：

“我怎么知道，传信方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有一种可能，这封信只写到这里。”

“但是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如果有什么暮暮无法继续写下去的情况呢，她现在身处那样一种环境，什么突发情况能够说是‘没有可能’？”

“说的也对，”我从小龙手中拿回信纸，转身递给了蒂娜，“虽然很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不过，信中写的这些已经给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指了一条明路。”

“缪洛咖啡厅么…”蒂娜若有所思。

“不错，”我再次接回信纸，将它折叠四方，放入皇宫侍卫清洗干净的风衣口袋内，“虽然没有全部写出，但如果说有个地方既与‘黑晶’有关，又带有‘缪洛’二字，就只有这家咖啡厅了。”

“这又是一家什么咖啡厅？”斯派克一如既往的云里雾里，“看来我的消息又落后了。”

“你不用急着问，到了那，你亲眼去看、亲耳去听，自然便懂。”

斯派克点了点头，从桌上跳下来，伸展着四肢，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

“休息了这么久，现在当然是即刻动身前往。”我穿好了风衣，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走到门外，我并未带上骑士枪。

“诶诶？罗丝你…”斯派克看了看骑士枪，又看了看我，“不带上点…？”斯派克用眼神代替了未说出的话。

“去咖啡厅喝咖啡，哪里用的上带武器呢？”我颇有深意地回答，“没错吧，蒂娜小姐？”

“先生所言极是。”蒂娜也微笑着附和回答。

“嘿，真是怪了，又说是去见‘黑晶’，又不带上武器，”斯派克一耸肩，“搞不懂你们两个，不带就不带，走吧走吧！”

缪洛咖啡厅距离皇宫不远，穿过皇宫前广场再行不远便是；途中穿过瑞利所在集市，我特别留意了他的店铺——狭小的草棚下空无一马，“看来确是与黑晶王会面了”，我在心中这样想着。

咖啡厅熙熙攘攘坐着三匹马，我在柜台附近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库林斯拿着酒水单走了过来：

“两位想喝点什么？”

缪洛咖啡厅的桌子是高脚圆桌，我和蒂娜落座后，斯派克还没来得及坐在位子上，我的风衣将他完美挡住，库林斯并没有看到他。

“还有我…”

斯派克正欲声张，我却忽然反应过来；我用右蹄压住了他，左蹄挡在了他的嘴上。

“呀，先生，是你，”走近了，库林斯认出了我，他将酒水单放在桌上，微笑着同我聊了起来，“不知上次来本店的消费体验如何？”

他这话说的怪有趣，上一次的两杯咖啡，用云宝的话说——全部记在“黑晶帝国”的账簿上，我并没有付钱，不过既然他这么问，我便回答：

“多谢先生款待了，”我稍稍起身，欠着身子，库林斯见状，也俯下身来，在他耳边，我又压低了声说：“那天的交谈对我的帮助很大，实不相瞒，现在我又遇到点小问题…”

“要去后厅一谈…？”库林斯的声音同样很低。

“不错。”

“可是你们‘黑晶’内部恐怕是出了什么乱子，现在恐怕不能谈。”

“此话怎讲？”

“这里不方便多说，您随便点些饮品，到前台再作详谈。”

“一杯纯咖啡。”我的声音很大，这话是说给周围“普通群众”听的。

“一杯摩卡。”蒂娜接的十分自然。

“好的，请稍等。”库林斯收回酒水单，回到他的柜台，开始调配我们所点的饮品。

斯派克挣不脱的我双蹄，憋了半天，最终，用力抓了我右蹄一下。

我咬了咬牙，松开右蹄，斯派克怒视着我，厉声说：

“你这是…”

“嘘！”我将右蹄点在嘴上示意斯派克不要声张，圆睁的双眼让他明白其中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斯派克可能被我严肃的表情所慑住，他顿了一下，小声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让我出来？”

我瞥了库林斯一眼，他正专心在蹄中那几颗咖啡豆上，我便稍俯身，低声道：

“这家咖啡厅是‘黑晶’的重要据点之一，店老板跟黑晶马的关系可不一般！他现在以为我也是‘黑晶’中马才会提供更多有利的情报，而你，一条在整个国家立像的龙！会跟我勾结在一起？你若是被他看见，别说是我们，连暮光闪闪她们都有危险！”

“这…那我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样？被发现怎么办？”

“这样，”我起身将压在身下的风衣全部抖落，让它们悬在空中，“你用这风衣衣摆挡住身体，等下如果我起身，我会将风衣脱下，你就躲在椅子下，我会用风衣遮好的。”

“好…好吧，想我斯派克何等身份，没想到竟…！”斯派克满腹怨气的嘀咕着，扯了下衣摆，躲在其后。

我调整坐姿，使整体外观尽量自然。在我抚平衣面上的明显褶皱时，一声巨响突然传来——缪洛的店门被马强硬地撞开，声音是门在开到极限时撞击产生的。但从这动作产生的声音便可判断出来来马的心情，我转过身，想仔细观察这怒火中烧之马。

刚转过一点，在我瞥见那马一眼后，我便将身子完全背过，；蒂娜仅用眼角扫了一下，同样转过身，以防来马看清她一丝一毫。

进来的马竟是另一匹老贼：“半文钱”！

不过，此时的他与我印象中那匹独立于“黑晶”之外的文绉绉的马相去甚远：破旧的衣物不像那时被精心铺平，现在的形态我甚至很难用“穿”来形容，只能说，身上搭着一块破布；鬃毛凌乱且能看到发丝间掺杂的污泥；本就只剩半片镜片的眼睛现在胡乱夹在衣领上。此刻的他，已完完全全是一匹无赖恶马的形象。

他的砸门声同样引来了店中其余顾客奇异的目光，靠门坐的一匹雌驹皱着眉拉了拉裙摆，对他的嫌弃之情满写在脸上。

不过，从他几乎要扭到一起的双眉来看，他此刻可没心情管别马的目光；他径直走向了柜台。

我微侧头望向柜台方向，他这副异常的打扮必定有着同样异常的原因，我对此十分好奇——并且我确信，那原因对我十分有用。

库林斯还在仔细地为咖啡冲水，他在柜台台面上重重点了两下。库林斯抬起头，随即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半文…先…先生！您…”

他的话未说完，“半文钱”抬起右蹄向下压了压，示意他降下声调，做着这个动作，他又回头环顾四周，我转头及时，没有被他发现。

库林斯声音低了很多，我不得不将椅子向柜台方向挪动。库林斯问：

“先生，您这衣服、您这鬃毛…”

“不小心在地上跌了一跤。”

“您的单片眼镜也不戴了…”

“我视力很好，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没大问题！”

“那就有很大问题了！”库林斯斩钉截铁，“衣服褶皱，鬃毛凌乱，竟连眼镜也不戴了，平常的您怎会有这种情况？到底出什么事了？”

“半文钱”的嘴开闭几下，没有说出什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沉地说：

“听着，我接下来说的所有话你就当没听见，不对…你就当我这匹马今天从没来过你这里，明白吗？”

库林斯点点头，“半文钱”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库林斯一些：

“特别是瑞利他们四马！！”

“连…连他们也…？！”库林斯的惊讶应当与我相当。

“不要多问了，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啊…好…好。”

“前天晚上，你这里可接待过顾客？”

“瞧您这话问的！”库林斯浅笑一下，“托‘黑晶’的福，我这小咖啡厅经营的还算火热，不要单说哪一天，每天晚上都是爆满的！”

“你对那些顾客的模样还有没有印象？”

“这…您就有点刁难我了，不过您可以问一下，我尽力回忆，在调配饮品之余，我还是会观察一下这些顾客的样子的。”

“他们是四马一起，两匹独角兽，一匹天马，一匹陆马，”“半文钱”双蹄用力揉着太阳穴，“那两匹独角兽一匹白色，另一匹好像是…紫色？”

“那天马是蓝色，陆马是灰红色，没错吧？”

“正是！这么说来，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前天晚上他们四个畅饮几乎整晚呢。”

“什么！”“半文钱”瞪大了眼睛，“他们聊了一晚？！”

“没错，接连续了十余次酒，我这是咖啡厅，酒的储量不多，那晚全被他们点没喝光了。到现在还没供上货呢。”

“完了完了，全是真的…全是真的…！”“半文钱”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忽地，他又一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对啊，你店里的酒可都是高级鸡尾酒，价格不菲，他们倒是喝的起？”

“哪有收费啊！”库林斯无奈地一耸肩，“‘黑晶’的马都是记账消费，您不是不知道吧，记在未来虚无缥缈的‘黑晶帝国’账户上，哪次收过真金白银？”

“等等，你说什么？‘黑晶’？”“半文钱”满脸疑惑，“你说他们四马是‘黑晶’的？”

“其中那三匹雌驹是瑞利招入的新成员，还有假不成？他们一来，就跟我打了招呼，说今天喝的所有饮品全部记账，‘黑晶’成员的这种行为我都见怪不怪了，也就没管那么多。”

“瑞利这家伙…！”“半文钱”猛地拍了一下柜台，“这哪是什么招收新成员啊，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我心中一惊，不用多想，那三马正是瑞瑞、暮光闪闪和云宝，她们前天在这小小咖啡厅里究竟干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半文钱”这句话表明了他已明白瑞瑞三马绝非“黑晶”一伙，他又是从何推断的？

库林斯身体明显一颤，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引狼入室…？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半文钱”摇着头，满面愁容：

“瑞利，不…整个‘黑晶’可能要毁在这三马蹄中…！”

没等库林斯追问，他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绳子封了口的布袋，他将布袋置于柜台上，推向库林斯：

“这里是四十银币。”

“您…您这是？！”“半文钱”亲蹄送出的钱，还是整整四十银币，换作谁，都不敢轻易收下。库林斯，后退两步，连双蹄都离布袋十几厘米远。

“我就直说了，这四十银币，除了买你的闭口不言，还有一件事，那三匹马再到你店里来，你给我紧紧盯住，连她们说了什么你都给我记下来，明白吗？”

“我…我…”

“这钱不是送给你，而是强制给你的，”“半文钱”死死盯着库林斯，咬牙切齿，“收了我钱的马，要么做好他该做的事、挣更多钱，要么死。”简单明了，“半文钱”没有任何多余声明，却足令库林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库林斯全然不想收这笔“横财”，但“半文钱”凶恶的目光和强硬的态度来不得半点商量，他这小小咖啡厅是靠了“黑晶”支持才得以风生水起，如若有所得罪，恐怕不知何时就会连马带店全部消失无踪。

“半文钱”没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四十银币装在不大的布袋里还是很显眼的，库林斯叹一口气，将钱袋收在了柜台下。

看来，是时候到我上场了。我解开衣扣，将风衣披在椅背上，斯派克紧贴着衣摆，蹲到了高脚椅正下面。我走到柜台前，库林斯似乎没有察觉，望着台上两杯升腾着白气的咖啡发呆。

我敲了下台面，库林斯整身一抖，见是我，眼中稍稍缓和一丝紧张：

“先生，我…我这就给您送去…”

“先别麻烦这些琐事了，”我打断了他，“你快跟我说说‘黑晶’到底怎么了？”

不等库林斯开口，我回过头，冲着蒂娜摆了摆蹄；蒂娜见状便起身，也走到了柜台前。

风衣在椅背上抽动了一下，斯派克肯定也想来柜台前听我们讨论。

库林斯端详了蒂娜一番，又看向了我：

“您这是…”

“同道中马，”我回答，“她跟泰丽莎也算是认识，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啊啊，也是一匹英杰，自不必说，自不必说…”库林斯再次露出了他很具象征性的谄媚的微笑。

我和蒂娜同时皱眉，不知蒂娜缘何，我很反感他这样使用“英杰”这一词。

“你就放心好了，快回答我的问题。”我催促道。

“好、好，”库林斯连忙点头，“这事说来也不算远，也就三天前吧。”

“瑞利、索耶、克斯韦尔、泰丽莎，这四个‘黑晶’巨头忽然来到我这小店，说是要去后厅喝咖啡，这放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这小店虽地处偏僻，但毕竟是在明面上的店铺，他们这些——说句难听的——见不得马的勾当，全部到我的店内还是太猖狂了。但那天，他们四个就那样走近了我的店中，好在当晚客并不多，在最后几个顾客喝完后，我即刻打烊。”

“店正门锁好后，我让法蒂——我的妻子在大厅看守，自己便随他们一起到了后厅。他们四个都严肃异常，以瑞利最甚，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瑞利：双眼圆瞪着，鼻中呼出气息的声音在场马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么大的火气，是自我认识他起的第一次。另外四马脸色也并不好看，大体能看出，他们四马都在愤怒的极点。”

“我在旁边战战兢兢听了他们当晚的讨论，似乎是有一匹马找到了什么碎片，却没有上报给他，后来被捉住了，又发现没有什么碎片，不过，捉住的那马倒是被查出与官方有勾结，极具谋反之心，瑞利的火气完全在于‘黑晶’马对他的不忠，其余三马则是为这虚假消息所白费的努力而生气。”

碎片？没想到早在三天前事情就已经牵扯到“水晶之心”碎片上了，我皱着眉问：“后来呢？”

“后来？听说是被克斯韦尔一刀一刀剁死，尸体喂了泰丽莎。”

胃忽然抽搐了一下，我向柜台扑倒，那种场景我虽从未见识，但自从来到这里见过真刀真枪的比试以及“黑晶”马的本性后，我能够清晰想象出那会是何等景象…

然而，库林斯和蒂娜却毫无反应，仿佛正在讨论的是一件极平常的小事，他们此刻脸上的淡漠使我对他们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这是怎么了…？”见我趴在柜台上，库林斯有些惊愕地问。

“没…没事，最近有些不舒服，”蒂娜用右蹄抚着我的背部，我直起身，“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如果到这就结束了，我也就不会推测‘黑晶’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库林斯皱着眉，“因为传言者是他较为亲信的一马，所以，这传言定是空穴来风，瑞利要追查到底。‘黑晶’中有马拿着碎片却没有交给他，这是最令他气愤的事情。”

“打那天到现在，我这后厅算是完全冷清下来了，‘黑晶’内部不知在谋划着什么，再没马来我这喝杯咖啡、消遣时光了。”

暮光闪闪的回信中也提到了“水晶之心”碎片，看来，这另一块碎片是真的要开始“崭露头角”了。我又问库林斯：

“我跟你打听一下前天晚上的事，你有没有注意到来你这里消费的这样的四匹马：一匹紫色独角兽…”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不等我说完，库林斯打断了我，“你也要问那四马？那四马究竟是谁？”

“我也？还有谁问过吗？”

“这…你也算是在场，不能算我泄密…”库林斯嘀咕着，凑近了我，“刚刚来的那匹马，你应该有所注意吧？”

“啊，一匹老流浪汉，不足为道。”我开始装傻。

“什么老流浪汉！虽然他那身打扮…他可是‘半文钱’！‘半文钱’，你不会不知道吧？”

“是他？！”我假作惊讶，“可他那副模样…”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不让我跟别马说他今天到这里的事…”

“如果他问起我，我就说那是我在咖啡厅中恰巧看到的，不会牵扯到你。”

“那就好，”库林斯表情些许缓和，“就是他，刚刚也问了那四马的事。”

“这么说，这四马你是认识的了。”

“也认识，也不认识。”库林斯轻摇着头，回答模棱两可。

“这话怎么讲？”

“您应当比我清楚才对，毕竟，那四马中的一马，不对…中的两马！您是认识的。”

库林斯的记忆不错，的确，在他的店中，我与暮光闪闪、云宝均有过交谈，我再次确认、明知故问：

“啊，你是说上次…？”

“没错，那也是您第一次光顾本店，；那两马照常马相比也算颇有特色，不会记错的。”

看来，确是暮光闪闪、云宝和瑞瑞不错，那剩下的一马理应是萍琪，但…照库林斯的说法，剩下的一匹陆马体色为灰红，这与萍琪一身标志亮粉相去甚远，就算观察再不仔细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只有一种可能：那马不是萍琪。

“那四马是四匹雌驹还是…？”

“三匹雌驹，一匹雄驹，”见我表情严肃异常，库林斯又说出了他的看法：“您和‘半文钱’先生究竟在顾虑些什么呢？要我说，一匹雌驹与多匹雌驹一同饮酒这事就没什么奇怪的，要真说有什么‘异常’之处，那也就是这事发生在我的店——一个咖啡厅——中，不过，如果考虑到‘黑晶’这一层关系，能不出钱就做好‘前戏’，就连这一点‘异常’也没有了！对于‘黑晶’马来说，这么几匹马——一般多为一匹雄驹、多匹雌驹——喝了彻夜的酒后，就会去办更重要的事了…他们四马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事，一看便知！”库林斯做了一个不可名状的蹄势，巧妙的表达了他没有出口的含义。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也深知暮光闪闪她们不可能是出于这种原因，不过，库林斯这话说的有趣，我晃了晃咖啡：“一看便知？”

“四马满脸笑意地进来，最后又是三匹雌驹架着雄驹离开，”库林斯一声轻笑，“老套路了。”

一匹雄驹？暮光闪闪她们为何要与一匹雄驹喝酒？想不通，而且显然，“半文钱”对此十分敏感。现在我无法与暮光闪闪见面，不然一切问题就能当面问清，想明白其中的原因，还需要在当时的在场马那问出更多信息。

“实话跟你说，那三匹雌驹我都认识，可是，那匹雄驹我可没什么印象。你认识他么？”

“不认识，我跟‘黑晶’的马其实交往甚浅，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马是‘黑晶’的。”

这话基本上是没说，暮光闪闪在那样一个时间、那样一个地点所交涉的马，若不是“黑晶”的才有问题。我不甘心只问出这么浅显的信息，又继续问道：

“关于那马的信息你就一点都不知道？或者，你再仔细想想当晚他们四个喝酒时有什么奇怪的事，任何你觉得奇怪的事都行。”

“这…这… …”闭眼深思片刻，库林斯摇了摇头，“真的想不出什么了，那四马只是当晚上百顾客中的四个，并没有特殊留意，只能记起他们确是在我店中饮过酒，具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没有…实在想不出了。”

“好吧，我相信你，希望你没有什么隐藏。”其实，他没有理由隐藏什么，这句话只是给他一个警告，让他产生畏惧之心；我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完全没有“品”的意味——现在的我哪还有那份闲情逸致！蒂娜几乎与我同时饮尽了咖啡，我从口袋中摸出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甩下这一句话，我转身返回了我们的圆桌，重新穿上风衣时，我特别注意让小龙保持在风衣的里侧；起身离开咖啡厅时，斯派克最前，我和蒂娜并排随后，完美遮挡了库林斯的视线，就这样快速出了咖啡厅。

“期待…期待您的下次光临。”还是初离缪洛是库林斯说的话，不过此刻的声音听起来远没有那时的激情，且多了一层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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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7回  半文钱的过往
**第57回**

**“半文钱”的过往**

出了缪洛咖啡厅，我们三个站在路边面面相觑。

对于刚刚的所见所闻，我一时有点难以理解，事情发展到现在，已没有什么算是“掌握之中”的事了，一团一个接着一个，我的行动全然是被动的跟在事实之后，出现一个问题，便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解决，现在亦是如此。

“昨晚那四马很关键，”蒂娜首先开口，她转向我，“而且似乎都是你的熟马。”

“我认识其中的三匹，”我不打算做任何隐瞒，“深红色雄驹，这一位我闻所未闻。”

“另三马难道是…”斯派克看向我，我冲他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了他未出口的问题。

“三匹雌驹与一匹雄驹喝酒，最后又以雌驹抬走雄驹收场，这景象足够奇怪，如果不向着污秽的方向思考，这种行为就更像是在...”蒂娜看着我，她在确认我与她思路是否一致。

“灌酒，很明显是在灌酒，”我说，“醉酒时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会使询问容易进行的多，守口如瓶的堤坝会被葡萄酒的洪流冲垮。”

“那么从结果来看，她们成功了。”

“即使不从库林斯的一面之词判断，暮光闪闪的回信也足以说明一切，‘碎片的下落已渐渐明晰’，说的很有可能…不，肯定就是那晚她们谈话所获知的消息了！”

“那我这就再写一封信问清楚暮暮她们到底知道了什么。”斯派克说。

“不行，”我立即提出了反对，“她的回信既然是未写完的，当时就一定有什么让她无法再写下去的理由，这个时候如果你的信再飞到她那里，很难保证不对她产生什么不利影响。信中提到的消息很关键，等她脱身后，照她的性格，一定会第一时间补上回信。”

“那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什么？”

“等。”

“等？”

“我们能走的所有道路都到了尽头，没有暮光闪闪提供更多信息前我们已是走投无路，除了等，没有其他选择。”

“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在皇宫中坐等回信？！”斯派克不可置信的语气中分明带着一种指责。

“不会那么闲，‘半文钱’的突然出现在意料之外，不过，他倒是送来了新的计划章程，深红色雄驹与他必然有着某种关系，弄清其中的瓜葛，新的道路自会显现。”

“您的语气这么肯定，看来是想到‘弄清其中瓜葛’的办法了？”试探的语气，蒂娜轻声问道。

“‘宝匣子’。”我没有回答，只说出这样三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蒂娜的眼神瞬间明朗，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向了街道：

“您对地下马的行事方式掌握的很快啊。”

“什么？什么宝匣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蒂娜，斯派克始终是一头雾水的那个。

“去了就知道。”系好风衣上领出最后一个扣子，我轻轻俯身，示意斯派克“上座”。

跟着蒂娜，我重又站在了斯慕所在的那片“房区”，此时，有三四匹破衣烂衫的马正漫无目的地走着。

见了我们，原本四散的他们迅速聚集到一旁，开始议论起什么。

“这些马是怎么回事？”我歪着头，低声问蒂娜，“这里的住户？”

“不清楚，不过他们的反应让我很不自在，”眼中满是厌恶，蒂娜盯着那“一小团”马，冷冷地说，“如果他们认不出我，按照地下马的思维，他们一定在做什么坏打算。”

“在...我们身上？”已见识过那群“恶鬼”行事的我，此刻没有武器在身旁，不免有些害怕。

“倘若他们还有点见识，就该认得出斯派克，那样，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退一步讲，即便他们认不出斯派克，我们进的是斯慕的房子，如果他们敢去那里闹事，斯慕会让他们知道‘黑晶’的法度，但是...”蒂娜左蹄伸向我，短匕的刀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以防万一，还是带上防身。”

我接过匕首，将它整支握在蹄中，随后猛地一抽左臂，短匕完全收进了风衣衣袖中，整套动作单蹄完成，若加上适当的刻意隐蔽，不会引起周围马任何察觉。这伎俩是我跟安灼胥学来的，与他讨论沃克·烁贤那天，他教了我这一招。

“对付阴暗的马有时必须用点阴暗的手段，”语气强硬，安灼胥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那群无赖是不会讲什么‘公平对决’的。”

走向斯慕房子时，我们故意避开了那群马。

门口的信箱已被填满，溢出的信封堆了三分之一信箱信杆的高度。

见了这幅景象，蒂娜竟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这样小声嘟囔着，蒂娜几步走到门前，推了推门。

不像初到这里时那样一推即开，我能看出蒂娜用了力，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察觉出端倪，我疑惑地问。

“他把门堵上了...”蒂娜轻轻敲着门，“斯慕先生，你还好吗？斯慕先生？”

蒂娜的话说完不久，门后传来地板摩擦的声音，有东西被搬开了；随后，门从里侧拉开，没有铃铛清脆的声音，一切都与第一次来见他时不同，站在门旁的斯慕亦是如此：鬃毛凌乱、神色疲惫，微睁的双眼眼白处也已被血丝填满，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不等斯慕开口，蒂娜便拉着我“闯”了进去，她扶着斯慕走回屋中，同时用后蹄带上了门。

蒂娜与斯慕一同坐在了那条破沙发上，我和斯派克各找了位子安坐。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将你折磨成这样？”蒂娜双蹄托着斯慕的下巴，仔细观察着他充血的双眼，“仅从你的外表以及精神状态来看，我斗胆推断，你最近的休息非常不好。”

斯慕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算是应了蒂娜。

“实话告诉我，你这样子多久了？”蒂娜轻抚着斯慕的脸颊，满是心疼。

斯慕没有任何躲闪，只静静“承受”着。“前天下午直到现在，我没有合过眼。”

动作猛然僵住，蒂娜的表情担心到了极点。“为...为什么？”

斯慕用蹄撑着沙发，勉强站起身。“你们...跟我上楼看看吧...”

我们跟着斯慕缓步上了楼，没马讲话，破木楼梯发出的“吱呀”声显得震耳欲聋。

二层不大，除了满堆的杂物外只一床一桌而已，不过，此刻整个二层只有一样东西满布眼帘：纸；地板上满是揉成一团的废纸，桌上平铺的信纸也相互堆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一支羽毛笔倒插在一旁的墨水瓶中，透过窗外照进的阳光，可以看到瓶中墨汁已所剩不多。

斯慕走到桌旁，双蹄撑在桌上，他从桌上拿起一张信纸，仅看一眼，便将它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而后又拿起一张...如此反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我每一步都走得谨慎，为什么还是错了一步？为什么只一招不慎，就落得了满盘皆输的下场？我想救帝国，却促成了帝国的毁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斯派克想捡起不远处的一个纸团，他刚一俯身，斯慕便转过身半倚着木桌，打断了他。“不必看那些废纸了，让我独自清静几分钟，我会跟你们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看向蒂娜，语气近乎乞求。“我希望能听听你们的意见，特别是你，蒂娜小姐。”

“如果我能的话。”蒂娜将右蹄放在胸前，坚定地回答。

斯慕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就以同样的姿势立在那里，眼睛望着地板，一言不发。

就在我的耐心全部耗光前，他终于有所行动；他走到桌后，双蹄撑在桌上。“如果没有相应的行动，帝国的政权将在三天内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他看向我，表情严肃，“对于你，保守的先生，将是一场无法挽救的毁灭！”

不得不承认，他的措辞成功吓到了我，听到“毁灭”这个词时，我的心便无法自制的剧烈跳动起来；快速呼着气，我问斯慕：

“为...为什么这么说？”

“水晶帝国自脱离黑晶王统治开始，能够发展到今日，全靠皇宫之前那块镇国至宝——水晶之心，托阿奎斯陲娅的福，水晶帝国只有一个真正称得上敌对的存在：黑晶王。然而，前些日子，水晶之心却忽然不见了，而且可以肯定，身为统治者的银甲与韵律对此知情却毫无办法，不然，也不会默不作声的放一块赝品在那神圣的位置上。”

见我们没太大反应，他倒也不感到奇怪。“这消息我是从瑞利口中听来的，看来你们也一定从各自的途径得知了；那么，你们一定也知道水晶之心变成了碎片。”

“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它们为何让你如此焦虑？”蒂娜问。

“而且，这些信息也并不会让帝国在短时间内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我附和着说，“无论是皇宫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他们都没有察觉。”

“那如果其中一块碎片落到了黑晶王蹄中呢？”

斯慕轻声吐出的这一句话，字字仿若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我真切体会到听到惊人消息时脑中“嗡”的那一声，双眼一黑，我向后倒去...

好在蒂娜就在身旁，她伸蹄拉住了我。我用力揉着太阳穴，努力站稳了身子。“黑晶王...拿到了...碎片？”相比于惊愕，我的语气中更多的是质疑，这个消息可不是随便就能“听说”来的，他说得如此肯定，反倒令我怀疑起他的真实性来。

“我不能肯定现在他就已经拿到蹄中，但...迟早的事。”

我皱起眉，仍不死心。“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斯慕的态度同样坚定，“因为这所有事情是我一蹄造成的。”

我瞪大了双眼，惊得说不出话；倒吸一口气，蒂娜直直盯着斯慕。“你疯了？”

“我没疯，事实上，正因为我清醒得很，事情才会这样发展，”斯慕痛苦的捂着脸，“但是，这与我最初的计划全然不同，已经完全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行了！”

“难道...你捡到了一块碎片？”这个想法大胆，但从他话语的意思中我不难得出这一结论；我将匕首收到袖口内，这样如果我想拿出它要费些时间——如果因为他拿到碎片给了瑞利而造成了现在“不可挽救”的局面，我恐怕会冲动的给他来上一刀。

斯慕拿开了双蹄，用疲惫的眼神看着我。“如果如你所说，那可以说是局面尽在掌握了，但...”他哀叹一声，“我只是推测出了捡到碎片的马。”

“这是好事啊，如果是‘黑晶’的马，凭你的能力，想拿到还不是轻而易举...”说到这，蒂娜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很快改口问道，“难道...落到平民蹄中了？或者是宫中马...”

“就是‘黑晶’的马没错，”斯慕打断了蒂娜的推断，但他都不愿将头从桌上抬起，他只一扭脸，从眼角无神的看着我们，“‘黑晶’马千百匹，偏偏...偏偏就被那一匹马捡了去，任何马我都能够将碎片弄到蹄中，唯独那一匹马我是完全无计可施。”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无计可施！”

“我印象里，‘黑晶’中能左右你行动的马只有瑞利，连索耶都要敬你三分，你口中的马有何种神通竟敢跟你叫板？”蒂娜语气满是疑惑，我倒从这句话中对斯慕有了更深的认识。

斯慕嘴角微扬，苦笑了一下。“他没什么神通，可是，碎片到了他蹄中，他就是能既不给我，又让我无可奈何。”

“戈尔提（Goaty），我不会忘了这个名字，”不等我们再问，斯慕继续说道，“似乎从阿奎斯陲娅来，他的过去我不了解，只知道刚到水晶帝国时，他已几近死亡。”

“‘黑晶’的马发现了他，给了他食物。他本不是恶马，加入‘黑晶’至今做过的事最多也就是将蹄伸入他马口袋里。”

“这么看来，‘黑晶’对他有恩，你应该更容易跟他交涉才对。”蒂娜说。

斯慕摇了摇头。“对他有恩的只是‘黑晶’中救他的那一匹马而已。救他的那匹马又偏偏是整个‘黑晶’我最不想与之产生联系的一匹。”

“是...”

“半文钱。”斯慕眉头紧皱，“天知道他那么一匹唯利是图、无恶不作的马当时究竟发了谁的善心，会用自己的钱救一匹素不相识的马。他作为‘黑晶’最特殊的存在，就连瑞利都奈何不了他，我又能做些什么？”

“戈尔提到底不是能跟他共事的料，虽然半文钱多次带他一起‘办事’，事后赃款四六分成，但戈尔提帮上的忙连那‘四分’都不值。半文钱当然不会长久做这种亏本生意，后来给他安排了一个收入勉强能够生存的工作便不再管他了。”

“他还能给这种马安排工作？”我禁不住问。

“将‘黑晶’的马安排到‘黑晶’中工作，这事我也办得到。”

“‘黑晶’中工作？”

“别看这里没有完善的体制，点钱的工作总归要有马做。”斯慕听出我话中的意思，回答的很直接。

“这样一来，半文钱对他的恩情便又加了一重，而他一直无以为报，他所能做的只是在每一件事发生时为半文钱谋取利益，”斯慕顿了一下，咬紧了牙，“他做的十分到位。”

“他毁了我数次计划，那些往事我不想再细说，单说这次，又是他，拿了水晶之心碎片，却直接给了半文钱，他这简直是在用生命报恩！”

“这话怎么说？”我问。

“他是眼见了水晶之心爆成碎片后拿走其中一块的，他以为那是什么？某种稀有的宝石吗？水晶之心碎片可是直接关乎到黑晶王能否回归——也就是说：关乎‘黑晶’的初衷！他得了碎片不交给瑞利，若是被知道了，死无葬身之处！”

“给了半文钱也无妨吧，说到底不还是‘黑晶’的马么？”

“‘黑晶’的马？”斯慕轻哼一声，似苦笑，又似无奈，“我已经说过，他是‘黑晶’中一匹特殊的存在，他不承认自己属于‘黑晶’，我也从未这样认为过。‘黑晶’只是他办事的一个平台，他与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极度的自利也让他与瑞利的关系僵持不下，‘黑晶’是属于瑞利的，但如果有利可图，他甚至想分走其中总利的一半。”

“戈尔提将碎片给了他，其实是在害他。”斯慕终于抬起了头，表情严肃，“瑞利一早就想除掉半文钱，这样的马聪明，但不会为任何马所用，不能收于麾下，留着便是个祸害。只是，他在宫中的某种关系网又确实对‘黑晶’帮助很大，况且没有正当理由，瑞利也不能为所欲为，一旦失信于‘黑晶’大众，可能受到的损失绝不是除掉一匹半文钱就能补上的。所以，他对半文钱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

“水晶之心碎片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对于半文钱还是瑞利。于半文钱，如果保管好这一碎片，一直掌控在自己蹄中，它就会是他最后、却也最有效的一张王牌，全水晶帝国下至黎民百姓，上至银甲、黑晶王，无不受此碎片影响；于瑞利，‘私藏水晶之心碎片’的帽子扣在谁的头上都难逃一死，且理由‘光明正大’，这种轻松除掉障碍的机会不可说常见。”

“但形势对半文钱有利，瑞利并不清楚拿到碎片的马究竟是谁——他甚至不是第一时间知道水晶之心已成碎片这一消息；碎片那晚被戈尔提‘捡走’，次日凌晨估计便到半文钱蹄中，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瑞利不可能做出什么迅速的反应。在‘黑晶’这样的体质内，瑞利想弄清发生的事，唯一能做的事逐匹马排查，一点一点，试图捉住碎片的影子。”

“换作其他东西，瑞利可能会罢休，但水晶之心的一块碎片，值得他将整个‘黑晶’倒过来。”斯慕从桌面右侧拿起一张纸，将写满字的一面朝向我们，“这是他第一次调查的几十匹马，如果把‘黑镜’按区划分，他这就是从最靠近阿奎斯陲娅的一片开始的。”

“他的判断方向很正确，”蒂娜说，“半文钱想将碎片长久留在身边，势必要将它转移至帝国外，不然，被瑞利查出只是时间问题。瑞利大概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了这样特殊的区域。”

“第一次排查毫无收获，被调查的马多对水晶之心一事完全不知，三两匹知情马也能够直接排除。”斯慕放下了名单，“如果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是半文钱，也许就不会走这些弯路；但也正因对手是他，在没有任何帮助下，瑞利永远别想调查到他的头上。

“三天，只需三天，半文钱可以将他想带走的一切带到阿奎斯陲娅，同时不在‘黑晶’掀起一丝波澜，他有这个实力。”斯慕顿了一下，“只是，碎片在他的控制下，真的就是件好事吗？不见得。”

“看来，你一定又有了什么可靠的依据。”斯慕在表示肯定前一定有足够的底气，我不敢轻易提出质疑，只能这样说道。

“水晶之心变成碎片的第二天，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黑晶’中非常广泛的流传着一个说法：弗劳德（Frauder）得了碎片中的一块，正准备卖个好价钱。”

“弗劳德只是一个代号，‘黑晶’的‘老油条’们都明白这名称下隐藏着什么，”斯慕抬眼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蒂娜，“这是本国第一通缉犯沃克烁贤在地底社会做生意所挂的假名，有关他的事情应当不用我多说，你们心中自然明白（我和蒂娜点头回应），一匹胆敢杀掉国家将军搭档的马，还有什么他做不出的事情？一块碎片在他蹄中，又会发生什么？”

“尽管隐患多多，我拿他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斯慕忧伤地说，“好在这条消息本身并不可靠，‘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而且，相比于半文钱，沃克烁贤是真正独立于‘黑晶’之外的马，他与‘黑晶’不会有任何交集。我有理由相信在那晚那样一个时间，除了烁贤，另外的碎片一定在‘黑晶’马蹄中！如果真如我所料，我会用自己的办法将‘黑晶’中的碎片据为己有。”

“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落入‘黑晶’的那一块会在半文钱蹄中。”我说。

斯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半文钱肯定也会知道有关烁贤的消息，两个‘不可控因素’拿到了碎片，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来？这种情况下，已不能再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水晶之心碎成了几块？半文钱有没有将碎片带离帝国？沃克烁贤与他有没有联系到一起？危急情况下，为了制定万无一失的计划，我必须认为所有的不确定都是最坏情况。当务之急，便是阻止他们两马各自的计划。”

“沃克烁贤的计划我不得而知，但对于半文钱，他的想法我可能会猜出一二：他一定会想办法与烁贤会和，而我则要在他这条道路上加一些‘障碍’...”说到这，斯慕忽然表情痛苦，他举起右蹄，狠狠冲着脑袋锤了几下。

“你...你这是...”

斯慕双蹄撑在桌上，面朝桌面，身体微微发颤。“我制定了一个现在看来无比愚蠢、令我后悔万分的计划：我将半文钱拥有水晶之心碎片的消息简介传达给了瑞利。”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压抑的情绪轰然而出，我咬着牙向前一跨，微抬右臂——蒂娜是眼见我将匕首放入右臂袖口的。

蒂娜用力拽住了我。“你疯了！”

“到底是谁疯了，你还看不清吗！”我几乎是吼着说道，“他，斯慕，在这件事上目前为止做过任何有帮助的事吗？恕我直言，他的行动带来的‘收益’还比不上暮光闪闪那封未完的信！”

我的话仿若一股寒流，‘冻住’了在场的所有马：蒂娜的右蹄虽仍搭在我的肩上，却全然没有力气；斯派克直直盯着我，目光呆滞；斯慕的反应最为反常，他苦闷的神情逐渐平静，视线变得明亮起来。

“你们这是...”话没问完，反应过来的我恨不得猛抽自己一蹄：暮光闪闪，“未完的信”，能说出这些词语的我又是何身份？还会是“地下社会”的某位先生吗？这种自曝身份的愚蠢桥段在影视中屡见不鲜，每次看后我都会鄙夷地说上一句“不过如此！”；只有真正设身处地时，才能体会到“当事人”那种无奈与惊慌。

身份既已暴露，我便再无限制；我挣开蒂娜的右蹄，一甩臂，抽出蒂娜准备的匕首，前跨两步，将刀刃架在了斯慕的脖子上。

“不用这么紧张，您一早就知道我的底细，还有什么慌张的呢？”出乎我的意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并没有吓到斯慕，他既不躲也不闪，语气轻松，“而您的身份——与暮光闪闪相识，并能与之通信，这样的地位，也就只有那几种可能，”他顿了一下，从容一笑，“宫中的马若初次相见，礼数恐怕不是现在这般吧？”

我心中一惊，右蹄随之一抖，刀刃微微嵌入了斯慕脖子，我急忙收回了匕首——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信息缺失的当下，斯慕作为主要信息源之一，就算有再大的火气，我也不能伤他。

没了威胁，斯慕后退两步，微笑着坐在了身后的破皮椅上。

“别哭丧着脸嘛，先生，”斯慕莫名地满脸愉悦，“您真是我的‘救世主’，有了您的身份，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微笑的表情忽又转为严肃，“只要您愿意配合。”

“那...那也要看是什么情况。”我对他的态度感到紧张，有些结巴地给出了这一中性的答复。

“等我说明了情况，您自行判断，”斯慕欠了下身子，算是鞠了一躬，“为了帝国的未来！我们目的相同，不是吗？”

我动了动嘴唇，将“不一定”三个字留在了嘴里；斯慕的行动虽没什么实际帮助，但可以看出他一直在为水晶帝国着想——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即便是他装出的假象，在他撕破脸面前，我也要表示信任。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蒂娜虽然袒护斯慕，但从她焦急的神情来看，她同样无法理解斯慕的行为。

“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瑞利掺和进来，”斯慕摊了摊蹄，表示无奈，“但...听了刚刚的讲述，你们也明白了我的苦衷，无论是沃克烁贤还是半文钱，我都没法做出什么行动，如果不借助瑞利施加相应的干预，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可将消息告诉给瑞利无异于飞蛾扑火，”我阴阳怪气地说，“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是‘间接’告诉了瑞利，‘间接’，”斯慕着重强调了一遍，“我当然要想清楚相应的后果！如果瑞利知道半文钱私藏碎片，拼上‘黑晶’全部的力量，第二天早上必要见到碎片——伴着半文钱的首级。”

我咽了口唾沫，言语中不加修饰的死亡远比写在书上真实，特别是它真的可能发生在你自己身上时，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尤为不适。

“瑞利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他是完全凭着直觉行动，换句话说——毫无方向的行动，我需要给他一点小小的帮助，至少...给他划定一片区域，”斯慕眯起了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想保住半文钱，就要有一只‘替罪羊’代他受死。”

斯慕此时的神态与瑞利极其相似，那种随意宣告别马生命结束的漠然神情所产生的气场压的我喘不过气。

“‘替...替罪羊’？”深吸几口气，我缓缓地问，“是谁？”

“是谁无所谓。”斯慕一耸肩，“想办成大事，总要有所牺牲。关键是要让瑞利能猜到半文钱头上，让他对他心有顾虑，但又不致起杀心，这是最好的状态。”

“那...所以，你选了谁来作这只...这只‘替罪羊’？”心智不够成熟的我始终无法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种关乎生命的话。

“好吧，像您这样的马，我以为不会这样‘不拘小节’呢，”斯慕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打听了与他最近一次合作过的马，似乎叫巴纳斯。”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时的所见所闻又出现在眼前，这苦命的一家为了生计与半文钱“合作”害死了一雄一雌两马，可现在，又是他们代半文钱去受死...他们有罪，但绝不应成为半文钱的挡箭牌。

我的嘴唇在颤抖，我想问他为何要卷入其他无辜的马，我想问他如果计划失败那两马的性命谁来负责；但最终，我什么也没说出来。

斯慕没有注意到这些，见我不语，他继续说道：

“每天，我收到的求助信有上百封。想把什么信息传达出去轻而易举，只要在回答他们的‘小问题’时有意无意的提到些相关信息，看似无意，这些消息一定会传达到瑞利那里。”

“你这么有信心？”我怀疑地问。

斯慕苦笑一下：“瑞利的多疑是他的天性，即便是被他亲蹄养大的我，他也心怀一丝防备，每天我收到的这些来信中，一定有他的爪牙所写，目的就是通过我给出的回复‘监控’我的动向。我是从幼驹时就跟他一起闯荡‘黑晶’，他的这点小伎俩骗不过我，不过，借他安插的这些‘卧底’之口向他传递某些信息，屡试不爽。”

无法反驳，瑞利的性格的确如他所说，他的推测完全合理。

“那...后来呢？”蒂娜问。

“不出我所料，那天中午，我统一回复了所有来信，当天下午，瑞利便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是听‘黑晶’中的马闲聊时得知的。那两只‘替罪羊’的窝点被瑞利搜了个底朝天，雄驹在阻拦瑞利时被索耶打死了...”

一家之主就这样在“轻描淡写中死了，我的心剧烈得跳着；我打断斯慕，问：“芬呢？”

斯慕满脸疑惑。“芬？什么芬？”

“那匹雌‘替罪羊’。”

“作为皇宫中的一员，恕我直言，”斯慕皱眉摇着头，表达着对我的不满，“您一定要改改‘刨根问底’这个毛病，过多的纠结细节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是细心，是优柔寡断。”

“我在问你她的情况。”斯慕的态度引起了我的厌恶。我瞪大双眼，怒视着他。

“不清楚，没找到碎片，瑞利他们也就没再为难她了，所以现在应该还好吧？”斯慕不明白我的怒气从何而来，但还是回答了我。

还好？仅从我最后一次见她的状态来看，没了巴纳斯，她几乎是没有生存能力，难道要她在满是穷马的地方做一个乞丐吗？可不去乞讨，她又能干什么？去偷去抢，这些不劳而获的方法都是她无法做到的，她唯一的希望已经被打断，还是在她完全无辜的情况下！

愈仔细想下去，我的怒火便积攒的愈多；我将牙咬得作响，一连串的反驳几在嘴旁...

蒂娜走到我身旁，双蹄搂住我——她能感受到我微微发颤的身体。

“这种牺牲是无法避免的，要顾全大局，好吗？”蒂娜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温柔，仿若小蝶的话语有一种安抚情绪的功效。

但一直被教育“正义”的我虽不敢说自己是什么英雄，直面这样的事情仍使我内心无法平静。“无法避免？难道不是他，事情才发展成这样的？”我抬起蹄，直指斯慕，“你，你这恶魔！”

“看来您是在宫中——在阿奎斯陲娅的宫中生活得太久了，才培养出这么博爱的‘善心’。”斯慕连连摇头，“难道要瑞利直接去捉了半文钱，然后黑晶王毁掉碎片，进而控制整个帝国，水晶帝国文明发展倒退百年，您才觉得是‘上策’？保住那对无名鸳鸯，丢掉整个帝国，这是真正的天使所为？我敢保证，就算是银甲闪闪陛下，得知事情原委后，作出的决定都与我无差；您好好想想吧！”

被他们两马一说，我泄了气，整理了思绪。我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起码目前为止没有硝烟的战争，不可能不死马，而且，我听说过一个不置可否的结论：战争的胜利永远属于伤亡最惨重的一方。

我只能继续问道：“后来呢？”

“虽然没有收获，瑞利依然对我放出的这条消息深信不疑。正如我所预料，他顺藤摸瓜，找到了半文钱头上。”斯慕一耸肩，“也就是从这开始，事态走向一变，变得面目全非。”

“不知他得了什么消息，先前我预计的‘没有确凿消息情况下，他不敢对半文钱下手’的假设不成立了；他不仅是要捉住半文钱，他下命令时的那种神情是将他千刀万剐都无法缓解的愤怒。”

“下命令时？这么说你是眼见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我问。

“‘黑晶’的秘密会议我有资格参与，瑞利会派马送消息通知我。”

“在缪洛咖啡厅的后厅？”

斯慕神色一变。“好吧，先生，我有点小瞧您了，您...连这都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冷笑一声，“所以，那次秘密会议上，瑞利具体是怎么说的？”

斯慕没有马上回答，他打量着我，琢磨着我前一句话的用意——其实，我知道的信息基本就只有这些，但话说出口，是绝不能让他清楚明白这个事实的；由于我的失误，我现在在他的面前可以说是“暴露无遗”，若不让他对我产生一些敬畏感，不知何时，我恐怕也会成为他完成计划必须弃掉的一子。

他终究没有问我什么，继续说道：“那一晚瑞利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沉着冷静是他一直以来的“标签”，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前不杀马是他的底线，可那一晚，他站在圆桌旁，用高于平日数倍的声音喊出了八个字：活要见马，死要见尸。对于半文钱，他起了杀心。”

“他没有对这八个字详细解释什么，在他稍平静些时，他只给我们各马分别下了命令：克斯韦尔、索耶、泰丽莎分别负责在水晶帝国北区、西区、东区搜寻，南区临海，是真正的‘荒郊野岭’，瑞利断定半文钱不会去往那里；我负责收集相关情报，协助抓捕工作。限期七天。”

“这一限期表明了一个事实：他拿到了确切的、直指半文钱的消息，且他对此深信不疑。”斯慕看向了我，“七天的期限，听起来很长是吗？但瑞利下达过的、范围如此模糊的命令，从来就没有以‘天’作为单位的期限，一整月是被接受的最少期限。如此相比，七天，他能毫不犹豫的给出这个要求，底气从何而来，我虽不知，却也能猜出一二。”

“很奇怪。他提到了一匹马，似乎让他锁定半文钱的消息就是这马提供的。”斯慕虽然语调平淡，表情却变得疑惑。

“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吗？”蒂娜看着他，问。

“瑞利算得上是’暗渠‘的名义国王，表面上虽说是没有阶级，实际大家对他的地位心知肚明。他可不是普通一匹马说见就能见到的；想成为他的眼线，更要有超于常马的能力。遍观‘黑晶’，瑞利的眼线不过几匹，这几匹马我自然都有交往，他们的样貌我都熟记在心。奇怪的是，瑞利这次提到的这匹马...”斯慕仍在思考，“灰红体色的雄驹...我的记忆中，别说是瑞利的眼线，就算将范围扩至整个‘黑晶’，也没有任何贴合这种描述的马。”

灰红体色？雄驹？

我和蒂娜相视一眼，看来，她应当是与我的思路一致：贴合这番描述的马，我和她能找到且只能找到一匹，这匹马我们虽未见过，但却活跃在整个事件最关键的“那晚”，串起了所有线索！

斯慕看到了我们的反应，意味深长地问：“看来，我触到了你们二马间的，某一个点。”

我不想在这一话题谈论过多，言多必失，我已经没有多少信息可供“暴露”了。我不去接斯慕的话茬，直接说道：“简单地说，有一匹‘无名小卒’提供了情报，瑞利却深信不疑。”

斯慕看向了蒂娜，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有关雄驹的更多信息。蒂娜并不表态。斯慕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两马是‘同一战线’的，初次见面时我便有这种感觉。蒂娜小姐，以前的你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行侠’，想不到你也有与马为伴的一天。”

“个中原因你不会明白的，没马会明白...”蒂娜小声说着，又提高了音量，“还是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

“好吧，好吧，”斯慕轻轻摇了摇头，“所以，情况正如先生您所总结的一样，瑞利对那马的信任没有来由，这是最令我惊讶的，何况他这么一匹多疑的马！”他长叹一声，“怪，实在是怪！”

“那雄驹什么来历？”我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你就一点也调查不出来吗？”

“越是不起眼的马，恰恰越难觅踪影，”斯慕耸肩，“没参与过什么大事，甚至没做过什么大恶，平日只是干些小偷小摸的维持生活，每五匹‘黑晶’马有三匹便是处于这种状态的马。加上红发这一特征也无济于事，且不说鬃毛颜色作为特征来讲有多么不可靠，红色是什么色？酒红、棕红、绯红、血红...这些都是红色，但它们对应的马可能是几十匹、上百匹之多。我可没有那种‘大海捞针’的神通。”

斯慕的态度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看来想通过他了解到更多关于雄驹的信息是不可能了——在这件事上，他甚至比我还要疑惑。我最后向他确认：“不过，你仍没有放弃寻找，对吧？”

“其实...我想过放弃，就在我认为事态完全失控的时候，”斯慕回答，“碎片如果落入瑞利蹄中，水晶帝国就完了。当时我将全部精力放在如何防止这一情况发生上，提供情报的红发雄驹？谁还在意。”

“但你现在重新提起了对他的注意。”

“因为出现了一匹‘救世主’帮我分担了首要任务，我才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深究。”

显然，他口中那匹“救世主”就是我。我在脑海中将斯慕说的所有信息重新思考了一遍。“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你之前所认为的无解的死局，就是你无法确保半文钱不被瑞利捉住，没错吧？”

“我想我不用再重复一遍，”斯慕回答，“我没有办法帮他。别看我总帮别马答疑解惑，可没马愿意为我卖命，难道要我亲自出蹄阻止瑞利派出的那三匹亡命徒？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难道换做我就可能了吗？”我皱眉反问，“’有了我的身份，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但我可并没有想出我身份带来的’刃‘在哪里。”

斯慕忽然笑了，与他经常露出的似笑非笑表情不同，他笑出了声音。沙哑的笑声很快充满了沉寂的木屋。

“您虽是宫中的马，不过对于宫中事的了解却还不如我这一匹‘底层马’。真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笑声停止了，正如它出现的那般突然，斯慕一脸严肃，“您应当是邻国阿奎斯陲娅宫中的马。”

虽然在努力克制，听到他如此肯定、不带一丝疑问地说出这句话时，我还是浑身一颤。

“近日来访水晶帝国的阿奎斯陲娅之官员，我不知究竟有几匹，”话说得很慢，斯慕一直观察着我的神情——我的表情一定十分难看，“但若是跟‘黑晶’有关联的，好像就只有一匹了...”

“杰克·罗丝先生！”他用力一拍木桌，我倒吸一口气，反射般举起右蹄，防身匕首在袖口中呼之欲出；斯慕见状却微笑着，慢悠悠地说：“欢迎来到水晶帝国。”

冷汗沿着脸颊直流到脖子，我仿佛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轻喘着气，我死死盯着斯慕。“你竟然知道我全部的底细...？”

我转头看向蒂娜，她是能够同时接触到我和斯慕的唯一马，这次的“泄密·恐怕与她又脱不了干系...

斯慕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从容地说：“跟蒂娜小姐无关。实际上，对于您身份的推测是从刚刚您的‘自我暴露’才开始的。”

“但你应当只能推测出我是宫中的马，”我急迫地说，“为何能锁定到阿奎斯陲娅杰克·罗丝身上？”

“如果您是本国宫中的马，绝不可能不知道我所想出的‘拯救半文钱’的方法是什么。”

“这...此话怎讲？”

“所以说对于水晶帝国，您的了解还是太少，”斯慕摇着头，“还好是被我推断出真实身份，这相同的推断过程瑞利、索耶、泰丽莎，都能独自完成，到时您就要陷入自己一蹄造成的窘境了！”

“每年太阳历六月十二日，按照史官的说法，历史上正是那一天，邻国公主打败了黑晶王、解放了水晶帝国。所以，那一天被定为‘解放日’，那一天，宫中选出大臣代表，民间选出民众代表，所有马乘坐天马车前往阿奎斯陲娅参拜两位公主。今年的解放日，就在后天。”

他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但...这计划太过大胆，即便是我的身份也难以保证能够取得银甲的同意。若是擅自行事，一旦失败，在场的三马一龙没有能承担起严重的后果。

为了得知斯慕的真实想法，我不再旁敲侧击，直接将话挑明。“你让我想办法，让半文钱混入民众代表，随天马车飞到阿奎斯陲娅？”

“看吧，只要了解了相关背景，任谁都能想到计划该是什么，只需要...”斯慕回答得轻松随意。

“这可不是关键，”我打断他，“凡论计划，贵在实施，但你这个计划听上去的可行性可不比直接从瑞利面前抢走半文钱高多少。”

“您能与暮光闪闪通信，必然能沟通上安灼胥先生，”他的逻辑跳跃，我不清楚他脑中推理，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我没有打断他，“拥有这样的权力，具体该如何操作，您应当比我更清楚。我只能告诉您，整个帝国的存亡就看这计划能否成功。这说法毫不夸张，别看我现在语气轻松，我的底气完全出于对您的信任。”

“可是...”

“该交代的情况我已尽数说明，力所能及的事也全部做到。我已是黔驴技穷，再无计可施了。不管我多么的希望提供帮助，”斯慕苦笑一下，“我已经走到了我的‘末路’，接下来如何发展，全看先生您了！”

“但...信息不够，远远不够，”我右蹄胡乱搅着鬃毛，心如杂草，“半文钱马在哪里，代表观光安排银甲会不会让我参与，安灼胥在这件事上是否与我意见相同。这些全是未知数，而留给我的时间是...一天。”

斯慕从木桌后走到我的面前，双眼与我对视。“当然不够，先生，信息永远不会足够，这不是一个必然成功的任务，这是失败率过半的‘冒险’，是我平常绝不会采用的‘下下策’...”

斯慕又转过身，背对着我，仰面朝天。

“水晶帝国已经走到了他自己的末路！”

声音不大，仅在木屋二层回荡几下便消散了，但我却觉得它震耳欲聋。

没马说得出话。

“回去吧，”斯慕转过身，走到楼梯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罗丝先生，蒂娜小姐，斯派克先生，请回吧。”

他既然能准确猜出我是“杰克·罗丝”，对于铸有雕像的小龙的认知自然合理。我们没有多停留，分别与斯慕进行了道别，便下了楼，出了木屋。

聊起天来时间便过得飞快——无论内容是否让你感到愉快。进入斯慕的木屋时是下午两点左右，而现在，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

我抬起头，望着夜空，深深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蒂娜关切地问。

我没有立即回答，就这么抬头望着，望着月色如银，望着繁星点点。

望了好久，我深吸一口气。“不知水晶帝国的公民们后天还能不能看见这番夜色。”

蒂娜皱起眉头，没有回话，但陷入了深思。

我轻轻拍了拍蒂娜的肩膀。“走吧，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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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58回  一切进展，有如神助
**第三卷 黑夜，群魔乱舞**

**第58回**

**一切进展，有如神助**

回宫的路上，我、蒂娜以及斯派克间没有任何交流，我们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琢磨了种种说辞，可没有一条足以打动银甲闪闪，难道搬出水晶之心碎片？问起缘由，提到斯慕，以他的性格，他一定又要怀疑起其中的真实性来。

我认真梳理着所有“已知条件”，并将它们每一条都向着帮助半文钱挤入“参拜团”这件事上靠拢。整段回宫的路上，我都在做这件事。

回到宫中，我却发现了最让我感到出乎意料的“已知条件”：苹果杰克已经到达水晶帝国。

更确切地说，她已经跟上了我们的“步伐”；我们推开房间门时，她正呆坐在床上望着地面，目光呆滞。

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蒂娜眨了眨眼，看向了我。“这就是那时暗渠中的那位小姐？”

我点了点头。

斯派克十分激动，他小跑几步走到床边，坐在了苹果杰克身旁；他将杰克的一只蹄放在手中，关切地安抚着。“阿杰！你终于回来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太让我担心了！”

苹果杰克神智仍有些恍惚，她看向斯派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随后目光又落回地面。

斯派克脸色大变。“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

“她最先被黑晶王附体，后来不知怎么竟脱离了控制；暗渠中，她又身陷‘黑晶’马的追捕，我、瑞瑞、蒂娜三方协作才得以保她出来，”我皱着眉，越说越心疼，“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我敢断定，她一定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斯派克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最终没有说出话来，只默默地抚着苹果杰克的蹄子。

“经历了这么多折磨还撑到现在没有崩溃，这位小姐已非同常马，不过，即便再坚强，她也是匹雌驹。现在，她的神经一定仍在紧绷着，无法放松，她需要一种安全感，”蒂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很显然，矮矮的小龙不行。”

这话是蒂娜在我身旁轻声说的，不然如果被斯派克听见，不管是“矮矮的”还是“小龙”，这两个词都会换来他刻薄地回应。

我明白蒂娜的意思——或者说，我见过相关的情节，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只要稍加思考就能明白。

我坐在了苹果杰克另一侧，一只蹄搭在她的肩上。“阿杰。“

这个动作很奏效，或许她真的被感动，或许只是出于意外，她看向了我。

我用另一只蹄拂过她的鬃毛，虽然她扎着马尾辫、而我也没有人类那般能体会发丝透过指间的五指，浅黄色鬃毛编成的辫子划过我的皮肤时，回馈的感觉仍能让我体会到何为柔顺。“没事了，你已经回来了。接下来的行动你就一直跟着我吧，我不会再让任何马带走你了，任何马！”

我与苹果杰克的感情是远不如她与斯派克之间的，不过，正如蒂娜所说，相比斯派克，一匹“皇家护卫队队长”的承诺更能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安全感。

苹果杰克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呜”的一声。

斯派克见状，松开双手，将苹果杰克的蹄子空了出来。

我见她情绪有所缓和，正准备问问她逃离后的详细经历，可不等我开口，抽回蹄子的苹果杰克整匹马向我扑来

从外表与气质上能够看出，她是六马中最坚强的一匹。

她双臂紧紧抱着我，伏在我的肩上抽泣了很久，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她没有大声哭泣宣泄，甚至，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在努力不让外界感知她的痛苦。只有不时抽动的身体与打湿风衣的泪水让我清楚意识到：这个坚强的女孩正宣泄着她自己的痛苦

良久，她渐渐起身，红着眼眶，她抽了抽鼻子，情绪已经缓和。“谢谢你，罗丝。”

苹果杰克的反应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坚强的人露出柔软的一面是很难见到的景象；特别是在她直视我的双眼时，对于人类世界不常与人接触的我来说更加不知如何应对。

“呃...”不过，面对向我表达真实情感的马，沉默不语是最差劲的答复，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能发出单一的声调以表回复。

苹果杰克一直在看着我，这让斯派克和蒂娜无法接过话茬。由于我的语言能力不佳，气氛逐渐尴尬...

“阿杰，”如果没有更好的话来安慰她，不如就开门见山，“呃...我想...”

可是，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我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太过直接的语言无异于直戳痛处，可能会再次让她陷入崩溃。我在寻找一个更含蓄的说辞。

苹果杰克注视着我，斯派克也看向了我，他和杰克同样疑惑我未出口的内容。

在我欲言又止时，蒂娜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微皱着眉，一脸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步一步的试探。“我想...详细了解一下，你几天来的经历。”

“我的经...”不出所料，话没有说完，随着思绪回溯到几天前，她就像再次经历了一切般，望着我的双眼瞬间缺失了什么，变得空洞无比。

不过这次，苹果杰克自己压抑住了情绪；在她再度发出泣声前，她的蹄子快于喉咙挡在嘴前。

“如果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我很抱歉，”我双蹄握在苹果杰克的肩上，“你能从黑晶王蹄下逃出，这是一个奇迹！但我们只撞上了奇迹的‘尾巴’，对于你之前的经历，我们不只是出于好奇，更是想通过你成功的经验类推出一个适用的方法！”

“等等，等等，”苹果杰克的疑惑盖过了惊吓，“‘你们’？你和谁？而且...你？罗丝？我们在今天之前见过面吗？”

的确...苹果杰克那时在暗渠中的状态，即便我在烛光下站在她的面前，可能都需要经过几分钟的辨认才能认出我来；又何况那时经过奔波的我们，鬃毛凌乱，加之光线不足，认不出我完全可以理解。

说起来，那时她从我面前疾行而过时，我同样没有认出她，若不是蒂娜，这一次机会就会这样错过，而逃走后再被抓回...不敢想象瑞利会怎样处理苹果杰克。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思绪，将暗渠中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她，同时一并将蒂娜介绍清楚。

听罢，苹果杰克几乎是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一落地，她便向前跪倒。我急忙阻止了她。

“你...不，您！您与蒂娜小姐，这是...这是救命之恩！”苹果杰克急喘着气，情绪激动，“您必须受我一拜！”

“谁说是无以为报？”我轻轻拍了拍苹果杰克的后背，“如果你愿意坚强地回忆一下这些天来的经历，我们倒要反过来好好感谢你！”

“也不用用‘您’来称呼，这是我应做的、更是罗丝身在其位应做的事。不用这样过度感谢。”蒂娜补充道。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蒂娜，苹果杰克点点头，站起身坐回到床上。

“你说想通过我的经验来类推出一个适用的方法，”苹果杰克已完全恢复过来，她已能清晰记得住我说的每一句话，“被黑晶王附体是一个概率极小的偶然事件，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嗯...适用方法。”

“哦！是这样，”斯派克接过了话茬，“还有一件事罗丝没有讲，”他顿了一下，“小蝶接替了你，是黑晶王目前的附身对象。”

“什么！她怎么会...”苹果杰克看向我，焦灼的目光中夹杂着质问，“这种行动为什么要带上她？她能干什么？”

“你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决策者，”我连连摆蹄，“如果给我来决策，连小龙此时都应坐在阿奎斯陲娅。这件事上，除了她自己，没马能决定她的想法，大公主也不行！你身处险境，她怎可能安心呆在家中？”我加重了语气，“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可...可是...”她皱着眉，长叹一声，“她不能和我比，你知道的，我们的客观条件不同...”

“但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不同，”我摊开双蹄，“而且，我们给她安排了最稳妥的工作，只是...唉，这件事上，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承认，我有些小瞧你们之间的感情所带给她的力量——这些是后话。现在，小蝶正被黑晶王附体着，我们想做些什么，但无从下蹄。你提供的信息会是那最关键的突破口。”

搬出小蝶是不得已情况下最后的“杀手锏”，不得不说，这一招打得又准又狠：她们六马共同经历过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她们因此结下的深厚友谊我确是切身体会到了。因了这份友谊，怯懦的小蝶有勇气独自去暗渠走上一遭，苹果杰克则能够直面令她恐惧的回忆。

深吸一口气，苹果杰克完全恢复了初见时那份精力，坚毅的目光、严肃的神情，眉宇间透露着一丝英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讲清发生的一切。

“暗渠中那条密道通往的是一片森林，”苹果杰克右蹄揉着太阳穴，双眉微皱，“当时的情况...很危急，你们知道的，索耶几乎要杀了我。所以，在渠中的情况我没办法细讲，那时的我完全是慌不择路，有句古语是这样说的：哪里有光，哪里就有希望’，抱着这个想法，我才跑到了那扇暗门前。”

“也正因这样，你才会路过安有火把的主路，”蒂娜看了我一眼，“我们也才得以找到你。”

话是这么说，但我清晰记着那时“认出”苹果杰克的马分明只有她蒂娜一马，她的黑暗辨识能力实在令马记忆犹新。

苹果杰克冲着蒂娜点了点头。“逃跑时，我一直在向着塞拉斯提亚陛下祈祷；祈祷灵验，她送来了你们二马。”苹果杰克话锋一转，“神智清醒时，我正躺在森林旁的草地上，冷风吹回了我的理智，但我对暗渠中刚发生的一切却仍毫无记忆，仅是去想一想，头就像要炸开般疼痛。”

“你的大脑在排斥那段记忆，痛楚是它们的‘防线’；或者是黑晶王的法术残留，”斯派克思索着回答，“不知是他那邪恶法术的某种副作用还是刻意为之，被附体后的一段时间内，确实头痛欲裂。”

我惊讶地看着斯派克。“这么说你也被附体过？”

“好久之前的事了，不过那种感觉怕是终生难忘；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皱着眉毛，斯派克用右手捶了捶头，“还能够感到隐约的头痛感。”

“我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不等我细问那“好久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苹果杰克直接接过了话茬，继续说道，“既然不能去想那便不想，何况我的处境远不能称作‘安全’，我不确定索耶是否会追上来，森林本身也是极其危险的地方。我没有走进森林，而是沿着林边向着城中心大致方向前行。”

回想起暗渠中那匹喽啰的话，我不禁心中一惊；心有余悸，我沉着声音说。“你的直觉再次帮你躲过一劫！如果你鼓起勇气穿过森林，那真的是塞拉斯提亚陛下也难施救了。”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我对水晶帝国可以说知之甚少，除中心王城外的所有区域我根本没有涉足。那片森林通往哪里？”

“幻型灵王国。”

说来奇怪，这五个字从完全不知幻型灵为何物的我嘴中说出来仍有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压迫感。斯派克与苹果杰克不同程度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幻型灵王国？”斯派克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那个在银甲婚礼时大闹一场的种族的王国？”

语气轻蔑，同时眼神中满含着质疑。斯派克看着我，就像我说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一样。

“这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种幻型灵了。上一次的失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教训。重建的帝国竟然就在水晶帝国旁边，仅一片森林之隔...”苹果杰克摇着头，“邪茧野心不死，她迟早会再谋划一次入侵。”

“那就再把她打回去！”斯派克做了一个上勾拳，愤愤地说，“只要有韵律与银甲在，她邪茧敢来几次，就将她打飞几次！”

谈到幻型灵王国时，蒂娜表情凝重地注视着我们三个，显得若有所思，并不说话。

斯派克振振有词，但我只能理解他愤懑的心情；作为来自科学世界的生物，我实在无法明白“爱情”这一抽象概念是怎么化为能量将邪茧“打飞”。

“不管怎样，我终究是没有走进那片森林，”苹果杰克作了个小结，并不打算就此话题继续深入讨论，“到了皇宫前，卫兵的戒备显得格外森严；他仅看我一眼，便不再细细端详，用长枪尖对着我，不让我进入宫内。”

晚间站岗的卫兵都是原下属克斯韦尔的士兵，先前欧文路克被小蝶吓到后肯定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队友们，精神高度紧张是必然的，反映在行动上最直接的表现便是疑神疑鬼。

苹果杰克一耸肩。“没办法，寻求银甲的帮助肯定行不通了。我只得凭着记忆一路走回阿奎斯陲娅，还好，我的大脑还是很靠得住的。”她用右蹄点了点头。

“水晶帝国到阿奎斯陲娅间也有一片森林，这片你就敢通过了？”斯派克问出了我的疑问。

“我所顾虑的从来不是‘森林’本身，通向哪里，这才是重点。我不可能穿越一片通往未知处的森林，但林外若是阿奎斯陲娅，我会全速通过，毫不犹豫。”苹果杰克顿了一下，又说，“除了永恒自由森林，还没有哪片森林会让我感到恐惧。

“阿奎斯陲娅中心城皇宫的卫兵显得‘松懈’得多，他们只瞄了我一眼，甚至没有问话，没有任何阻拦，便放我通行了。”

“这你可不能说他们工作不力，”斯派克帮着阿奎斯陲娅的士兵开脱，“你作为暮暮的朋友，又是谐律元素的守护者，在宫中可谓是‘无马不知’，那几匹士兵认出是你，也就没有什么问话的必要了。”

“我可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苹果杰克冲小龙笑了笑，“恰恰相反，直接放行这点我还要加以称赞呢。”

“因为是在深夜回宫，在正宫处理政务的是露娜陛下。虽然她和塞拉斯提亚陛下是日夜轮班，但...现在是特殊时期，露娜坐在主王座上审批各城文件，塞拉斯提亚在一旁稍小一些的副王座上同样若有所思。”

“我们之间的详细对话就没必要细说了，总之，在我向塞拉斯提亚陛下说明所有情况后，她也将你们这边的情况全部交明了。”苹果杰克说，“飞来水晶帝国的天马车也是她安排的，同时，她还写了一封亲笔信，让我能够通过守宫的士兵。”

“塞拉斯提亚的亲笔信？”斯派克来了兴趣，“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她的字迹，据露娜说，那是一种‘皇家风格’的字体。”

“信我已经交给银甲闪闪来，‘防止被贼马利用’，他是这么说的。”

“哦...”斯派克嘟着嘴，表情不悦。

我直接拉回了被斯派克带偏的话题：“听了你逃出暗渠后的情况后，我对你是如何被附体并逃脱的详细经历更好奇了。”

苹果杰克明白我的意思，她冲我点了点头。

“黑晶王为什么要附身你，小姐？”苹果杰克未开口，蒂娜先问道，“你只是一匹普通陆马，如果那牛仔帽下没有一根独角的话（这时，苹果杰克拿起了她的牛仔帽）。黑晶王附身的目的何在？若是为了拖延你们的时间，暮光闪闪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蒂娜最后打量了一番苹果杰克，“一匹陆马雌驹，哪个方面考虑都不应是附身的选择，起码不应是首选。”

“这个问题很简单。首先，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暮光闪闪都不可能被放在附身对象的首要位置上，”苹果杰克一耸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觉得黑晶王会与她有正面交锋。”

“这点我能证实，”斯派克从“没看到信”的郁闷中回过神来，“想附身暮暮，一旦露出马脚，他所要迎接的是能把整个小马镇翻个底朝天的抵抗。即便黑晶王最终能胜过暮暮，引起的骚乱也会在一夜间传遍阿奎斯陲娅，塞拉斯提亚陛下会下令锁国，捉黑晶王无异于关门打狗。”

蒂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其次——也是问题的关键，黑晶王会附身谁，他选择的原因，正常马都会从被附身马的条件这一角度出发思考，但是，这样的思考方向其实是完全错误的，”苹果杰克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两马一龙，“被附体的感觉很奇妙，我的意识会在脑中活动，但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看见自己眼睛之所见，就像...被关在一间不透光的黑屋子中，我能做的，只有思考。”

“在我意识到自己被附体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黑晶王要附体我，我从各个方面进行思考，但每一种思考最终都会走进‘死胡同’，表面上看，似乎是没有任何理由。不过，正如我所说，这样的角度其实是根本上的错误。我是在黑晶王解除附体的短暂时刻，从他与瑞利的对话中得知的。”苹果杰克指向了我，“他选择的关键，是你！”

“我？”苹果杰克的这一结论，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明白只要牵扯上黑晶王的事就一定与我脱不了干系；先是暂住一晚的苹果杰克，之后又是一起行动的小蝶，目前为止两个被附身马的唯一关联就是我。可我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对于抛出这一结论的苹果杰克，我提出反驳：“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而已，与你们六马没什么不同...”

“真的是这样吗？”苹果杰克充满底气的反问打断了我，“你与我们六马没有区别，真的是这样吗？”

“你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你也只不过是阿奎斯陲娅的高级军官，仅此而已，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苹果杰克右蹄轻轻抚了抚下巴，“但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的出现会引起世界的混乱？没有缘由！直到我听了黑晶王讲给瑞利的话，这一切就全能说得通了。”

“他说了什么？”

“关于你的过去，以及你是如何在阿奎斯陲娅长大成马的，”苹果杰克声音平缓，但说出的内容却压得我喘不过气，“你比我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我呼吸急促，没有答话。

“也正因如此，他想靠近你，又不敢附身你，”苹果杰克继续说，“你体内蕴含的梦魇之魂有目共睹，那股力量是与他不相上下的元素力量，附体的原理简单来说就是两个灵魂争夺一个肉体，一般马的灵魂的实力自不必说，但对于栖息在你体内的那个梦魇之魂，他黑晶王无法保证百分百的胜算，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五成胜算。”

“那晚，你借宿在谁家，谁便会被附身，他是一路‘追随‘你而去的。可惜，被附身后我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马身已在暗渠中。”苹果杰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所以我又有些无法理解黑晶王的想法，他若是要回到水晶帝国，何必带上我的身体？将我带回暗渠，他的附身显得没有任何意义。”

“的确，没道理啊...”斯派克一路跟着苹果杰克的思路，他们撞在了同一堵墙上。

“很多无法解释的事仅仅是因为我们缺少相关信息，”蒂娜打断了这无意义的讨论，“既然它已成为既成事实，我们就没必要再纠结原因。依据当前情况制定接下来行动的计划，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点点头，看向苹果杰克。“可是，那晚的附身显得没有任何征兆，我是说，我甚至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从你房中传出，黑晶王是怎么进到你房中的？那时你已经睡下了吗？”

“怎么可能！”苹果杰克鼓着嘴，表情就像我冒犯了她一样，“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怎么安然入睡！我正在床上辗转反侧，黑晶王就出现在我的房间中了。”

“出现，哈，真是一个‘具体’的形容。”我撇着嘴，半开玩笑地回答。

“出现，就是出现，我只能这样形容，”苹果杰克一耸肩，“在我某一次翻身面向房门那侧时，黑晶王就站在我的床边；当我与他深红的双瞳对视的瞬间，我便失去了意识。黑晶王附身速度之快让我没来得及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说到这，苹果杰克忽然像意识到什么般，眉头微皱，看向了我。“等等，附身时我没有发出声响，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附身这件事的？”

我没必要隐藏什么，坦白地说：“实际上，附身你后，他曾到小苹花房门前停留过，当时我受小苹花之邀在房间内，发现了‘你’的怪异行踪，进而发现了你被附体的事实。”

“小...小苹花？！”苹果杰克脸色骤变，“小苹花怎样了？他想对她做什么？！！”

“不必担心，在我离开房间前，她已经入睡，黑晶王则逃出了庄园，“我安慰苹果杰克，“我可以保证他没有做任何对小苹花不利的事。”

苹果杰克长舒一口气，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小苹花？小苹花是谁？”蒂娜这时问出了略显突兀的问题。

“阿杰的亲妹妹，一匹幼驹，”斯派克回答，“机灵的很。”

“这样吗...”蒂娜若有所思，“如果罗丝的话属实，那么黑晶王怪异行为的目的几乎昭然若揭了。”

我、斯派克、苹果杰克同时看向了她。

“不难理解。那时的黑晶王就是你——苹果杰克，纵使小苹花有多么‘机灵’，她到底也只是一匹幼驹而已，面对你的躯体，她不可能怀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你。若使用你的外表，将她带到了水晶帝国、暗渠之中，那么，她就是他最大的底牌。”蒂娜的话在不大但是房间中回荡，掷地有声，“关键时刻，搬出她作为马（人）质，国家与她之间，你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我...”苹果杰克半张着嘴，说不出话。于公于私，她都必须选择国家，可面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放弃的字眼又怎会那么轻易出口？这种处境即便只是在脑中想象便已足够令马沉默不语。

“所幸，这样的事没有发生。”蒂娜一蹄造成了苹果杰克的处境，现在她又亲自解围。

“可恶的黑晶王，这么卑鄙的手段亏他能想得出来！一定要打败他...一定！这次非要用谐律魔法将他撕成碎片不可！”攥紧了双拳，斯派克咬着牙说。

谐律魔法？经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一件早该“物归原主”的物品。

“阿杰，这个给你。”我从口袋中摸出那精致的苹果样式吊坠，递给了苹果杰克。

“这是...谐律水晶？”苹果杰克明显愣了一下，“已经轮到它出场了？”

“黑晶王不会逍遥太久了。水晶之心碎片的下落已全部明晰，只要集齐了碎片，我们第一时间便让暮光闪闪她们从内部撤出，里应外合，配合两国兵力，杀黑晶王一个措手不及。她们六马的谐律水晶已经就位，公主陛下的意思是提前防备，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出击，不浪费任何时间。”

“你能这么肯定，看来是知道一些有关碎片明确的消息了。”苹果杰克将谐律水晶戴在了脖子上；她的蹄子刚一落下，谐律水晶便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诶？”苹果杰克表情有些凝固，右蹄在胸前摸了摸，才松下一口气。

“这是暮光闪闪的魔法，”我解释道，“戴在项前太引马注目，便施展了这样一种法术。”

“而且，保不齐’黑晶‘中有识货的马，”苹果杰克点头，“被他们认出来对暮暮她们十分不利。”

关于黑晶王的附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确认；我轻咳一声。“当你恢复意识时，便已身在暗渠中，具体是在哪？”

苹果杰克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只记得那是一段类似隧道的通路，我莫名其妙地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身体，黑晶王右蹄抵在额上，满脸痛苦。见他长久不动，我便沿着通路一路跑掉了。”

“长久不动？他就单蹄扶额的立在那里？”

“倒不是一动不动，他的状态...很奇怪，难以形容，有点像是偏头痛发作。我见他紧闭双眼，没有看我，便不再观察他，一路逃掉了。”

偏头痛发作？黑晶王也会得这种病？这听上去就像“耶稣重感冒”一样荒诞不经，但苹果杰克严肃的表情又表明她绝非戏言。我记下这一细节，继续道：“然后，你就被索耶和克斯维尔追杀，之后遇到了我们？”

“不，”出乎意料的，苹果杰克予以了否定，“那条路不长，不到一分钟我便跑到了出口，通路连通着外界，外面则一片荒凉。看上去，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区域。”

通路连通着荒废地区？有一个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在我脑海中浮现。我追问：“是不是还靠着一片海？”

“没错、没错，”苹果杰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对水晶帝国的了解程度超过了我的预想。”

“然后，你沿着海一路走，找到了一扇上锁的铁门？”

“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那时你就在附近看着我了，”苹果杰克回答，“不过你的推测还有些偏差，的确有一扇铁门，不过并没有上锁，不然我也不会走入其中。”

我和蒂娜对视一眼，当时苹果杰克的路线我和她已再清楚不过了。可是...敞开的铁门？在我到达那扇门前时，上面的挂锁可是实实在在的，若没有斯慕的钥匙，我们根本不可能再深入进去，这短时间内铁门的差别定有文章。

“为什么要走进去？你应该能猜到那里面同样是暗渠。”我皱着眉头问。

“另一条路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一堵高墙挡住了除铁门外的所有去路，而且...我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其它‘黑晶’吗，进入暗渠，同时也就进入了黑暗，危急情况下，黑暗反而是一种有力的庇护。”

在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时，她的判断很正确，况且奥里尼教堂的高墙我已见识过，那不是一匹马能徒蹄（手）翻过去的。

“再之后，我撞见了那两匹马，他们来势汹汹，不用细想我便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看见他们的瞬间，我夺路而逃，然后，就遇见了你们。”

所有事情现在连成了一条线。小蝶一定知道奥里尼教堂中的蹊跷，那天她肯定是去教堂找我，不幸撞见了没有附体马的黑晶王而被附身的。

“很好，”我对苹果杰克讲述的一切表示了肯定，“你说的这些情况，对我们帮助很大。”

“所以我们是否确定了下一步行动？”苹果杰克反问，“我只能提供帮助，制定计划...我可不在行。”

“行动，我还只想出一个初步规划；不过目标很明确，”我从风衣口袋中摸出那一半的水晶之心碎片，放在桌面上，“找到另一块碎片，将它们拼合成水晶之心。

“你是说...这就是...水晶之心的一块碎片？”苹果杰克瞪大了双眼，盯着桌上的碎片，惊疑地问。

“没错。”

“好吧，它看上去比想象的要...普通得多。”苹果杰克用右蹄轻推了一下，不工整的碎片因此在桌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发出躁马的声音。

“你从哪里得来的！”斯派克问，“我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而且，难道不应该将它交给银甲和韵律吗，你怎么还把它留在身旁？

苹果杰克听闻，也抬起眼睛望着我。

我的目光扫过苹果杰克和斯派克，严肃地说：“如果没有另一半碎片，它现在——就如你们所见——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水晶碎片而已；另一块碎片正在‘黑晶’一马的蹄上，等到我设计取得碎片时，两块碎片合成水晶之心，到那时，局势会明朗得多。比起交给银甲陛下，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好得多？”

一马一龙均点头表示了同意。斯派克问：“所以，你还没把这事告诉银甲，对吧？”

“这也是我要跟你们强调的，知道这件事的马，出了这间屋子，还有暗渠内六马，就没了。这件事瞒的越久越好，最好直到拿到下一块碎片。”我皱着眉说，“被银甲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收走这块碎片的。”

“所以，那块碎片到底在哪？”绕了半天，苹果杰克终于忍不住，问了我这最直接的问题。

“一匹‘黑晶’马蹄中，不过很快就要落入瑞利蹄中。”

“什...什么？”苹果杰克疑惑地看着我。

我走到桌子旁，冲斯派克和苹果杰克招了招蹄，示意他们凑过来。

我将与碎片有关的一切——暮光闪闪的回信、斯慕所讲的情况——全部讲给了他们，蒂娜在一旁静默地听着，不时补充一些细节。

“也就是说，另半块碎片在半文钱蹄中？”苹果杰克问。

“不清楚，暮光闪闪迟迟没有发来下一封信来补充她未完的第一封信，她提到的缪洛咖啡厅我也已经去调查过了，这才引出了一系列的消息，也才制定了这最终的计划。”

我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他们——当然，包括两天后在水晶帝国“解放日”时帮助半文钱逃到阿奎斯陲娅的计划。

“可是这感觉完全是纸上谈兵。虽然你是皇家卫队陆军队长，你是谐律元素守护者，”斯派克依次指了指我和苹果杰克，又一耸肩，“但这里是水晶帝国，你们没有任何话语权。这种举国上下一起庆祝的盛大节日，我们只可能借着暮暮的面子作为‘嘉宾’出席，推选某匹马作为代表？”几下摇头代替了他接下来的话。

“把他送到阿奎斯陲娅是保住他的唯一办法，”蒂娜的语气异常严肃，“只要他马在水晶帝国，瑞利就一定能捉住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即便是唯一的办法也要尊重事实啊，”斯派克对蒂娜强硬的反驳态度有些不满，“这计划要怎样实施？难道要罗丝直接去跟银甲提出来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绕开银甲闪闪呢？”我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争吵，一字一句地说。

“绕开银甲？嚯，在一个国家重大活动面前动手脚，还想着绕开国王！”斯派克的语调满是嘲讽。

“首先，这是一个对于水晶帝国来说，最最重要的节日，对吧？”我不去在意斯派克的态度，认真说道，“那么，在各阶层代表登上天马车这一过程中，必然会派出国家最强盛的兵力；水晶帝国最强盛的兵力是谁呢？”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

“一定是水晶帝国皇家护卫队总队长安灼胥带领的军队了。”蒂娜作为水晶帝国生马，要比斯派克和苹果杰克更加了解国家的相关事情。

“没错，而这就是这次计划的突破口！”

“皇家护卫队总队长？这听上去可不比银甲闪闪要好说话多少。”斯派克仍是质疑的态度，但显然，通过我坚定的语气，他产生了动摇。

“如果是素昧平生，他一定也不会同意这奇怪的请求。不过换做我，事情就好办得多，”我深吸一口气，“我与他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我曾将他从黑晶王蹄下救出。”

“还发生过这种事？！”瞪着双眼、张大了嘴，斯派克和苹果杰克异口同声。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蒂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真是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斯派克有些语无伦次，他直接坐到了桌上，向我靠近，“你！救了他的命！从黑晶王蹄下？！”

“这些事讲起来就又是另几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往事并不重要，关键是，我认为这交情可以换来一个民间代表的名额。最差也能让半文钱悄悄混入其中飞往阿奎斯陲娅，”我盯着斯派克，“现在，你还觉得这计划是纸上谈兵吗？”

“不，一点也不，”斯派克挥动着双臂表示否定，“这的确是目前唯一且最佳的方法了。”

“明天一早我便要去找安灼胥说明情况，做好让半文钱混入其中的准备。”

我打开门，走到走廊中，透过宫中巨大的花式玻璃窗望向窗外，天已完全浸黑。

转身回到屋内，我继续说：“为此，我们现在必须马上休息；现在可能已是凌晨了。”

两马一龙互相看了看。斯派克开口道：“我们...怎么分这一张床？”

不假思索，我将风衣脱下，铺放在桌面上。“蒂娜和阿杰睡在床上，你个子小，可以挤在她们中间，我就睡在这木桌上。”

“什么！挤在她们中间？！我不要...”

“怎么，难道你还想跟我来挤一张木桌不成？又或是你想试试睡地板的感觉？”

“好吧、好吧。”撇着嘴，斯派克从桌面直接跳到了床上，乖巧地平躺下来。

在他们三个睡下后，我才完全松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们，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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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59回  正直的马策划着“公报私仇”
**第59回**

**正直的马策划着“公报私仇”**

一件又一件的事压在心头，何况身体又睡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在某一次翻身后，我直接睁开了双眼，睡意消减了一半。

第一眼望见的是蒂娜的浅绿色身躯。她正站在书柜前仔细翻阅着什么。

我坐了起来，回过身看向床上：小龙和苹果杰克依偎在一起，呈现出一派温馨。

“几点了...”我还处在刚刚清醒的朦胧中，呢喃道。

“从外面的天色来看，应当是清晨五点钟左右，”蒂娜蹄中的书翻过一页，“我刚刚出去看过。”

“哦...”我回应一声，的确，房中没有窗子，想看见外面，就要去走廊透过宫中的玻璃...

等等。

我忽然感到一股奇妙的违和感，周遭的黑暗昭示着没有开启的吊灯，同时，亦没有任何诸如蜡烛、油灯的光源。此时的屋内满是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你在看书？”我盯着蒂娜，意味深长地问道。

“闲来无事，又不想打扰到你们休息，只能看书来消磨时间了，”蒂娜似乎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矛盾，说话的时间她又翻过一页，“想不到您对阿奎斯陲娅的历史也颇有研究...”

“你的视力真的不错，蒂娜小姐，”我盯着她，“特别是没有光源的情况下。”

悬在空中的蹄子像冻住一般，蒂娜整匹马怔住了。

不过，她从异常状态恢复正常的速度十分惊马，只几秒钟，她便回答道：

“在黑暗中呆久点眼睛会自动适应当前的环境，这您一定清楚。”

如果她不假思索的给出这一回答，我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但那几秒的空白时间已经令我不得不深思其中的玄妙。

不过我并不打算深入讨论这一话题——不管我的猜测是否正确，这都会引起蒂娜的警觉，从而会引出无法预想的后果。想到这一层，我终结了话题：

“哦，没错，我总是记不起这些常识性的东西，”我挠了挠头，话题一转，“我我现在准备找安灼胥谈谈。”

“现在吗？他已经睡醒了？”蒂娜可能自以为蒙混过关，也没有深究，顺着我抛出的新话题回答。

“别忘了他是谁，一国之将！”我用右蹄拍了拍胸脯，“正如我一样；这个时间正是练兵的绝佳时刻，一位合格的将军是不会躺在床上的。”

其实我完全在凭自己的臆想胡诌——我曾听说，军人每日晨练的时间就在这一时段，虽是不同宇宙，既然都肩负着保家卫国的使命，刻苦程度应当是没差的。

在这件事上，蒂娜与我的了解程度相仿，我以“将军”的身份说出这些话来，她不可能有什么疑问。

“所以他现在正在皇宫旁的练兵场操练咯？”

“没错...等等，”又是一种满溢的违和感，“你知道练兵场的位置？”

“你和斯派克去森林调查时，我彻彻底底地逛了一遍皇宫及周边区域，”蒂娜的目光从书页转到了我的身上，“除了皇宫，这附近就只有一个皇家风格的巨大建筑，为了弄清它的用途，我在大门旁的草丛中观察了好半天。”

“单是观察就能猜出建筑的用途？”我挑着眉毛，语气中充满质疑。

“不同的兵种都列队，由一名队长带领进入；出入时，需向守门的两匹士兵出示某种勋章——那一定是象征某种身份的信物了。抛开这些不谈，光是听着高窗里飘出的整齐划一的‘喝！’‘哈！’声，脑海中就已能想象出士兵持着武器操练的情景；以上。”蒂娜以一种炫耀的口吻说完推测原因后，颇为得意地看着我。

“放任一匹平民在宫中随意走动，这群守卫还真是放心，”我翻了个白眼，“何况还不是什么‘良民’。”

“想做到这些，当然是以你的名义了，”蒂娜顿了一下，“罗丝将军。”

我一耸肩，她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我早该想到的。

我小心翼翼地从木桌上下到了地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穿好风衣，我又望了一眼苹果杰克与斯派克。

“我现在就去练兵场找安灼胥商量我们的计划，”一边说着，我一边摸索着系上衬衣纽扣，“这期间你们三个不允许有任何自主行动，在这个房间一直等到我回来，明白吗？”

“你当我们是什么，小幼驹吗？”蒂娜撇着嘴，由于我的不信任，她竟表现出了反感，“如果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难道我们还在这里等你回来吗？”

所有的衬衣纽扣都已扣好，我穿上了风衣，十分用力地甩了下衣摆。

“我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个再发生什么意外，”我的语气十分严肃，不带分毫戏谑，“而从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所有意外都发生在我不在的时候。”

蒂娜眨了眨眼，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反驳。

“你们要谈多长时间？”沉默片刻，她问道。

“十分钟...二十分钟？”我抚着下颚，思索着回答，“不清楚，我只是将这计划的大纲将给他听，具体如何实施...还要看他安排，这些时间是完全未知的。”

望着我认真思考的样子，蒂娜轻叹一口气。

“你去吧，”她的目光重新投到书页，平静地——就像她从未提出过反对意见般——说道，“斯派克和苹果杰克这边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不会让他们乱跑的。”

态度的突然转变反倒让我有些诧异，但...不管怎样，既然她同意了这一安排，我也算没有了后顾之忧，况且我并不认为与安灼胥商讨一个救国大计需要耗费多长时间：我提出大纲，他具体安排行动，就这么简单；在国家层面上，我们应当能够一拍即合。不管蒂娜自己有没有打什么主意，我即刻去找到安灼胥，速去速回，就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一层，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裹紧了风衣，我轻声走出了房间。

我的臆想没有错误，练兵场热闹得很，枪兵舞着骑士枪练习枪法，弓兵一根接一根地对着靶盘射箭...每个兵种都在做着自己当做的练习；帝国的百姓若能看到这番景象，也一定会因士兵们的努力而感到安心。

可惜，纵然有如此兵力，却无法抵御可以称为“唯一”的外敌：黑晶王，而事实也的确是整个水晶帝国上至君主、下至平民，所有马的信心都建立在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水晶之心上。刻苦训练的士兵最终也只能平定国内动乱，仅此而已。

安灼胥并不在练兵场内，守门的士兵对此也深感意外。照他的说法，每天的晨练安灼胥一定会亲临练兵场进行监督指导，同时作为拥有统领全军权力的总将军，对于某些抵触晨练的新兵，他同样能起到震慑的效果；可以说，他一匹马是使晨练保质保量进行的核心。

但今天，没有任何征兆，部队队长领着各自的部队在指定区域开始训练，没马提起安灼胥，就像他本就不需要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么反常的情况，你就不去追问一下原因？”皱起双眉，我对士兵的无作为感到不满。

“我哪里敢！每支部队的队长都有着不同的军衔，任何一位都是我的长官。新兵入伍时，军规中最被强调的一点就是‘勿问机密’，向我这种最普通的小士兵，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咽在肚子里比较好...”

士兵说这话时用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他甚至提防着与他仅正门间距之隔的另一位士兵。叹了口气，我颇感无奈。“难道连长官去哪这种事也算什么‘军中机密’？”

“那可说不定，”士兵连连摆蹄，“曾有一批看押罪犯的士兵多嘴问了一句下落，后来他便消失了。”

士兵走近一步，双眼直直地瞪着我。“据与他同一个军团的其他士兵说，后来，在那群罪犯中看到了他...”

“有这么严重？！”我失声叫了出来，引来了另一个士兵疑惑的目光。

“嘘，嘘！传闻，传闻...我也是听别马说的，”士兵右蹄轻拍着我的肩膀，“不过，不多嘴总是好的，这件事我没法问，但您就不一样了，以您的身份去询问将军的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是自然...”一想到我的地位与安灼胥平齐，不免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不过，另一个问题也由此出现，“你认得我？”

“当然！长官，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守门士兵，时间回退七年，我可是这国家最精锐部队中的一员！那年本国有马自国家周边荒废地区开始起兵造反，竟在一夜间得到了数个地区的响应；造反马数之多使得举国上下的士兵都难以相抗。银甲陛下这才求助于塞拉斯提亚陛下，您也才被派来支援。就是在这练兵场内，我第一次看见您时，便知道了您是阿奎斯陲娅的将军，而那一年，安灼胥将军还只是一个陆军分队队长，与您一同作战的是...”

本正说在兴头上，一提起这件事，士兵的表情逐渐暗淡下来；沉默片刻，他深深叹了口气。“罢了，都是过去，‘英雄不提过往‘。您既然想见安灼胥将军，想必又有了什么大事要商议，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言罢，士兵端正了骑士枪，挺直了身子，没再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没有讲下去的故事：那一年，水晶帝国总将军——克斯韦尔，奉命率兵平定叛乱，最终却加入了造反队伍，没马知道其中的原因；他蹄下的精兵本应全部处死，因史官谏言得以保住性命，全部被贬为地位最低的普通士兵，终生不得升职重用。

可惜了这些精兵，在最美好的年华展现出最优秀的自己，终于得以报效祖国时，被自己的长官亲蹄葬送了前程，背上了“不忠”的名号，再无翻身之日。

克斯韦尔为何叛变？水晶帝国究竟哪里得罪了他？所有受其牵连的士兵已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知道问题的答案，知道自己因何落得了如此下场，也算“死得明白”。

可是，问题的答案只有克斯韦尔自己知道，他们要怎样去问克斯韦尔呢？谁又能问克斯韦尔呢？

我能。

这个想法虽然只是一阵灵光乍现，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黑晶王已经潜入“黑晶”，打败黑晶王势必要铲除“黑晶”组织，如果能成功做到，克斯韦尔就一定能逮捕入狱...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当面问清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洗清这些精兵的冤屈！

想到这，我轻轻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返回了练兵场。

正如士兵所猜测的，安灼胥的“缺席”是所有长官都知道的；没费什么周折，我只简单询问了一个步兵队长，他便将安灼胥今天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我。

“安将军正在皇宫的作战指挥室内进行计划制定，从昨天开始直到现在，他未离开指挥室半步。今天我们去找他时，他只让我们各带自己的部队去训练，不用等他。”

“计划制定？什么计划？”

“这...他没有详谈，只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行动，他不主动说的话，我们没办法追问。”

每日的晨练是各部队队长在安灼胥带领下进行，所以今日去找他的马已是帝国的所有军官，如果他对计划内容只字未提，那么，全水晶帝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计划的内容。一个极其重要的行动，却不说与别马，不管是什么行动，出了事怪罪下来全部由他一马承担......

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做。即便他有这个能力、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至少也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追问队长：“他就只说了这些吗？你再仔细想想，他还说没说什么？”

“嗯...哦！”思索片刻，步兵队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还下了一道命令，所有部队全部待命，准备接受任何时候的调动。”

“所有部队？”我的目光扫过整个练兵场，步兵、枪兵、侦察兵...所有兵种都一应俱全，“练兵场的这些吗？”

“比这还要多，将军，”我带着小蝶初次会面安灼胥时，这匹队长便在场，他认得我是阿奎斯陲娅的将军，便这样称呼道，“参加晨练的都是比普通部队优秀的精锐部队，而安将军指的全部部队，是全水晶帝国的部队...”

“全帝国的部队？！”在脑海中大致想象了那种规模后，我不禁惊讶地叫出了声。

练兵时兵器与木桩的碰撞声盖住了我的叫声，没马注意到我的惊叹；但队长还是将双蹄向下压了压，做了一个“安静”的蹄势。

“全帝国的部队...”即便平复了心情，再念出这六个字时还是不免感到惊讶，我盯着队长，“他要干嘛？”

“您看...您又在问我了，”队长一脸无奈，“安将军真的对计划的内容只字未提，而且...要动用全国兵力的行动，我已经没有能力去知道它了。”

全国的部队要为这次行动待命，而对于行动计划的制定与实施，他安灼胥又只信任他自己。仅从这两点出发去推测计划的具体内容...我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力，让马窒息。

“指挥室在哪？”不管是商讨我的计划还是询问他的计划，我都一定要见到安灼胥；我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皇宫二楼最里侧，在银甲陛下所在正宫的正下方，由两匹高级士兵把守，很容易找到。”

队长说的不错，当我站在皇宫二楼的一侧望向整个二层时，指挥室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找到。

皇宫内的门多为普通样式的推拉门，清一色的金蓝配色加之几道简单花纹，显得极为普通——话是这么说，但若将这扇门原封不动放在人类世界，绝不是“华丽”二字可以形容概括的，只能说，他们的普通全然是因为装在了连楼梯扶手都要嵌金镶银的皇宫中。

而最靠近里侧的那扇门，只论宽度便是普通样式的四倍，一左一右两扇门一起组成了一个半弧形，门上精细雕刻着类似古埃及壁画风格的天马士兵，他们相向而立，一蹄持骑士枪，另一蹄扣在两扇门接触的门缝上，白玉铸造的把手正在这两蹄之上；又有一道凹槽沿着门的轮廓勾勒，其中紧致有序地嵌满了小块水晶；最终，用与银甲闪闪发色相同的蓝色装饰了门框，金、白两色交织点缀了天马士兵与整扇门的主体。

这番气派被两匹目视前方、纹丝不动的士兵渲染得更加强烈，我又产生了初入阿库斯陲娅皇宫时见到各种华丽景象的不真实感。

不过，这两匹士兵看起来并不友善，在我从楼梯口向这边移动时，他们的目光便紧紧锁在我的身上；现在，面对已经站在大门前的我，他们蹄中的骑士枪似乎已跃跃欲试。

“呃...你们好...”我完全不清楚该如何与士兵搭话，只得用最朴素的方式提起话题，“我是邻国的将军，有要事要求见安灼...安将军...”

士兵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想必他无法相信眼前这匹身穿风衣、极不自信的马会是什么“将军”，但高级士兵的素质也正表现于此：没有质疑，没有嘲弄，两匹士兵只是对视了一眼。

“将军有令，今日不见任何来马，”右边的那匹士兵开口回应，“请回吧！”

我的好奇因这士兵的坚决达到了极点，安灼胥的计划，我今日非探清不可。

“不见任何来马？”对于这道“命令”，我忽然心生一计，轻哼一声，我反问士兵，“难道银甲陛下来了也不见吗？”

搬出银甲闪闪使我自信了不少，说出这句话时，我挺直了腰身，声音浑厚许多。

“这...银甲陛下如若亲自到场，是一定要见的。”士兵皱着眉，思索片刻，回答。

“那就说明他还是会见马的，”我摆了摆蹄，“你去报有马求见，我在这里等他的答复。”

对于不知情的士兵来说，我的自信毫无缘由；但也正因太过荒谬，反倒使他又思考起其中的理由来。这样思考着，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还在想什么？快去啊！”士兵的犹豫不决使我有些着急，我急切地催促着。

“可是...可是将军还有令，今日，所有士兵非他传见，也不能去见他...”

“你就说：杰克·罗丝求见，”没办法，我只能报出真名，“你只管去报，怪罪下来就全部推给我，我一马扛着。”

担下所有责任才是最强大的定心丸。最后这句话说完，士兵才立定身子，行了军礼，转身推开大门，进入了指挥室。

片刻后，士兵满脸惊讶地走了出来，看我的眼神中多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如何？”其实，对于安灼胥完全封锁消息的计划，我不确定他能够告诉我，我紧张地盯着士兵问。

“您果真是邻国将军...”士兵一字一顿，敬畏地回答，“将军准许您入内...”

安灼胥愿意将计划讲给我的原因我能想到很多，不管是其中哪一种，都说明他对我有着足够的信任。

指挥室内的景象却令我呆在了原地，数秒未动。

如果说小马宇宙整体如人类世界十七世纪的西方国家一般，那么，指挥室的大门就是一条极短的时空隧道，穿过它，便来到了另一个科技高度发达、远超人类世界的地方。

有一个词能够最简单准确地形容这整间指挥室：科幻。

位于指挥室正中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台，上面接收器般的装置与它正上方天花板上的涡轮形状装置相呼应，涡轮中心亮着极强的淡蓝色光芒，投射在下方接收器上时变为了无数可见颗粒，这些颗粒由于自身大小、颜色深浅的变化可以显现出各种图案；此时它们便组成了皇宫前广场的详细模样。

圆台旁边有另一同等大小的方台，台面光滑无比，上面亮着淡蓝色的整个水晶帝国的鸟瞰图，这应当就是这指挥室的战术沙盘。

不过，看似“高科技”的设备也就到此为止了；左右两面墙壁仅有花纹装饰，只有与大门相向的那面墙上有一张覆盖了整面墙的帆布制地图，上面详细标出了全帝国各个地区以及著名地标的名称，同时，地形图的画法又能使在行马通过它清晰得知水晶帝国全国各地的地貌情况——作为一名理科生，自然，我不在“在行马”的行列，地形图中错综复杂的等高线与描述实际的山峦河流的黑线相互交叉，对于高数不好的我来说是完全无法解读其中含义的。

此时那张地图上，水晶之心附近的位置画满了红圈，加以各种箭头，看来，安灼胥自己的计划也将围绕皇宫前广场展开。

安灼胥与另三匹士兵围站在沙盘旁，他们三马的表情都不轻松。

“你们，回去跟你们各自的士兵讲清计划内容，明天凌晨到指定地点集合待命！”安灼胥从未如此严肃，沉着脸的他此刻倒真有一股帝国将军的风范，“切记埋伏时不能有任何声音。我再强调一遍，不要透露任何消息给计划外的马，就算是银甲陛下来问，也是‘万事如常’，”安灼胥停顿了一下，“事成，功劳大家分，事败，责任我自己担。”

“是！”另三匹士兵模样的马异口同声。

“去吧。”

三匹士兵排成一列，走出了指挥室——他们看到我时，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安灼胥没有抬头看我，他的注意力仍全部在沙盘中。

“安灼胥先生？”我向前一步，试探着问。

“嗯？”安灼胥抬起头，看见是我，嘴角才浮出一丝笑意，但紧皱的双眉没有丝毫缓和，“罗丝先生，很抱歉，有一个重大的计划明天就要实施了，我必须确保它万无一失。所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谈其他事，请先回吧。”

“我这次来的事也非同小可，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我走到沙盘旁，与安灼胥对视，“很巧，时间也在明天。”

“不行，”不假思索，安灼胥拒绝得很干脆，“明天的计划将持续一天，甚至可能要延伸到夜间，我抽不出时间帮你。罗丝先生，我的计划是救国级别的。”

“那就更巧了，”我的目光没有任何动摇，“我的计划，也是。”

“哦？”这句话才算完全提起安灼胥的注意，他抬起头，“话可不能乱说，罗丝先生，如果你的计划当真如此重要，那我愿意与你详细谈谈，毕竟…这可能会帮助到我的计划。”

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还不清楚安灼胥计划的内容，只要他愿意静下心听我陈说，他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水晶之心碎片吗？我曾经提到过的。”我不打算进行任何铺垫，开门见山道。

“唯一能抵抗黑晶王的‘武器’，碎成了两块。”安灼胥干脆地回答，毫不赘余。

“那你一定也记得，由于某些原因，我拥有其中的一块。”

“一块不能确定真假、假定为真的水晶碎片。”安灼胥刻薄地指出。作战指挥时的安灼胥与平常的他判若两马——身上已找不到一丝平日的温文儒雅，此刻的他话语间充满火药味，语调冷静得让马觉得脊背发凉。

“现在，另一块的下落已经浮出水面，可他就要落入黑晶王蹄中了。”

安灼胥的右眉上挑了一下，他注视着我，没有作声。

我继续说道：

“而我计划的目的就是要防止这一情况发生。”

“我不太明白，”安灼胥说，“你应该知道，明天是水晶帝国的建国日，是全帝国最热闹的日子，不只对百姓，对于军队与士兵们来说也是全年最‘热闹’的一天——全国兵力都会出动来维护安保，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任何阴暗的事发生在这片土地上。”

“那么，”我反驳道，“这片土地下的暗流涌动又有谁来维护？”

安灼胥眨了眨眼，没有立即回答——显然，他没有想到我将话题引到这里；沉默了一会，他才说道：

“‘黑晶’那群马只不过是些社会渣滓，平时连太阳都不敢见的他们，不可能在如此森严的戒备下露面。”

“也就是说，对于他们，你没有任何防备。”

“你这是在吹毛求疵，罗丝先生，”面对暴露出的问题，安灼胥少见的显现出了不耐烦的态度，“就算有几匹毛贼在明天偷了钱包、抢了劫，甚至杀了马！都不重要，我的计划是关乎整个帝国发展的大计，而刚刚那些状况，统统是民间琐事。”

“就是这种不严谨的防备，才会让真正心怀诡计的马有可乘之机，才会真正影响到整个帝国的发展！一个诡计拆开来，就是由一件又一件琐事构成的！”安灼胥那种似乎只有他自己为国着想的态度引起了我的不满，我的语气也有些恼火，“我们现在做的事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为此费心的马不止一匹。”

安灼胥听出了话外之音，他轻叹一声，说：

“抱歉，因为明天的计划实在重要，我太过心急，可能有些失态，您…还请原谅。”

我没再深究此事，接上之前的话题，继续说：

“‘黑晶’有一匹小有名气的马，叫‘半文钱’，你可听说过？”

“有所耳闻，”安灼胥点点头，“据传闻是匹贪财的马，不过没干过什么太大的坏事，也就一直没有轰动我们军方。”

“另一块水晶碎片就在他蹄中。”

“什么？”语气惊讶，安灼胥瞪大了双眼，“那碎片岂不是已经到了黑晶王蹄中？！”

“问题就在这里，”我说，“对于这块碎片，若是被其他‘黑晶’马捡去，肯定是第一时间上交瑞利，但是，他半文钱有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他没有告诉瑞利，而是自己私藏了起来？”

“这一块碎片非同小可，有了它，就相当于同时握住了银甲闪闪与黑晶王的两块把柄，私藏起来留作一张‘王牌’，合情合理。”

“你是想…抓住他？”安灼胥思索着说，“恕我直言，凡是这些能传出名号的‘黑晶’马，可不是想抓就抓得到的。”

“如果我所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一条，我不会制定任何计划，”我回答，“他不想告诉瑞利水晶碎片的事，可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到底还是在暗渠——在‘黑晶’的统治下。瑞利是什么马？‘黑晶’之主，暗渠之王，水晶碎片这等大事，怎能瞒得住他？”

“瑞利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了，现在他已经在全暗渠内通缉半文钱，必要时直接杀掉，”我指了指沙盘中的水晶帝国投影，“如你所见，水晶帝国也就只有这么大，它之下的暗渠更是几天便可搜查个透彻，半文钱的半条命经已经被瑞利捏在蹄中！”

“这么说…你是要保护半文钱？”

“没错！”

“问题是一样的，”安灼胥耸了下肩，“他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马，同样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马。除非你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行踪，但我恰巧得知了他的逃跑计划，”我走到安灼胥的背后，用蹄子指着墙上地图天马车的位置，“这，就是计划的关键。”

看到天马车标识的瞬间，安灼胥脸色大变，像是看到了一个骇马之物；他愣了数秒，随后将头甩向我，语调急切：

“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的这番变化令我很疑惑，但我并不觉这其中有任何不妥，我用正常的语气回答道，“半文钱的计划是偷偷混入明天飞往阿奎斯陲亚的天马车中，典礼结束，天马车启程，半文钱溜之大吉；到了阿奎斯陲亚，瑞利就别再想利用他的‘权力’捉到半文钱……”

“够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安灼胥的一声高呼打断了我，这两个词几乎是他用所有力气喊出的；指挥室不大，他的声音经由几次反弹，显得格外清晰。

突如其来的喊叫惊呆了我，我浑身一颤，将未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罗丝先生，我们的会谈到此结束，”安灼胥将我举高的蹄子拍了下来，他直视着我，表情像是望着一个仇家，“请回！”

“怎…怎么…”我的精神还有些恍惚，只能简略地问出几个字。

“这辆天马车不能起飞，”安灼胥转过身，望着地图上被红圈包围的天马车标志，“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灼胥，想不到，我们之间的分歧会出现在这一关键问题上，“如果天马车不能起飞，‘半文钱’要躲到哪里去？只要他不出水晶帝国，瑞利早晚会找到他！如果他被捉住...就大事不好了！”

“听着，罗丝先生，”安灼胥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丝毫退让，“我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我只知道，如果天马车照常起飞，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好了’。”

“为什么？”安灼胥坚定的态度反倒令我怀疑起自己的计划来，我半质疑、半好奇地问。

“既然你已经把你的计划全盘托出...”安灼胥垂下眼帘，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后，抬起头与我对视，“对于明天的计划，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已跟你说过，沃克烁贤——本国头号通缉犯，为马凶狠狡诈，军方一直没办法找到他的行动轨迹，所以，一直让他逍遥法外，为了捉住他，甚至牺牲了我的搭档...”

说到这，安灼胥沉默了片刻，我与他一同低下头表达对死者的哀思。

沉默依旧是安灼胥打破的。

“说起来，如果这次计划能够成功，你的功劳绝不在我之下，”安灼胥话锋一转，“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自从你告诉我沃克烁贤平日还干着倒卖水晶的行当，顺着这条信息追查，沃克烁贤，这匹似乎完全隐于黑暗的马，渐渐被我们摸清了主要活动路线，同时，对于他的更多信息，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扩充。”

“这么说，他的模样...”

“不，唯独这点，我们仍然一无所知，”安灼胥皱紧了眉毛，“就算有几次，我派出的线马撞见了他，所见到的模样也是一身大衣与巨大兜帽相配。根据他们的描述作出的肖像画相当于没画。”

“这...又是为何？既然已经能画出来，必定与真马有几分相似吧？”

“只露出一张嘴的肖像画，你可以说他是任何马，也可以说他谁也不是，”安灼胥说，“只要戴上同一款兜帽，你可以是那副画中的马，我也可以是。”

“一匹马居然可以将自己的容貌隐藏得这么深！”我感叹一声。

“很快，他就没办法再藏下去了，”安灼胥咬着牙说，“很快，很快我就会将他抓住。”

话题转变得有些太快。我瞪大了双眼，有话想问但不知从何问起，只干张着嘴，没有说话。

“明天，他会出现在庆典中，并且一定会在天马车准备起飞时赶到现场，”安灼胥转过身，指着地图上天马车标志旁一个又一个红圈，“我的计划很简单，你所看到的用红圈圈起来的地方，都是明天有兵埋伏的位置，只要沃克烁贤出现，以我高呼为号，全体出动，将整个天马车区域包围，将沃克烁贤绳之以法！”

我仔细观察着地图：红圈覆盖区域极广，以天马车为中心，最远处已经达到了整张帆布的边界——十号地区，期间各个圆圈像是要圈出所有草丛般分布着。

“既然他只是出现在天马车附近，天马车照常飞，你们照常抓马，我们之间的计划不犯冲突啊。”认真思考安灼胥的计划后，我提出了疑问。

“既然半文钱能够通过自己的手段混入天马车的民众代表，沃克烁贤难道就做不到这点吗？”

安灼胥的反问使我陷入了沉默，的确，沃克烁贤与半文钱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论能力，烁贤甚至可能略胜于半文钱，他想混进民众代表，不是不可能。

“你怕他也随天马车一起飞到阿奎斯陲娅？”

“对于水晶帝国的罪犯们来说，阿奎斯陲娅是一个巨大的避风港——里面容得下任何一匹罪马，一旦到了阿奎斯陲娅，我的权力便不能生效，那就是你的地盘了，”安灼胥指着我，“可是，你们阿奎斯陲娅根本就不会重视这些马！他们藏匿在阿奎斯陲娅巨大阴影之下，完全逃避了应有的制裁！”

“这...不能全怪我们啊，”面对安灼胥明显的指责，我一摊蹄，“犯马们通过各种不为马知的阴暗方式偷渡到阿奎斯陲娅，这我们从何查起。”

“可是，对于我们摆出的足以将马逮捕的证据，阿奎斯陲娅方面从来就没有受理过！”安灼胥的眼中充满了怨恨。

“还有这种事？”眉毛不自觉间紧促到了一起，我与安灼胥双目对视，“我发誓没有作过这种决策。”

这不是一个可靠的誓言，杰克·罗丝的过去我如何得知——但，一匹在皇宫中能够朴素生活的忠臣，我相信他不会对邻国逃来的罪犯坐视不管。

“当年有例在先，那是很久以前，有一匹逃犯，据说是被军方追着，逃跑时跑到阿奎斯陲娅，军方提出了罪犯引渡，得到的答复是：没有引渡义务。”

这怎么可能？如果这件事曾真实发生过，其中一定存在着什么更深的原因。

“这个先例，你是听谁说的？”

“当年的外交官——吉尔伯特，”安灼胥眨了眨眼，“你要质疑它的真实性？”

吉尔伯特！

又是这个名字，就好像有马写好了剧本、而由他来出演主角一般，所有不相干的事，总会出现这个名字将两件事粘合在一起，使所有事情变得错综复杂，让旁观马看得迷乱不清。

“外交官？我记得有匹士兵提到过，吉尔伯特先生...不是史官吗？”

“他是匹才华横溢之马，听说在银甲陛下被塞拉斯提亚陛下钦定前，他是最有希望成为国王的候选马。银甲陛下登基后，重用了他，同时授予了史官与外交官两个职位，而他也尽心尽力地工作到老年，才自辞官职，隐退于市。”

......这匹马反复出现在我的认知中，我不相信这会是巧合，安灼胥算是比较全面地“介绍”了吉尔伯特其马，我记下了新获取的信息。

“如果沃克烁贤逃到阿奎斯陲娅，我一定会将他捉到，遣送回水晶帝国。”我语气坚定地向安灼胥保证。

安灼胥狠狠摇了摇头。“现在我不需要任何马的帮助，明天一切按照我的计划，就能直接在水晶帝国皇宫前将他捉住。”

“你这种态度，我们没法继续谈了。”我直截了当地说道。对于我提出的每一种看法，只要涉及到他的计划，安灼胥的态度就完全强硬起来，没有一丝退让。

“恰好我觉得我们已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安灼胥冷着脸，抬起右蹄指向大门，“请回吧，罗丝先生。”

“你...！”满腔怒火因了他这句话全部涌了上来，我猛地抬起右蹄。

沉默了几秒，我强忍着没有一蹄砸向安灼胥，转而将蹄甩向他，直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质问：

“帝国的安危全在你的一声令下，你却毫不作为！”

这句话绝非夸张，半文钱一旦被抓，所引起的一系列事件会让黑晶王直接发起对水晶帝国的进攻，一旦帝国沦陷，接下来就必定会演变成两国战争…而他安灼胥，现在就是心里清楚这个道理但偏不去避免，怎能不令马生气！

安灼胥垂下眼睛，将头转向一旁；半晌，他才低声道：

“不要总给我扣上祸源的帽子，捉住沃克烁贤，说到底，不也是为了帝国？这种机会万年难遇，可现在，你却叫我放跑他？！”

我走到安灼胥面朝的一侧，右蹄搭在他的肩上。“你冷静一下，仔细想想，你做这些真的还是为了水晶帝国吗？如果明天出现在那里的是其他通缉犯，你还会这么积极、这么不理智吗？不管你承认与否，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捉住烁贤！如果不是因为他杀死了隐雾①...”

“隐雾！”一声怒吼打断了我，使我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安灼胥抬起头，将眼睛瞪大到似乎要爆出来般盯着我，他把着我的双肩，脸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隐雾...既然你提起他，就应当知道，我发过誓，要同他一起捉住烁贤、替他报仇！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沃克烁贤的行踪从未像现在一般如此明晰...我不能再等了。这种对挚友的思念你不会懂，可我已在它的煎熬下度过了六年！”

安灼胥转过身，双蹄疯狂捶打着战术沙盘，几滴泪水落在了上面。“六年，六年了！直到今天，我仍无法适应独自一马办案！每每有事务需要处理时，我仍会不自觉地说一句‘隐雾，简要报告’；每每休假时，我仍会在以前常去的一间酒馆里订上两马的位子...可是不会有马回应我，也不会有马来陪我了！！我甚至想过放弃将军的身份，混入暗渠与他同归于尽；亲自捉住他、杀死他可以说是我毕生之愿...而这次，我已将沃克烁贤的半条命拖入地狱...”

他猛一转身，双眼中似乎燃着熊熊烈火，要将所有阻碍殆尽。“可是你！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举着帝国的大旗要阻断我的计划！”他侧着身，看向身旁淡蓝色的水晶帝国鸟瞰图，“他是为帝国牺牲的，这次的计划就应是给他的回报。”

“所以就要半文钱以及全帝国公民为他陪葬吗，”说出这句话时，我心中满是不甘，“你为隐雾报了仇，可一旦水晶帝国被攻陷，阿奎斯陲娅势必要发动战争，到那时遭殃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两国百姓！难道一定要让越来越多的马背上国仇家恨，你才罢休吗？”

安灼胥没有回答我，他默默看着帝国缩影：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繁华小国啊，各色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又一同簇拥着国中心巨大华丽的宫殿，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完美……只是，光鲜外表下的暗流涌动，一旦捉住机会爆发，就会转变成凭谁也无法阻拦的洪涛巨浪，整个帝国的和平不堪一击！

见安灼胥不语，我继续说：

“将你的计划取消吧，你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现在回头还不晚！”

“够了，”安灼胥的语气很平静，看样子，他已作出了某种决定，“士兵！”他冲着大门喊道。

“等等...你...”

哐哐。

我回过头，守门的两个士兵已经走到指挥室内。

安灼胥背过身，完全不再看我。“送罗丝先生回去。”

“是！”两匹士兵几步向前便走到了我的身旁，他们一马一蹄，架住我后，开始将我向门外方向拖拽。

“安灼胥...安灼胥！你为什么想不明白？！”我挣扎着，对安灼胥大喊，“你已经完全沉沦在复仇中了，可你还执迷不悟！！”

一马难敌四蹄，不管我如何挣扎，两匹士兵的力量仍将我生生拖到了大门处。

安灼胥的顽固所带来的绝望与无奈此刻全部爆发，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你的一意孤行会毁掉水晶帝国！”

安灼胥没有回答，在大门完全紧闭前，他都没有回过头再望我一眼。

大门关上后，士兵也回到了各自岗位，不再理我。

我靠着皇宫的墙，缓缓坐到了地上。墙是用金黄色水晶雕琢而成，身体贴上去的瞬间，一股寒冷由脊背很快蔓延到全身。

一如此刻我的内心。

“你说什么？安灼胥决心阻止天马车的起飞，就为了抓一个沃克烁贤？”

蒂娜的眼睛瞪得比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要大，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我，语气满是质疑和惊讶。

“你不知道其中的渊源，”我把双蹄从眼前移开，直面蒂娜灼热的目光，“他已经被复仇成功的快感冲昏头了！虽然计划还没实施，但只要不出差错，他的计划就一定会成功。单是在脑海中想象那之后的快感，就足以给他扫除一切障碍的勇气。”

这种感觉我感同身受，在“复仇”这方面，丧失双亲所产生的悲愤与失去挚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现在给我一个计划，能杀掉害死我父母的那群人渣，说真的，我的情绪要比安灼胥还要强烈。

蒂娜来回踱着步。“不管他跟沃克烁贤有什么深仇大恨，明天我们的计划如果得不到实施，可是会灭国的！”

“这些道理我当然懂，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我哭丧着脸，悻悻地说，“知道为什么没谈妥计划我就回来了吗？我是被他强行‘请’出指挥室的！现在不管谁再去找他，他都不会见了。”

“那我们怎么办，不去找他，水晶帝国的士兵可不会听我们任何一个的，”斯派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马，他坐在床上，抱起双臂，“现在的我们完美的诠释了‘坐以待毙’。”

“如果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仍一意孤行，我想，应当把他的计划告诉银甲，”苹果杰克提出了意见，“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这么做不算一种告密。”

的确，如果靠理论已经不能劝住安灼胥，那就只有单纯的靠权力压制来无理由阻止他了。只是...有克斯维尔的前车之鉴在，银甲闪闪对于不听命令、擅做决断的马仇恨度非常高，安灼胥的行为可以说命中了所有惹恼银甲的点，这种情况下揭发的后果就没那么让马心安了。

“不，不行，”一想到克斯韦尔原来手下的那些士兵如今的下场，我愈发感到不安，“我们会害死他的。”

“他是一国的将军，况且现在还没有什么实际状况发生，银甲能罚他些什么？”苹果杰克疑惑地看向我，“只会训斥一番，制止计划，仅此而已吧。”

“不不不，你不清楚水晶帝国的实际情况，”我连连摇头否定，“他已经调动了帝国一半的兵力，这可不叫‘没什么实际情况发生’，而且，单是擅自决定停飞天马车这一点，就够他安灼胥喝一壶了。”我又仔细想了想，“绝对不行。”

“如果告密换来的结果是天马车载着半文钱飞到阿奎斯陲娅，那我觉得不如就这样做了，安灼胥的安危不是我们应当考虑的。”苹果杰克压低了牛仔帽，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十分冷漠，“暮暮她们的安危你有考虑过吗？他有考虑过吗？她们四匹雌驹就那样义无反顾地潜入了暗渠，加入了’黑晶‘，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阿奎斯陲娅的马尚有如此决心拯救水晶帝国，可他安灼胥在想什么？自弃者，天弃之，水晶帝国亡国的预兆已经显现。”

苹果杰克的话说的有些过于直白，我、蒂娜和小龙都陷入了思考。沉默中，苹果杰克将牛仔帽摘下，放到胸前。“塞拉斯提亚陛下在上，原谅我的信口雌黄。”

“如果真要告诉银甲的话，就让我去好了，”斯派克跳下床，“我们中我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告密后，还可以劝说一下，让他不要过于追究安灼胥的责任。”

斯派克看向我，苹果杰克也看向了我，他们在等我的一声答复。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闭上眼，将整个问题平铺在脑中，认真思索起来。我和安灼胥的主要冲突在于计划上的矛盾：他要停飞天马车，而我则必须利用起飞的天马车，这个矛盾的结果显而易见——无法解决；反观计划的结果，逮捕沃克烁贤与放走半文钱，有冲突吗？不，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件事。冲突存在于过程而非结果，这时可调和的，只需对计划稍加修改...

“不必了，”我睁开眼，心情大好，一个可行性极高的计划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显现，“为什么一定要有马受伤呢，不管是暮光闪闪还是安灼胥，我们终归是一伙马，对吧？”

蒂娜停了下来——在我说这句话之前，她一直踱着步；她靠在书柜上，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我们的罗丝将军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

斯派克和苹果杰克的眼神瞬间变为了惊讶。“真的吗？”苹果杰克问。

“我们的思想都被局限了，”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决定向她解释我的想法，“仔细想想，我们计划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天马车飞到阿奎斯陲娅吗？”

“我们的计划是...让半文钱飞到阿奎斯陲娅，不被瑞利捉住！”斯派克思考着回答。

我冲斯派克点了点头。“没错，再具体一点，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半文钱不被瑞利捉住。天马车只是计划的一部分罢了！它起飞，我们有一套计划，它不飞，我们就有另一套计划。”

“可是在今天之前，我们可没有什么‘另一套计划’。”蒂娜毫不客气地指出。

“但现在有了，”我继续说，“而且，足够简单粗暴，不需要任何前提条件。”

“哦？”蒂娜挑了下眉毛，对于我口中“简单至极”的计划来了兴趣。

“我看过安灼胥的作战地图了，埋伏的士兵到处都是，天马车旁更是被围了个圈。在不知安灼胥计划的情况下，半文钱一定也会想到乘坐天马车逃走的想法，所以，他明天一定会现身，混在马群中。”

“起飞前，安灼胥会发出信号，埋伏的士兵会全部冲出包围天马车，马车旁的马一匹也别想逃出这个‘包围圈’，”我在桌子上比划着，“沃克烁贤和半文钱会同时被包在其中，那么，没有任何问题，安灼胥捉他的沃克烁贤，我们捉我们的半文钱。”

“嗯...呃...嗯？！”显然，两马一龙对于我提出的计划不甚赞同。斯派克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捉住半文钱？我们？”

他这种问法很奇怪。我歪着头，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捉他干什么，而且...单靠我们，捉得住他吗？”斯派克察觉到我眼中的不悦，又补充说，“我是说，帝国的士兵们一早就想捉他了，可结果呢，次次都被他逃掉，我们四个又有什么能耐可以抓到他。”

“那就看他是想被抓还是想逃跑了，”我意味深长地说，“抓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应该说，我们带他走。”

“哈？”

“如果天马车不能起飞，他再怎么躲都无济于事，瑞利迟早会抓到他，而一旦被抓，几乎就只有死路一条；水晶帝国没有瑞利追不到的地方，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认为我为半文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避难所’...”我跺了两下蹄，“就是这里。”

“你要把他带到皇宫里来？！”斯派克高呼，他的叫声几乎要传遍整个皇宫二楼，“这可是死罪！”

我急忙作了一个安静的蹄势。“那你还叫这么大声，是怕银甲听不到吗？”

斯派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俏皮的动作却掩盖不住强烈的不安。“可是那是一匹马，我们怎么藏得住他？”

“没有藏的必要，我和蒂娜已经见过半文钱了，他算是乞丐中的贵族，稍加打扮，他完全可以以‘我在阿奎斯陲娅的一位朋友’的身份混入，没马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有一个问题，他肯吗？”苹果杰克皱着眉毛问。

“我已经说过，看他想不想活命了，其中的道理都不用我和他啰嗦，只要他还想活着，就一定会同意我的计划，如果他不想活，”我一耸肩，“那就没办法喽。不过如果他不想活，他压根就不会躲瑞利这么久，所以，对于见到他后将他带回皇宫这个计划，我十分有信心。”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没马再提出问题。沉默了一会，我再次环视他们一遍。“就这么定了？”

在场马都点头回应。

“那么，明天一早我们就到天马车旁去，一直等到安灼胥下令捉捕沃克烁贤，我和蒂娜就趁乱寻找半文钱...”

“我和阿杰呢？”斯派克打断了我，他发现他似乎又被隔离在了计划之外。

“你们两个没见过半文钱，跟着找也提供不了实质性的帮助，”我看向斯派克，他的眼中有某种期待，“这样，一会我们就去为半文钱准备贵族的衣服和饰品，明天在我们找到他后，你和苹果杰克就负责为他换上备好的行头，把他打扮成阿奎斯陲娅的贵马，我们才能把他带回皇宫。”

“没错，”斯派克显得很开心，“一项重要的任务。”

“我们最好现在就去买衣服、饰品，等等等等，”苹果杰克摸了摸下巴，“据瑞瑞说，这些东西的搭配可不简单，想配的适当合理，恐怕也要费些时间。”

我系好了风衣的扣子，站在门口。“那我们便现在就走。”

出门前，我又想起了什么；我转过身，最后强调了一遍。“这个计划在这里由我提出，只有我们四个知道，不需要第五匹马再参与进来。我不希望有马走漏风声，明白吗。”

我被我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命令，结合着我低沉的声音，就像当初塞拉斯提亚说出“皇家卫队”的秘密后要求我们保密一样，话语中透露着“泄密者死”的觉悟。

可这不是我的本意，体内有一股力量忽然出现，驱使我将话以这种态度说了出来。

蒂娜将目光移向门外，没有回应。苹果杰克压低了牛仔帽，轻哼了一声“嗯”。斯派克沉默了一会，嘟囔着说：“其实...你不用这么严肃的...”

没错，我不用、也不需要这么严肃。我急忙给出了一丝微笑。“我是说，不要透露任何计划内容，传到银甲那，说不定会产生什么后果。”

这下听起来正常多了。我们三马一龙先后走出了房间。

他们可能没再在意我强调时沃恶劣的态度，但我却没法不去思考那其中的缘由。

很奇怪，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劝告他们不要泄密时，我脑中设想了泄密后导致的计划失败，进而想到了计划失败导致的半文钱被抓、黑晶网归来、水晶帝国灭国...最终，导致我无法回到我的世界——人类世界，而一想到这点，我的头就开始炸掉般头痛——就像现在，想到这点时我的脑袋也在作痛。就像有蛀虫在一点一点啃噬着大脑，那种慢慢沉沦的感觉最令马烦心。

伴随着头痛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强硬态度，似乎有某种力量驱使着，又似乎是我自愿的，总之，那一刻，我像是完全变了匹马。

我忽然想起这个症状我似乎在某本医学书籍上见过，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我已经被救国的压力逼疯了？有可能，说不定现在我所经历的这些都是我发疯后出现的幻象，现实世界里我可能正躺在某个医院里昏迷不醒呢！想到这些，我无奈地笑了出来，笑容苦涩。

蒂娜注意到了我异样的表情。“你怎么了？”她在我身旁低声问道。

“没怎么，”快，快找一个借口，掩盖住精神上的波折，“对于贵族的装扮，我一窍不通，身为一国将军的我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十分滑稽。”

蒂娜认真打量了我一番。“你努力编造谎言的样子也挺滑稽的。”

好吧，这下笑容变成了尴尬。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不再回答她。

但蒂娜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我。她继续说。“但你刚刚下达命令时确实挺吓马的，相比平常的你要有威严多了，说实话，我被吓到了。”

完了，我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蒂娜会这么说，说明那时我的变化是外马肉眼可见的，斯派克和苹果杰克又会怎么想？对于了解我体内“梦魇之魂”的他们，会产生怎样的推测？

思考这些时，头痛感又阵阵袭来...

我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能再听她对于这件事的评价，也不能再思考下去。快走几步，我超过了蒂娜，追上苹果杰克和斯派克，同他们热情讨论起“贵族服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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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0回  梦魇再临
**第60回**

**梦魇再临**

蒂娜、苹果杰克与我的衣品别说什么“贵族气质”，就连“高雅”都谈不上。最终，还是凭借斯派克有关瑞瑞设计的记忆才勉强为半文钱买下了稍显气派的服饰：一件黑色过膝长风衣，一顶黑色圆顶帽，一条皮带以及一条绅士纱巾。这一套配上半文钱老成的样貌，颇有几分古老贵族的风范。

回到皇宫，天色渐晚，我们再次逐步确认了计划，确保一切准备妥当。

休息前，我去二楼查看安灼胥的情况，从指挥室大门间的缝隙观察，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次日，水晶帝国建国日。

不到八点，我们四个便相继醒来。斯派克最早，蒂娜、苹果杰克次之，我最晚。

虽然睡眠时间最长，但没有什么休息效果，我做了一整晚的梦：茫茫一片黑暗，视野中只有一团紫雾在盘旋；我想醒来、我不想看它，但不管我睁眼闭眼、左右摇头，那团紫雾就像印在视网膜上般毫无变化；更严重的是，每当它盘旋一周，我的后脑便要炸掉般阵痛。

这种折磨持续了一整晚，直到我被门外走廊交替不断的蹄声吵醒。

“怎么这么吵，”我重重捶打着后脑，想缓解梦中的阵痛，“庆典要开始了吗。”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一刻左右，庆典要到中午才会正式开始，”房间门是开着的，蒂娜靠在门上，看着走廊上来去匆匆的大臣，“不过，宫中马自然各有任务，他们正为庆典的顺利举行各司其职。年年如此。”

“年年如此？”我思索着问，“宫中马的活动你从何而知？”

“这些马的更多任务都是要到民间实施的，比如清空银甲陛下必经路线的阻碍啦、张贴好相关标志啦...”蒂娜摇着右蹄，一一列举道，“只有极少官员监督宫内活动，大部分马都要去监督百姓，现在的帝国也是热闹非凡。”

“那我们想混入天马车旁岂不是十分简单。”斯派克说。

“从国门直到皇宫前广场这一整条路都要封锁清场，”蒂娜继续分析着，“我们只要一出皇宫，一定会被卫兵赶走。”

“这不是问题，”我从口袋中摸出十字章——这已是不知第几次我来用它铺平道路，“安灼胥给我的这枚徽章拥有调动军队的权力，我只拿来当作封锁地区的入场券足矣。”

“很好，”蒂娜只瞥了一眼便又望向门外，“如果我们能留在水晶之心展台附近，剩下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确定安灼胥伏兵的位置，以此确定我们捉住半文钱的最佳地点。”

一出皇宫，正如蒂娜所说，守着宫门的两位卫兵便要将我们赶出广场；但也正如我所料，在我亮出十字章并简单说明来意后，卫兵便允许我们在不干扰庆典准备的情况下自由活动。

建国日与国庆节意义相当，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但看到整个帝国为此作出的准备时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皇宫最高层的两顶尖塔分别挂上了代表阿奎斯陲娅与水晶帝国的旗帜，整个皇宫像是翻新一般完全变成了清澈透亮的水晶。仔细观察，帝国的所有房屋的材质一夜间都如同翻新般变得通透非常。

所有房子——不管是杂货铺、美容院、水疗馆、服装店，或是正常平民的家，只要是一栋房子，上面有窗户，便有一面画着几朵雪花的紫底小旗立在窗旁。

“那是什么标志？”我指着其中一面小旗问。

“表示阿奎斯陲娅与水晶帝国友好交往，”蒂娜看向我所指方向，像是知道我还要提出的问题，她继续解释，“水晶帝国距极寒北地不过千百公里，在塞拉斯提亚太阳光辉笼罩帝国前，这里长期飘雪冰封。雪花可以说是帝国除水晶外的第二象征，不过，黑晶王被驱逐、帝国解放后不久，恶劣天气渐渐缓解，直到现在如你所见，四季分明。为了纪念大公主陛下的功绩，便以不再长存的雪花作为标志。”

水晶之心展台也不例外地变成了剔透的水晶宝石。现在，正有三匹天马细心擦拭着。

与我预想的不同，展台旁并没有能藏住卫兵的草丛，应该说是我没有注意过——水晶帝国根本就没有草丛！不过，展台左右各有三栋二层别墅，大小可藏下数队卫兵。

“这一片区域都要封路清场，”我指着那几栋别墅，“这里面居住的马也会赶走吗？”

“当然，所有这片区域的平民都要出去，那房子内的也不例外。”

我眯起眼睛。“看来，他们就在那里了。”

“他们？”斯派克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几栋别墅，“那里面有马吗？”

“恐怕还不止这里，”我转头观察展台其他方向，果然，展台的附近是一片不小的别墅区，不远处就能望见其他错落排布的别墅。我将它们一一指了出来，“那、那、那，看见了吗，里面应当全部是安灼胥安排的卫兵。”

“难道他还说服了这些居民来帮助他完成计划？”望着那些别墅，苹果杰克惊讶地张开了嘴，“这么多马...他的口才一定不错。”

“怎么可能。他只是确定由于庆典造成的区域封锁，里面的居民一定会被驱逐，他只需要在那之后让卫兵进入就好了。”我皱起眉，“他一定是昨天就下过这样的命令。恐怕今天这片区域负责驱逐的卫兵在居民完全离开后便进入别墅了”

“没有沟通和许可，这可是私闯民宅！是犯罪！”苹果杰克一本正经。

对于她这样认真的态度，我有些吃惊——社会上，像这样以权谋私的事不在少数，安灼胥这一件相比我见过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可苹果杰克的语气却好像在谴责一个罪不可赦的恶马般。

我继续观察着周围。“他瞒着银甲所作出的整个计划本身就是犯罪，而且可能是死罪。如果他承担得起死罪这一后果，私闯民宅又算什么。”

苹果杰克显得很不满。“可是...可是...”

“我觉得那里是我们最佳的藏身处。”我打断了苹果杰克，我知道，如果我同她继续在“私闯民宅”这一问题上纠缠，这会是一场无止境的争辩。我找到的地方就在展台不远处——大概十几米，三顶凉亭帐篷并排摆放，下面有几张木桌。房门旁立着一块木板。“今日特价：闪闪咖啡！”看来，平日里这是一家饮品店。

蒂娜看了看展台，又看了看饮品店。“距离偏远，不过可以很好地隐藏起我们。”

“我十分肯定那店里也有卫兵藏着。我们只要坐在最靠边上的木桌旁，等到卫兵们收到安灼胥的命令冲出来时，我们混在成群的卫兵中，一起跑向天马车。”

斯派克满脸怀疑。“这样安全吗？被卫兵发现怎么办？”

“不是被发现怎么办，而是一定会被发现，”我看向斯派克，“但他们不会管我们。安灼胥昨天说过，就算今天‘黑晶’的马偷窃、抢劫，他都不会管，他以及他安插的卫兵目标只有一个：沃克烁贤。我们四个只是跟着相同的方向跑，他们只会感到奇怪，不会阻止我们。”

交谈间，我们已走到了饮品店旁。在最靠近展台的木桌旁，我们四个坐了下来。

“难道这群卫兵不怕有平民混入吗，”苹果杰克有些担忧，“不加以阻止，场面不会混乱到失控？”

“如果你是水晶帝国的一个普通平民，在帝国的建国日享受着庆典。飞往阿奎斯陲娅朝拜的天马车即将起飞时，忽然从各个地方窜出一堆卫兵一齐冲向天马车，你是跟着一探究竟还是有多远躲多远？”

“我会...躲在最远处。”苹果杰克推了下牛仔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就这样干等着吗？”斯派克总是闲不住，他目光扫过我们三马，最后停在我的身上，问。

“就这样等着。安灼胥作为帝国总将军一定会在最靠近天马车的地方维持秩序。他会找到最佳时机——捉捕沃克烁贤，也是捉捕半文钱的时机。”

这家饮品店应该就是封禁区域的边界了。本来嘛，水晶帝国本就不大，从国门一路封锁过来的长度基本横跨了帝国的正常区域，如果再扩张封锁面积，怕是整片国土都要变成封锁禁区。

因此，仅与我们一街之隔的不远处，熙熙攘攘有着不少马，应该就是这附近所有别墅的主马。他们有的努力向展台方向张望，有的看着已被装饰的五彩斑斓的房屋建筑。我的目光从最远处由远及近地扫过每一匹马，他们脸上无一不是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最大的幸福；可惜看着他们的幸福，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帝国的繁荣之下隐藏的一切全部摊在眼前时，越是繁荣的外在表现就越让我感到窒息，其中伴随的不可控因素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我漫无目的的观察围观马时，蒂娜忽然抬起右蹄挡在我的脸旁，阻止了我的继续观察。

“你干什么？”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抬蹄将蒂娜的蹄子压了下去，转头继续观察。

“别看那边！”蒂娜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这次，她死死拽着我的风衣领，迫使我不得不转身面冲她。

“你疯了吗...”转过身，在她松开衣领后，我用力一拍桌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回去。

蒂娜作了一个“保持安静”的蹄势，而后她转身，将小龙从椅子上直接扯到了地上。

“唉唉——你干什么...”斯派克的话没有说完，蒂娜就将他“塞”到了桌下。我和苹果杰克瞪大了眼，吃惊的看着蒂娜一系列的行为；她自己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就像无事发生一样，与她桌面下死死压着小龙的双蹄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在做什么？”苹果杰克低吼着，声音中夹杂着愤怒。

“小姐，请先坐下。”蒂娜看了看苹果杰克，又微微低头冲桌下说，“斯派克，你先躲到罗丝蹄边，用他的黑风衣遮住自己，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蒂娜平静的语调说明她没有发疯，苹果杰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双眉皱的更紧了；虽然疑惑，斯派克仍照着蒂娜所说，趴在了我的椅子下，长风衣几乎垂地的衣摆完美遮住了他不大的身躯。

这一切做完后，桌旁弥漫着令马窒息的寂静。三匹马面面相觑，都粗喘着气；不知道蒂娜和苹果杰克在紧张什么，我只是看着蒂娜没有表情的脸与密布额上的汗珠，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便油然而生。

“到底怎么了。”受不了这种压迫的我最先打破了沉默。我向蒂娜的方向靠了靠，低声问她。

“我们的计划恐怕要泡汤，”蒂娜没有看我——甚至她的脸都没有面向我，她以一种望天发呆的姿势与我交谈着，“瑞利的马也到了。”

“瑞利的马...！”差一点我又要扭过头去，若是那样，蒂娜一定会用巴掌将我的头扇回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根本不用认。”蒂娜倒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到最低，“展台东北方向，有一匹着一身破旧风衣的马，戴着一面能遮住半张脸的面罩。你说，那会是谁？”

不等我回答，蒂娜又继续说。“在他身旁不远处，还有一匹雌驹，她的外表与别马无异，但她的笑容混在平民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种恶行得手后得意阴险的笑，是任何心智正常马见到都会发颤的笑！并且，从她同她的同伙交谈瞬间露出的尖牙判断，一定是她，不会错了。”

“索耶和泰丽莎！”我努力抑制着激动的情绪，让自己没有大声喊出来，“他们现在就混在群众当中？！”

“并且就站在最前面、最靠近天马车的位置，”蒂娜稍稍侧身，偷瞄了一眼，“他们已经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们的意图也再明显不过，他们是来跟我们抢马的。”

“他们是冲着谁来的？沃克烁贤还是半文钱？”虽然压低了声音，蒂娜与我的对话还是被坐在一旁的苹果杰克听到。她凑近了问。

“小姐，你先坐正身体，”蒂娜始终保持着望天的姿势，“我们现在十分显眼，肃清区域内只有我们三马，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我们呈现出商讨的姿势，索耶的多疑会使他来到我们面对的一侧弄清我们的身份。罗丝与他交过手，如果被他认出就全完了。”

“所以你让斯派克躲起来的原因也在于此，”我恍然大悟，“水晶帝国的所有马都能认出他来，即便是消息隔绝的‘黑晶’马也不例外。”

“相比计划的结果，这么做更多是考虑到他的安全，”蒂娜说，“上次黑晶王来袭时，小龙功不可没，‘黑晶’也因此一直将他当作组织的头号大敌。带不回半文钱，能取下斯派克的头颅，在瑞利那里他们一样能邀功请赏。”

我座下的小龙没有答话，不过，他揪住我风衣衣摆的手颤抖地更加明显。

“那等到半文钱露面时，小龙就无处可藏了，”我担忧地说，“除非我仍在这里一动不动。”

“半文钱露面，他们的首要目标就必定是半文钱；我们只要保证在那之前不让他们发现小龙即可。”

完全明白蒂娜的意思后，我和苹果杰克迅速调整了坐姿：我半侧着身子，既不冲向苹果杰克、也不面向蒂娜，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饮品店招牌旁一块小水晶，这种坐姿让我可以轻易观察到索耶与泰丽莎的动向——稍一斜眼即可；苹果杰克直接将她的牛仔帽拉下，遮住了整张脸，看上去像是在“小憩”。

“黑晶”两马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索耶站定在马群中，盯着水晶之心展台，一动不动；泰丽莎左顾右盼，不时用舌头舔舐她种族特有的尖牙。

就这样，来自不同势力、心怀不同目的的马，与水晶帝国的全体公民一起，期待起这盛大节日庆典的开幕。

但这开幕的时间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长得多。

负责清理水晶之心展台的三匹天马自上而下，将十余米高的展台的每个角落都“照顾”个遍。在他们进行这一极耗时间的工作时，更多的天马从皇宫飞出，他们五马为一队，分工明确，开始清洁封锁区域周边的所有房屋。

展台的清理工作终于结束后，三匹天马中有两匹迅速飞回了皇宫；剩下的一匹提起一早便放在展台旁的一个麻布袋，自宫殿正门开始，他沿着蓝色隔离带护栏围出的道路前行；麻袋下面开了个小口，亮闪闪的水晶粉撒在天马飞过的路上，阳光下，主道路像是夜晚的满天繁星，一闪一闪划出一条路来。

飞回宫里的两匹天马此时并排而行，两马共同提着一条卷起的水晶毯，自宫殿正门起，沿着水晶粉的轨迹，他们开始铺垫水晶毯。毯子的材质十分特殊，就像用玻璃做了张红地毯，既有棉布的柔韧，又有玻璃的通透。被压在毯下的水晶粉均匀散开，与水晶帝国原本的水晶道路一起使整条主路变得更加耀目。

满布繁星的星空此刻变成了一条银河。阳光下，银河“肆无忌惮”地闪亮着，像是要与太阳一争高下；虽然它由不会发光的水晶组成，现在看去却像有数十个光源在水晶帝国国土之下照耀着，光芒穿透地表水晶，直射天际。

正如真正的银河遥不可攀，此刻这条主路上空无一马，即便没有隔离带，平民也不会再想踏入其中。华丽的外观赋予它一种身份，如此纯净闪亮的道路上，似乎只有同样散发光芒的马才配在其上行走。而体色灰白、鬃毛纯黑的我是在场所有马中最不配的一匹。

水晶毯的铺设愈行愈远，不用想，这条特别的银河会一直延伸到国门。

两匹天马飞出我的视线不久，负责清理房屋的天马们完成了他们的工作，再次排成两队飞回了皇宫。

“全体陆军，出队！”

一声沉稳有力的命令自宫门方向传来，划过整个天空。嘈杂的群众因这一声巨吼安静下来，所有马不约而同看向皇宫。

我轻微转动身子，使自己能够看清宫门附近的状况。

铿锵有力的蹄声在命令下达后便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四列卫兵模样的马从皇宫后方走出，踏在主道路上；列队的长度不可知，从我的方向看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这样的日子里，果真是全帝国的卫兵都参与进来了。

虽然看不到队尾，但队首卫兵停在了展台前，说明这条队伍总归是有一个长度的。

队中所有卫兵统一装扮：打磨到发亮的银色盔甲包裹全身，同样材质的骑士枪整齐划一地立在身侧，枪头直指苍天。

象征身份的盔冠马鬃显出清一色的艳红，他们所有马都是高级卫兵，水晶帝国陆军的精锐。

“全体听令！呈戒备姿态，马马间隔三米，迅速就位！”

卫兵数量众多，却没有任何杂音，眼前所见是我无法想象的秩序；安灼胥嘶吼着命令，确保每个卫兵都能够听清，他的话音落下片刻后，传来了卫兵异口同声、响声震天的回答：

“是！”

随后，左方向两列队的两名队首卫兵分站在水晶之心展台左右两侧，右方向的两名队首卫兵则按照安灼胥的命令沿着隔离带站在了距离前两名卫兵三米远的位置。这四马就位后，他们之后的马又成为了新的队首，他们重复着四马的站位，三米一匹，用马体描出了肃清区域的轮廓。陆军列队就这样有序地减员行进。

安灼胥不再监督陆军，他在展台旁稍作停留便转身折回了皇宫。站在宫门旁，安灼胥清了清嗓子，再度高呼：

“天马一组，出队！”

这称呼并不是与“陆军”相对的“全体空军”，简单的天马一组四个字，让我好奇起这称呼下的队伍。

两列队天马缓缓飞了出来，看到他们装扮的瞬间，我明白了这称呼的含义：所有天马身着海蓝色伯爵服，蹄中握有金色小号。显然，庆典所需音乐的一部分就由他们负责。

有一点很奇怪，这些乐师与卫兵完全分属不同部门，为何也是由安灼胥来指挥？看来，银甲闪闪将所有部门的指挥权都交给了这位帝国总将军蹄中，这该是一种怎样的信任！

“全体听令！”整个皇宫前广场区域只有安灼胥一马的声音，乐师与卫兵们都安静地听着指挥，民众则默默享受着眼前的景象，“穿插在卫兵留下的三米空隙间，一空一马，紧贴隔离带，就位后在空中待命！”

“是！”

再次响声震空的回答后，负责小号的一组列队也开始了沿主路的减员行进。

接下来，负责大号的“天马二组”、负责长号的“天马三组”以及负责鼓的“陆马组”依次从皇宫中飞出、列队、就位。最终，主道路上站满了陆马、道路上空停满了天马，自上而下，分别是大号组、长号组、小号组，鼓手们则在展台旁待命。

“好...好气派！”苹果杰克仰起头，看着意气风发的乐师，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你不曾见过这番景象？”我有些惊讶，水晶帝国之于阿奎斯陲娅不过一隅之地，她作为拥有拯救世界能力的谐律守护者，理应出席过远比这更加盛大的场合。但她的反应倒有点像初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苹果杰克摇摇头。“在小马镇中，我能见过的最华美盛大的场景就只有每年露娜节时装点一新的小镇了。远比不上现在帝国这庆典。”

看来，与公主的熟络对她的生活并未有任何物质上的帮助，或者苹果杰克有那种无官一身轻的觉悟？

我正欲再问些什么，蒂娜忽然眨了眨眼，目光有意飘向皇宫之上。

回过头，果不其然，在皇宫的最顶端、由众多水晶簇拥而成的阳台上，银甲与韵律双蹄相牵，缓步从宫中走出。

整个帝国瞬间安静了。没有马专门组织纪律，银甲闪闪站到最高处时仿佛向全帝国传达了某种信息，百姓们无论在做什么，此刻都仰起头，静穆地看向他们的国王与王后。

与我预想的欢喜庆祝不同，银甲和韵律的表情冷漠庄严且...略带一丝悲伤，仿佛要去参加一场远房亲戚的葬礼。

银甲的目光扫过全帝国，随后，他轻咳一声。“子民们！今日，水晶帝国已经在所有马的共同努力下走过了第六个年头！”

银甲只是普通地对着空气讲话，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没有麦克风和音响的辅助，我很难想象他如何做到对全国马民讲话。但事实是，他低沉地声音仿佛从天上传来，响彻帝国的每一块国土。

我向蒂娜低声表达了疑惑。“魔法扩音，君主最常用的法术，”蒂娜回答，“五匹法师同时施法的效果叠加起来，大概就能达到现在这种效果。”

魔法！没错，解释不通的事，基本就要归功于“魔法”。

“就在这一天，邻国的露娜公主战胜了黑晶王，结束了长达千年的残暴统治，水晶帝国迎来了新生！”银甲闪闪顿了一下，激昂的语气重归平静，“有幸生在今天的我们，幸福生活的同时，不能忘却祖先所经之灾祸、所历之苦难，唯有将其牢记于心，我们才能避免重蹈覆辙，才能抵御外敌乃至黑晶王的来袭。所以，请所有子民们为先祖默哀一分钟！”

长号声缓缓响起，帝国陷入了沉寂。所有马都低下了头，闭上眼，右蹄扣在胸前，严肃的表情让别马不敢揣测他们这些动作包含的真情实意。乐师们奏出的悲乐衬托着肃穆的气氛，我似乎回到了当年永不得见太阳的水晶帝国，被铁链拴着，没日没夜地开采水晶，直至衰老死亡......

长号声在吹奏至高潮时戛然而止，好似黑晶王在他统治的最鼎盛时遇见了塞拉斯提亚，统治被直接终结。

银甲点点头，向长号演奏组致意。“我们曾被黑晶王欺压，那时我们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今非昔比，自露娜陛下打败黑晶王以来，水晶帝国在不断建设发展，我们的实力得到了质的提升。这一点不是我们的臆测，两年前，黑晶王再次谋划侵略，我们没有再寻求别国帮助，而是靠我们自己，靠水晶帝国每一位公民，击退了黑晶王！”

“这话不对，”蒂娜皱着眉，“不再寻求别国帮助，最后还是靠着小龙抛出水晶之心，使其免落到黑晶王蹄中，才化解了侵略危机。

“也不全是小龙的功劳，最后将水晶之心放回展台的马是韵律，他们同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苹果杰克说。

“将自己的功劳最大化，统治者不都是用这样的手段巩固自己的统治么。”作为唯一不了解当年入侵事迹的马，我试图从另一方面加入话题。

“银甲闪闪不是这样的马，”苹果杰克十分不满于我的断言，“我再了解他不过了，当上国王前，他是整个军队中最正直的士兵！”

“正如你所说，那都是‘当上国王前’的事了，马是会变的。”

“可是...”

“...但我们还应铭记，在侵略来临时，有这样一条小龙，虽来自邻国、甚至身为异族，却冒着生命危险将水晶之心从黑晶王蹄中夺回，救帝国于危难！斯派克，这个名字我们需要铭记，他理应与露娜陛下一同载入史册，他的雕像亦会在展台旁矗立百年！”

银甲的话打断了苹果杰克，但恰好印证了她的观点；苹果杰克冲我挑了下眉，表情得意。

“苦难已成过去，未来一片光明！我们努力着，前进着，并心怀感激。一年一次的阿奎斯陲娅朝拜的意义正在于此。请由皇宫推选出的皇室代表与民众推选出的民众代表出场！”

所有乐师一同演奏起来，不同乐器的配合最终奏出了气势恢宏的曲调。伴着音乐，主道路两旁镇守的卫兵一齐低吟起一段委婉哀怨的旋律；听着这段旋律，仿佛一下回到了古时的水晶帝国，一匹老马孤峭地站在水晶山上，望着国土外遥不可及的邻国，一如遥不可及的希望。

忽然，旋律变得急切紧凑，公主发现了阳光无法普照的地方，开始与暴虐无道的统治者进行理论；旋律越行越急，双方进行了世纪罕见的大战，当旋律再次归为舒缓时，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千年来不曾享受普照的大地，山顶上，老马望着一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旋律最终变为了符合我印象中“解放日”该有的欢喜调，不过即便是欢喜，也与我在人类世界所见识过的不同——这旋律的欢喜中都透着华贵，水晶帝国的一切都给我这样的感觉。

欢快的旋律中，两辆天马车分别由四匹天马拉着，从皇宫旁专门铺设的红毯道路缓缓出现。走在前面的金色天马车有数个水晶玛瑙装饰车身，车的最后端嵌有一颗天蓝色的小水晶之心，毋庸置疑，这便是皇家代表的天马车。

跟在后面的银白色天马车同样有着不凡的外观：精磨后再抛光的车身折射着阳光，亮得刺眼，车周雕有精致的雕文。这辆天马车若在平日出现，必定是天马车中的顶级，只是现在前行的金色马车太过抢眼，完全盖过了它原有的风光。

待两辆马车停稳在展台旁后，安灼胥高举左蹄，使之与地面成三十度角。

随着安灼胥的动作，一队六匹马自宫中缓步而出，所有马身着皇家服饰，这些服饰并不相同，大概代表着不同官职。西方文化这方面我是完全不懂的。

不过，我已完全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宫门方向。这几匹宫中贵族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他们之后的民众代表才是今天的“大餐”。

贵族们站定在金色天马车旁后，安灼胥放下左蹄，高举起右蹄。

我的心跳忽然莫名加速，就像等待着重大考试前那样，实力不足导致的结果未知使我紧张万分。这跟考试又不一样，考试我可以自暴自弃、直接挂科，但现在我必须抢回半文钱。

十几匹马从皇宫正门走了出来，与皇家方面代表相比，少了规规矩矩的仪式感，但他们认真的态度是可以看出来的；民众代表中不乏几匹老者，他们身着正装，虽远不及贵族那般高等气质，梳得整齐的鬃毛，庄严肃穆的表情，却也有几分绅士风度。倒是其余的年轻马并不觉这是一项多么意义重大的事务，只穿着便装，一脸轻松。

如果抱着刻意找马的心态去观察，不难发现有两匹马并不分属这两种马的任何一种。一匹站在队列最后方，腰板挺得笔直，身上陈旧的风衣虽有破缺但因与形体的高度契合反倒让马觉得上面的破洞是某种时尚元素，文质彬彬的气质不因右眼单片眼镜镜片上的裂痕而衰减；宛如一名古老贵族的他显得与整个团体格格不入，单凭气质，他完全可以划入“皇家代表团”。另一匹马与他仅两马之隔，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巨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只有一张胡茬密布的下巴露在外面。

我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我和安灼胥的预料全部猜中，半文钱混入了民众代表，沃克烁贤也是。

可是，我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为什么？为什么沃克烁贤会出现在这里？安灼胥能够预知他的出现是因为一早摸清了他的计划，可他缘何制定这一套计划？难道真如安灼胥推测，他想逃到阿奎斯陲娅，逃离法律的制裁？不可能，除非他决定就此金盆洗手，不然他一定清楚阿奎斯陲娅较于水晶帝国更加严厉的警备与更加和谐的环境，绝不是他这样一位杀手的好去处。

那他会制定这计划的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半文钱。

他找半文钱干什么？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帝国，所以，他此次前来保护半文钱安全到达阿奎斯陲娅？不是不可能，但对于这种“头号通缉犯”，我是绝不惮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他的，万一他的想法是杀死半文钱后自己保有水晶之心碎片，情况只会更糟。我们能够控制住半文钱，但绝对控制不住沃克烁贤。

蒂娜打断了我的思考。她叫我转过头，从桌上滑过一把匕首。“带上这个。一会儿会用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心软。”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应。

“索耶和泰丽莎已经消失在马群中了，他们消失前，索耶正用衣袖擦试着一柄短匕的刀刃，”蒂娜见我不解其意，便继续解释，“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了。想从众军把守的天马车上带回半文钱几乎不可能，杀死半文钱，这是瑞利下达的死命令。”

这种情况下，的确不得不防。但更让我惊讶的是蒂娜事先备好的武器，她甚至带了我的一份，似乎她一早就料到“黑晶”马的到来。

我摸过蒂娜滑过的“匕首”，握在蹄中，这才发现那武器根本不是什么匕首，而是一柄蝴蝶刀，两个刀柄并到一起，同时刀刃部分极像匕首，才被误认作普通匕首。

发觉武器的真面目后，我握着刀柄的蹄开始不自觉发颤，蝴蝶刀固然是上等的武器，蒂娜与索耶已在我面前为我“演示”过它能够打出的威力；但它对使用者有着同样的考验，我曾在网络上观看过蝴蝶刀利手者的视频，虽有表演成分掺在其中，我仍能体会到这武器极高的使用难度。看到那段视频时我还在上初中，当时被视频中帅气的招式所吸引，我特地买了一把仿真的橡胶制蝴蝶刀，回想起来，被橡胶刀刃撞到的痛感仍阵阵袭来。可惜到最后，右手的手指全部被橡胶敲到红肿，我也没能作出视频中最基本的招式。

现在，蒂娜却递给我一柄蝴蝶刀，叫我与混迹多年的黑帮好手一较高下。

“我不能用这个，”我简明地说，“我根本不会用蝴蝶刀。真打起来，它伤我的要比索耶和泰丽莎都要多。”

“你那一柄是最基础的bm42式，不要把它当蝴蝶刀，右侧刀柄有一个保险扣，将它扣下，两个刀柄就不会分开，这样，它与匕首就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把它当匕首用就好！”一边向我解释，蒂娜又拿出一柄鹰爪刀滑向苹果杰克，“你用这柄，仅作防身使用。等下我和罗丝冲过去寻找半文钱时，你先躲在远处观望，一旦索耶、泰丽莎跳出阻止，我和罗丝会各拖一马，你带着半文钱逃回来。”

“我呢、我呢...”一阵低呼从椅下传来。

“差点就忘记你了...”蒂娜左右环顾后，掀起了我的风衣，小龙正趴在座下的地面上，“你留在这里准备接应苹果杰克。记住，只要苹果杰克和半文钱都回到你这里，你便马上领着他们撤离这边。不用等我和罗丝了。”

斯派克起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我是说我的武器呢？我也是有战斗能力的...”

“接应工作算是全权交给你了，”我将装有衣物的纸袋放到他的面前，“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半文钱被苹果杰克带回时帮他快速换上我们的衣服然后撤离。战斗这方面，我们是二打二，况且周围满是帝国卫兵，情况危急时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们不会吃亏，不缺你这一份战力。做好后勤工作，好吗？”

斯派克从桌上抱起纸袋，点了点头。

民众代表最终站定在银色天马车旁。

“由于诸多原因，我们没有办法举国前去朝拜。故特派两代表团代表帝国上下所有阶级，向阿奎斯陲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以及最诚挚的...”

“卫兵！出动！”

安灼胥划破长空的高呼打断了银甲闪闪，他急速地原地跺蹄，仿佛在进行某种召唤。

随着安灼胥的蹄步，周遭所有房屋中传出了轰隆的蹄声，卫兵们从中鱼涌而出。

“等等...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为什么会躲在那里！”一连串的疑问被魔法扩音后响彻全国，银甲似乎在向整个帝国发问。没马能回答他，他的子民面面相觑，脸上无一不满是疑惑，恐怕他们对于卫兵从自己房子中冲出这件事的惊讶要超过银甲闪闪。

“安灼胥！安灼胥你在做什么！你要造反吗？！”银甲闪闪冲到阳台边缘，双蹄搭在护栏上，伸长了脖子向下望，想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弄清骚乱的原因。

可他只能望见从各处房屋中钻出的越来越多的卫兵不约而同地汇成一流，直奔两辆天马车；那气势，仿若一群久饿的雄狮发现了羔羊，卫兵们似乎要将天马车撕成碎片。

“安灼胥！如果你不停止你的所作所为，我将以谋反罪处你以死刑！”银甲嘶声高呼，企图阻止一切的发生。

安灼胥早已考虑过银甲的阻止以及他会说出的说辞，死刑的威胁没有限制他分毫，在卫兵抵达天马车前，他便冲向了那里的民众代表。

庆典开始前驻扎在主路两旁的卫兵对此毫不阻拦——这一定也是安灼胥的计划，他们横过骑士枪，枪尖抵着枪柄，形成一条“骑士枪围栏”。这条围栏保证了百姓们无法进入。

“混账！疯了...全都疯了！”一向文质彬彬的银甲面对全然失控的场面忍不住骂了一句，可惜这不经意的一句经由扩音魔法传遍了全国；水晶制栏杆被拍得啪啪作响，银甲正将满腔怒火宣泄在上面。“安灼胥...你...你...！”话没有说完，他粗喘着气，转身冲进身后的门。他决定亲自终结这场闹剧。

卫兵们向前急速冲锋，没马注意到中途混入的蒂娜和我。即便我们的强行插入引来周围几匹卫兵的目光，他们很快也将注意力放回到他们的目标上。能在隔离线内不被赶出的马不会是平民，他们可能推测我与蒂娜是“便衣卫兵”。

嘭！

一声闷响传来，有什么东西在银色天马车旁炸开了。我直起身，透过马群的间隙望向天马车方向，没有爆炸引起的巨大光亮，恰恰相反，一团烟雾出现在了天马车的位置，不等我作出反应，烟雾瞬间扩大至半个皇宫前广场。烟雾十分厚重，今日才刚清洁一新的水晶反射的阳光无法穿透分毫，仿若一堵高墙阻隔了水晶之心展台至皇宫的路。

卫兵们迟疑了一下，烟雾的产生并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内；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兵也只是迟疑了“一下”而已，很快，他们便恢复了斗志，义无反顾地冲进浓雾。

我和蒂娜却傻在了浓雾前，倒不是怕浓雾，它只是一种单纯的烟雾，无毒无害，甚至不会呛鼻，只能起到遮挡视线的作用，而这是现在最大的阻碍，烟雾笼罩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灰，走进烟雾，别说抢到半文钱，如果蒂娜不跟我保持至多一马的距离，我可能连她都再找不到。

“这怎么可能找到半文钱，”我面对着“高墙”感叹，“现在怎么办？”

“分头行动。一旦进入里面，就算一起行动也没法互相帮助，莫不如兵分两路，还能提高行动效率，”蒂娜看向我，“你去左边，我去右边，如果你发现半文钱，或是需要支援，想办法用刀尖在地面用力敲三下，我会循着声音找到你。”

我瞪大了眼。“那你需要帮助的话呢，我可没有那么出众的听力。”

“我不需要帮助，”蒂娜漠视着浓烟，“不用担心我，专心去找半文钱。记住，需要帮助的时候击地三下。”

不等我回答，她已冲入了浓烟。

随着卫兵的完全进入，蹄声逐渐平静下来。浓烟中的视距不足一米，加上其中容纳的众多马数，在其中奔跑只会撞上一匹接一匹的马。我尽量靠着左侧缓步前行，观察身边路过的每一匹马。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对碰的摩擦声。

“跑啊！这次你还能跑到哪里？沃克烁贤！”安灼胥的嘶吼有些破音，此刻仿佛他才是那名“头号通缉犯”。

嘭！嘭！

连续两声闷响，沃克烁贤投下两枚烟弹。从他的位置往后逃，他只能进入皇宫。金属摩擦发出的令马牙酸的声音愈响愈远，恐怕安灼胥已经追到了皇宫内。

安灼胥咬住了他的猎物，可我该怎么寻找半文钱呢？沃克烁贤不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抓捕行动，可能直到安灼胥跑到眼前，他才反应过来掷下第一枚烟弹，所以安灼胥才能这么快找到他吧？

这样想着，一个想法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经过分析，沃克烁贤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可能是来找半文钱，烟弹释放前，他与半文钱仅一马之隔，何况这烟弹也是由他释放的！半文钱现在很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我循着打斗声，一路走到了宫中。皇宫内部也被浓雾充满了，大臣们全部躲到自己房间中，选在建国日发动兵变，想来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卫兵一匹接一匹靠墙站立，后来的卫兵则守在门旁，沃克烁贤没有退路可走，他被安灼胥设下的兵步步紧逼，只得一路后退。

走到他们两马旁，我却不敢再靠近哪怕一步。浓烟中安灼胥与沃克烁贤的打斗变得十分魔幻，我看不见他们使用的武器和挥动武器的动作，但他们的每一次挥击都有力地搅动着烟雾，卷起的风吹过鬃毛，又让马清楚地感觉到这打斗的激烈，两个武器的每一次对撞都会擦出一串火花，在浓烟中闪出亮光，好似乌云中时有的闪电。战局不断移向皇宫内部，烁贤且战且退，安灼胥则越战越勇。

我始终保持在战局之外，确保他们所有攻击都打不到我的同时，我开始在附近寻找我的“猎物”。

几乎退到皇宫的楼梯旁时，有马一蹄踢在了皇宫的水晶制栏杆上。我快步上前，一匹马正扶着单片眼镜查看挡住去路的物体。

“半文钱！”我伸蹄想拍一下半文钱的肩膀，就像路上偶遇老友那样。可半文钱只回头瞥了一眼，便闪开了我的蹄子，一个闪身又隐到烟中。

“半文钱！”正准备追上去，我忽然感觉身后风向有变，那不是安灼胥与烁贤任何一匹的进攻方向，那一击的目标十分明确...

我下意识向旁一闪，银白色刀光几乎贴着皮肤划过。这一击分明是想要了我的命！

不等我回过神来，刺击之风再次吹起，这是一记直击，直奔我的眉心。我向后一仰，握着武器的蹄子从我眼前飞过。躲过攻击的瞬间，我将头转向攻击袭来的方向，纯黑面罩之上是一双似要喷出火来的双眼，其中包含的复仇情绪丝毫不逊于此刻的安灼胥将军。

没有影视作品中旧敌重逢常见的寒暄，索耶抽回刀子，随即又向我的腹部刺来。

“喂喂...”我后撤一步，躲开了险些划在肚子上的刀刃，“你应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未命中的刀尖在空中急停，随后又向我的脖颈飞来。我反射般抬起右蹄，蝴蝶刀刃与索耶的刀刃相抵，迸出几点火星。

我用力挑开他的刀，继续后退。“这是水晶帝国皇宫！杀了我，你也别想全身而退！”我试图用言语吓退他。暗渠时同他较量的景象历历在目，没有蒂娜，以我无异于废柴的高中生实力，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如果能杀了你和半文钱，那我也不必再退，”索耶低沉的腹语压得我喘不过气，“以死谢放走那橘色雌驹之罪，一举三得。”

没有听我作什么回答，索耶猛地向我冲来。他握正了刀，直直向我的前胸刺去。杰克·罗丝这副久经训练的老兵躯体救了我一命，仍是条件反射般，我右蹄的蝴蝶刀刃结实地挡住了这一下。

但索耶已不打算再变换进攻了，他用力向前推着匕首，刀尖与挡住它的刀背产生剧烈摩擦，发出恼马的声音。由于是临时反应，我的握刀姿势完全不利于发力，但我已没有机会去调整，如果我的蝴蝶刀敢移开哪怕一厘米，索耶的匕首就会插进我的胸膛。

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索耶的刀尖顺着蝴蝶刀背向一侧缓慢滑动，在刀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用不了多久，那刀尖就会滑到我的前胸——这一击迟早要打在我身上，抵抗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索耶不断加大推力，我则以更大的力抵挡。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我已满额汗水，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等等...剧烈的心跳却使我的思路清晰起来，我能感知到心脏的位置...前胸！我低下头仔细感受，错不了，马的心脏就在前胸下方......索耶正极力刺向的地方！他想一刀扎在我的心脏上，这是最快致马死地的方法。

我粗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我的动作已经被索耶的攻击卡死，马四蹄着地的站立方式带来的弊端便是只有一个蹄子可以用来战斗，这种短兵相接的状况下，我还能干什么呢？如果再抬起一个前蹄，我整匹马都要倒在索耶前，那种状况我就是任他宰割的“羔羊”了。但现在我与“羔羊”又有什么区别？刀尖已划过刀背的三分之二，当它最终脱离蝴蝶刀背刺在胸膛上时，我的生命也就随之终结。

人在危险境遇下会急中生智，此刻我真切地明白了为何这句话能够作为“真理”流传下来。

我用尽浑身力气生生挑起索耶前刺的刀尖，罗丝的力气略大过索耶，且他对于我的突然发力毫无防备，他的刀尖被我挑起了足足四秒！我以最快速度向旁边转身，将前胸下的心脏移出他的刺击范围...

噗。

很沉闷的一声，刀还是结实地插进了肉体，这是一个没有完美解的局，无论我在何种情况下作何反应，我都不可能躲开索耶的攻击，不让他插到心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索耶的刀完全扎进了我的侧腹，握着刀柄的蹄子紧贴在我的腹部上。

“啊...啊...啊！！！”虽然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刀入腹中的剧痛是我不曾经历也无法想象的，蝴蝶刀从我蹄中滑落，我瘫倒在地上。

安灼胥与烁贤的打斗因我的惨叫停止了。安灼胥回过头，他的形体在浓雾中渐渐清晰。

我忍着说话时腹部鼓动引起的剧痛向他的方向大喊：“快跑...半文钱，快跑！...”

话音未落，我的头被重重踢了一蹄，原本呈趴伏状的我倒向一旁。索耶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用力拔出了插在我腹中的匕首。

鲜血开闸般从侧腹的伤口中涌出，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很快染红了周遭大片区域，可是由于浓雾的存在，周围马对此毫无察觉。

索耶将匕首在风衣上简单抹了抹，擦去了上面我的血迹，径直走向半文钱的方向。

现在知道索耶在此的马只有我一匹，什么安灼胥...什么沃克烁贤...没有用，不知道索耶行径情况下就算是塞拉斯提亚来了也保不住半文钱！能阻止他的马只有我。血仍在流，我的双眼已不能看清周遭事物，我颤抖着撑起身子，瞄准索耶模糊的背影轮廓，飞扑过去。

我已没有力气将他扑倒，力量随着鲜血全部流到了体外。现在的我只能抱住他的一只蹄子，用整个躯体的重量拖住他前进的步伐。

索耶回过头，眼里的仇恨完全转变为一种厌恶，那是面对卑劣生物自不量力时的眼神。“滚开！”他的另一只后蹄踹向我的脸，一下一下全部踢在眼上。

浑身上下都在疼，再添上眼睛的压迫的疼痛无非让我距离休克更进一步。我放弃了所有思考，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索耶靠近半文钱。索耶后蹄的力每一下都在增大，我抱紧他腿部的双臂却随之愈来愈紧。

随着血流量的增加，失血过多带来的休克感也愈来愈严重，困意大过了痛感，我很想放开索耶，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不行啊，既然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趁还有意识，一直拖住索耶吧。用我的生命换取帝国片刻安宁，如果能抵住此次黑晶王的入侵，银甲也会给我立一座丰碑吧？

索耶对半文钱的执念深重，他咬紧了牙，竟将我整个身体拖动，再次向半文钱走去。

不...不！！我付出生命想要保住的马，岂能让你如此轻易得手？我向前拱了下身体，将脸贴向怀中索耶的那只后蹄，狠狠咬在上面。

“啊！”索耶惊叫，他猛回过头，双眼充血，“可笑，可笑啊！”可他丝毫没有笑容，“堂堂一国之将也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了！可是，凭你现在的身体，你这个废物还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索耶嘶吼着，他反握匕首，我清楚他要做什么...

“废物就应当安静接受自己的命运，滚到地狱里，不做这些无谓的抵抗！”

噗。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感觉，索耶将匕首刺入了我另一侧腹部，又立刻拔出，现在，我是真正的“两肋插刀”。新开的伤口带出了新一轮的“鲜血喷涌”，灰白色的身躯被血液浸得深红。

我痛苦地皱起眉头，身体几乎全缩成一团，但双蹄仍不愿放开。

但我甚至连紧抱得力气都没有了，索耶向后用力一踢，轻松甩开了我的“束缚”。

我颤抖着举起右蹄，伸向索耶的方向，我不甘心！但我的身体已不允许我再有任何动作。

泪水忽然充满了眼眶，使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浑浊；眼泪一滴接一滴得砸在地上，我恨，我恨索耶，可我更恨自己。

索耶没错，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废物就应当安静接受自己的命运，滚到地狱，不应、也不配做任何抵抗。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在人类世界，父母为了家庭整日奔波，甚至先后付出了生命，而我却连妹妹都无法养活，还要靠卖她赚得上学的学费；到了小马世界，我变成了杰克·罗丝，统领三军的将帅，强国的最高将军！有什么用呢？我仍然无法阻止任何恶劣情况的发生，黑晶王能够抢走苹果杰克，在她靠自己能力逃跑后又能再次抢走小蝶；现在，索耶就要跨过我的尸体去杀掉半文钱，夺走水晶之心碎片，我却无能为力。我根本就没变过，高中生的身体也好，杰克·罗丝的身体也好，里面塞着的一直就是那颗废物的心，即便有完美的躯体也就是一个完美的废物。

我真的恨透这个废物的自己了。

眼睛忽然爆掉般疼起来，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甚至使我的意识短暂清醒过来；与剧痛带来的痛苦相比，我更多的感受是奇怪，这疼痛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原因，却来得比所有疼痛都要猛烈！痛觉会被更大的痛觉覆盖，而现在我双眼的痛感将全身的疼痛都“覆盖”掉了。我双蹄用力敲打着眼球，如果现在蝴蝶刀还在蹄中，我一定用它挖出两颗眼球，毫不犹豫。

不过，这痛苦不会持续太久了，腹部的两处刀伤造成的出血量巨大，甚至现在仍有鲜血顺着身体流到地上，很快，我就会死于失血过多。到此为止了，我的视野越来越黑，身体冰冷，困意如潮水般再次袭来，这次，它完全吞噬了我；我闭上眼，够了，已经很累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眼睛的痛感忽然消失了，不仅如此，浑身上下，再无一处不适。一瞬间，我的所有伤口似乎都痊愈了。

我睁开眼，漆黑的环境中只有一条月光照出的路，路的尽头，一匹马背对着我，立在一面墙前。

我低下头观察身体，所有伤口都消失了，我还是那个杰克·罗丝，只不过一身风衣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盖住整个身体的红色大氅，边缘以白色鹅绒点缀，我蛮不习惯这身衣服的，这一身行头更应穿在一个君主而非将军身上。

我这是在哪？天堂吗？可天堂应是一片光明，有天使在轻声浅唱。那么这里就是地狱喽？

没错，有很大可能，因为现在我感觉浑身莫名的发热，鬃毛似乎要燃烧起来，我印象中的地狱也是岩浆四溢的景象，身处地狱才会感到这般炎热。

可如果这里是地狱，为什么既没有其它小马，也没有什么恶鬼，唯有这一路一马呢？我的意识已经有些错乱，无法思考发生的一切，既然只有一条路，那我便走这条路好了。

沿着路走到尽头，我看清了立于尽头的那匹马，她有着大公主般高大的身躯，身材婀娜而体态丰腴，着一层灰色浅纱；空间内没有风，可她纯黑色长发却能在空中“随风摇曳”。恐怕，她也是某位公主，或至少有着公主的能力。

“罗丝，你终究还是来了。”她直呼出我的名字，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仿若阵阵闷雷，低沉却响亮，虽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却如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般压得马喘不过气。

我不知该回些什么，亦不敢轻易靠近，只沉默地站定在她的身后。

她转过头，浓密的黑发悬在空中如遮月之云，其后隐藏着一张冷艳的面容，美丽得不可逼视。火红的眼睛却像是冻住的火焰，目光中毫无温度可言。额上嵌着一颗深红色宝石的铁质皇冠更确定了我对于她“公主“身份的推测。

“千年的沉寂已经让你变得如此冷漠了吗，”虽然她这样“苛责”着我，但说这句话时的她是面无表情的；她用蹄子轻轻点了点身旁的地面，“来，坐过来。”

我就这么走了过去，毫无防备，仿佛她是一位久别的故人，这种感觉发自内心，可我甚至都不认识她。

坐在她身旁，我看清了墙上的内容，那是一幅画作，用的是西方教堂中花窗玻璃的笔触。

真是一幅宏伟的画作！画师用大片的浓墨点缀整幅画作的背景，黑夜之下，是成千上万匹被锁链连在一起的马，他们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绝望，但无一例外地，他们都匍匐在地面，叩拜着一匹马。画面的右三分之一，浓重的黑色之上涂了一层鲜红，仔细观察，这鲜红笼罩在画中每一匹马的身上，无一幸免；而鲜红的源头，一匹身着红色大氅的灰色马站在山的顶峰，君临天下般望着山脚下的芸芸众生。原来，令所有马臣服的不是君主的英明，而是暴君之怒化成的一股无形的力量，任何生物在他的领地内都必须臣服，在他的王国中，他就是那么至高无上、不可一世！

画面开始流动，一抹金色出现在画壁的左上角，逐渐像阳光照入黑夜般扩散，一匹白色体色、樱粉色鬃毛的马出现在画面中，她角上闪烁着淡粉色光芒，连同着所有马身上的铁链一起越来越耀目，随后一瞬，铁链被魔法挣断，众生得到了解脱。

山峰上的暴君盛怒，这不知何处而来的马破坏了千百年来的秩序，这是对他权威统治的公然挑衅！于是他化作一团阴影，直直冲向那匹白色天角马。

金黄与漆黑交错在一起，两匹神驹间爆发了小马历史里也堪称罕见的决战。

对地面的众生来说，这场对决只能看见两道光柱在漫天乌云中碰撞，分离，再碰撞，再分离。

但画壁渐渐放大，我能够看清，每一次碰撞，都是白马与灰马一次极致的魔法对决。他们全部是魔法的熟练掌握者，风火雷电，各元素魔法轮番释放，为取得胜利双方无所不用其极。白马放出一道冲天火柱，灰马随即冻结周遭万物，空气中水离子迅速凝结，形成一道密闭冰罩抵挡；一马出招，另一马便以元素相克破解，再出再破；每数次对撞后，两马便不约而同地缓缓分开，用神体的能力治愈身上的伤口，魔法造成的损伤只要不伤及内脏，皮外伤对于两马来说愈合不过片刻。短暂的“愈伤”过后，又是新一轮的对决。

战局似乎一直僵持着，但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一次撞击后，白马都有意升高一点高度，灰马便与她平齐，随着对撞次数的增加，战局在不断升高，逐渐逼近画壁边缘。

一道紫色光柱从金色光芒中凭空出现，直击灰马；毫无防备，灰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撞歪了行进方向，他的攻击无法打到白马！他当然可以再度调整方向，可在这瞬息万变的神战中，他没有那哪怕几秒的时间，金色与紫色光柱如两条游龙互相交错着螺旋前行，龙头狠狠撞在灰马身上。

同时两匹神级马驹的全力打击！灰马不可能承受住这一击，也无法在攻击结束前完成伤口自愈。光柱透体而过，灰马身体各处开始出现裂痕，黑气如亡魂般不断从中飞出。

这只是一面画壁，可两道光柱洗过灰马时，我分明清晰听见了灰马涛天的惨叫。灰马的躯体几乎要被裂痕完全分裂，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身子转向大地，全力喊出一句我不懂的话语后，爆炸开来。

仿佛真有一颗炸弹在画壁中炸开一样，随着灰马身体的炸裂，画壁上的全部黑色染料被一同震开，染汁飞向画壁前的我与雌驹。

我急忙闭眼，过了一会，并没有液体溅到脸上的感觉。睁开眼，染料聚成一颗又一颗小球，悬在半空，我转过头，雌驹的独角亮着红色光芒。

所有染汁停稳后，雌驹解除了魔法，小球砸在地上，画壁前的地面出现一滩黑色染料。

我低下头看着那滩染料。“他说了什么？”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我既不去关心为何画壁之上的图画会动，也不去问那是一场怎样的战争，就好像其余所有问题的答案我都了熟于心，唯独灰马最终的话语是我所不知的。

“一串古老的咒语。在他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他对整个帝国降下一道诅咒：‘它的君主既死，帝国也要陪葬千年！‘”雌驹顿了一下，“而后千年内，整个帝国果真下沉至极深之渊，万物皆亡、万事皆休。”

我抬起头观察画壁，五颜六色的壁画消失了，只剩一堵墙在月光下孤零零地立着。

“但事情不会这样结束，扰乱秩序者纵有神力，亦无法湮灭暴君之志！”雌驹的声音越来越大，空间内聚起乌云，闪电像一条光蛇在云间盘旋，每一次惊雷闪过，雌驹的表情便更加扭曲，“暴君之所谓暴君，要界内所有生物臣服于他，要荡尽任何胆敢阻挠之马！”雌驹深吸一口气，“马亦如是，神亦如是！”

空间内似乎吹起了灼马的热风，我感到浑身上下都被烫伤了，痛入骨髓。明明不久前我已因失血过多而浑身发冷，可听了雌驹的话，我体内的某种能量越发活跃，有一匹马在我灵魂的最深处苏醒，他呐喊着，对全世界发出诅咒；他的愤怒如狂龙般翻滚，五脏六腑都能体会到这股翻腾！

这就是暴君之怒！灼烧自己后，会千倍万倍的吞噬所有阻碍！

雌驹看着我的变化，冷峻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微笑——诡魅无比的微笑。她高举左蹄，声音大到无以复加，仿佛在向世界宣告：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数量多如海沙。”

地上的黑色染料再次聚起，一匹马在浓墨中仿若重生。那马向前一步，与我目光相对，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灰色体色，面如雕塑般冷漠，如黑晶王般决绝又不可一世的表情；他披着红色大氅，就像千年前那统治帝国的君主般，可他又不是黑晶王，海蓝色眼仁伴着海蓝色的煞气，眼神中的暴虐与黑晶王相比更加纯粹。这匹马的模样，我认得，他是......

杰克·罗丝。

洪钟般的咆哮在体内传开，震得我双耳欲聩。雌驹大笑起来，同时周遭的环境在一点一点破裂，裂痕背后，有着刺眼的光亮。

那杰克·罗丝已与我融为一体，一步一步，我踏向空间的裂痕。

我哪里也没有去，小路、雌驹、画壁全部消失了，我仍躺在水晶帝国皇宫的地面上，甚至先前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还未完全干涸，前胸染上的血液依旧粘稠。但腹部两侧的刀伤与其说是痊愈，不如说是完全消失不见，甚至没有一丝痕迹留下。

那股怒火仍在燃烧。我站起身，捡起蝴蝶刀，用力在空中一划，狂风骤起，身旁数米内的浓烟被全部驱散。

索耶停下了前进的蹄步。他呆住了，左右环顾，疑惑这狂风的来源，最终，他回过头。

“半文钱该死，所有作恶之马都该死。但你不配成为那审判者，”我低吟着，抬起右蹄，蝴蝶刀尖直指索耶，“你执意要杀他的话，就再试试打倒我吧。”

“你...”索耶瞪大了双眼，他那样冷静的马眼神中竟闪过一丝错愕，“你...你...”重复了半天，他没有说出下文。

“咳！”猛咳一声，他勉强恢复了常态，“果然，能当上一国之将，你没那么简单。”他努力使语调平静，可我分明听出那其中满含的恐惧。

“我劝你不要再打半文钱的主意，”喉咙仿佛要喷出火来，我哑着声音说，“现在离开，离开...！”

我几乎是在央求索耶！一团火烧在我内心深处，灼烧着我整具身体，它使我平添了各种没缘由的情绪，没缘由的愤怒、没缘由的冲动，想杀一匹马的冲动！只有动脉喷涌的鲜血才能浇灭这团怒火，才能将我从火烧的痛苦中解脱！

可我不想杀马，不到必要时刻，我真的不想杀任何一匹马。他不配成为半文钱的审判者，我就有权决定他的生死吗？

索耶左右踱步，他的行事风格不允许他这样撤退，但面对此刻的我，正面对拼无异于送死，他在寻找时机。我右蹄微收，摆出防御姿态，持刀的右臂因莫名的怒火在微微颤抖。

“罗丝先生？是你吗？”僵持间，安灼胥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我的目光向安灼胥的方向飘去，正欲回答些什么，余光中，索耶猛然向我冲来...

反应不及，我匆忙抬起右蹄抵挡。

蝴蝶刀停在一个完全错误的位置，索耶的匕首本应精准插入我的太阳穴，可一声硬物相撞的声响后，索耶的攻击像是打在了铁墙上，震得他后退几步。

在我抬起右蹄旁的不远处，空中悬着一团紫雾，是它！昨晚折磨着我彻夜未眠的那团紫雾，此刻竟具象到了现实世界！一根黑色水晶柱从雾中直伸到我耳旁，挡下了索耶的一击。

我的精神有些恍惚，眼前发生的一切既不真实，又毫无逻辑。几组幻象在我眼前频繁闪过，那匹身着大氅的马站在山的顶峰，漫山望去满是黑色晶块，晶块如海浪般此起彼伏，灰马对天怒吼，吼出一段上古洪荒之语：“它的君主既死，帝国也要一同陪葬！”

可是这样狂傲的君主也死了。幻象每到这里，定会有一匹马出现与灰马对决，无需千军万马，这两马自有万军之势，双方出招便是翻云覆雨、天崩地裂。可每次结局都以灰马的失败告终，无论灰马进行了怎样的努力，仿佛一幕写好剧本的话剧，失败的一方注定失败，无论过程如何。

那么这幕剧一定是喜剧，灰马是暴君，他从未成功过，英雄总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万马欢腾，世界和平。

但作为这幕剧唯一的观众，我觉得这剧烂透了。我体会着灰马的不甘与愤怒，并随着一次一次的失败加剧；英雄来战，他便全力迎战，被打败，重整旗鼓后，再次迎战...灰马的眼神愈加决绝，我几乎要看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呢？一遍又一遍地被轰杀至渣，又一次又一次的复活，他究竟在坚守什么？

“醒来吧，我的孩子...”

雌驹的声音忽然传来，我转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但那声音分明是她在我耳边低语。

“所有马都在违逆你的命令，全世界都将与你为敌。那一匹匹逆臣等待着你去处死！”

“所以醒来吧，睁开你古老的双眼，好好看看这世界！难道你不想品尝哪怕一次胜利的滋味吗？”

“闭嘴！”我打断雌驹，这是恶魔的教唆，我不能再听下去；我缓缓俯下身缓解头痛，“如果那胜利是双蹄沾满鲜血换来的，我宁愿不要！”

“看来，千年的沉寂不仅让你变得冷漠，更让你的血性消失殆尽！”听声音，雌驹似乎叹了口气，“也罢！在笼中呆久了，雄狮也会忘记肉味，想唤回你的本性，单凭情绪是远远不够的...杀一匹马，那甜美的感觉抵得上千言万语！”

我忽然向前一步，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脑海中强行钻入了另一股意识，那匹雌驹！该死，我已经紧张到分裂出另一个马格了吗？这感觉很“奇妙”——这个词极不恰当，奇妙意为神奇美妙，可即将发生的事绝无法用“美妙”形容...我正一步步逼近索耶，而他紧盯着我，也毫不后退，他的行事准则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后退半步。

我身边的空中出现数团紫雾，抬起右蹄，我像挥剑般在空中挥斩，一块黑晶从右上方紫雾中飞出，直劈向索耶；他用匕首将黑晶砍落，落在地上的黑晶下方出现一团紫雾，黑晶像溶在紫雾中一样很快消失。

左蹄挥击，又一块黑晶飞出，再次被索耶击落在地。局面看似僵持，实际上，索耶甚至无法撑到第四次挥击，击落黑晶需要很大的力气，索耶满额的汗水可以证实这点，仅两次攻击，索耶已是气喘吁吁。

第三次挥击仍是右蹄，我强压着举起右蹄的冲动，现在我的身体由两股意识共同操纵，哪个意识更强大，身体便为哪个意识行动，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此；我知道雌驹一定要杀了索耶，便哭丧着脸，可重回马间的雌驹要止不住地大笑，癫狂的表情配合抽搐的右蹄，所有看到我这副模样的马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快走...快走啊！”我几乎要哭出声来，冲索耶大声吼着。

索耶并不“领情”，他粗喘着气，利用攻击间隔恢复些许体力，从他的姿势来看，他正准备着发起进攻。

看着他恐惧却坚定的眼神，我切实地感受到了愤怒，怒其不争；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呢，承受着烈火灼烧之痛，现在还要被雌驹支配着半个身体，我只是不想杀马，为什么所有马都在将我往绝路上逼？我想对索耶直白地大吼，问他你难道不怕死吗？快跑啊...

可他却还在琢磨着进攻，究竟对水晶帝国与阿奎斯陲娅怀有多大恶意，才会如此决然，甚至有勇气直面死亡地对抗！

雌驹的意识终究胜过了我，在她的操纵下，我直起身，两只前蹄用力击地，我就像战舰上的舰长，一声令下，紫雾炮筒全部开炮，成群的黑色晶块向索耶飞去。

叮叮当当！

索耶快速挥动匕首应对，打落三块黑晶后，剩余的所有黑晶掠过了他；黑晶块们飞入了轨迹另一段紫雾中，索耶身上留下无数划痕与穿透伤。

索耶瞪大了双眼，他扭头望着身后“回收”黑晶的紫雾，很快又将头甩向我。“你竟然...有着圣主的能力！”说话时，他吐出满口的鲜血。

新鲜血液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嗅觉仿佛瞬间灵敏数倍，那气息直冲大脑，我整匹马感到欢欣不已，放声大笑起来，我分不清是我在笑还是雌驹在笑，两种笑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像是魔鬼的哀号。

匕首掉落在地，索耶半跪着俯下身子，他面朝大地，用力呼吸。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到索耶面前，将左蹄停在了他眉心的正前方，一团紫雾在蹄下凝聚。我挣扎着想移开左蹄，身体不住地摇晃，其他三蹄在地上打鼓般跺着，偏偏施法的左蹄像被紫雾锁住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以汝之鲜血，庆吾之新生！”魔鬼的声音大声宣告，昭示着君主的回归！

一个身影从浓雾中冲了出来。“罗丝先生！你...”怪异的笑声引起了安灼胥的注意，而刚刚的宣告则完全让他放弃了沃克烁贤，能以那样的声音语气说出那样的话语的马只有一匹，连我这样初来乍到的人类都清楚，黑晶王！

看到我的瞬间，安灼胥停下了脚步，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沉默片刻，他爆发出空前的呼喊：“全城戒备！黑—晶—王—在—此—！！”

这下事情变得完全失控了。索耶拖着虚弱的身子，借着将散的浓雾逃掉了，至少我不用再担心雌驹杀了他...一早沿皇宫墙壁站定的卫兵向中间靠拢，很快我便被卫兵围住，但他们对我的威胁并不大，卫兵的盔甲与武器在雌驹的能力面前就像水枪一样可笑。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现在伏低身子仇视着我的红发雄驹，极高的警惕性令安灼胥的鬃毛几乎竖立起来，现在他看起来才像是热到燃烧的那匹马。

“就是因为你的存在，现在帝国才会有一群疯子，才会有那样一个组织，才会闹得不得安宁！”安灼胥越说情绪越激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着高声嘶吼，“黑晶王！今日，只要宫中还有一匹卫兵活着，你就别想踏出宫门半步！”

我不是黑晶王！可这话我没法说出口，说了也不会有马相信，望着安灼胥的眼神，我知道该死的煞气一定再次出现在了双眼上，带着这副模样的我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极为拙劣的辩解。

我紧紧盯着安灼胥握有骑士枪的右蹄，鲜血带来的刺激仍未消散，这个时间点上如果再被安灼胥刺中，两匹马的鲜血会让我整匹马疯掉，如果被另一个意识完全操纵身体，他一定会荡尽皇宫来庆祝什么该死君主的新生！

一团紫雾忽然在我眼前炸开，宛如清水中爆炸的一颗彩弹，紫雾极速扩散，很快充满了视野。卫兵们、安灼胥，所有马被一缕红色勾勒出轮廓，这特殊的视觉下，除马外所有事物均被紫雾遮蔽，而勾勒马身的线条甚至可以穿透物理阻碍。我回过头，能看见广场上熙熙攘攘的百姓与站在主道两侧的卫兵，均是红色轮廓。

视野在不断延伸，我的可视距离已远超常马，用千里眼形容不为过；同时视力并不随距离衰减，每一匹马的每一个红色轮廓都清楚地展现在眼前，我想看哪一匹，大脑便屏蔽其余轮廓，将我注意的那匹放大到眼前。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慢，安灼胥提枪冲刺，这是他原本的动作，可我就像独立于这空间外的局外马般，看着空间内的一切被强制以慢速行动，我却丝毫不受限制。

安灼胥的攻击既快又准，我不可能完全避开而毫发无伤，但在紫雾领域内，我有时间将他的每一次攻击拆解，抉择最佳的躲避方式。

有两匹马在卫兵身后的空隙中悄悄向宫外行进，半文钱正被沃克烁贤领着逃离，忽然有另一马出现，与烁贤几番争执，竟强行夺走了半文钱！

我仔细观察来者轮廓，是蒂娜！

干得漂亮，我在心中称赞，现在最大的问题回到了我自己身上，安灼胥的攻击我可以完美规避，但我同样不能伤他，目前僵持的状态恐怕只有等安灼胥精疲力尽时才能打破...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浓烟又是怎么一回事？！”完美，这最后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不管银甲先前做过什么、隐瞒着什么，此时此刻，我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从宫殿顶楼的观光台一路下到大厅，银甲一刻不早、一刻不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怒吼着从楼梯上跑下。

“法师！施法把这些烟清出皇宫！”银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抵达大厅。

五颜六色的法术飞过，以银甲所在位置为风眼，一股飓风轰然出现，浓烟随风迅速从宫门飘到宫外，皇宫很快恢复了常态。

紫雾领域关闭，不知为什么，得知银甲到来的瞬间，雌驹的意识便不断衰弱下去，所有不适感逐渐消退。

“安灼胥将军，如果你不能为发生的一切给出合理的解释，我想我有必要...”银甲的目光飘到了我的身上，“哦！罗丝先生，你......经历了什么？”

现在的我眼冒煞气，前胸以及几乎整个下半身都因干涸的鲜血呈现出瘆马的暗红色，身下的地面甚至仍有未干的血液，整匹马就像刚刚行凶的杀马犯，现场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说来话长，”我耸耸肩，“还是先想办法将我变回正常形态吧。”

“不，在那之前，”银甲的目光重新回到安灼胥身上，“我们要先听一听安将军在建国日的计划内容，以及他独到的高见。”

银甲走到安灼胥面前，左蹄狠狠拽起安灼胥将军服的衣领；他的脸几乎与安灼胥的脸贴在一起，瞪圆了双眼，他与安灼胥的双眼直视，咬牙切齿：

“对不对？我的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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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1回  胜负分晓
**第61回**

**胜负分晓**

这是明显的挑衅，可银甲发的不是无名之火，自己国家的建国日被自己任命的总将军擅作计划搅局，那感觉不难想象会有多难受。他贵为一国之君，骚乱平息后，没马敢站出来替安灼胥说话；韵律可能敢，但从她微怒的表情来看，她与她的丈夫是站在一边的。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安灼胥毫不躲避银甲的目光，“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我的职位，无愧于水晶帝国！”

“你说什么？”银甲闪闪的表情扭曲的可怕，“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建国日擅自调兵妨碍朝拜的正常进行这件事你没有做错？也并不准备为此道歉？”

“本国头号通缉犯混入了民众代表，这是我一早得到的消息，今天是抓捕他的最好机会...”

“我在问你擅自调兵的问题！”银甲怒吼，“没有我的命令，你无权在和平时期擅自调遣军队！这是那件事后的铁令，你不知道吗！”

围在四周的卫兵们仿佛听到了某种绝不能听闻的话语，无一不面露惧色，有的马甚至由于瞬间的呆滞，蹄中的骑士枪掉落在地。

那件事...我咂着舌，银甲提起了一个禁忌的话题，这也是只有身为君主的他才敢重新提起的旧事：安灼胥的前辈、水晶帝国前总将军克斯韦尔，就是在平反叛乱后借以“练兵”之由发动兵变，企图推翻银甲的统治。

叛乱最终被平息，克斯韦尔叛逃，他蹄下的精兵悍将全部降级为最低级的卫兵，除这项处罚外，还有些史书并无记载但一定存在的处罚，给曾经的卫兵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深刻到光是想起便会情绪失控。（如欧文路克）

克斯韦尔的叛乱产生的影响远不止这些。在帝国的历史资料处，我在翻找克斯韦尔的相关信息时了解到更多。叛乱之后的银甲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长达几年内，银甲将所有兵权收回，亲自担当总将军一职，这期间帝国经历了黑晶王的第一次回归以及幻型灵王国的第一次入侵。两场战争提高了帝国的凝聚力，也重又让银甲安下心来，安灼胥被任命为总将军不过两年。现在银甲会再次提起那段往事，说明他已经开始揣测起安灼胥的用意，更直白的说，他怀疑安灼胥蓄意谋反。

可安灼胥不是谋反！这点我心知肚明，银甲正怒火中烧，下达什么极端的命令都有可能，我不能坐视不理！“银甲陛下！安灼胥他只是...”

“闭嘴！”银甲甩过头，天蓝色的眼中充斥着怒火，仿若悬于蓝天的烈日。我立即闭紧了嘴，这种状态的马是没法劝的，就算我是阿奎斯陲娅的总将军，在水晶帝国他也有权治我的罪。

“除了对自己掌控之内的势力发火，您还会干什么？”安灼胥挥蹄打开了银甲拽着他衣领的蹄子，缓缓抚平衣领，语调平静，“您还像一匹掌有权利的幼驹，暴虐却又懦弱：对绝对服从自己的马肆意倾泻怒火、行使君主的权力，却全然不敢招惹未知势力。那时您刚执政，需要成长；这么多年过去，我本以为您已经成长为一国之君，现在看来，水晶帝国王座上坐着的仍是那匹幼驹。”

“你...”银甲的表情甚至还未转为盛怒，他没有料到安灼胥会如此刻薄地评价他，他同样无法料到安灼胥敢挣脱他。但正如安灼胥所说，他不敢招惹“未知势力”，安灼胥变了，不再是他忠诚的将军，所以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畏惧的神情。

静默了十余秒——这十余秒内没马说话——银甲才算反应过来，他盯着安灼胥，双眉锁得更紧了。“你是为数不多自我即位以来作军官直至现在的马，可这不是你嘲讽我的资本。”

“我有说错吗？”事已至此，安灼胥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要将压在心头的话全部吐出，“黑晶王统治时期的残余势力全部缩在暗渠中，这您不知道吗？可您的对策呢？举国上下无马敢深入暗渠，身为一国之君的您想的不是身先士卒，反而一道旨令封禁了暗渠，来了个充耳不闻！在暗渠中孕育并日渐扩大的‘黑晶’组织时至今日都在祸害民间，可您就闭上双眼、关上双耳，不闻不问！”

银甲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我和韵律对视，韵律的神情渐渐转变为一种不安，看来，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我和她现在都插不上嘴，其余卫兵与大臣就更是只有旁观的份了。

银甲不语，安灼胥继续说。“后来，克斯韦尔自军校毕业，各项成绩优秀，您也因此直接将他——一匹初入军队的新兵任命为陆军总将军。我不能否认他各项测试的成绩优秀，但连年不及格的思想品德同样不能忽视。我曾极力反对再授予他比‘陆军总将军’更高的权力，您却说硬实力是任命将军的唯一准则。当时的您恐怕觉得自己是选贤任能吧？可后来的结果证明那是纯粹的引狼入室。”

“克斯韦尔的叛变是所有马都没有想到的，可您的事后处理却更出乎我的意料。对于主谋克斯韦尔，他逃到暗渠后您没再进行任何深究，仿佛从未存在过这匹马一般，连通缉令都仅仅发布一年后便撤回。对于他蹄下茫然无辜的卫兵们，您却大显君主之威，什么‘夫帝国之治，不可叛也‘，什么’不放过任何一匹罪马‘；所有卫兵都被降到最低级且永不得提拔，其中不服从结果的马您还...！”安灼胥忽地瞪大了眼，但最终他只不过叹出一口气，“能被选入克斯韦尔所统领的军队的马哪一匹不是国家的栋梁？可您宁愿埋没了他们也不愿善罢甘休，您分明是将无法捉住克斯韦尔的怒火发泄在了他们身上！”安灼胥低下头，目光似要穿透地面，“暗渠再一次容纳了罪孽。它简直是全水晶帝国所有罪马的避难所。”

银甲的表情很难看，他反复整理着衣领，安灼胥的话句句属实，他心里清楚，所以他无法反驳。身上光鲜的国王服此刻显得极为讽刺。

安灼胥的控诉仍在继续。“再后来，帝国形形色色的恶马中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一匹，沃克烁贤，以杀马为职业营生。他的双蹄沾满鲜血，身后罪行累累！可您对此仍旧是不闻不问！成立专案组，研究他的行径作息...哪一项您曾深入了解过？甚至，因捉捕行动而牺牲的隐雾，您也只将他在每日通告中一句带过！”安灼胥抬起头看向银甲，欲哭无泪，“而今天，是能捉住他的最好时机，您却还不理解。多年以来，您最用心的一件事就是向阿奎斯陲娅朝拜！可朝拜不会有对帝国发展产生任何实质性帮助，水晶帝国终要摆脱所有帮助才能发展成强国。银甲陛下，您的帝国梦还想做到什么时候？”

银甲闭上眼，用右蹄揉着太阳穴。皇宫被死一般的沉寂所笼罩，安灼胥的话全部说完了，在银甲回应前，没马敢说、能说出任何话，

良久，银甲睁开了眼。“可笑，真是可笑！”银甲冷笑着，边笑边说，“不闻不问？懦弱？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我身旁藏着这么一位有志青年呢？当一个君主要做的事、我为帝国做出的贡献，岂是你这种马能够理解的？”银甲停止了冷笑，现在，他的脸上满是鄙夷，“既然今天是捉住他的最好时机，既然你如此有先见之明又计划明确，我倒要问问你，沃克烁贤，本帝国最危险的马，他现在在哪里？”

我咬着嘴唇，心中紧张到了极点。真是混账！这是明显的结果论，银甲有一张在辩论中胜出的王牌：安灼胥没有捉住沃克烁贤。因为这一点，他可以无视掉安灼胥的种种指控，结果是一样的，不论安灼胥说的天花乱坠，只要没有捉住马，他的一切行为就都是扰乱建国日的秩序，那么，银甲作为君主就可以治他的罪。而安灼胥刚刚所有的控诉只会让这罪更加严重。

安灼胥没有回答，他神色淡然，那种淡然不是胸有成竹，更像是...面对死亡的平静。

“怎么？怎么不说话了？”银甲的神情愈加张狂，此情此景，我居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小人得志”的情绪，“说我毫无作为，可你又拿出了什么成果？将暗渠封禁自有我的道理，而你说的那些恶马所做之事也远未达到危害国家的地步！”

银甲开始耀武扬威了。他环顾着四周的卫兵，大声说着。“沃克烁贤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匹小贼，而一位君主真正应该关心的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还有，别忘了是谁接过水晶帝国这片烂摊子，带领它发展到今天，”银甲顿了一下，提高了音量，“是我！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匹马，银甲闪闪。其余所有马都只是在辅佐我建设帝国；谁有能力，我便赋予他相应权力，但如果有马想法太多，甚至要越过我去实践他可笑的想法...”银甲看向安灼胥，面目狰狞，“我同样能把他飘起的心揪下、飞起的翅膀扯断！”

平日的银甲是一匹温文尔雅的皇族绅士——至少我与他初次见面时，他留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但现在，他正极尽刻薄之辞来训斥安灼胥，作为对安灼胥指控的回击。

“我想不用多说了。”银甲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寻常的语调——激动的情绪使他刚刚的声音有些尖锐，“帝国的法律你我心里都清楚，说起来制订它们时我还询问过你的意见。无军令下擅自调兵、破坏重大节日秩序，这些小罪我就不跟你一项一项算了。”银甲顿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妄议国政可是死罪。”

哦，当然了，就是这项罪名，非常适合安放在指出他诸多不足的将军头上。

安灼胥闭上了双眼，没有任何表情。恐怕他对帝国最后的一点忠诚随着银甲的这句话也消失殆尽了。

银甲表情并不舒缓，在他猛烈的言语攻击后得到的是安灼胥的冷回应，这让被指控时情绪激动的他像一个小丑，滑稽可笑。

“够了。卫兵，带走他。”最终，银甲也归为平静，他扭头对身后尾随他自高台而下的高级卫兵吩咐。

两匹高级卫兵站在了安灼胥左右，极不情愿地下蹄逮捕，他们都是安灼胥麾下的卫兵...曾经是，特别在听过安灼胥的指控后，没马会心安理得的将他抓起来。但君主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就像银甲自己说的那样，站在这片国土上，所有马都不得不承认，君主只有一匹，就是他银甲闪闪。

“等等，”银甲叫住了卫兵，我满怀期望地看向了他，“把他的将军服脱掉，他不能穿着那件衣服入狱。”银甲顿了一下，强调着，“他已经不再是将军了。”

后腿一软，我直接坐到了地上。我在期待些什么？在我了解过银甲所有往事后，我还在抱有什么幻想？

安灼胥甩甩蹄，示意卫兵暂时远离；随后，他干净利落地脱下了将军服，狠狠摔在了地上。

没错！就该这么干，我在心中暗暗赞叹，甚至我希望安灼胥能再踩上两蹄，那样我几乎就要为他鼓蹄喝彩了。

但安灼胥没有，作为一名军官的素养让他做出的最大动作也就是扔掉衣服，正如这素养一直让他对银甲闪闪称“您”。

“带走...带走带走！”银甲不耐烦地摆了摆蹄，时间每多走一分钟，他与安灼胥间的对比就越明显，我也就越来越觉得他是一匹暴君！

安灼胥最后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在两匹卫兵的“陪同”下，踏上了通往皇宫地下的旋转式楼梯。

皇宫建造得很有意思，一层及以上是光鲜的宫殿，地下开始便是监牢。就像水晶帝国的现状。地下一层关押的只是普通犯马，上次蒂娜被关在其中的罪名大概是“酒馆闹事”一类。同时据我初入时的观察，皇宫的地下监牢远不止这一层，向下的旋转楼梯延伸入一片黑暗，仅地下一层下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驻守的卫兵便增加到四匹。

直到安灼胥完全消失在视野中，银甲还望着楼梯方向嘀咕着。“为什么每一匹被我委以重任的将军都是疯子呢？”

疯子？我努力克制着怒气，这次的怒气完全来自我个马！安灼胥为水晶帝国做出的贡献，仅我亲眼所见便有那晚对黑晶王的阻拦，虽然我并不觉得那是可取的行为，但必然是对帝国抱有深深热爱才会做出那样几乎不要命的事！可现在，他却被这样诋毁...每想到这，我的胃都像被狠揪了一下，十分难受。

如果说在场马中真的有疯子，那一定就是他银甲闪闪！还有......我。

那该死的雌驹重又在我耳边轻语起来！“看看吧，帝国交给这样的马来管理，你甘心吗？”

我咧开嘴。不，我不甘心...可这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匹来自邻国的普通将军...不！那是我这具躯体，我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一个帝国君主的英明与否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到底在为什么而不甘心？就像...就像如果我不甘心，就可以一举推翻它，将它掌控在自己蹄中一样。有马抢走了本属于我的东西，我就再将它抢回来，轻而易举，天经地义。

我开始浑身发颤，刚刚所见的一切再次激起了我的怒火，与之前的无名怒火不同，这一次，它来得直接、生得干脆，也更能引起雌驹的兴趣。狂笑声由远及近，我知道她又要来了，况且我的身体还没解除梦魇形态！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看银甲也不再想他的所作所为。我死死盯着身下的地板...该死，地板很大一块面积被我和索耶的血液侵浸，虽然已经略微干涸，它们仍散发着血液该有的气息，两马血液的混合让这气息更加浓烈。我挺直了身子，以免稍不留神雌驹便伏身去舔舐那滩干血。我要是在银甲和韵律面前做出这个举动就全完了！

“呃...抱歉，罗丝先生，让您等了这么久。”银甲的注意力回到了我的身上，他恢复了“皇族绅士”的常态，但现在我对他这副样子很是厌恶。“您还好吧？”

“不好，非常不好，”我用右蹄重重敲了两下头，熟悉的头痛袭来，熟悉的一切再次出现，如果我不能快点驱散梦魇，地上可能要再多出一滩鲜血，“必须赶快把我体内的怪物赶走！否则会有更多伤亡！”没错，就是怪物，我拒绝用任何其它名词形容雌驹，她不是马，也不是“梦魇”那样神秘莫测的诡魅存在，她就是纯粹的怪物，一边喊着“不甘心”一边要杀掉视野内所有马的怪物！

韵律一脸担忧地跑到我的身旁，试图安抚我的情绪。银甲回过头，对着皇宫上层高声喊道：“星耀（StarDazzle）法师！星尘（StarDust）法师！请你们快些下来！”

韵律死死按着我的前蹄，不让它们再敲在我的脑袋上。我哀求地看着韵律，放任不管只会让我的头更加疼痛。

痛感达到了新的顶峰，我感觉至少有四匹大麦克那样强壮的马在一起对着我的脑袋后踢。“啊...！”我痛苦地叫出了声，如果这些感受属实，我很可能已经得了轻微脑震荡。

“快些！再快些！”银甲见状，抬起头催促，“情况危急！”

“陛下，如您所知，建国日要穿的这身法师服实在不适合运动。”一个雌驹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声音颇具磁性，能让马想到大公主那样成熟的雌驹。还不等我开始想象她的样貌，已经有两匹马小跑着从楼梯上下来。

好吧，这是真正的...盛装。大到甚至可以容下一个斯派克的法师兜帽稳稳扣在她们头上，身体其余部分被同色的法师长袍覆盖，袍子之上还盖着深蓝色斗篷，上面缀着的小水晶如夜空繁星点点，在光照下闪闪发光。只是，这一身穿着，相比于它们带来的华美，我感受到的更多是它带来的温度。七月的水晶帝国并不寒冷，远没有到需要穿这么多衣服御寒的地步，更别提她们四蹄上还穿着精致“高跟鞋”——看上去更像是雪地靴的高跟鞋！为了建国日整体的帝国形象，这两匹法师吃了不少苦。

当她们跑近时我才发现，她们不仅声音成熟，就连体型也颇像公主。星耀、星尘两马的体型介于普通马与公主之间，虽不如公主体型那般给马以压迫，也足够让马产生一点敬畏之心了。两马一匹天蓝色，一匹淡粉色，由于衣物遮盖，我看不到她们的可爱标记，也无从分辨她们的身份；有趣的是她们穿衣的配色又恰好是对方鬃毛的颜色，这种撞色搭配看得我有些眼花——特别是在头痛欲裂的时候。

“啊！是你。”粉色独角兽走到我的左侧。看到我的脸时，她有些吃惊，但压着声音，没有喊出来。

我想回以一个微笑，就像电视里那些老绅士一样，缓缓吐出一句“我们曾有一面之缘”。但现在的身体不允许我这样，实际上，我只是呲着牙，甚至不知是想微笑还是因为阵痛。

“专心点，妹妹！”显然，蓝色独角兽更加成熟。她走到我的右侧。

韵律退回到银甲身旁。两匹独角兽缓缓低下头，将她们的长角角尖对准了我的太阳穴。淡粉与天蓝色的微光出现在角尖，很快，我感到脑海中一股激流冲过，虽然我很不想这样形容...我感觉到真正意义上的“脑子进水”。那股激流冲过大脑，流过每处脑沟，荡尽其中的污垢、带走所有幻象后，凭空消失，正如它的凭空出现。

我用力晃了晃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了！重回正常已足够令我感动，短短十几分钟，我几乎快被梦魇和雌驹折磨到精神分裂了！安定下来后，我感受到浓重的倦意从身体各部位袭来。这是好事，能感觉到累说明身体不疼，这之前的很长一——至少我觉得有一个小时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内，疲劳感被剧烈的痛感完全掩盖。

我想趴在地上好好休息一番，但很快我就恨不得长出翅膀飞离这片区域。地上干涸的血迹散发出的血腥气直刺神经，没有梦魇缠身，这些血迹就显得格外恶心了。一股“激流”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它在我的胃中翻腾...

现在我知道周围的卫兵以及银甲、韵律在见到这般场面、闻到这些气味时仅仅眼角抽动了几下是多高的承受力了。我迅速抬起右蹄堵住了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后，我望向银甲，投以求助的目光。

“卫兵，带罗丝先生去沐浴处清洗身子，如果他需要的话，再带他去水疗馆放松一下。”银甲对离我最近的一匹卫兵说。

卫兵走近我时，眉毛皱得更紧了，但他蹄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那还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看上去像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如此血腥的环境他一定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下仍执行着君主的命令，这便是他的素质所在。不得不承认，水晶帝国在卫兵培养这一方面建树颇丰。

银甲又为建国日余下的部分作出最后安排。他对身旁一匹高级军官吩咐，那军官衣着的华丽程度仅次于安灼胥的总将军服。“克罗（Crow）副将，安灼胥被逮捕后，你是卫兵中的最高职位。有些事只能由你来办了。”

克罗副将微微欠着身子。“谨听您的吩咐。”

“彻查剩余民众代表的身份，确保里面没有一只恶种后，让他们与皇家代表一起，按原计飞往阿奎斯陲娅朝拜。你随皇家代表一同前往，简单说明情况后，代我向大公主陛下表达最诚挚的歉意。”银甲轻鞠一躬，仿佛大公主就在眼前，“晚间庆典的时间另做安排，等你回来后直接来正宫找我。”

“遵命。”

“去吧。”银甲拍了拍克罗的肩膀，后者退后一步，行罢军礼，从正宫大门去到了外面。

银甲的目光又回到我的身上。“忙完一切后，请你也回来找我，我就在正宫等你。”

我点点头，在前往沐浴处前又做了最后的补充。“斯派克与我一同前来，他现在就在外面不远处的一家饮品店旁，还有苹果杰克以及...我的一位朋友。”

银甲已经转身准备上楼回宫。听了我的补充，他对韵律说：“你去将他们接来吧，然后简单招待一下。”他看上去很疲惫，在他所有卫兵前，他从未这么狼狈，由不同蓝色组成的牙膏色鬃毛打着卷，“罗丝先生回来前，让我一匹马静一静。”

韵律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但她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再继续观察，汇聚在我身体的疲惫感几乎要将我压垮在地上。宫殿的善后工作有马处理，我现在必须去做好自己身体的“善后”。

卫兵将我带出了皇宫。看来，正如练兵场、资料处一般，沐浴处同样建立在皇宫之外，银甲似乎很喜欢在皇宫之外另建建筑供皇家使用。克罗副将正对着排成一排的民众代表严肃的训话。剩下的马都吓坏了，争先恐后地表明自己对帝国的忠诚，他们恐怕认为有马造反了，纷纷撇清关系，证明自己平民的身份。

“啊——啊啊——”

一阵粗劣的嘶吼声划过天空，在经历最令马难忘的建国日后，这叫声十分贴合我烦躁的心静。我仰起头，几只乌鸦当空飞过。

我的形象把沐浴处的大小官员吓得不清，刚刚发生的暴乱余波未平，而我看上去非常像是那场暴乱的缘由。如果没有年轻卫兵的跟随解释，我恐怕会被沐浴处的卫兵逮捕而后押回皇宫。

泡在温水中的舒适让我将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抛在脑后，这是我在人类世界都不曾有过的绝妙体验，更别提同时还能享受着皇家级的服务了。

看着前胸凝结的血块经温水浸泡后逐渐散开，我通过淡红色的水面观察着其中反射出的那匹雄驹，只觉脊背一阵寒冷。初入马国时，我曾天真地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国家的总将军，这具躯体套上任何人的灵魂——即便是我，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都能承担起相应的责任，都能当好那个“杰克·罗丝”的角色。目前为止我所有的义愤填膺、满腔正义，都是为了做好这个角色。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不过被赋予英雄的名号和能力后，市井小民也会站出来，谁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但现在梦醒了，就在这建国日，经历刚刚所有一切后，这场梦随着在水中散开淡化的血块一同破碎了。梦魇之魂将我狠狠打翻在地，杰克·罗丝将英雄梦撕成碎片，又用碎片重新拼组，组出一个强烈的噩梦塞到我的脑中。我开始重新思考幻象中看到的一切。那面墙上的壁画描绘的是什么？是百年前那场圣战，赛拉斯提亚与露娜陛下讨伐黑晶王的战争，解放水晶帝国的战争。那同我有什么关系呢？那匹雌驹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她又是谁？从她的话语可以推断，她与我相识，或至少与某位长相与我极为相似的马相识至少千年。我确信她一定是认错马了，因为随后黑雾中出现的那匹马与我长相几乎分毫不差！可那匹马又是谁呢？

我在水池中潜得更深了，以让身体的更多部分浸泡在水中。我忽然产生一个推测：那匹马是杰克·罗丝被压抑的恶念的化身，换句话说，是纯粹的杰克·罗丝。这个推测让我全身发冷，像要被冻成冰雕一般。

我试图摆脱这种想法，可一旦我开始思考，思绪就完全不受控制地行进，它在自己寻找证据来证明我推测的正确！杰克·罗丝是一块蕴含黑魔法的黑晶孕育而成，按照“邪恶契机理论”（详见第3回）的内容，是黑晶王的残暴统治积攒大量的“不幸”能量于一块黑晶中，最终聚化为马。而黑晶王对杰克·罗丝又有着自然的好感！这两马的关系很早就可见一斑了！

是什么让我觉得一匹不幸元素出身，胆敢勾结别马在皇宫行使自己计划的马会永远忠于公主、永远忠于帝国的？

没错，从一开始我们所有马——包括大公主——都太过天真了。我们总把事情想的那么理想：将黑晶王消灭，他就不会再回来；将他抚养的幼驹带回净化，他就能成为一匹忠心好将军。可现实哪会有那么完美？

黑晶王的话重又在我的耳边响起。

**“塞拉斯提亚，准备为你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我完全坐在了水池中。现在再理解起这句话，我整匹马像被丢进了冰窖，从蹄尖冷遍全身。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狠狠用水在脸上搓了几下，强行收回了脱缰的思路。这举动引来了年轻卫兵的注意。

说起来...不知是银甲命令还是怎么，自我进入水池开始，年轻卫兵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被别马看着脱光衣服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我并没有太过反感这种行为，因为我很快意识到身为一匹马即便一丝不挂也没什么更特别的。只是身为人的意识在作祟而已！我这样安慰自己。

据沐浴处的官员说，这池名为“治愈圣泉”，其中的水附有治疗魔法，是真正有治疗效果的“魔水”。我后蹄的酸痛还未完全缓解，无论我有多么想去找银甲谈谈，都必须在这水中再泡至少十五分钟。

温水驱散了大部分负面情绪——“大部分”，我仍感到一丝烦躁，对体内梦魇的深深的烦躁。我并不烦他的存在，毕竟我都还没弄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的烦躁在于，他那么大张旗鼓的出现，惹得安灼胥不得不放走沃克·烁贤来对付他，结果只两匹法师简单施展一个法术就轻松将他驱散。这让安灼胥的放弃显得十分不值，我都替他感到不值！一想到这一层，一想到安灼胥由于我的“梦魇化”而被抓，烦躁夹带着浓浓的愧疚就会将我淹没。

“嘿，卫兵。”我招呼卫兵。思考了这么久，我现在有满肚子的话想找马吐诉。

年轻卫兵看向了我。

“我有些话要问你。”

年轻卫兵在最靠近我的水池旁立定站好。这样我可没法问他任何问题。“这些话我不希望被别马听到，”我的目光瞥向门旁，正门紧闭，左右各站一匹卫兵，“所以...”

年轻卫兵明白了我的意思，向前一步，伏下身来。他的脸离我很近，这下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交流只有我们两马能听到。

“你怎样评价安灼胥？”这个问题我想问遍帝国的卫兵！至少是在场的所有卫兵。我希望不止我一匹马对银甲的裁决感到不满，这样在我想办法救回安灼胥时也会更为有利。

“全帝国所有卫兵的典范。”年轻卫兵毫不遮掩他对安灼胥的赞叹，说出这话时，他满脸神往，“可以说他是建国至今最完美的卫兵！”

这是个好兆头。这名卫兵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我有理由相信绝大多数卫兵都会给予这种评价，至少不会是负面评价。我追问：“那你怎么看待银甲陛下在这件事上的处理？”

“依法处置。”卫兵一字一顿，用四个字将我即将出口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依法...帝国的相关法规是怎样的？”我沉吟着。这四个字没有一点温度...法律之下毫无周旋的余地，除非这法律本身有漏洞可钻。而我现在正抱有这一幻想。

“银甲陛下所说全部属实，”卫兵面无表情，他似乎极为公正地评判着这件事，“单是无军令调兵这一条，量刑时视情节严重都可以判处无期徒刑，更别提其它罪名的相互叠加...毫不夸张的推测，安灼胥将军可能会被判死罪。”

卫兵说到我不愿细想的点上了。成文的法律明明白白写在那里，而安灼胥自己也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进行这次计划，现在我恐怕是唯一有“救回他”的想法的马。

“有没有什么特例？”看到卫兵疑惑的表情，我意识到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明确，“我是指有没有减刑的方法？”至少我得先想办法免去安灼胥的死刑。

“减刑法确实存在，但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实施过，”卫兵将“很久”两字的声调拉得很长，“相关条件太过苛刻。自前年开始，银甲陛下每年都会在议会中提出删除的建议，宫中的左翼官员竭力反对才保住了他。”

减刑的存在说明帝国愿意给马改过的机会，即便条件苛刻，只要法律存在，就足够说明君主的仁义之心；相反，取消相关法律，不免会令百姓疑心，闹得马心惶惶。银甲不会不明白这些，但他仍坚持着撤销减刑法规，就很难不让马怀疑他其中的动机了。

那群死刑犯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被你杀掉，如此看来，我的那些被送走的弟兄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详见第36回，一匹死刑犯如此说，其后被射杀）*

减刑法的下台势必会增加死刑犯的数量，结合他银甲对死刑犯去向的隐瞒，银甲在利用死刑犯做着什么，而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将刚刚思索的一切加到了脑海中的待办清单上，不过它的优先级不高，毕竟还是毫无头绪的事。随后我将话题拉回正轨。“具体要怎么做才能申请到减刑？”

“有期徒刑达十年及以上、无期徒刑，死刑，这三种刑罚有资格申请减刑，”年轻卫兵认真思索着，“似乎要在服刑期间为帝国做出特大贡献，由政部官员起草文件，交给元老会审批，一致通过后，召开元老议会，由众马上交至银甲陛下。最终由银甲陛下决定是否减刑及减刑结果。”

“服刑期间做出特大贡献？”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关在监狱中也有‘做出特大贡献’的机会？”

“可以申请带罪服职，”卫兵摇了摇头，“这就涉及到另一个许久未用的法律了。”

眉头紧锁，我内心烦乱，按照目前已知信息来看，想救安灼胥，修改现有法律要更简单些。

这感觉很不好，我做不到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卫兵一直在看着我。发觉我脸色难看后，他又开口道：“您想救安将军，不如考虑一下假释。”

“假释？”疑问脱口而出。但很快我意识到身为一国之将，我显得过于无知了。我平缓了心情，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疑惑。“假释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您能对帝国做出巨大贡献，您就会得到一次假释别马的机会，”卫兵回答，“但这同样难以做到。巨大贡献？今日的水晶帝国已没有能做出贡献的方面了，所以我也只是提醒您有这个方法，但它的可行性并不比减刑高出多少。”

巨大贡献？有一个巨大贡献就摆在那里，且我一定会将它完成。除非...没有除非！要对自己怀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安灼胥这下算是真的有救，而且是由我来救。这样想，心里负担的愧疚部分减轻不少，剩下的愧疚来自于让安灼胥此刻遭受牢狱之灾，这部分一段时间内很难消除了。

我浅笑一下，并不准备与别马分享内心的想法，直接转变了话题。“那位克罗副将你了解吗？”这纯属闲聊。

“当然，他可是我的亲哥哥，也是除安灼胥外我最崇敬的卫兵！”卫兵的语气有些炫耀。

本来只想找一个话茬的我却意外收获了这份信息，我也来了谈话的兴致。“哦？请问你的名字是...”

“克鲁·克（Crew K），叫我克鲁就好，”一谈起他自己，他冷漠淡然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好意思打断了您的问话。”

“所以...克罗副将的全名是克罗·克（Crow K）？”

“没错。”

“可以详细谈谈你的哥哥吗？”我伸直了右后蹄，用前蹄在关节处拍了拍，“腿部的伤痛还未痊愈，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聊一聊。”我撒了个小谎，我的腿部根本没什么伤痛——在从幻境中醒来后，全身的伤就完全消失了，现在我只不过想多享受些难得的清闲时光，而我对克罗副将的信息也确实十分好奇。

“克罗·克，于建国后第二年毕业于坎特洛特皇家军校，与安灼胥将军同届。次年与安灼胥一同被分配至水晶帝国陆军成为军官候补生。九个月后，即位仅一年的银甲陛下在首届帝国议会上进行提拔，克罗被吉尔伯特先生选中...”

等等...那匹马...又是那匹马...“吉尔伯特？！”我甩头看向克鲁，被剧烈动作激起的池水淋在了他的脸上。

“本国前任史官，”克鲁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说，“恕我冒昧，您与他有什么恩怨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警惕地看着克鲁。

“您的的反应有些太过激了！”克鲁简明地指出，他又向正门方向点了点头，“那两位卫兵刚刚也同时看向了您。如果没有什么过往，您的反应又怎会如此剧烈？”

我的反应确实剧烈。我甚至还没见过这匹马！我对他的全部了解也仅仅是一个“帝国史官”的身份，而仅有这一身份便已能对我造成如此冲击。吉尔伯特就像鬼魂一样，自始至终充斥在整个事件中，看不见、摸不到；但每次提到他，都必定会牵出一个影响至今的往事。

那么，这次又是什么？

“被吉尔伯特选中？”我尽量平复了语气，“我不觉得史官需要一匹卫兵当秘书。”

“像吉尔伯特先生那样资历的马早已不能简单用官职来评判，”克鲁摇了摇头，“作为元老会的一员，吉尔伯特有权选择卫兵且有能力给予他最好的培养。”

“最好的培养...那被银甲陛下选中的两匹呢？”

“无需培养，直接升任最高军官。”克鲁撇了下嘴，“顺便一提，那两匹马便是时任总将军的克斯韦尔以及时任副将的安灼胥。”

看来帝国在建国伊始便找到了它最优秀的卫兵们。“吉尔伯特培养了多久？”

“直到克斯韦尔发动兵变，克罗一直在他那里接受培养。这期间他仅在重大节日——比如今天的建国日——才回家探望。后来叛乱平息，吉尔伯特先生引咎辞职，培养也算正式结束。”克鲁思考了一下，“大约五年的时间。”

这是新的信息，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何银甲与韵律在这位曾经的元老方面不愿多谈。“引咎辞职？吉尔伯特先生也参与了兵变？”

“不，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银甲陛下和韵律陛下将信息封锁得很好。”克鲁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但我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使自己的耳朵离他更近一些。

克鲁望了望正门，两匹卫兵立正站定，双目平视。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信息我也是听我哥说的，讲给您听，您全当听了个故事。银甲陛下似乎一直在用死刑犯做着什么。吉尔伯特先生对照庭审记录去死囚牢看过了，在狱的实际马数与记录在案且未执行刑罚的马数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克鲁托长了声调强调，那“完全”中听起来至少包含着二十匹马。吉尔伯特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先于我多年便开始着蹄调查了...

我忽然哆嗦了一下。有一条事实昭然若揭：自吉尔伯特发觉死刑犯数量不对开始计算，银甲闪闪的“未知行动”至少持续了五年之久。五年！五年间他“囤积”的死刑犯数量庞大，无论他将这些将死之马用于何处，都一定会取得卓越的成效！时至今日还没有停息，就说明他还未达到他的目标。

怎样的计划会用光整整五年（甚至更久）的死刑犯数量却还不足完成？我不敢深思。

在我浑身一颤时，克鲁便暂停了讲述。他很会察言观色，我在心中赞叹。回过神，我提出了疑问。“吉尔伯特先生就能一口咬定死刑犯的失踪与银甲陛下有关？如果另有他马呢？”

“赛拉斯提亚在上，如果另有他马，那这匹‘他马’显然更有能力做帝国的国王！”克鲁一脸严肃地说出了这番“大不敬”的言论，很快他补上了解释，“庭审记录是不可能作假的。由于资料的特殊性，所有判处结果为死刑的记录都直接储备在皇宫。不可能有马可以潜入皇宫、盗取资料、改写后再放回。如果有任何一匹马能做到这点，水晶帝国的所有卫兵都该被解雇。”

硬要找这样一匹马的话还真能找到：黑晶王，他能够做到上述所有事，而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死刑犯自身越狱的可能性要比有马篡改庭审记录的可能性更低。位于深层地下的死囚牢每间单独的牢房都有两名高级卫兵两小时一轮换不间断看守。更不用提廊道上巡逻的卫兵了。如果有马能从中将死刑犯带走，”克鲁直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顿，“只可能是银甲陛下。”

我点点头。然后我想起了我们最初谈论起这一话题的原因，再次发问。“这与克斯韦尔叛变有什么关系？”

“吉尔伯特先生的暗中调查没多久就被银甲陛下发现了。银甲在议会中点了吉尔伯特，两马的关系自此变得微妙起来。这种事是不能明说的，所以即便银甲陛下心知肚明，他却没法阻止吉尔伯特先生的调查。对吉尔伯特先生的怨恨在那时就已经产生了。银甲陛下一直...一直想治吉尔伯特的罪，但也一直没有找到任何令马信服的说辞。所以这股怨念随时间越积越深。”

听着克鲁的讲述，我暗自为吉尔伯特捏了把汗。以银甲的性格，稍有不慎，恐怕他就要成为死刑犯的一员了！

“克斯韦尔叛变后，银甲陛下的处置...您应当了解，也应当有所耳闻。至少您听到了安灼胥将军的描述，”克鲁皱着眉，“非常不合理。最应被问罪的马逃进了暗渠，蹄下的那些卫兵成了银甲的出气筒。史书记载，卫兵们被降级、被关押，安灼胥也是这样说的。”他顿了一下，“所有马都这样认为。”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所以...真实的处罚并不是这样，对吗？”

“真实执行的处罚就是这样，”克鲁摇摇头，“但不代表银甲想要的结果也是这样。他在议会上提出的建议是：所有隶属克斯韦尔部队的卫兵全部死刑。这正印证了吉尔伯特先生的推断。”这同时印证了我的推断，银甲的所有决策都要达到一个共同目的：增加死刑犯数量。

“这么荒谬的决策不可能被通过吧？”我看着克鲁并不轻松的表情，“难道...？”

“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卫兵。一批精兵被处决，迟早会再凑出一批新的精兵。但元老会各位的官位可远没有那么轻松。没马会尝试惹恼银甲，所以...议会上，没马敢提出反对意见。”克鲁叹了口气，“唯一一匹敢说的马就是吉尔伯特先生，他力排众议，与银甲激烈对峙，最终迫使银甲将处罚改为现在被马所知的结果。”

吉尔伯特在我心中的形象来了个大转变，鬼魂变成了天使，他张开双翅拯救受苦的众生。“那之后，银甲就辞退了他？”

“保下卫兵的吉尔伯特先生自身难保。他没有把柄落在银甲蹄中，所以银甲仍没法治他的罪。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身在宫中，谁能保证自己滴水不漏呢？而一旦露出马脚...”克鲁与我对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银甲会捉住机会把他变成死刑犯，虽然不知道死刑犯被用来做了什么，吉尔伯特绝不会希望那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吉尔伯特比谁都更清楚这些。所以，在还能全身而退时，他选择了主动请辞。”

聪明的做法，不管是面对银甲还是那些卫兵，他都问心无愧了。

“你的哥哥没受到牵连吗？”作为吉尔伯特与皇宫最后的联系，我忽然很担心他的情况。

“就算银甲有再大的怒火，他还是不敢违法办事。身为卫兵，克罗不会违法，同时他也不可能再像吉尔伯特那样有机会深入调查他的‘秘密’。因为这些，银甲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克罗在这场兵变中没受到任何波及，甚至...”克鲁咬了下嘴唇，“虽然这样说很不好，克罗可以说是本次兵变的唯一受益马。”

“受益？”

“吉尔伯特辞职前进行了许多与皇宫断绝关系的举措，其中一项便是将帝国分配给他的房间赠予他唯一的学生克罗。而从他之后的仕途走向来看，没有克斯韦尔的叛变，他不可能坐上副将的位子。”

宫中的房间？不知为什么，我很想去看一看。“那房间在宫中何处？”

“三层内侧，正宫宫门正对的那条走廊，原来的房间全部在那里。”克鲁笑了一下，“现在里面混入了一匹副将。”

我伸展着四肢，它们又恢复了最初的柔韧。我感觉整匹马焕然一新，像是刚做完一次深度按摩。站起身，我从克鲁蹄中拿过毛巾，擦拭身体与鬃毛。

“是时候回去了。银甲陛下还在正宫等我呢。”我边擦拭边说。说出这句话时，我注意到正门处的两匹卫兵瞪大了双眼。

“不去水疗馆体验一下吗？”克鲁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但经过聊天后，我们之间的隔阂显然变小了，他半开玩笑地说，“水疗服务可是来帝国旅游的必玩项目。”

“等我有旅游的心境时再考虑吧。”擦干鬃毛，我甩了甩头，以让它们能够更快风干。我现在心情不错，安灼胥虽暂时被捕，但我有能力假释他出来；重创索耶，无论肉体还是心灵；最重要的是，作为双方的共同目标，半文钱被我们带走了，终归这次行动还不算是一无所获。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吗？

在我心情愉悦地微笑着走进正宫时，迎接我的是五张苦脸。

在我看清在场马后。好吧，现在变成了六张。

半文钱呢？我眼看着被蒂娜带走的半文钱呢？不可能看错！紫雾视界内暗红色的轮廓十分清晰，那马就是蒂娜！那么就是他们已将半文钱藏起来了，一定是这样！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蒂娜。她眉头紧锁，眼中似乎带着愤怒。

我骗谁呢。这根本不是事件成功的表情，况且为半文钱准备好的衣服还被斯派提着呢。苹果杰克右蹄抵在帽沿上，牛仔帽遮住了半张脸，不用看，那下面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忽然很想大叫。我感觉像是被马耍了，而且被耍的团团转。瑞利的嘴脸浮现在我眼前，他眯眼微笑，用随意且自信的语气问我：“这一局是谁赢了？”

赛拉斯提亚在上！这不符合常理！这件事既不科学更不魔法。这已经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而是吃进肚子的鸭子在被消化前凭空消失了！我有千言万语想问蒂娜，但银甲和韵律的表情让我克制住了这股情绪。

“休息得如何，罗丝先生？”不是我恶意揣测，当银甲面无表情、语调平静地问出这句话时，我很难相信这是一种关心。

“承蒙关照，已经完全恢复了。”我回答得很慢，尽量使语气听起来同样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随伤痛一起忘掉吧。”听上去像是安慰马时的话，从银甲口中说出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这不是安慰，这是命令。

我咬了咬牙，不知该如何回应。大脑中理智的部分劝我不要在这个时间点上招惹银甲，感性的部分却在大喊着“还安灼胥清白”。我试图在两者间找到一种平衡。“您的说法听上去就像是承认安灼胥先生说的一切。”

“没错，承认，我全部承认。”银甲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他坐在王座上，摊开双蹄，“那些全部是事实又如何？我早就说过，君主只关心关乎帝国存亡的大事。我也是一匹普通的马，没那么多多余的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不，说实话，能把“黑晶”和沃克烁贤的问题称作“无关紧要的琐事”，银甲闪闪，你真不是一匹“普通的马”。我尝试反驳。“可那些情况存在，帝国就...”

“帝国的运作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帝国居民的生活也不会！”银甲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他勃然大怒，近乎嘶吼，“你们这些将军为何总喜欢盯着一点小事不放？要我说，就是你们待遇太高，又很少经历大事变，才会将心思全放在无聊的事上！”银甲深吸一口气，他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所有吸进的气又叹了出去，“只有当你真正坐到我这个位子上时，才能看透这一切，理解我的用意。”

也许吧，因为我现在真的是完全不理解你的行为，也一点都看不透其后的用意。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谈这件事——本来我也不认为在这一话题上，我和他能谈出什么进展。我有更关心的事。“请问陛下，现在军队由谁管事？”

“克罗副将，”银甲看着我，他想问些什么，但没有问出口，“这段时间他暂时行使将军的所有权力。如果能力足以胜任，我会将他提拔为总将军。”

“那么，陛下是否还需要我继续留在帝国？”

银甲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当然需要。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当真需要，就将兵权交还于我，”我的态度十分明确，“我不想威胁您，陛下。但没有兵权的我与一匹普通卫兵相比也没什么区别了。退一步讲，这是您对安灼胥下达的命令，现在他已被捕，命令自然也就失效了。”

银甲稍微思索了一下。“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发生第二次。”

“当然不会。除非是为了捉黑晶王。”我指出唯一的特例，“如果有必要，黑晶王值得倾国出动。我希望我们至少在这一方面意见是统一的。”

我很确定我的话触怒了他。在我这句话说完后，银甲的双眉锁得更深了。

“好，你可以随意调动所有部队卫兵。”银甲眯着眼，声音低沉，“看在塞拉斯提亚陛下的面子！”

我实在受不了这股压抑的气氛了。沃克烁贤烟雾弹制造的浓雾似乎还未消去，不然我现在怎么感觉呼吸困难？“陛下，时间紧迫。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

“退下吧！”银甲冲宫门方向一甩蹄，扭过头去，不再看我。我俯身示意后，叫上蒂娜、苹果杰克和斯派克，迅速离开了正宫。

“马呢？”

回到房间，所有马还未落座，我直接问道。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蒂娜最先开口。“我在皇宫外围搜寻，绕着皇宫走了一周后，没找到一匹马。在我想进皇宫时，却有一阵大风将烟全部吹散。宫内全是卫兵，我...不想冒险，而且你和安灼胥都在宫中，这是让马放心的组合。”

“蒂娜直接来找了我们，一起等你带着半文钱回来，”斯派克说，“但最终却等来了韵律。“

问题就出在这了。我的心乱作一团，连话都有点表述不清。“可是...可是你不是带着半文钱走了吗？我亲眼看着的！你，蒂娜！”

蒂娜歪着头，一脸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向他们简略说明了宫中的情况。略去了梦魇之魂的相关信息，我只跟他们说看到了蒂娜的“背影”。

“这怎么可能？你看见了蒂娜？”斯派克看向蒂娜，“难道你在说谎？（蒂娜苦笑着耸了下肩）没理由啊，那难道是罗丝看错了？（我坚定地摇着头）好吧，这下我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苹果杰克一直保持着沉思的姿势，一言不发。

我盯着蒂娜。眼见为实，何况那种状态下我所“看到“的要比双眼更加可靠！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紫雾中，蒂娜接过半文钱时，索耶并未做任何阻拦，这不符合他的行事方式。就算他身负重伤，也应该有明显的阻拦动作，而当时的情况更像是索耶的体力不足支撑半文钱而让蒂娜短暂接替。

真是这种情况，蒂娜岂不是索耶的同伙？

我都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了，这一次的怀疑程度并不比以往更强，因为她每一次暴露出的疑点都极为关键。

在我准备开口质问时，蒂娜却抢先一步。“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着，抬起头，“我明白了。”

“我现在正在怀疑你，”我直截了当，“希望你能给出一个解释赢回我的信任。就像前几次那样。”

“泰丽莎，”蒂娜看向我，“你看到的马是泰丽莎。”

不可能，那才不是什么泰丽莎。两马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蒂娜像是听到了我心中的反驳一样继续说道：“正因为你确定看到了‘蒂娜’的背影，而我自知我没有进过皇宫，我才能肯定那马是、也只可能是泰丽莎。”她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我们都忘了一个事实，泰丽莎，她不是马。”

“啊！”斯派克恍然大悟，“难道说...”

苹果杰克抬起头，目光投向蒂娜。

“她是一只幻型灵。”

幻型灵？我仔细回想，对我来说，这是完全陌生的种族，且无法从字面上想象有关种族的一切。但我并非对它一无所知，露娜公主曾为我简要解释过这一种族最大的特性。

*“**不仅这样，她的子民们的种族属于幻型灵，不同于我们马族，这一种族的特点，是具有变身的能力。”*

*“**变身？”*

*“**简单点说，就是易形。每个幻型灵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成任何一匹马的样子！比如若是想变成你，那第二个‘杰克·罗丝’出现在我们面前只需一眨眼的功夫！”（第10回片段）*

没错，只要泰丽莎想，第二个“蒂娜”是完全可以出现的。

蒂娜指明这点后，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所有马都被“黑晶”算计了，索耶与泰丽莎的组合显然是瑞利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索耶凶狠又不失沉稳，在他稳住局面时，泰丽莎随机应变，两马一明一暗，可以应对所有情况。

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黑晶”准备周全，而我们甚至没有将他们考虑在内。我们的交锋一败涂地，得到结果一无所获。

“去找斯慕先生吧，”沉默良久，蒂娜最终开口提议，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我现在也没了办法...”

“他不就是没了办法，才把事情完全托付给我们了吗？”而我们完全搞砸了。我感觉很糟糕，比被索耶捅刀子时的感觉还要糟糕。

“多一匹马总会多一点想出新办法的可能...”蒂娜的声音很轻，像是随风飘来的低语，她从未这么没有底气过，“宫中的大臣与银甲是一路马，我们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勉强打起精神，“去找斯慕。”

“斯慕？”苹果杰克发出了疑问，一如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斯派克。

“哦，阿杰，”小龙一跃坐到了苹果杰克的背上，“这匹马的事我会在路上讲给你的。”

太阳完全落山。群星点点，帝国看似和平的度过了又一天。每个建筑都张灯结彩，各大商铺都大开店门招揽生意，帝国各处好不热闹。看来，庆典最终如期举办。

我们却像要逃避这一切似的，走上羊肠小路，一路跑到斯慕所在的废弃区。

斯慕房子的二层一片漆黑，庆典的光照不到这里。斯慕没有点灯，所有马坐在黑暗中沉思着。

我的讲述开始时，斯慕点起一根卷烟；随着讲述的进行，蹄中的整根卷烟烧成了白灰，他沉沉思索着，甚至忘了要吸上一口。

“就这样了吗？”讲述结束时，斯慕蹄子一颤，长长的烟灰落在木桌上；卷烟的烟雾充满房间，透过烟雾，斯慕满脸憔悴，“就这样了。”他自言自语着。

“你没事吧？”蒂娜坐在离木桌最近的破旧沙发上，她微微倾身，关切地问。

“我们太天真了，天真的想去击败瑞利，天真的认为能够侥幸取胜，“斯慕缓缓将桌上的纸张全部推到桌下，纸张散落一地，桌上仅留下一张泛黄的照片，“他是活过时间的马，我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我凑过去看，桌上的照片中，几匹马站在竣工的暗渠出口处开心的笑着，年轻的瑞利比现在看上去更壮一些。我认得这张照片，这是奥拓托尔的修建团队，这张照片是黑晶王用魔法留下的，现在水晶帝国的史册中仍有记载。

房间一片黑暗，一如事件的前景。线索铺成的路行到了尽头。

嘭！

突兀的一声巨响，伴着翠绿色火焰，斯派克忽然吐出了什么，吓了在场马一跳。

一张由红色绸带卷成卷轴模样的纸掉落在地。斯派克俯身捡起，展开读了几秒，脸上绽开笑容。

“嘿！各位！”小龙晃着手中的纸，“是暮暮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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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2回  酒局
**第62回**

**酒局**

“这...这是什么？”

“重要的东西。”

“那...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将它藏起来。它不能落到瑞利蹄中。”

“可如果您都没办法避免被瑞利搜查的话，就更别提我了。”

“等瑞利追查起来，他只会查我的踪迹，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马知道。”

“可是...如果瑞利查到我的头上，他会杀了我吗？”

“...如果有马会死，我一定先于你”

“先生！”

“看着我，福亚（Frea）。你觉得现在的水晶帝国怎么样？”

“不...不是很好啊，不然我哪里用得上靠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维生...”

“那与整日劳作的黑晶帝国相比呢？被链子拴着采集水晶，与你现在的生活相比如何？”

“这么相比…还是现在生活更好一点...”

“没错！可这东西要是到了瑞利蹄中，不出数月，瑞利就会辅佐着黑晶王夺回水晶帝国，重建黑晶帝国！”

“这不正是我们‘黑晶’的最终目标吗？”

“别说‘我们’，是你们‘黑晶’。而且你真的相信瑞利的鬼话？什么推翻残暴统治、共建新世界...呸！真到了那时，他瑞利是光复黑晶王统治的第一大功臣，其余的‘黑晶’马算什么？你也不用再小偷小摸，我也做不成我的勾当，所有马都被栓在一起，给他黑晶王和瑞利开采水晶！那个新世界里根本没有你我和所有‘黑晶’马的位子！”

“这个东西关乎到水晶帝国？就这一小块水晶碎片？难道！难道它是...”

“嘘——你知，我知。不管你愿不愿意，帝国的命运就握在你的蹄中。”

“......需要我做什么？”

“把它藏好，然后将藏匿处烂在肚子里。除了我，不要对任何马提起这件事！”

“要我去寻找藏的地方？那我该怎么告诉您？”

“我想知道时自会去找你，你只要将它藏起，剩下的事交给我。”

“可是...”

“我没时间再跟你闲聊了。记住，藏好它是你的全部任务；任务成功，你救下的是整个帝国。库林斯，结账！”

......

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现在，碎片已经藏好，也再没马提起过这件事，一切似乎顺风顺水。可福亚也因此失眠三天了。

“究竟为什么是我呢...”看着杯中完全冷掉的咖啡，福亚仍提不起哪怕喝上一口的欲望；酒红色鬃毛掉了一桌，他整匹马都糟透了，“我一匹一无是处的小马，怎么就担上这么大的责任了呢？”

他确实太一无是处了。作为一匹雄驹，却天生是灰红的体色、酒红色鬃毛，因为这副躯体他受过无数嘲笑，连他自己都习以为常。自幼没有双亲的他只能靠偷窃为生。可爱标记的三枚正在掉落的硬币就是个笑话。他常对马吹嘘自己本是富贵命，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六岁那年，他的蹄子触到一位贵妇钱包的瞬间，一道闪光出现在他的体侧，他竟因偷窃获得了自己的可爱标记！同时他也因此被贵妇发现，在帝国监狱中关了几天。

随着偷窃年数的累积，他逐渐了解到“黑晶”这一为渣滓而生的组织。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他傍晚上街寻找机会时，他被冲出的几名卫兵逮捕。经过几天的关押，被释放时，一匹自称“半文钱”的老马接待了他，并将他引荐入“黑晶”。原来，那晚的卫兵本是要捉半文钱的，他福亚运气不济，被卫兵撞见。半文钱对于他的替罪十分感激，为他在“黑晶”中谋得一席之地。两马的交情自此开始。

随着交往深入，福亚尤其敬佩半文钱。在他眼中，半文钱就像“黑晶”中的贵族，只要他想，他能从任何马的蹄中赚到钱，瑞利这匹“国王”却拿他无可奈何。

但说到底，不管是他、半文钱或是瑞利，终究是一个帝国最底层的一群马，特别是他自己——底层中的底层。他从未把“黑晶”的一切行为与帝国相提并论。帝国就像一片森林，而他们只不过是其中最微小的虫子罢了。

但这一切认知在短短几天内全部崩塌。先是瑞利带回了黑晶王，消息传遍“黑晶”，他也不例外。黑晶王是什么马他再清楚不过，第一次，他感受到“黑晶”对帝国的威胁。之后，半文钱又直接将水晶之心碎片交给了他让他藏好。拿到碎片后，他整匹马处在崩溃的边缘。

“黑晶”从来就没有与帝国毫不相干过，帝国根本不是什么森林，它只是一座木屋，“黑晶”是其中的白蚁。由于长期的放纵，白蚁繁衍生息，聚集的数量足以令木屋坍塌！

造成雪崩的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越这样想，他内心的愧疚就越重。

“唉！”长叹一声，福亚将头狠狠砸在桌上，杯中的咖啡由于晃动洒在桌面。

“嘿，老兄，怎么愁眉苦脸的？”库林斯——这家店的老板坐到福亚身旁，用抹布擦去桌上的咖啡，一并清理掉酒红色鬃毛。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替代了原有的那杯，“你看上去很不妙，还是热咖啡更适合你一些。”

福亚没有抬头，只微微扭过脸，用眼角无神地看着库林斯。“我看上去很糟吗？”

“非常糟，”库林斯摇着头，“这种精神状态可不对，我是说，老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来我店里的客马身份我很清楚。像我们这样的马就更不应该是这副表情！这是官家才有的忧郁，我们活得洒脱，就不会有如此焦虑的神情。病了？没钱就医？还是最近‘生意’不好？”

听着库林斯的话，福亚的心情稍有好转，被马关心的感觉很奇妙，且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这感觉让他莫名地开心。他抬起头，将咖啡杯握在双蹄间。“谢谢关心，我只是...”又一声叹息取代了后面的话，福亚低下头，紧紧盯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

“好吧，看来你是遇上什么不便与外马说的难事了，”库林斯说，“但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我恰恰是觉得生活无以为继...”福亚低声嘟囔着。

“所以我决定帮你一把，”库林斯倾斜身体，凑近了福亚，声音低了下来，“几天前我就注意到你了。半文钱可是给了你一个好东西，对吧？”

福亚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他猛地将头甩向库林斯，警觉地看着他。

“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打算敲诈你，”库林斯连忙澄清，随后用更低的声音说，“不过，一块宝石，对雌驹可是很有吸引力的。我都没钱送我妻子一块宝石呢！有一块宝石，保你能谈来几匹雌驹。”

福亚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那么开朗的马，别担心，介绍的工作就包在我身上，”库林斯用肘部顶了下福亚，“你只管享受就好。”

“算了吧，”福亚翻了个白眼，抿一口咖啡，“谁会看得上我？”而且他也没心情干这些，他的心已经被水晶之心碎片填满了。

“不能这么看不起自己嘛，有几匹雌驹可是表明了对你的兴趣哦。”

“什...咳咳咳，什么，”正喝着咖啡的福亚触电般一颤，回涌的咖啡呛到了他，“你向别马介绍过我了？”

“嗯。”

“连带那块宝石？”

“没错。虽然我不觉得那三马完全是冲着宝石而来，但她们...”

“你说了什么！”福亚嘶吼着打断了库林斯，他用双蹄死死抓着库林斯的双臂，直盯着他，一字一顿，“你都说了些什么！”

“怎...怎么了！”库林斯向后挪了一步，双臂没能挣脱福亚的双蹄，“老兄，你吓到我了，难不成你...不喜欢雌驹？”

哦，冷静，像你这种过激反应迟早要暴露。福亚暗自想着，收回双蹄，重新拿起咖啡杯。“抱歉，我只是...不习惯别马提起我。”说着，他回给库林斯一个歉意的微笑。

“这样吗？那么我也道歉，”库林斯揉着双臂被福亚紧握的地方，“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这么做，是我太鲁莽了。不过说真的，那几匹雌驹真的对你很感兴趣。”

“几匹？”福亚撇着嘴，满脸不相信，“会有‘几’匹雌驹？老板，你的话说得太大了吧。”

“几匹听上去确实有点夸张，”库林斯摆了摆蹄，“三匹，三匹雌驹听了我的讲述。”

“三匹？哪三匹？”福亚确实开始好奇了，这样说着，他转头观察了四周。

有几匹雌驹此时也在店中进餐。她们久不得清洗而杂乱不堪的鬃毛和体肤让马雌雄难辨，更重要的是她们连这个年龄的年轻雌驹特有的礼数和羞耻感也荡然无存。她们交谈声音之大即便不刻意去听也能将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笑声。福亚咽了下口水，若是被这种雌驹在意，天知道她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不不不，”库林斯连声否定，“那三匹马跟这些货色可不一样。”他顿了一下，稍加思索，“你应当认识...至少听说过她们。”

“啊？”

“‘黑晶’最近新招了四匹马，这你知道吧。”

“据说是四匹雌驹...”福亚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她们？”

“她们中的三匹，”库林斯点点头，“不过这不代表第四匹马对你不感兴趣，那天她们来到店里时就只有三匹马。当我介绍到你时，她们双眼都像要闪出光来！”

“或者说，介绍到那颗水晶时。”福亚毫不犹豫地指出。

“不管关注点在哪，她们总归是想见一见你的，”库林斯说，“财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没什么好逃避的。而且就算她们是完全看上了那块水晶，你大可就此提出一些...‘特别要求’。”最后这四个字库林斯说得抑扬顿挫。

福亚装作听不懂库林斯的暗示，他还真没想过...那个方面。“所以最后她们怎么说？打算怎么见我？”

“她们的确想我询问了你的住址，但显然，我对你的了解比她们多不了多少，”库林斯一耸肩，“就像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福亚。”说着，福亚向库林斯伸出右蹄。

“库林斯。”另一只右蹄与其相碰，随后库林斯继续说，“她们看上去很失望，便询问了你的样貌。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些什么，一匹雄驹就要因此失去一次‘消遣’的机会。”库林斯轻笑一声，“我让她们每晚八点都来我这里一次，有什么消息便告诉她们。实际上是为你创造机会，今晚，你就可以在这里等待她们的到来。”

“听上去就像你知道去哪能找到我一样。”福亚看着库林斯，他隐约觉得这匹微笑着的热情马有点可怕。

“我当然知道，”库林斯大笑，“你自己恐怕没有注意到。自从半文钱给了你那块水晶，每天你都会来我这里，点上一杯最终完全冷掉也不会喝上一口的咖啡，”库林斯看向今日份的那杯冷咖啡，“我只需要跟你攀谈上，然后告诉你所有这些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留意观察我？”福亚的目光没有移开，也不再那么友善。

“我不会留意任何马，或者说，我留意所有马，”库林斯回答，“调配一杯咖啡只需五分钟，而完全喝完它却需要十几分钟。每匹马的‘空白时间’叠加，我会有足够长的时间在柜台后一匹一匹去观察我的顾客。”

福亚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移开了视线。他看不透库林斯的思路，但他现在清楚明白了为何他的咖啡馆能在与“黑晶”密切联络的同时，开在最靠近皇宫的前广场区域。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呢。今晚八点她们一定还会来，你想做什么全看你自己。”

“我...”福亚有些犹豫。现在说的这些他当然可以完全无视，这是最保险也最安全的做法，可三匹雌驹...他早就到了适当的年龄，但他的出身使他连雌驹的身体都没碰过！库林斯的暗示让他浮想联翩，那些画面只要在脑海中想象出来就再也忘不掉了。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福亚长舒一口气。水晶之心碎片已经藏好，任谁来也不可能找得到，那三匹雌驹如果真的提起来，就说水晶已经卖掉，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不欢而散，那倒省去了他现在的担忧。心一横，福亚将咖啡一饮而尽，声音清晰地回答。“我会来的。”

“就是这样，自信一点，”库林斯做了最后总结，“我会给你预留一张餐桌，营造合适的气氛，并提供给你其他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们三马会准时‘出场’，能否进一步发展就全看你自己喽。”说完，他收拾好餐桌，将两个咖啡杯送往后厨后，从闲置的咖啡杯中抽出一个，专心擦拭起来。

“或者说只是假装‘专心’，”福亚想，“他就是靠着这副姿势骗过所有顾客后去观察每一匹毫无防备的马的。”

离开咖啡馆后，福亚首先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生平第一次思考起穿哪件衣服能让他更吸引小马，而不是哪件更能御寒。态度的转变并没有让他在衣柜前浪费太多时间，他还是抽出了那件老得有些发黑的棕色风衣。这是他最常穿的一件，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衣物中最完整的一件，除了衣领处的扣子不翼而飞外，整件风衣就只有“老”这一个缺点。可惜的是，这件风衣与他并不相配。

但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什么颜色会与深红色的体色相配、尤其当你是一匹雄驹时？福亚愤恨地望着自己的身体，有种冲去理发店将它漂成白色的冲动。

或者一把火烧成焦黑色，这是更加现实的想法，他不介意付诸行动。这体色已令他厌恶到极点。

选好衣服后，他又匆匆前往掩埋碎片的地点再三检查，仔细确认了碎片的完好，悬着的心才算完全放下。

福亚的住处正建在斯派克雕像的下方。雕像的雨水口承接的管渠正从他的屋顶开始，穿过整个房间。坐在床上，福亚可以透过雨水口清楚看到“地上”的天色。

夜幕降临，帝国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雕像下方投光灯的亮白色透过雨水口，在房间内的地上留下几缕破碎的光点时，福亚知道是时候了。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把断齿木梳，用力将鬃毛梳齐。透过桌上那面裂痕满布的镜子，福亚第一次认真端详自己的样貌，而他对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今晚的他恐怕是全“黑晶”最费心思打扮的马了，福亚这样想着。

水晶灯发出的冷色调光照在街道上，将本就空无一马的大街渲染得更加“荒凉”。偶有几匹马匆匆走过，福亚认得出他们，都是“黑晶”中的马，不知又在琢磨哪一家的钱财。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目前为止的所有事都太平常了，平常的冷清街道，平常的马烟稀少，这就是极为普通的一晚，说不定那几匹雌驹见过他真正样子后会直接离开，走前不忘嘲讽几句他的体色。

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如常。

在福亚推开缪洛咖啡厅的正门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最先惊到他的是一张“特别”的餐桌。即便那是现在唯一空出的餐桌，即便库林斯早就说过会为他预留一张餐桌，他仍然很难相信那张餐桌是专属于他的：洁白无瑕的桌布上覆有一层薄薄的餐垫，四套晶莹剔透的水晶餐具摆在相应的位置，一丛淡蓝色为主的花卉摆在餐桌正中央。

那不是他能消费范围内的餐桌，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有幸”能见到如此气派的场景。

“很准时，先生，”一匹雄驹从柜台后走来，热情地招呼着他，“不过三位小姐比你还要早些。所以还是算做迟到，等下要自罚三杯哦。”

福亚仍迷失在华贵的氛围中不能自拔，雄驹见状，轻咳一声。“喂喂，今晚才刚刚开始，夜还长，刚这么一点阵势就吓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回现实。福亚这才注意到雄驹原来是库林斯。这又让他大吃一惊，库林斯还是那匹库林斯，但换做谁来也无法轻易辨认。此刻的他身着黑色西装，内衬白色衬衣，打着黑色领结，双前蹄套着白色蹄套，一条纯白餐巾垂在肩上。灰色的体肤与这身穿着相得益彰，柔顺的鬃毛贴着脖颈整齐地向后顺去，他就像从皇宫中走出的侍者般，举止得体，谈吐优雅，与午时那匹嬉笑的小餐馆老板判若两马。跟他相比，福亚的打扮未免有些寒酸。

“三位小姐已经到了？”福亚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库林斯光鲜的变化，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她们在哪？”

“当然不能让她们在餐桌旁等你，那样的气氛多一分钟都是尴尬。我让她们先去后厅休息等候了。”库林斯转身，将蹄中的餐盘放在柜台上，“你就坐在面向柜台的左侧，你我眼神交流。我这就去叫她们出来。”

走到通往后厅的门前，库林斯又转过头叮嘱。“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刚见到这餐桌就惊得呆住，你要怎么面对这三位小姐？她们今晚可谓‘盛装出席’，你的衣着与她们相比毫无胜算，但你仍可以靠’气质‘取胜。”

气质？福亚翻了个白眼，还从没马跟他提过这两个字，而他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气质”可言。而且...她们在后厅休息，说明她们有权进入后厅。后厅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据半文钱说，那是“黑晶”讨论大事的会议所，是像他这种小卒无法涉足的地方。在这三匹马前自己要怎样拿出“气质”？福亚想不出。

“总之你控制好自己，举止要优雅，要懂得礼数，”库林斯从福亚逐渐凝重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教条，“不清楚有哪些礼仪的话就记住两点：女士优先，女士为上。淑女提出的要求要尽可能迎合。切记这两点！别被马看扁了。”

再三叮嘱后，库林斯才走进后厅。

礼数吗？这又是一个他第一次思考的问题。思索中，福亚挺了挺身子。

门开了，他挺直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走出的三位小姐给了他今晚的第三次惊讶，他为自己的整体样貌感到惭愧。

为首的紫色独角兽身披一袭红袍，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上，长度适中的鬃毛回卷后末端恰至耳下。第二匹白色独角兽以紫色为基调，自体侧中部开始便是几乎垂地的黑纱，身体的完美曲线在黑纱下若隐若现；胸前佩戴着一条坠有紫色钻石的金色项圈，盘起的长发使得她整匹马更贴近一匹贵妇。

第三匹雌驹...福亚抬起头，一匹蓝色天马悬在空中。她既没有华丽的服饰，也没有佩戴什么饰品。只一根发绳将虹色的鬃毛束在一起，扎出一个最简单的马尾辫，就足以令旁马察觉到她独有的那种个马魅力。

福亚在座位上轻微扭动着。自惭形秽是什么感觉？此刻的他正切身感受着它带来的痛苦。

三马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紫色独角兽与蓝色天马背对柜台而坐。白色独角兽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最后的——他身旁的——座位上。餐桌不大，同侧的两张椅子靠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雌驹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

呵，气质，福亚后蹄撑着椅子勉强坐直，让什么“气质”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三马对他有何感想，实话说，他真的很希望三马愤而离场，留他一马在这。德不配位的尴尬几乎令他窒息。

让他的窒息感加剧的还有此刻餐桌上的沉寂。正如库林斯所说，不管装饰得如何华贵，如果气氛无法调动，身处其中的每一分钟就都是煎熬。

福亚紧盯着桌上的花卉出神。一道紫色忽然掠过眼前，白色独角兽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鼻子。“嘿～先生，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至少让我们先认识认识你啊。”

“我...我叫福亚！”雌驹的尾巴像是扫在他的心间，深红色皮肤掩盖了他涨红的脸，“是’黑晶‘的一匹...”他又停住了，一匹什么？一匹小偷吗？虽然这身份他已背负多年，但此情此景下他觉得这个词是那么难以出口。

“一匹前辈，我们的前辈，”雌驹眨眨眼，微曲的睫毛扑闪着，“你的经验肯定比我们都要丰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福亚点点头，她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偷窃也算一门技术的话，他的确是这方面的老手。“在暗渠里混，多的还是相互关照，”他勉强有了些底气，说话也有了一点“前辈”的腔调，“你们三马都不像会出现在下层社会的马，怎么落到了这番境地？”

“我叫斜纹（Twill），”紫色独角兽起身微微鞠躬致意，“读书多年耗尽家财却没能在马哈顿觅得一官半职，生活无以为继，凭着一点会计知识通过了瑞利的面试。只想在‘黑晶’...混口饭吃。”

“莱恩宝尔（RainBow），叫我莱恩就好，”蓝色天马友善的伸出右蹄，福亚与她碰蹄示意，“凭着一双好翅膀，我得以进入天马部队。”莱恩曲着双翅，用脸蹭了蹭翅上蓝色的羽毛，“但我不是那块料，在战场上当了逃兵。战争结束我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公主流放了我，不过，”莱恩一耸肩，“还是这双好翅膀，我从流放的押送军队中逃脱，飞来水晶帝国。瑞利给了我信差的工作。”

虽然是一匹逃兵，但他福亚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暗自感叹后，福亚转头看向白色雌驹。

“我叫瑞尔（Rari），没有她那样丰富的经历。我只是不善经营，将祖辈留下的珠宝店运营破产，在追债马找到我前，我收拾好行李先行一步，偷渡到了水晶帝国。”瑞尔右蹄半托着胸前项圈上的钻石，“这是店中最后一块钻石了，我用它打了一条项圈，看着它，我就能能回想起以前的生活。”

曾是珠宝店的老板，见过的宝石一定不在少数。那她看上了自己的哪一点？福亚不得其解。

各自介绍完毕后，气氛再次转冷。另一波尴尬到来前，库林斯适时的走到桌旁。

“想喝些什么？”库林斯微笑着俯下身，将蹄中的托盘放在桌上，盘中摆着四个酒杯。

福亚想起了库林斯教给他的“礼数”，在瑞尔伸蹄去取酒杯时，他一马接过了所有酒杯，而后将它们一马一个的摆在桌上。

“四杯...纯咖啡？”福亚不确定地说。点纯咖啡一是因为价格便宜，二是在他认真思索后还是想不出“咖啡厅”内会有什么其他饮品。

“没问题，”库林斯眉头微皱。辛苦营造出的气氛，四杯纯咖啡？就这样？他为福亚的不解风情感到不满与无奈，“还需要别的...”

“今日福亚前辈在，喝咖啡未免太扫兴了吧？”瑞尔打断了库林斯，她身子向福亚方向微倾，柔声问，“你一定是不知我们喜欢什么才点了最平常的纯咖啡吧？”

“没...没错，”福亚很快明白了瑞尔的解读，顺口回答，“还不太了解你们，就没有点其他饮品。”

“这好办，”瑞尔轻笑，转过头问库林斯，“有酒吗，老板？”

“当然，”库林斯双眉舒展，这才应是今晚这种场合下该登场的饮品，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酒竟是被雌驹提出来的，瑞尔的提议令库林斯对她有了新的认知，“请问需要哪种类型的酒？”

瑞尔的目光移向柜台上的酒杯。“你会调制鸡尾酒？”

这是他的个马爱好，如果鸡尾酒能更大众一点的话，库林斯本想经营一家酒吧。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库林斯回过头，顺着瑞尔的目光，他看到了立在普通酒杯之上的高脚杯。

“马提尼杯（MartiniGlass），鸡尾酒常用酒杯，”瑞尔娓娓道来，“容量很小，不适用基酒调料众多的鸡尾酒，因而也是初学者常用来练习调配简单酒的酒杯。你的调酒技术如何？”

开店多年来，雌驹是唯一一匹认出这酒杯并对鸡尾酒颇有了解的马，库林斯激动地想拥抱瑞尔。但他侍者的身份让他克制住了冲动的情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曾在阿奎斯陲娅学习过调酒技艺。那时距今已有五年之久了。使用马提尼杯，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繁杂的酒而已。”

“不知今日我们是否有幸能一睹你的技艺呢？”

“乐意至极。”

“那就麻烦你了，四杯玛格丽特（Margarita），”瑞尔拿起面前的酒杯，“帮忙换上马提尼杯，我的杯沿要一片柠檬调味。”

库林斯一挑眉，他转过头与瑞尔对视，想从深蓝色眼中看出一丝信息。玛格丽特，他知道这四个字下是一杯怎样的鸡尾酒。

“如果你正想着什么，我想说，就是你想的那样。”瑞尔浅笑，将蹄中的酒杯放回托盘，“所以希望能将酒快些送来。”

“没问题。”算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库林斯迅速回收其余的普通酒杯，便退到柜台后准备鸡尾酒所需的基酒与器材了。

对鸡尾酒一窍不通的福亚一脸困惑地听完了两马的对话。库林斯走后，就在他想问些什么时，斜纹开口了：“听说您最近得到了一块宝石，方便给我们看看吗？”

福亚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绕不开这块宝石。他看向斜纹。“已经被我卖掉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相比于华丽的宝石，还是一大块干面包更有吸引力。”这是他一早想好的说辞，就算这样可能会惹得雌驹直接离开。赴今晚的酒局前他就已经想好，藏住宝石是底线，如果他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卖了？！”莱恩一声惊呼。附近餐桌的马本就注意到这别致的一桌，各自暗中观察着，莱恩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所有马一跳。

同桌的福亚自然反应最甚，他浑身一颤，整匹马陷入沉默。几秒后，他才抚着前胸，粗喘着气。“怎...怎么了？”

“莱恩，你干什么！”斜纹在桌下狠狠踩了莱恩的左蹄，随后满脸堆笑向福亚解释，“抱歉，我这位朋友从未见过宝石，今晚本说是从您那里借来一睹风采，现在听闻被您卖掉，有些惊讶。”

福亚皱眉，心中疑惑大起。“你们三马不都是朋友吗？”

“您的意思是？”

“瑞尔小姐既然曾是珠宝店的老板，作为朋友的你们怎么可能从未见过宝石？”福亚的语气锋芒毕露。一直以来的推测得到了初步验证，这三匹雌驹更关心的果然是他那块宝石！

斜纹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福亚不是与马交际的老手，他没有察觉这一闪而过的迟疑。很快，斜纹回答：“我们现在自然是朋友，但来到‘黑晶’前互相可没什么交集。”她面带微笑，从容不迫，“不然以我的会计能力加以辅佐，她的店再怎么亏损也不至于落得破产的下场。”

“不管怎么说，我的宝石已经卖掉，现在没法拿给你们看。”斜纹的解释虽合情理，但莱恩对宝石的敏感仍令他心有余悸。他现在一心撇清与宝石的关系。

瑞尔与斜纹对视一眼。她们察觉到福亚的警觉，也从中读出了新的信息。

“虽然很遗憾，但既然已经卖掉，也就没办法再拿给我们看了，”瑞尔说，“忘掉这不愉快的插曲，认真享受今晚的酒宴吧！”

宝石的话题被一带而过，这使福亚觉得自己掌控了事态的走向，现在，他只需要将话题完全转换，今晚的他就再不用担心什么。

为此，他需要一杯酒来调节气氛。

“老板！酒还没好吗？”他看向柜台。

四个马提尼杯一字排开，天蓝色酒水在柜台上方独有的亮白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澈。库林斯轻轻将一片柠檬竖插在其中一杯的杯沿。

“就来，”马提尼杯代替了普通酒杯被放到托盘上，库林斯再次举起托盘，款款走来，“刚刚调配完成，以本店窖藏特基拉酒为基酒。各位慢用。”

四马眼眶同时放大。不知三位小姐心中所想，他福亚单纯被酒的价值吓住，窖藏的酒加上现场调配的技艺，福亚用眼角瞄着库林斯，雄驹脸上只有侍者常用的职业微笑。他现在只得在心中祈祷结账时库林斯不要狮子大开口。

瑞尔最先举起酒杯。“今晚能与福亚前辈一同用餐，是我们的荣幸，我先敬前辈一杯。”

突然的敬酒令福亚措手不及，但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瑞尔举杯片刻，福亚也迅速将酒杯举到同一高度。没再多说什么，瑞尔与福亚碰杯后一饮而尽，几十年窖藏片刻即逝。

柜台后的库林斯正擦拭着酒杯，见此情景后他愣住了，双蹄一顿，酒杯险些掉落在地。哪有马喝鸡尾酒是一饮而尽的？何况这可是连他自己都珍贵的上等酒，说是滴滴皆金也不为过。照这个速度...他回想后厅地窖中仅有的一桶，他们今晚恐怕要全部喝完。

瑞尔放下酒杯，转过头：“老板，能再多做几杯吗？”

“呃...”

察觉到库林斯的不情愿，瑞尔起身走到柜台旁。

“这酒的价值不菲，你肯定没有太多，”瑞尔压低了声音，对话只有她与库林斯两马能够听到。瑞尔的右蹄贴着台面与库林斯左蹄相碰，库林斯低头去看，三枚金币在蹄下闪闪发光，“这是为今晚酒宴的预付定金，如果不够，宴后我会补足尾款。”

正欲收下，瑞尔的右蹄忽又压在了金币上。“但对于你从我这里收到的所有钱，不许跟别马说，明白吗？”她瞪大了眼，像是变了一匹马。库林斯从深蓝色眸子中察觉到与其完全不配的暴戾，温顺的猫露出了尖爪。

“明...明白...”

“很好，”柔媚的微笑再次出现，库林斯现在只觉这笑容阴险，“调配至库存的最后一滴，然后将所有酒都送到餐桌来。”

库林斯匆匆转入后厅，脸上带有一丝惊恐。只有斜纹和莱恩注意到这异样，福亚则一只蹄撑着头，在桌前恍惚。他本就不胜酒力，平常也没什么机会喝酒，瑞尔叫库林斯调配的这杯他闻所未闻的酒外观清澈，他便推测其度数不高。现在一杯入喉，福亚只感觉通体发热，大脑中仿佛有几块砖塞在其中，压得他抬不起头。

昏沉中，他隐约看见库林斯再次走来，托盘中并排摆着数个酒杯，杯中是那熟悉的天蓝色酒水。

瑞尔取其中一杯再次放到福亚面前。不等福亚谢绝，莱恩起身举杯。“刚刚由于我的鲁莽顶撞了您，这一杯我敬您，以此谢罪！”言罢，莱恩将酒一饮而尽。

被称作一声“前辈”，这杯酒他不得不喝。强撑着头，福亚再次喝下一杯，速度比第一杯慢了不少，但仍是一口气。这杯见底时，他顿觉脑内的砖块数增加了。

“这一杯，为我们即将共有的前程，由我代表我们三马，共同敬您！”斜纹起身，福亚面露难色，再喝下去，恐怕今晚就没有后续可言，他必醉无疑。

半举着杯子，福亚迟迟不愿表态。瑞尔完全倚靠在福亚身上，右蹄贴在福亚蹄上。“这一杯您一定要喝！我们三马各敬您的一杯，请您一定赏脸。”被瑞尔的右蹄强推着，福亚喝下了第三杯。

仿佛被马重击了后颈，福亚只觉天旋地转，视线渐暗，最终在一瞬之间，他失去了意识。

库林斯适时收走空杯，瑞尔从托盘中为所有马提供新酒。递给福亚时，他抬蹄回绝。

“这点怎么够，”福亚声音中满透着醉意，听起来有些含糊，“三杯...拿三杯来！”

瑞尔、斜纹与莱恩互相对视一眼，成功了！现在只需再验证一件事...

“福亚先生...”斜纹一边为福亚递酒，一边试探地问，“那块宝石您到底...”

“没卖。”福亚毫不避讳，这些天来苦守秘密又无处释怀的他，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想好好与马倾诉，“不过还是不能给你们看。”

“为什么呢？”刚刚劝酒时瑞尔已半个身子靠在福亚身上，现在，她顺势完全趴在福亚肩上，呼吸伴着玛格丽特的清香全部吹在福亚的侧脸，“就给我这位朋友看一下吧！自她得知宝石的存在，可以说是日思夜想、心心念念！”

福亚摇摇头。

“你若是怕我们抢走那块宝石，我这条项圈先抵押给您！”说着，瑞尔抬蹄准备摘下项圈。

福亚摆了摆蹄阻止了瑞尔。“不是我不想给你们看，那块宝石本就不是我的。只是有马将它暂存到我这里…”

与推测的情况越来越贴近了。斜纹紧盯着福亚。“那匹马是谁？”

“无可奉告，”仅存的一丝理智帮福亚守着底线，“那是你我的惹不起的马，这是关乎性命的事，小姐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关乎性命？何止。斜纹浅笑，冲瑞尔眨了眨眼。

这一下像是触到瑞尔买的某个痛处，明媚微笑的她转瞬变为了悲伤的神情，一层泪水笼在眼前。“莱恩年轻时便被拉到军队参军，在少女最美好的年龄她见到的却只有盔甲银枪！缺少了宝石，她的青春是不完整的。而前些天，她却得知能有幸一睹‘宝石’之容，”瑞尔张大双臂，与福亚相拥，她在福亚耳边轻声问，“您，真的连这一点渴望也要剥夺吗？”

福亚慌了神。瑞尔的拥抱来得突然，从未与马相拥过的他此刻只感觉浑身酥麻，似乎要融成一滩液体。“可是…”一开口，福亚发现连他的声音都变得酥软起来。

“前辈…”瑞尔扑在他的怀中，抬起头，两行泪水顺脸颊缓缓流下。

福亚无法直视那炽热的目光，他伸出右蹄替瑞尔擦去了泪水。“如果你们真的想看，那就自己去看，”说出这句话，福亚下了很大决心，在他暗自抉择后，他选择相信这三位小姐，“我将它藏在一处…嗝…你们务必要在凌晨或深夜，避开所有马的注意后再前往。”

斜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今晚的成果就在这里了。她前倾着身子，几乎要站到桌上去听福亚的话。

“帝国的井盖有各自的颜色，这是‘黑晶’马为了方便行动而马（人）为建立的地标。”福亚轻抚着怀中瑞尔的鬃毛，“但是，靠近边境的区域由于临近境外的北地极寒之地，常年无雨，没有疏水之需，区域内只有一个井盖。那一个井盖没有上色，寒风卷地而过，方圆之内，寸草不生。暗渠的环境比地上还要糟糕，没马会去那边办事。”又一个空杯被库林斯收走，他的情绪达到了极点，“经过多年的风霜洗礼，井盖已是破旧不堪，铁锈上又满布着冰层。从井盖下到暗渠，会找到一大片空地，那是水渠的尽处。我用钉满碎步的木棍为桩，宝石就放在那下面，如果你们…嗝…你们真想去看的话，按照我说的去找吧。”

这是他意识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也只能说出这段话了。在他举起今晚的第八杯酒时，玛格丽特的高浓度终于淹没了他。马提尼杯从蹄中自由下落砸在桌上，清澈的天蓝色渗入桌布并快速扩散。

福亚趴在桌上昏睡过去，这次不管瑞尔用什么招数也没法让他再抬起头来了。

“这酒的浓度很高，平常参加各种宴会时，我是绝不会碰的，”瑞尔摆弄着福亚的鬃毛，语气轻松，“能坚持七杯不倒，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

“的确，我才只喝了一杯，但现在我的胃正翻江倒海…”莱恩捂着肚子，一脸嫌弃，“什么破酒啊，完全比不上阿杰的！”

斜纹皱着双眉，表情表示了对莱恩的赞同。她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醉酒的不适感。“不管怎么说，我们拿到了需要的信息，付出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你去结账，再警告老板一次，所有得到的钱不准泄露，尾款我们以后一定会补上。对于我们，有马问起，就说完全不认得。”目光飘向白色雌驹，“辛苦你了，瑞瑞。”

“他怎么办？”莱恩——或者说，云宝——推了下福亚，“这么放在这里不好吧？万一他醒来觉得事态不对报官，一定会惊动瑞利。”

“先把他抬到我们的住处，他睡醒前有的是时间供我们想解释的说辞。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趁我还记得清水晶的位置，速写一封信给杰克·罗丝。”

“最好简单说说我们的计划，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谐律守护者是怎么办事的！不过不得不说，真是一招妙计啊，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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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3回  小龙之预知
**第63回**

**小龙之预知**

“就这样，暮暮她们三马问出了碎片藏匿处，”斯派克看着来信的最后几行，总结道，“后来福亚在她们‘黑晶’中的住处醒来，对醉酒后说过的一切一无所知，暮暮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在场所有马互相交换着眼神，虽然大家神态各异，但我能看出，蒂娜、斯慕、苹果杰克，无不为三马的行事风格感到赞叹。最重要的是，她们真的问出了另一块碎片的下落！房间内的低沉气氛一扫而空，半文钱被捉走，可那又怎样？我们已经可以算是握了碎片在蹄中，至于他的生命安全，想起他在“黑晶”中的所作所为，我真切地希望瑞利能给他应有的下场。

“能将相关信息调查的如此清楚，又能迅速制定并执行计划，太厉害了。”有着类似“工作经验”的斯慕轻轻鼓蹄，由衷地赞叹道。

“关于藏匿处的描述，信中写的很清楚。我们随时可以动身出发。”接过回信，蒂娜边读边说。

“帝国的边境？”我回想着信中的内容，“边境外的北地极寒之地是什么地方？有其他国家吗？”

“那里因长年风雪而得名‘极寒之地’，因为它的影响，水晶帝国的气温一直没法升得太高。”斯派克解释道，“至于国家，那里是不可能有国家的。四季如冬的气候是什么生物都无法适应的；退一步讲，就算耐得住寒，所有作物也无法在那里生长，没有食物。”

听了解释，我对这片地区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有一点让我有些惊讶。“你竟对这片地区如此了解？”

斯派克苦笑。“还有一点，‘极寒之地’曾被作为黑晶王的封印处。因了这点，暮光闪闪几乎查阅过所有关于它的资料。而帮她整理读书笔记的我，自然也是耳濡目染。”

的确，这完全符合暮光闪闪留给我的印象，我甚至能想象出一旁整理繁杂笔记而苦不堪言的小龙的神情。

“去那里的时间最好选在凌晨或深夜，这是福亚精神恍惚时给出的劝告，应当重视。”苹果杰克回过头，从身后不大的阁楼窗望向外面，“等天色再晚些，我们就有一整晚的时间去找碎片。”

“一整晚？从井盖下去找一片空地，这需要一整晚的时间吗？”我有些疑惑。

“可能需要。”斯慕淡淡地说。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墙壁仔细端详起来，我这才发现原来那墙壁上挂着一副泛黄的地图，由于光线微弱，加之地图上的图案残损，整幅图几乎与墙融为一体。

地图画的是水晶帝国，虽然图案残损，仍能从留存的地方看出作图之精细，配以华美的古老文字标注出的地名，这幅地图就像所有史诗故事中的宝图般，一眼便知是出自名师之蹄（手）。

斯慕抬起右蹄点在地图右侧偏上的一处，“从这里开始...”蹄尖下移，几乎划到地图的底部，最终，右蹄停在了距地图最下端不过五厘米左右的位置，“到这里为止，都是帝国与极寒之地相交的边境。”

“这么广阔！”苹果杰克惊叹。

我也倒吸一口凉气，按照地图的比例，斯慕划出的区域几乎占据帝国纵向长度的三分之二。

“极寒之地的占地面积并不比帝国小，如果不是环境过于恶劣，那之上一定会有一个国家，”斯慕回过头，看着我们，“而这一整片地区，只有一个井盖，你们说，找到它需要多久？”

我皱起眉，没有答话。显然，这不比大海捞针简单很多。

“既然如此，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蒂娜已经放下信纸，也观察着那张地图，“交界带的最北侧靠近我居住的地区，可以从那里自北向南一路找下去。”

虽然工作量巨大，但总算是目标明确。我点点头，又想到另一件事。“既然与极寒之地相邻，那片地区一定很冷吧？你的住处如果靠近那里，先前我去你那里并没有严寒的感觉啊。”

“我是看了地图才知道原来我所在的那片地区已经靠近了边境，”蒂娜摇摇头，“你说的这点我也很奇怪，我自己从未去过边境。”

“这点我能解释，”当然，作为在场对这片特殊地区最有研究的龙，斯派克又一次插话道，“极寒之地常年飞雪的奇特气候是由于那片大陆满溢的魔法导致的。（我歪着头，满脸疑惑）你们可以理解为整片大陆上一直释放着一种冰冻法术。而这法术的释放范围则是整个极寒之地，不多不少，偏差不会超过十米的距离。蒂娜小姐的住处一定不会在边境十米内，所以不会受到这法术的影响，气温自然正常。”

“不是说那里没有任何生物能存活吗，满溢的魔法从何而来？”我追问。

“这就无从考察喽，自有史书记载起，那里就是一片严寒，它是如何形成的？恐怕要追溯到大公主陛下幼时的年代了。”

“寒冷气候的影响范围偏差在十米以内，那么交界地带还是会有明显的寒意。”蒂娜思考着另一方面的信息。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斯派克冲她点点头，“所以在我们动身前往前，还是要做好相应的御寒准备。”

“不是‘我们’，找碎片的任务交给我和蒂娜，你和苹果杰克有其他事要办。”

“是啊是啊，每次有什么大任务都是你带上蒂娜小姐一往无前，剩下的马就只能去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陪衬。”斯派克没好气地说。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他说的没错，自我将他叫来帝国，我还从未让他帮过任何大事，这绝不是他离开大公主“投靠”我的本意。但...碎片这件事，不亲自去做，我总是放心不下，而眼下可与我一同前往的候选助理中，苹果杰克从暗渠脱身不久，再次前往无异自投罗网；小龙铸有雕像立于皇宫前广场，会被任意一匹“暗渠”马认出。考虑再三，也只有蒂娜能跟我一同前往。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的任务就不是任务吗，怎么能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我反驳。

“是啊，任务！你去追查黑晶王时我们退守待命；你去捉马时我们等着帮忙换衣服。让我猜猜这次又会是什么‘重要’的任务，”斯派克一手托着下巴，摆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回宫等你？还是在帝国乱逛？哦不，是‘观察情况’。”

“你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我想要你们调查一匹马。”我不去理会小龙，严肃地对苹果杰克说。

眉头轻皱，苹果杰克的神情逐渐严肃。“谁？”

“现正代安灼胥行使总将军职务的水晶帝国副将，克罗·克。”我盯着苹果杰克的双眼，一字一顿。

“他？”苹果杰克的神情转为疑惑，“你也说了，他的身份就是水晶帝国的副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我没有答话，房间陷入沉寂。我的脑海刮起一阵风暴，我正在仔细核对每一条信息。关于克罗副将，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与现象都指向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答案，这推测大胆但符合逻辑，其后可能牵扯出的事我不敢想象。现在唯缺依据，而我便准备派苹果杰克与斯派克去取证。

“去他的房间调查，”我没有回答阿杰的问题，但从她和小龙严肃的面孔，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随内心想法而转变了，“三层的最里侧，正对正宫门，有几间房间，到了皇宫找宫中马问问就能找到他的房间。”

“要我们...调查什么？“苹果杰克问，她已不再质疑这项任务。

“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记下在他房间内的所见所闻。”

“就这样？”专心听着的小龙一歪头。

“听上去简单，”我看向他，“仔细想想，潜入一国副将的房间还不能被发现，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可你的要求也太不明确了，”斯派克皱眉，“所见所闻？是房间的大体格局，还是精确到书架上的每一本书？”

其实我只需要明确他房间中是否存在一样“东西”，一样十分明显、苹果杰克与斯派克一定不会漏看的东西。“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你们进了他的房间就会明白我的用意；反之，你们看到什么也无所谓了，”见一马一龙神色疑惑不解，我又补充道，“把房间内的物品记下就好。“

我不确定他们完全理解了我的用意，但至少清楚了要做什么。

“那我们就先回宫准备，完成任务后就在房间内等着你们。”苹果杰克做了最后总结，小龙一跃坐到她的背上，她顺着楼梯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她又转过头，“早去早回，祝你们顺利！”随后，下到一层，老旧木门开闭的“吱呀”声后，他们完全消失在帝国的夜色中。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蒂娜，斯慕问。

“暂时没有了，”我看着他身后的地图，“找井盖的工作就由我和蒂娜去做。”

“那么，我也只能祝你们好运了，”斯慕站起身，一张一张拾起刚刚由于心情烦乱被他推下桌而散落一地的纸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麻烦你了！”我和蒂娜几乎异口同声。我与她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斯慕见状却笑了，“你们真的很有默契。快去吧，现在约莫是晚上八点，废弃地区没有街灯，天色越黑，一块老旧井盖就越是难找。”

蒂娜微微欠身致意，随后便由楼梯下了楼。临别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泛黄的古老地图，即便已经清楚工作的范围，再看一眼，广阔的面积仍会让我顿觉脊背发凉。

而真正到了边境，我才明白会发凉的远不止脊背。狂风毫不留情地掀起我的风衣，衣摆像斗篷一样飘在空中“哗啦”作响。

“阿嚏！”冰冷的风衣紧贴在身体上，将最后一点余温分走，我哆嗦着身子，忍不住打着喷嚏。

蒂娜却完全不受影响，就像感知不到温度般。她逆着风观望边界外大雪纷飞的极寒之地，墨绿色长发随风飘舞，身体毫不抖颤，像一朵开在狂风中的花。

说起来魔法也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斯派克说极寒之地是由于满溢的魔法才得以有“四季如冬”的气候。明明寒风由极地吹向帝国内陆，明明风是那么呼啸，可漫天大雪丝毫不受影响，精确地就像被马刻意安排一样，完全落在极寒之地的土地上。正如斯派克所言，“风雪的偏差在十米以内”。

“阿嚏！”站的越久，寒意就越强烈。我缩着脖子，在狂风中对蒂娜大喊：“快开始行动吧！我要冷死了！”

可蒂娜仍眺望着极寒之地，就像远方有一位让她牵挂的老友。我的话说完足有半分钟，她才转过头，“嗯，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找吧。”说这话时，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工作总算是开始了。我和蒂娜沿着雪地划出的边界，画着曲线前行，井盖可能在任何地方，野草地、灌木丛，这些地方都要亲自探查；树林尤为如此，树木与草丛相连形成的“防线”能藏下的东西太多了，不止是井盖，通过“永恒自由森林”的前车之鉴，我清楚明白魔力满溢的情况下会孕育出怎样的生物，虽然没看见什么，若有若无的嗥叫仍令我心惊。

好在寻找工作进行得远比我预计的要顺利。井盖就在边境旁一片广袤的空地上，无遮无拦，十分平常。平常得不会有马对它特别注意。按照结果来推算路途，其实沿着广场旁的小路一直走就能到这片地区，我暗暗规划好了“返程”的路线。

井盖确实很久没被马打理过了，上面生了一层厚重的褐色铁锈，离远了看像是一块泥土地。一蹄卡在环扣中，稍一用力，拉动另一侧的轮轴，井盖便以轮轴为轴，逆时针开启。从这方式都能看出这是上了年代的产物。

我和蒂娜确认周遭没马后，相继跳入其中。井口距下方的暗渠很近，站在渠上，微微踮蹄就能再将井盖合上。

合上了井盖后整条暗渠就陷入一片黑暗，透过井盖上两个细小的排水孔，月光留下两个惨白的斑点，除此之外，渠内再无光亮。这是奥拓托尔工程的终点，相比暗渠别处更加死气沉沉。

甚至渠道中的秽物都要比暗渠中的其他地方少很多，且由于温度低下，下水全部凝成了固态，那其中不可能还有活着的小虫。

我贴着栏杆缓步前行，蒂娜无言地跟在身后。

找到福亚口中的空地前，这段暗渠特殊的结构先吸引了我。墙壁上靠近地面不高的位置开有一道五厘米宽、十厘米长的矩形小洞，由于实在太黑，我没法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样的小洞每隔几米便有一个，整一条暗渠上满是小洞。

“这是什么？”仔细思考后我问蒂娜。在暗渠外的任何地方，这样的小洞我都会称之为“漏雨口”，可下到暗渠，我就真的想不出它的用途。

蒂娜俯下身向小洞中仔细观望一会，摇了摇头。“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声音。”

又走了数十步，一道光映入眼帘，正从这些小洞中的一个里发出。我快步跑过，俯下身望向其中。

我看到了一个点着煤油灯的破旧房间，和房间中行为各异的四匹马：瑞瑞坐在只剩半张床单的床上若有所思；虽然长相相似但发型气质都大不相同的、姑且称之为“萍琪”的粉色陆马坐在火炉旁，蹄中握着一根铁钎，炙烤着火中发红的烙铁；暮光闪闪与云宝则分坐在房间正中的木桌两边，她们正交谈着什么，但伸长了脖子我也听不清内容。

原来暗渠马居住的房间在渠道之下，我这才想起巴纳斯的房间似乎也要经过一小段向下的楼梯；而这些小洞就是房间的通风口。这么一想不得不感叹奥拓托尔设计这些房间时考虑之全面，渠中沼气比空气略轻，房间建在最低处使其更适合马居住，同时开一小口通风保证适量的、从井盖进入的新鲜空气的流通。

暮光闪闪她们的房间竟如此靠近边境，是巧合，还是瑞利的刻意安排？我有些顾虑，但看到她们四马还都在房间中，我又松了口气，至少目前为止她们还平安无事。

蒂娜也凑了过来。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呼喊她们打一声招呼，蒂娜却抬起右蹄阻止了我。

“你看。”她压低声音，指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右蹄看去，是房间屋顶缺失的一角，从这一觉向外望，一个黑色身影立定在房间外。

“那马在做什么？”我奇怪地自语，“瑞利派来监视她们，还是另有企图的‘黑晶’马？”

“不清楚，但你的朋友们一定不知道他的存在。”蒂娜眯着眼回答。

的确，房间没有窗户，我们从缺口看到这匹马完全是因为所处位置的高度，房间内的马是不可能看到房间外的情况的。她们被盯上了，这样想着，才刚刚放下的心重又悬了起来。

我还没搞清楚眼下的情况，更令我诧异且担心的事发生了。房间门没有上锁，几声叩门声后，门被推开，来者不是别马，而是小蝶。

怎么会是她？我将身子压得更低，脸几乎贴到通风口上。她是我最不希望在此情此景下见到的马，她出现在暗渠，说明我之前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化为了泡沫，一击即破。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中出现，她是怎么逃脱了黑晶王的控制？又是如何得知暮光闪闪等马在暗渠中的住处并一路找来的？想不通，不过她能与暮光闪闪会和总归是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担心她的下落与去处。

可令我奇怪的事也正在于此，既然是件好事，为何小蝶的神情那么恐惧、目光那么怯懦呢？在场马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在害怕什么？

目光微动，我发现房间外的黑影仍在，相比刚刚更贴近墙壁。如果从房间外进入，小蝶就不可能没发现这匹马，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这位也是你的朋友？”蒂娜忽然问。

“没错。”

“事情难办了，”蒂娜的眉毛皱的更深了，“房间外的马在监视情况，她是被瑞利安排来试探你的这些‘卧底’朋友的。”

蒂娜的推测与我完全相同。自四马潜入“黑晶”以来，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不小的帮助，瑞利不可能没有察觉，再算上放走小蝶的云宝，帮苹果杰克逃脱的瑞瑞，所有合理的巧合加在一起，换做我是瑞利也不得不怀疑起其中的联系来。

那他的这一招试探打得可谓“稳准狠”：稳在利用小蝶这匹“黑晶”之外的马不会暴露他自己的势力；准在小蝶与四马关系暧昧，将其卷入其中精准之至；狠在派马在门外监听，随情况进展适时出击。

看清了局势，我分外焦急起来，可眼神不能传达信息，何况房间内没马知道我的存在。

瑞瑞坐直了身子想从床上下来，萍琪丢掉铁钎站起身，也准备迎过来，云宝更是张开双翅准备腾飞而起...

所有这些动作，都随着两声瓷器碰撞木材的“砰砰”声停了下来。暮光闪闪用茶杯轻点两下桌面，示意所有马不要轻举妄动。

我由衷赞叹起暮光闪闪的智谋来，即便小蝶马已站在面前，即便她们才刚见面不过数秒，她依然察觉出事情中仅有的一丝蹊跷，并因此克制住所有马的行为。

她站起身，走到小蝶面前，与小蝶四目相对。她用目光询问着小蝶，可小蝶只是在颤抖，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模样有着极大的误导性，与身处危险之中相比，这更像是劫后余生的委屈。小蝶一定吓坏了，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双眼无神，浑身发颤。可从这样的她身上，暮光闪闪没法读出任何信息。

其余三马在原地不动，均露出不同程度的疑惑表情，但她们的疑惑是冲着暮光闪闪的，那神情就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还不安慰一下小蝶。她仍心有戒备，不敢轻举妄动；但眼前马就是小蝶，这是毋庸置疑的，一时间，暮光闪闪拿不定主意了，她仍犹豫着。

怎么办？我张大了嘴，却不能叫出声。难道就要这样眼看着暮光闪闪走到瑞利设下的圈套中？

我焦急地掏着风衣口袋，蹄子摸过一件又一件没用的东西，硬币、钥匙、十字章...忽然我的蹄子感到一阵奇怪的触感，摸起来像是一张纸。

这是什么？我将它从口袋中拿出，展平了摊在蹄中，借着房间内煤油灯的灯光，连贯秀丽的字迹映入眼帘：暮暮，小心了！

某个记忆点被激活了，那时宫中的对话仿佛又在耳旁响起，这是斯派克专为暮光闪闪写好并叮嘱我交给她的。彼时的我与银甲闪闪都嘲讽此行为之“幼稚”，可眼下情况正是如此，小龙恐怕对此早有预见。我将纸条揉成一团，向暮光闪闪抛去。

纸团精准地砸在她的背上后掉在蹄旁，暮光闪闪察觉后左右环顾，虽然仍没有发现我，但她看到了纸团，并俯身将它捡起，展开了细读。

暮光闪闪仍皱着眉，但我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轻松。她猛地一拍桌，顺蹄（手）将纸条也拍在桌上，其余三马注意到纸条，还未开口询问，暮光闪闪便极其做作的高声喊问：

“你是谁？看你的样子，不是‘黑晶’马吧？”

小蝶不回话，仍是双眼含泪的可怜模样。我有点猜不透小蝶的真实想法，她可能真的被完全吓傻了。

暮光闪闪到底被她的样子打动，神情稍有缓和，但语气丝毫不变，她继续高声“质问”：

“难道是地上马？官家的特务？！”她逼近一步，双眼瞪大了看着小蝶，“看来我不得不将你送到瑞利那里去了！”

暮光闪闪抬起蹄便要擒住小蝶，就在云宝要俯冲下去阻止她前，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一匹红棕体色、黄褐鬃毛的青年马走了进来。

“加勒斯？”我和蒂娜异口同声，我们都认出了这匹马，这匹年龄不大却作恶多端的恶魔。（详见第53回“一桩生意”是怎样做好的）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半文钱的帮手？”我思考着，疑惑地问。

蒂娜静静观察着，没有回话。

“不必麻烦你们了，”闯入的加勒斯并不打算为自己的到来解释什么，他环顾四周，观察所有马后，对暮光闪闪说，“带给瑞利的工作，交给我吧。”

他径直走到小蝶身旁，粗暴地拽住小蝶微卷的粉色鬃毛，这一下小蝶差点哭出声来。在他拽住小蝶鬃毛的瞬间，我注意到萍琪重新拾起了铁钎。

加勒斯自然同样发觉了这一行动，他转向萍琪，毫不避讳又毫不惧怕地问：“拿铁钎干嘛？”

“烧了几小时的烙铁，总该印在谁的身上不是么？”萍琪举起烙铁，将它悬在自己与加勒斯间，白气模糊了双方的视线，萍琪的话中透着藏不住的杀气。

“如果非要印的话，就印在你自己身上好了，”加勒斯的目光落在萍琪后半身上，“就贴在这三个气球上，用一块红色伤疤覆盖掉它们。暗渠不需要欢乐。”

萍琪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暮光闪闪急忙抬起右蹄示意；她强行终止了所有对话，作了最终总结：“一定要将她送到瑞利蹄中，别让她跑了！”

“就凭她？放她跑她也跑不走，”加勒斯前后大幅度甩着抓有小蝶鬃毛的右蹄，小蝶不得不随之前后晃动。加勒斯“提”着小蝶退到门外，“感谢配合，各位淑女。”略带轻蔑地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带着小蝶走远，空荡地暗渠中回响着加勒斯一步一步的蹄声与小蝶的啜泣声。

确定加勒斯走远后，暮光闪闪将房间门紧闭。云宝在不大的空间内连转数圈，她天蓝色的脸此刻由于愤怒到极点也显出一丝涨红。“那匹马，他竟然敢拽小蝶的鬃毛？！”又转一圈，“被我捉住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明明刚刚就能杀了他的，”萍琪的声音低沉、表情可怖，但我深深支持她的话语，“暮暮，你为什么拦着我？”这个称呼说明她的确是萍琪，这令我产生不小的惊讶，那蓬松卷曲的鬃毛现在如瀑布般垂在脸侧，这期间的变化可不是简单烫发就能达到的。

“现在至少小蝶还是安全的，而瑞利会派她来试探我们说明他意识到小蝶身份的特殊，”暮光闪闪果然是四马中最清醒的那匹，她冷静分析着，“这摆明了是瑞利为我们四个设下的圈套，现在需要担心安全的不只有小蝶，还有我们。他派马来试探，就说明他已经产生了怀疑。”

“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个明显的陷阱，但小蝶那副模样我是忍不住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多亏了你的敏锐察觉到这其中的猫腻。”瑞瑞说。

“我的敏锐还不够，让我确定这是陷阱的是这张纸条。”暮光闪闪一指桌面。

“上面写了什么？”瑞瑞拿起纸条细读，“‘暮暮，小心了’...嗯？这不是...小龙的字吗？”

“没错，经受瑞利这番考验的可不止我们四个。”暮光闪闪转过头寻找，她很快注意到通风口这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小洞；我与她四目相对。

暮光闪闪轻笑一声，默默用右蹄指向通风口，房间内所有马都发现了我。

“呀，是罗...呃咳咳！”云宝反应很快，强行打断了脱口而出的“罗丝”，瑞瑞与萍琪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微笑。所有马都微微挥蹄，我同样挥蹄回敬。

目睹加勒斯带着小蝶离开后蒂娜便起身不再观察屋内情况了。她站在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这一劫她们算是渡过了，我们该继续我们的行动了吧？”

“嗯，”我最后望了一眼屋内的四马，也站起身，“接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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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4回  恶鬼当道
**第64回**

**恶鬼当道**

现在我正踏着的地方相比于“暗渠”，我更想用“阴渠”来形容。分别了暮光闪闪四马后，那条小道很快便也走到了尽头。从青石砖铺垫的路下来后，我们直接站到了帝国的土层上。而从这开始，地势明显地愈行愈低，光线逐消失，漆黑中，我和蒂娜似乎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正常规格的暗渠本应有两车道的宽度——这是我在资料处查阅时了解到的计数单位，一车道的宽度为一辆双马拉车恰好通过的宽度。暗渠本应修得宽阔，正像现世马赐予它“地下帝国”的称号般，主渠便是其中的主街道，各副渠是连通主街道的小路。

但我现在所处绝不是什么“小路”，它是毫不修饰的洞穴，像是奥拓托尔的团队只用铁镐通了洞，却忘记要将它修成暗渠一样。蹄下踏着的是帝国的灰土地，眼中看到的是毫不打磨、凹凸分明的石壁，若不是头上还有由主渠延伸至此的用于支撑上层地面的半拱形石板，我甚至怀疑自己误入了某个原生态山洞。

最令我担心的是，渠宽随着行进的深入愈发缩窄，现在，我与蒂娜间不过一马间隔。蒂娜警惕着，她小心翼翼地呼吸声在暗渠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我的心随着这急促的呼吸愈跳愈快，漆黑、烟尘、恶臭，暗渠的一切几乎要将我逼疯。

在我发疯前，我们停住了蹄。一堵石砖墙挡住了去路，上面覆着厚厚的一层青苔。石墙直通渠顶，这墙的修建反常地精细起来，石砖被认真打磨，与接触到的石壁严丝合缝，就算是一只小虫也休想从中飞过。留给来马通过的路只有墙间一扇仅容一马通过的半圆拱门，我和蒂娜望着唯一的通路一筹莫展。

这确实是唯一的路，但这种请君入瓮的气氛让我和蒂娜不舒服，何况我们对此地毫无了解，谁知道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最终还是蒂娜打破了僵局。“我们在怕些什么，”蒂娜浅笑，“这一路上的怪异景象还少吗？”

是啊，我在怕什么，一扇门而已。我附和着轻笑一声，跟在蒂娜身后踏入了拱门。

完全踏入石门后，一阵异响从头顶传来。“轰隆轰隆”，仿佛地面之上有马车呼啸。这声音由远及近，在达到我所在位置的正上方时达到了最大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心头，我猛然转过身。可是太迟了，一扇铁门自上而下滑落，将来时路挡了个严严实实。铁门与石墙形成了完美的阻挡，隔绝了墙两边的暗渠。我走到铁门前，用力一蹄砸在上面。沉闷的回声让我明白这铁门的厚度绝不亚于石墙，就算克斯韦尔来了也休想用蛮力将它击溃。

我抬起头，铁门是从通路上方的一个凹槽中滑出的，那凹槽早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绝无法察觉。

“怎么会这样？”我用右蹄一下一下捶在铁门上，最担心什么偏偏就发生什么，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蒂娜也被铁门滑落发出的巨大声响吸引回过了头。望着铁门，她只皱起双眉，没说出什么。

“福亚到底还是留了一条后路给自己，”我颤抖着声音说，就这样葬身暗渠的可能令我心寒，“他把碎片的地点完全吐露，却对途中的陷阱只字不提！暮光闪闪她们如果亲来此地，就会是我们这般下场！我们早该料到轻易得来的情报中必有玄机。我们都被喜悦冲昏了头，现在就要自食这粗心带来的恶果！”

蒂娜沉默的思索着，任由我在门前自怨自哀。片刻后，蒂娜开口了，语气波澜不惊。“可他一匹陆马既然亲自来过又得以全身而退，说明这铁门必有打开的方法。”

对啊，蒂娜的话提醒了我：福亚，既没有异于常马的力量，也没有飞天的双翅，更没有施展法术的独角，他一匹再普通不过的陆马都能在藏好碎片后离开，我和蒂娜又凭什么做不到？我站定了身体，仔细端详起铁门来。

铁门像是块插在地上的铁板，表面坑洼，仔细观察还能发现累月的沼气腐蚀留下的朽烂痕迹。不消多费心观察便能看遍铁门，上面毫无机关可寻。我停止了对门本身的研究，转而观察起一旁的青石墙来。

观察很快有了结果，虽光线微弱，开在灰白石砖上的漆黑孔洞仍十分醒目。方法显而易见，想回去，一把钥匙插入锁孔即可。可眼下，我去哪找这把钥匙呢？

我从口袋中拿出从斯慕那得来的一整串钥匙，仅扫视一遍后，我又将它们沮丧地收起。斯慕赠予的是把守暗渠入口铁门的钥匙，那些铁门配的是一种监狱用的双转锁，锁孔是圆圈加竖杠的经典样式，斯慕的钥匙全部是这种形状。而墙上开启铁门的钥匙孔是一个小十字星形。

蒂娜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我收好钥匙后，她转过身再不看那铁门。“至少我们还不是一无所获，一块碎片正等着我们。”

我的心变得更加寒冷。如果连蒂娜也变成了这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就说明我们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至少这条路上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我们走到了一片空地上，十余根木棍胡乱插在地上，远观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按照福亚的说法，我们很快找到一根满钉着碎布条的木棍，一把铁铲横卧在一旁。

“还真是方便啊。”蒂娜打趣地瞥了我一眼。

我已沮丧到极点，此刻没有任何交谈的心情，如果这里不能找到那块碎片，我们就是完全被福亚摆了一道。我用铁铲在木棍所在土地快速挖了个坑，一道淡蓝色光芒穿透土层，为昏暗的空间带来一丝光亮；这光亮先是一丝照在渠顶，而后，随着一铲一铲的挖掘，光芒愈加耀目，在我将它从土中完全取出时，它就像一盏明灯，将淡蓝色光芒充满整个暗渠。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我一阵眩晕。我丢下铁锹，右臂护住了双眼。在我视觉恢复前，蒂娜接过了碎片。

“哦！”蒂娜毫不掩饰地惊叹一声，对于她这样冷静的马来说，这声惊叹中所蕴含的意义更加深切。

我用力揉着眼，急迫地想见一见这光源的真面目。说来奇怪，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水晶之心碎片——有一块就正在我风衣口袋中呢。可那一块不曾如此耀眼，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水晶碎片，只是格外剔透。

在视觉适应了淡蓝色光芒后，我看到了蒂娜蹄中的碎片。

蒂娜的视线却完全集中在我身上，她瞪大了眼，居然有些结巴地说：“罗丝，你…你…”

“我怎么了？”蒂娜显得很不自然，她的脸上是一种惊讶但不惊恐的表情，仿佛见到了什么奇珍异宝。我低下了头。

相同的淡蓝色光芒从我的风衣右口袋中射出，布料遮不住这光芒，光像要射穿衣袋般亮着，纯黑色的风衣口袋被染成了淡蓝。

“这是…！”我将口袋中的物品全部掏出放在蹄上，先前的那块碎片闪闪发光。

我与蒂娜相向而立，各自蹄上持一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碎片。我与蒂娜目光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不需要再说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两块碎片共同创造的淡蓝色环境中清晰明了了。

良久，在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稳住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四肢后，我背靠石壁，直接坐在了地上，这姿势让我能够双蹄持物。接过蒂娜的另一块碎片，眯着眼，光芒中，我观察着两块碎片的断面。

不愧是全帝国最坚硬的水晶，虽因未知原因裂为两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晶块丢失，断面完整锋利，在自身光芒的照射下像是两把锯齿刀。

“就是…那块碎片？”答案显而易见，但此刻它们像是两件上古神物，蒂娜低伏着身子，对这救世神石朝拜，声音虔诚。

我试着将两块碎片拼到一起，与我的想象一致，两截断面完美对合，一颗晶莹剔透的心型宝石呈现在我的面前。是它，就是它，与银甲准备的赝品外观完全一致，只是它的材质有着赝品无法比拟的通透，隔着它，我能看到另一边的蒂娜。

但裂痕没能这样轻易愈合，水晶之心仍是两块碎片，即便我用力将它们扣在一起也无法修补。

“还算不上是水晶之心，”我无奈地将这一情况展示给蒂娜，“它们还没神奇到能够自我修复。”

“能找到真正的碎片已是万幸！”蒂娜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点，“有银甲和韵律在，还怕找不到修复它们的方法？”

就算他们两马束蹄无策，还有塞拉斯提亚陛下、露娜陛下，以及，那六块谐律宝石。虽然我完全不清楚那宝石的作用，但通过目前听到的所有相关传闻，我觉得它们无所不能。

“把它们收好，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出去。”蒂娜向着更深处前进。

我将两块碎片一左一右放入风衣的两个口袋中。碎片的光辉丝毫不减，我已说过，一块碎片能将几乎半边风衣染蓝，现在，我上半身通体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我不能这么带着它们，”我招呼蒂娜回过头，“在暗渠里太显眼了，如果遇上‘黑晶’马，这绝对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看着我“发光”的身躯，蒂娜忍不住轻笑。“你现在的样子还真符合你心中的形象。”

“什么形象？”

“驱尽暗渠黑暗的明灯。”

“真想驱尽黑暗，就要先融入黑暗，不然还不等我有什么行动，瑞利就会出蹄将我这盏灯打碎。”对于碎片发光的原因，我有一个猜想。我将其中一块碎片取出，抛给了蒂娜。“接着。”

随着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它散发的淡蓝色光芒渐弱，落在蒂娜蹄上时，已是点点荧光。

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如你所见，两块水晶间会产生某种魔法上的共鸣，拉开距离就能缓解这种情况。”

“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啊，”蒂娜在远处摇了摇头，“我们间现在的距离都还不足以让这光完全熄灭，再远的话，以现在的光线环境，我们两个也是无法互相看见的。”

的确，虽然我们间不过几步的距离，但渠内实在太暗了，我现在只能依稀认出蒂娜的轮廓，还是借着水晶之心碎片发出的微光。

该怎么办呢？若想让光芒彻底消失，同时断绝的就是我与蒂娜间的联系，这行为在未知的暗渠中无异自杀；可若对光坐视不理，其结果同样是被‘黑晶’马察觉。保全两马安全的唯一方式就是丢下其中一块碎片，可蒂娜不会接受，我更不会接受。为什么？塞拉斯提亚陛下，究竟为什么这么叼难我们？我仰起头，想对着渠顶怒吼。

有什么东西正落在我的脸上。我抹了下脸，看向右蹄——是渠顶的污泥，由于环境潮湿，黏固不牢的部分便会自然脱落。

考虑到它的成分，我的胃像是被马狠狠揪了一下，但同时，又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强忍着呕吐，将污泥涂抹在碎片上。

不出所料，被污泥覆盖的部分水晶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纯粹的泥土可以烧制成瓷器，而暗渠中的污泥中又掺杂了多种生物的排泄物，被这样的秽物包裹，就算是太阳也难散发它的光芒。

“你...你在干什么？”蒂娜皱紧了眉，一脸嫌弃。

“实施我的两全之策，”我俯身从地面掘起一抔土，“只有这样我才能将它带在身上而不被发现。”

随着层层污泥的覆盖，我右蹄中的碎片逐渐淡下光辉。最终，从远处看就像块普通的石头。

蒂娜没再反驳什么，学着我的样子处理好另一块碎片。在我走到她身边时，她归还了碎片，我重又将两块碎片放回口袋。

虽然光线昏暗，但这一条渠并不复杂，它可能是千百条支渠中最简单的一条，一路上没有任何分路，虽不知通往何处，但总归不会与出口愈行愈远。我和蒂娜一左一右，各扶着身旁的石壁，试探着前进。

这么又向前行了十分钟，我右蹄一空，石壁消失了。蒂娜同时也停下了蹄步。我站定了观察，身侧是另一条路，通向何处？一片茫然的黑。

蒂娜那边的情况类似，我们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走哪边？“我打破了沉默。这种情况下，这句话一定会由两马中的一马问出，且无论是谁，另一马的回答也一定是无可奉告。

”我熟悉水晶帝国的地形，“蒂娜抬起头，“但至少要让我知道我们正处于哪一地区，没有一个大体准确的方位，就算现在有一张地图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是说，眼下，除了运气，我们别无所依。

我走到十字路口的正中间，将半条前臂从风衣中抽出。如果能感知风向，顺着风吹的方向走，也许能找到出路。冷汗沿着脸侧滴落在地，我死死盯着左右两边的通路企盼着。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黑，伴着不时传来的、或远或近的滴水声。没有风吹，没有希望。

我重新穿好风衣，最后的方法也不奏效，那就只有任选一路，听天发落了。

“走左边吧，”我站在左侧的路口，“最差的情况不过是死路一条，如果真的走不通，我们就再退回来。”

我和蒂娜并排，决定以相同的站位继续前行。忽然，我看到右边的墙壁照出了我和蒂娜的影子。两个影子是由一股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绿光照出的。绿光先是只能勉强照出我们两马的侧脸，随后，耳廓、脸形逐渐明晰，最终，就连风衣的一角都看得真切。绿光照在渠道黏糊的墙壁上，使本就令马作呕的墙又平添了几分恐怖。但最令我恐惧的是，这忽然出现的光芒光源会是什么？一路的环境让我不停地胡思乱想，生化危机、寂静岭，所有我了解的恐怖怪物在我的脑中齐聚一堂。咽了口唾沫，我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就在我和蒂娜刚刚站立的路口，一个通体黑色的生物正立在那里，背上半透明的翅翼，畸形的双耳，大而空洞的淡绿色复眼，都让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巨大化苍蝇；可嘴中无法隐藏的獠牙与头上的独角又分明是猛兽独有的象征，它就是野兽，比老虎、雄狮更令马心惊的野兽。绿光就是由那独角射出，照得暗渠一片透亮。

它静静地立着，微张着嘴。我看不出它的表情，可它起伏的身体以及完全张开的双翅，都让我明白它绝不友善。

我不知如何是好，看向蒂娜，这才发现蒂娜也在看着这生物。她双眉紧皱，面色凝重，似乎在与其对视。正当我准备问些什么时，蒂娜开了口，寥寥数字，扫清了我心中所有的疑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泰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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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5回  越发令马猜不透
**第65回**

**越发令马猜不透**

暗无天日的阴渠内，所有事都会向最差的方向发展。

我大口喘着气，只感到浑身的燥热，心几乎要从胸膛跳到地上。独角射出的刺眼绿光也遮不住我脸上的惨白。

就像上苍的安排一样，想击溃一个势力，就不可能不与它的最高战力决一死战，索耶是这样，泰丽莎更是这样，作为“黑晶”的最高战力，无论我们怎样刻意回避，她都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泰丽莎轻蔑地笑了，笑声在渠内回荡。“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这么糊涂了呀，这是暗渠，是‘黑晶’的地盘！我出现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吗？”笑声戛然而止，她直视蒂娜，一字一顿，“倒是我要问问你，这个时间来暗渠，想做什么？”

“这条渠近乎废弃，我想，‘黑晶’的大小姐没必要来这边散步觅食吧？”蒂娜站得挺直，虽说着半开玩笑的话，语气中却满是严肃，“只要有马出现在这里，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她顿了一下，“你我心知肚明。”

“既然你不想回避什么，你也就应该明白我今晚来此的决心，”泰丽莎俯下身子，蹄中摸出一柄蝴蝶刀，“你还不准备全力以赴吗？”

那柄蝴蝶刀的样式奇特，淡绿色的刀身被刻成了蝴蝶左翅的样式。那蝴蝶我认得，属蛱蝶科的一种，生活在南美洲，没有什么官方称呼的她们被当地居民成为“毒蝶”。与其他色彩缤纷的同类不同，毒蝶天生丑陋，或漆黑如深墨，或苍白如枯叶，让人难生喜爱，加之生存环境险恶，翅膀鳞片中常含大量毒素。毒蝶就这样艰难却努力的活在世上，不被任何人认可，却还是要活着。

“对付你，从来就不需要全力以赴。”蒂娜的语气仍是舒缓，就像在与马话家常，“但如果你拿出了这件武器，我就不得不奉陪了。”她亮了亮腕上的匕首——那是她一早准备好、藏在袖中防身的，随后，将匕首丢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摸出了她的蝴蝶刀。

在泰丽莎光芒的照射下，我看清了蒂娜蝴蝶刀的模样：刀柄上分明是泰丽莎那把刀柄毒蝶的另一半！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我看看蒂娜，又看看泰丽莎，千言万语想问出口，但眼下的气氛容不得我插嘴一句。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我了！”泰丽莎咬紧了牙，她猛一低头，一道激光从角上射出，直奔蒂娜。蒂娜并不躲闪，激光贴着她的耳旁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渠壁留下一道冒着黑烟的坑洼，几块石子被震落在地。“面对如今的我，你愿意展现的最大实力就只是用同等武器？”

“足够了。”蒂娜还是冷淡，丝毫不回应泰丽莎紧逼的气势。她只微举右蹄，摆出了最基本的防守姿态。

这冷漠的态度终究激怒了泰丽莎。一声怒喝，蝴蝶刀进攻的刀光如一道淡绿色的虹在我眼前闪过。

泰丽莎的攻击起势满含杀意，低俯的身子，展开的双翅，一切都为了这一次进攻能够一招制敌。攻击发起的瞬间，后蹄用力蹬地，同时翅膀猛力扇动，刀锋起冲便能达到肉眼不可见的最高速。这是最纯粹的攻击，没有防御没有格挡，只有倾尽全力的一刀。泰丽莎原是站在路口，与我和蒂娜所处的位置相隔五米不止，泰丽莎进攻，刀锋就逼到了蒂娜面前。

蒂娜却像一早料到落刀的位置，右蹄只一转，刀刃便与泰丽莎的刀刃相接，一次看似完美的突袭就这样被击溃。由于自身的速度，泰丽莎护在胸前握刀的右蹄被震开，胸膛暴露的瞬间，蒂娜反掌以刀柄猛击，半空中的泰丽莎无法躲闪，被击中后向一旁横飞。

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借着翅膀的挥动，泰丽莎在落地前调整了姿势，最终四蹄落地，避免了更多的伤害。她吸着气，双目圆睁，瞪着蒂娜。

“教过你很多遍了，蝴蝶刀的战斗要领是‘一寸短一寸险’，不是靠蛮力就能取胜，我的话你从未听过，”蒂娜微微甩了甩右蹄，“不过仅仅靠着蛮力已经能让我感到一丝挫伤，你的确进步了一点。”

“这十几年我反复磨炼刀技的成果，在你的眼里才算‘进步了一点’么？”泰丽莎粗喘着气，不知是愤怒还是被击后的疲惫，她渐渐直起身子，头上的独角绿光乍现，“但我的进步可不止这些。”

蒂娜轻抬眼眸，“每一次，你都会在决斗中夹杂你的魔法；每一次，你都会说你进步不少，”她顿了一下，“每一次，你都没有赢过我。”

刀刃碰撞的声音在蒂娜话音落下后便响彻暗渠，高速挥击的蝴蝶刀带起空气的飞速流动，呼啸的声音仿若渠中骤起一阵飓风。

泰丽莎并不恋战，每一次她与蒂娜贴近的攻击只持续五秒不到，但这五秒内她们两马挥出的刀早已无法被旁观者看见。泰丽莎的挥击伴着法术激光，倘若刀从左边攻来，激光便打向右侧，两种攻击互相配合，在同一时间攻向蒂娜，覆盖所有躲闪范围！但蒂娜不躲不闪，她只以最基本的防守姿态招架，每一次挥刀划出的长弧都会同时击中蝴蝶刀刀身的中段与激光的最前端——刀身的中段是蝴蝶刀力量最弱的地方，而想要反弹激光就必须击打激光的最前端，蒂娜每一次都能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防守，击溃泰丽莎看似密不透风的进攻。

泰丽莎一次又一次进攻、退败，进攻、退败，蒂娜看上去却是行有余力，她丝毫不移动，甚至不用转身，任凭泰丽莎从不同方向来袭，她只一招便能全部防下。经过几轮进攻，十字路口的墙壁满是被弹飞的激光砸出的坑洼，几面墙上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路口内就是一场大战时该有的样子，但蒂娜悠闲得像是在晚间散步。

该是对对手有着何等深刻的了解才能做到如此？我无法想象。

几番进攻下来，泰丽莎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进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可仍攻不破蒂娜的防守。立在路口中央的蒂娜就像有护盾附体，每一次每一击都能恰到好处的化解。

“不行，还是不行！”蒂娜大声呵斥泰丽莎，“为什么你宁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不愿听一听我的教导？”

“听你的教导？”又一次进攻失败后，泰丽莎退到一旁，她轻哼一声，“然后事情就像当年一样？”

泰丽莎的话像是一段魔咒，蒂娜听后身体明显一颤。这发呆的刹那，泰丽莎发起了又一次进攻…

当蒂娜意识到这次攻击时，她已来不及再挥出能同时挡下两侧攻击的防御了。她扭着身子，躲开了泰丽莎直冲胸口的蝴蝶刀尖，右侧飞来的激光再无可避，激光砸在她的胸膛上，带着她直飞向身后的渠壁。蒂娜整匹马撞在渠壁上后，重重摔在地上。

“果然你还是在意那件事，”泰丽莎缓缓走向蒂娜，“我也在意，所以我更不能容忍水晶帝国现今的存在。”

蒂娜撑着蝴蝶刀勉强站起。冲击到墙上的伤害不大，真正重创她的是激光本身，那道光满含热量，打在身上像是枚慢速铅弹。她轻抚了一下胸前烧焦的鬃毛，语气重归严肃。“所以你就准备让帝国重回黑晶时代，让无辜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的生活？”

“别总站在制高点上批评我。除了黑晶王，这世界上还有第二匹马能从银甲蹄中夺得统治吗？”泰丽莎调整好了下一次进攻的姿势，“如果问题只有一个唯一解，那么不管最终造成的结果如何，这个方法都是最优解。”

“但它不是唯一解，”蒂娜同样摆出了防守姿势，“马是可以改变的，只是需要时间！”

“你总是这么说！可事实是十几年过去了，银甲没有变，我没有变，”泰丽莎蹙眉，表情苦涩，“就连你也一点都没有变！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执迷不悟，你甚至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教育我。你总觉得你是正确的，希望我听从你的教导。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现在，我只听令于我自己。”

“泰丽莎，那次事件我真的没想到会…”蒂娜面露愧色。

“你没想到，你当然不会想到，你的想法总是那么天真。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天真。但…”泰丽莎——这恐怖种族的眼中竟蒙上了一层泪水，她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巢穴，我们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这么拖下去绝不是办法，何况刚刚由于蒂娜自身疏忽，她已中了泰丽莎一次攻击。不管受伤与否，她绝无法再与泰丽莎抗衡。何况，我们是两匹马，为何要让她这样与泰丽莎单挑呢？在泰丽莎与蒂娜讨论时，我偷偷拾起蒂娜丢在地上的匕首，思考着马类心脏的位置，对着泰丽莎的胸口瞄准。经由先前拯救苹果杰克一事，我对自己——或者说，杰克·罗丝的飞刀技巧充满信心，以现在的距离，我可以将匕首精准地插在她的心脏上，而我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出蹄时机…

泰丽莎后蹄点地，整匹马近乎弹射而出。我右蹄一甩，匕首以更快地速度飞出！

蒂娜同样注意到了这次攻击，她丢下蝴蝶刀，惊叫一声“罗丝！不要！”后直扑向泰丽莎，她们两马一齐滚向一旁。

墙上并无匕首。我快步靠近，泰丽莎将压在身上的蒂娜轻推到一边，匕首正插在蒂娜胸前。

它同样插在了我的心口上。

为什么？蒂娜，究竟为什么一直守而不攻？又是为什么帮她挡下这一击？这样的恶魔已经要取你性命，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泰丽莎同样呆在了一旁，她既不起身，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看一看蒂娜，又看一看我。

“蒂娜！蒂娜！”我大声喊着，希望她能有所回应。可蒂娜就这样一动不动，全无生机。

我就这样杀了蒂娜？我瘫倒在她身旁，精神上的冲击使我无法站起。

“她还没死呢。”泰丽莎忽然这样说。

我转过头，泰丽莎双蹄握在匕首的刀柄上，淡绿色光芒包围了刀身及胸口的伤口。

“你休想害死她！”我大吼着扑向泰丽莎，但她只一挥右蹄，便将没有防备的我打飞到一旁。身为雌性，我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这就是…幻型灵的实力吗？

“不拔出来才会害死她！”这样回应着我，泰丽莎缓缓拔出了匕首，同时，淡绿色光芒随着匕首的退出渐渐包裹住伤口；泰丽莎将匕首扔到一旁，绿色光芒完全堵在伤口上。她将蝴蝶刀递向我，急促地说：“快，撕点布条来！”

我接过刀，慌慌张张地将风衣的一侧衣角割下。泰丽莎徒蹄（手）将这一角又撕作几条，为蒂娜作了简单包扎。

我凑到蒂娜身旁，一蹄放在她的鼻前，虽然气息很微弱，但呼吸仍在。我长舒一口气，再次看向泰丽莎时，心情复杂。我已陷入完全的混乱，蒂娜并不出招，而看似不断进攻的泰丽莎此刻却也在想办法缓解她的伤势，所有事物都在向着毫无逻辑的方向发展，这让我这匹正常马觉得无所适从。

“呃嗯… …谢…谢谢？”我极不自然地对她的抢救行为表达了谢意。

泰丽莎没有回话，她只认真地端详着我。幻型灵的整块眼球都是一种颜色，我无法得知她的视线落在何处。但不管她正看向哪里，被这个种族凝视，我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你叫…罗丝？”忽然，她这样问。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她这问题太过简明，我无法揣摩她的用意。她的语气中虽有焦虑，但那也可能是担心蒂娜所致。这样一个情况下，她是为了了解什么？为了？还是仅仅重复一下蒂娜昏迷前喊出的名字？我一头雾水，但我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干脆闭口不言。

泰丽莎竟也没再追问什么。她思索了一会，收起蝴蝶刀，缓缓退到了最初她出现的地方。

“顺着右边这条路一直走，遇见的第二个拐角左转，而后一直沿着路走，就能走到这条暗渠的出口。”泰丽莎转过身，背对我与蒂娜。

我的惊讶无以复加，她的意思很明显，要放我和蒂娜走！

我欠着身子将蒂娜驮在背上，小心地将伤口一面朝上。将蒂娜安置在我的背上后，我走向了右侧通路。

“这条路能够通向出口，但我无法保证你们能否顺利走下去，”看着我准备离开，泰丽莎作了最后补充，“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没太理解她这话的意思，便再度回过头，泰丽莎却已经向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去，她始终不再回头。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停下蹄步。“在我改变意见前，能走多远走多远！还是说，你们还想再与我一战？”

听了这话，我不敢再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地沿着道路向深处进发。随着泰丽莎的离去，光线愈来愈弱，我重又陷入了黑暗中，只是此时，没有马再与我照应。

我紧贴着墙壁，一蹄一确认地试探着前行。

按着泰丽莎的指引，我在第二个路口左转，新的道路行了不远，一成不变的泥泞土地出现了一块肮脏的白色破布。这破布突兀，与从衣物上撕下的布条不同，这是一块完整的手帕，它就像是被马刻意钉在路面上一样躺在那里。

但我已不能再管那么多，这一路的颠簸没有引起蒂娜的丝毫反应，她的呼吸微弱到我几乎无法听见，现在多耽搁出的一秒都是用她生命支付的！想到这一层，我不禁加快了速度，只想快速到达这险恶之地的出口。

忽然，整片暗渠的黑暗都变得可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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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6回  挣扎时分
**第66回**

**挣扎时分**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清醒，我只觉得蒂娜压在身上，整片天似乎都塌下来了。

蹄下的路渐渐变得松软，我似乎漫步在一片沙滩上，深一步浅一步地前进。看来我是真的精疲力竭了，头脑发昏才会出现蹄步发软的状况。

可随着我的缓慢前行，这松软的感觉愈来愈重，明明走在平路上，我却觉得自己的身位愈来愈低。暗渠似乎要将我和蒂娜吞噬。

我用力摇头，想驱散这所有幻觉。当我的大脑再次运作起来时，被吞噬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我的四蹄正陷在地表之下，蹄上是污水，蹄下是半固的淤泥。

情况越是危机，思维转得越快。我猛然想起了路口处地上那块突兀白布的意义。

马被地陷吞噬后，他的同伴会在他消失的地方钉一块破布，算是一种哀悼、纪念，同时是对后来马的一种警告：此处危险，勿前行。

此刻，我便无视了警告，踏在地陷上，身上还驮着蒂娜！

在我想清楚这一切后，我已向前又走了数步。回头望去，那块白布在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可我已经没法退回去了，几步的距离，在地面上不过眨眼时间，在地陷里就会让两马葬身。

我咬紧牙，用力向前踏着步。刚踏入地陷的头几步还算轻松，我只感觉自己踏在雨后泥泞的小路上，可越往前走，四蹄陷得便越深。不多时，水已到了半臂的高度，淤泥也完全没了蹄子，半固的淤泥能勉强撑起一匹马的重量，可我背着蒂娜，淤泥就难以承受了。丢下蒂娜，然后放低身位匍匐前行，尚有一线生机。可我无法这样做，杰克·罗丝的身体让我无法这样做，将军的身份让我无法这样做，而且，从心中涌出的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甚至让我觉得有这样的想法都是罪恶的。

我仍在下沉，情况没有任何好转。水已淹到了背部，半条腿都被淤泥吞掉了。蒂娜触到了水层，但她没有丝毫反应，我不得不弓起身，努力让蒂娜保持在水位以上。这特殊姿势能保住蒂娜不被淤泥吞噬，却使我蹄下本就不堪其重的固体泥崩离得更迅速彻底。

水到了脖子的高度，没过了蒂娜！我将身子弓到最大程度，勉强让蒂娜的头露在水外。同时为了呼吸，我也不得不仰起头。如果有马在一旁观察，黑暗中，他一定会以为是两具面具浮在水面上。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了，浓稠的淤泥固然有支撑力量的作用，但它同时也阻碍着我的行动，令我跨出的每一步都变得愈加艰难。我的心脏近乎停止，死亡是如此接近，不出一分钟，我会完全沉到水位以下，就算我能将身体弯成O型，也再没办法挣扎到水面上。地陷会吞掉我和蒂娜，连同两块碎片一起埋在最深层的地下，再没马能找到它们，再没马能制止黑晶王，再没马...能拯救水晶帝国。

我忽然那么希望再次被黑晶的力量附体，如果是那种状态，只需进入阴影形态，再用黑晶将蒂娜托起，就能轻松通过地陷。我心知那是邪恶的力量，可也唯有那种力量能助我脱离困境！面对瑞利时，面对索耶时，以及眼下的情况，都只有靠黑晶化解！

我们批判这力量邪恶，并极力避免触碰、使用它。可现在两匹马将死之际，正义究竟何在？

“塞拉斯提亚陛下！如果你真的灵验，就显灵来救救你的两位子民吧！”

我绝望地大喊。看来，我的确被环境逼疯了。

声音还未完全消散，我努力向前伸的前蹄触到了一个硬东西。一个支点！

怎么会有一个支点？难道公主陛下当真显灵了？虽心生疑惑，我蹄下不敢怠慢，以这未知硬物为支点，我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将后蹄从淤泥中摆出，让四肢全部落在硬地上。当我再次站直身子，我发现身体的一半已完全露出了水面。

又向前走了几步，当我能看清蹄下所踏何物时，我才想明白这支点从何而来。我正站在一个向上的斜坡上，斜坡是暗渠的一部分，自然坚固无比。原来，边境附近的暗渠由于年久失修出现了塌陷，但并没有折断。坍塌的部分渐渐被淤泥与污水覆盖，一同形成了地陷，也因此让这一段暗渠同时拥有了一段下斜坡与上斜坡。从十字路口一路走来，我都在走下坡路，而现在，终于在地陷得到转折，我踏上了上斜坡。

简言之，我挣扎过了地陷，来到了暗渠的另一头。

完全脱离水面时，我的后蹄碰到了一颗石子，随即被绊倒，向前方直直倒去，蒂娜同样脸部冲下摔在一旁。我顺势跪倒在地面，用力叩了三个头，我觉得理应如此。我将双蹄在胸前合在一起，对大公主致以最虔诚的祈祷，连同先前种种的怀疑与不敬，一同向大公主道了歉。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思维又不自禁地运转起来。蒂娜与泰丽莎相识多年，这点已没有疑问。可她们间有着怎样的关系？毫无头绪，而且我甚至连她们是敌是友都搞不清，泰丽莎想杀了蒂娜，可蒂娜濒死时她又帮忙包扎。这算什么，某种宿敌吗？蒂娜的命只有她泰丽莎能杀，其他马都不行？

有液体沾到了我的右蹄，我低头看去，泰丽莎胸前伤口的血透过布条渗了出来。一小时内必须为蒂娜治疗！这个想法将所有胡思乱想一扫而空，我俯下身，尝试再次背起蒂娜，看到了她因失血而变为惨白色的脸，不由加快了蹄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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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7回  出路何在
**第67回**

**出路何在**

作为一条支渠，边境暗渠的长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我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长。

地陷没能夺走我的性命，但它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现在，我每走两三步，就要靠在墙壁上休息半天。但我尽量保持着前行的姿势，只大口喘气休息，刚刚由跪倒姿势站起都是靠着极大的毅力，如果身子再接触到地面，我只怕自己会一坐不起。

即便是这样，有一次，我还是不得不放下蒂娜，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泰丽莎用了什么法术愈合她的伤口，但此刻这法术都失效了。蒂娜的伤口完全开裂，血液透过布条直流到我的背部，我不得不用匕首将风衣的另一衣角割下，为她的伤口包扎。系好新包扎的最后一结，我的视线完全黑了下去，全身的肌肉都在用酸痛向我强烈要求着休息，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劝说我放弃蒂娜。

“不！”我咬着牙，声嘶力竭地反驳，仍是对着空荡荡的暗渠大喊，我许是真的疯了。我将蒂娜以伤口朝上的姿势再次背回背上，重新站了起来。

杰克·罗丝一国之将的体能优势此刻得以完全展现。在我清除心中杂念、决意救出蒂娜后，我憋足了一口气，头也不抬地沿暗渠一路走下去。腿酸痛着，喉咙干哑着，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双腿一软倒在渠上，但精神短暂涣散后，我发现自己仍沿路前进着，且速度不慢。

直到我一头撞到了墙上。

我没有叫出声，只默默揉了揉与墙相撞的部分。抬起头观察，原来我走到了通路的一个拐角，一直低着头导致我没有看到他。一道白光在道路的尽头若隐若现。

有光？我一个侧翻，迅速滚到拐角处一块凸出的石块后，同时将昏迷的蒂娜也拖了过来。天知道那光究竟是不是另一匹该死的“黑晶”马。来者就算是平常被我视作喽啰的马，现在也能将我完全擒获。

光芒并不强烈，通过整条通路的距离照在掩体石块上时，只在地上形成了模糊不清的轮廓。我紧盯着地上的光，以便在光源有任何动作时，能第一时间察觉光线的变化。

盯了几分钟，一片漆黑中的昏暗光线让我有些恶心。而光源在这几分钟内丝毫未动。

我冒险从石块边缘探出头观察。白光冷冷地洒在地上，照亮了整条路。我努力在脑中回想泰丽莎用法术造出的光，绿光在她的独角尖端极为耀眼，而后才随着距离的增加暗淡下去。而眼下的白光，我并没有观察到类似光源的存在。它的冷清让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渠外的月光。

哦，月光！每次危机时刻望见它，总会让我感到分外温暖。

一想到这，我的体力全部恢复了。我不感觉疲惫，也不感觉蒂娜重了。我甚至已经跑了起来。越接近亮光，我越能看清，那是一道门，一道通往外界的门，到了门外，蒂娜就能得救，我也能好好休养一番！

路的尽头是一扇上了锁的粗铁栅栏门。经过长年累月的氧化作用，铁锈将这把锁变得像红砖一样挂在门上。我走近了观察，这是一把双转锁，最基础的锁型，粗厚的锁闩深深插入锁中，锁孔在锁的底端处清晰可见。

门的外面是水晶帝国边境，边境外极寒之地的大雪清晰可见。这是帝国最偏僻的地方，走到门外，我可以凭记忆一路走回皇宫。

这扇门自然也挡不住我，我现在是那么感激将所有暗渠钥匙毫无保留送给我的斯慕。

我将钥匙串从口袋中拿出，月光下，钥匙串上的三个铁环闪闪发光。

哦，塞拉斯提亚陛下在上，不要这么开玩笑，好吗？

那三个铁环是钥匙扣，环上本应各挂一枚钥匙，现在空留铁环，钥匙早不见了踪影。一定是过地陷时被淤泥卷了去。我急忙检查了水晶之心碎片，万幸，两块碎片完好地躺在口袋中，涂在上面的污泥已经硬化成一层泥壳，它们看上去完全是两个土块。

只丢了区区三枚钥匙，无伤大雅，毕竟这里还剩下...接近二十枚钥匙，我这样安慰自己。总不可能那么巧，偏偏丢了现在需要的钥匙，对吧？

我从钥匙串上第一枚钥匙试起，将钥匙插入锁孔，而后尝试扭动。所有钥匙都无法转开那粗厚的锁闩，有几枚甚至无法插到锁孔中。我没法再骗自己了，现在我蹄中没有所需的钥匙，我无法通过这扇铁栅栏门。

我将蒂娜放在一旁，让她靠在石墙上吹室外新鲜空气组成的冷风，自己则靠近了铁栅栏，一蹄搭在栏杆上。我用力摇晃铁条，铁门纹丝不动，甚至懒得发出几声“吱呀”。我又一根根拉扯那铁条，希望能拔下一根用来撬锁。仍没有一根铁条显现出可被拔动的迹象。整扇铁门全部锈在了一起，想破坏其中任何部件，难度不亚于用蛮力将整扇门直接拆下。

一股愤怒直冲我的大脑，伴着一丝委屈。我用力踹了铁门一蹄，用的是在苹果杰克家收苹果时大麦克踢树的姿势。

最终，我绝望地瘫倒在地上，一筹莫展。没有钥匙就打不开门，打不开门就没法逃到外面去。难道就这样呆在这里等过路马施救？且不说这荒废的边境地区会不会有马路过，就算等到天亮会有马来，蒂娜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退回去，重新进入暗渠？我已经没有气力。就算有气力，要如何通过那靠奇迹才脱险的地陷？就算再次趟过地陷，能保证不遇到泰丽莎？就算完美躲过泰丽莎，向什么方向走？这条路走不通，从路口一路直走下去，会不会碰上另一扇上了锁的铁栅栏门？所有暗渠的出入口大概都是这样关着的，依照我的运气，我怎么保证那扇门锁的钥匙不会是丢失的三枚之一？进入暗渠通过井盖，可没法再从井盖出去。

完了。一切努力都已付诸东流。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先前暗渠处的奇迹现在看来就像是对我的调戏——塞拉斯提亚陛下的调戏，她助我渡过最危机的境况，给予我最大的希望后，又在我最不担心的问题上给我当头一棒。我感到我和蒂娜就像两条蛛网边缘的小虫，“黑晶”这只极其可怕的蜘蛛正抖着蛛网向我们爬来。我背对铁栅栏门倒了下去，头靠在蒂娜肩上，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历尽艰难，却没有出路。

陷入绝境会令马回忆自己世间挂念的一切。我闭上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身影，我在人类世界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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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8回  另一桩“生意”
**第68回**

**另一桩“生意”**

在我扑在蒂娜肩上几乎要哭出声时，一只蹄子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同时，传来一种沙哑的嗓音：

“我们两马对半分。”

我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素有“宵禁”的水晶帝国，在这个时间的边境处会有马？如果不是“黑晶”杂碎，又会是谁？他的嗓音也让我感觉无比熟悉，我抬起了头。

栅栏外，正在我的面前，果真站着一匹马。那马着一件缺了一边衣领的破风衣，单片眼镜的垂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侧着身，半张脸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我一下便认出了他——半文钱。

这使我更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建国日庆典的最后，在皇宫中，我是亲眼见着泰丽莎幻化成的蒂娜带走半文钱的，同时索耶也一同离开。他们两马难道无法将半文钱这一匹毫无搏斗能力的马押送给瑞利？

想不到任何半文钱从他们两马蹄中逃走的方法，可眼下这搭在肩上的蹄子可是真切存在的。半文钱的出现同时解释了为何泰丽莎会来这一段暗渠，很明显，泰丽莎此行的目的是他半文钱而不是我。

在我胡思乱想时，肩上的蹄子拍了几下。“如何？我们对半分！”

我默不作声，向后退了一步。夜色渐浓，月亮升到了当空。月光透过铁栅栏门，只能照到铁门中间一小片区域，我与蒂娜隐在黑暗中。

半文钱的脸几乎要伸过栅栏贴在我身上，但我敢断定他没有认出我。经过那段地陷，我的脸上满是污泥与鲜血，早已面目全非，就算是白天，他也不见得能认出我来。相反地，站在外面的他被月光完全照出了面目，我一眼便认出了他。这样的位置差异说明了在即将开始的言语对决中，我处于有利地位。

看了半天，他放弃了观察。“你要出来，对吗？”

我仍沉默着，不露马脚。

半文钱又说：

“用小钩开这大锁是不可能的——可你要出来，对吗？”

“不错。”我答了一声，压着嗓子，尽量让我的声音与平常不同。

“那我们就对半分。”

“你指什么？”从他出现开始，其实我就没明白他的话。我直截了当地问。

“你杀了马，没问题，而我，蹄中有钥匙。”

半文钱指着一旁靠在墙上的蒂娜。“我们素不相识，我可以帮助你，但你也得有所表示。”

我明白了，他将我当成了“黑晶”马，刚刚做完一桩“生意”的“黑晶”马。

半文钱继续说：

“伙计，我明白，你不会没看清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就把马宰了。分一半给我，我替你开门。”

说着，从他的风衣内侧露出了一把铜钥匙的一半。“为表诚意，我就先给你见识一下我的‘筹码’，朋友。”

我愣住了。如果说先前的地陷是靠了大公主陛下赐予的奇迹才得以通过，那眼下这扇铁门难题就要完全依靠半文钱的交易。我再次陷入了沉思。正义？邪恶？光明与黑暗相继派出了他们的救援。到底哪股力量是对的？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在我的眼中，半文钱的嘴脸不再丑恶。他是面目可怖的救世主，是地下钻出的天使。

半文钱又将蹄伸回风衣内侧，这次他摸出一根绳子，递给我说：

“拿着，我还外搭上这根绳子。”

“这做什么用？”我想不通。

“你还需要一块石头，从这里向北走会抵达一片海岸，那里随处都可找到。”

“那又做什么用？”我仍想不通。

半文钱眨眨眼，虽然他在克制，我仍从看出他表情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你是新入伙的马不成？这是你的第一桩生意？难怪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简短的挖苦后，他才向我解释，“你要处理这坨烂肉，就要把她丢到河流里，直接丢可不成，她会漂在水面上。用绳子给她拴块石头，一沉到底，干净利落。”

我说不出话来，虽然我没有杀马，但在半文钱设定的语境下，仅仅是将自己带入到那样一个角色中，我都会产生深深的愧疚感。“黑晶”马平日是怎么忍受这种良心的谴责行凶的？我近乎无意识地接过了绳子。

半文钱眉毛一翘，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再度打量起我来，问：

“嘿，伙计，不可能吧？你竟过了那片地陷？真是幸运有加。我没敢冒那个险。”

我心思很乱，不知该回答什么。我只歪着头，轻瞥蒂娜，她还有呼吸吗？

“虽然在尸体处理方法上你显得一窍不通，”见我不做声，半文钱又继续说，“但对于目前的情况，你的处理很高明。不错！对于事件外的所有马完全闭口不言，也不用担心言多必失了。这是面对审讯推问时最好的法子。看不清你的脸，不知你姓甚名谁，可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马，干了什么样的勾当！我清楚得很。你敲了一下这位小姐，现在你要把她藏在一处。你要把她丢进河里，那样才万无一失。你得出来，而我会帮助你。你知道，我总是乐于帮助别马脱困。”

虽然他这样称赞我的缄默，但他的表情表示他还是希望我开口。他推了推我的肩膀，希望看清我的侧脸，我再次后退一步，身子完全靠在墙上。门都没有，半文钱。他只得继续说道：

“这么一想你又有些古怪，经过那片地陷时怎么没丢下她？”

我仍旧沉默。

半文钱推了一下单片眼镜，这是显示某马高明的一个动作。他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又一番大论：

“你是匹能成大事的马，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明智。你做的很对，不能将她丢到那些污泥里。‘黑晶’有这样一类马专掏地陷，他们跟瑞利学了些修渠的手艺后，专门清理地陷下藏着的一切。他们将全暗渠的地陷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来清到这条。地陷是阴险的，它会向这群马告密。被他们纠缠上，要么花钱消灾，要么就把你闹到官府上、警署中，不得安宁！河流就没有这样的问题，河流是为大众服务的。就算被马意外打捞上来，又能怎样？一具尸体罢了。谁是凶手？暗渠是凶手。官家会将它定义为死于‘帮派内斗’，不会再做追究。”

这段话的内容让我震惊。有马专做地陷的生意，这我并不关心。可水晶帝国警卫对于河流中发现的尸体的处理可以称得上让我大开眼界，帮派内斗？这四个字的定性至少说明了统治者在明知本国存在帮派且危机民众安全的情况下毫无作为。棒极了，银甲闪闪，在拯救水晶帝国这条路上，你总能刷新我对你的失望底线。

半文钱又等了好一会，但我就是一声不吭。这次，他终于像是下了决心，不再想探明我的身份。他说：

“现在，我们应当将生意谈妥、了结、平分。我已经向你展现了我的钥匙，你该给我看看你的钱了。”

很怪，半文钱一直很不自然。他老绅士般的表情中带着恫吓，正如他平时那样，但现在，这份神情中还带着一丝亲和与期盼。同时，他在说话时不时停下观察四周，声音也一直不高。这里只有我们两马，他却还是这般反应。由此我断定，这附近还有其他匪徒、强盗，半文钱不想与他们分赃。

半文钱催促着：

“快点啊，这位小姐口袋里究竟有多少钱？”

蒂娜哪里有钱？我将蹄伸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中。左口袋装着一枚水晶之心碎片和十字章，右口袋装着另一枚水晶之心碎片、一串钥匙以及...我的“筹码”——两枚金币、四枚铜币。我将它们一字排开，全部放在了铁栅栏下的长石上。

半文钱低下头，初见他时那副失望的神情此刻又出现在他的脸上。“你杀一匹马，就为这么点油水？”

这是为小蝶买衣服剩下的钱。但我怀疑就算将从银甲那里要来的所有金币都给他，他也不会满足。

半文钱捡走了两枚金币。他盯着那四枚铜币看了一会，最终也将它们一并捡走。平分被抛在了脑后。

那枚钥匙再次出现在他的蹄上：

“现在你可以出来了，我的朋友。这道铁栅栏门是一个收费档口，你既然付了钱，那就请吧。”

看着我重新背上蒂娜后，半文钱将钥匙递给了我。我接过钥匙，将它插入锁孔中转动两圈，锁闩滑动，门也能够拉开了。半文钱在外面推着门，留出了我刚好可以通过的空间。

我本担心到了月下，月光笼罩中被半文钱认出，但我刚一到外面，将钥匙还回去，半文钱就从缝隙中又溜了进去。我回过头，他将那大锁再次锁好，而后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终于站到了暗渠外，水晶帝国的国土之上！闭上眼，抬起头，我尽情地沐浴着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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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69回  再陷囹圄
**第69回**

**再陷****囹圄**

按照半文钱的说法，我一路向北，果真抵达了一片海岸。海岸不大，波涛平静，不少碎石散布在海滩上，远处看去，颇像一处废弃的碎石场。

我选定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块，将蒂娜轻轻放在上面。她胸前渗出的血液透过了两层绷带，大片的鲜红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我拿出匕首，准备再裁一截风衣作绷带。蹄子在衣边摸了空，我才意识到两面衣角早已剪下。没了两面衣角的风衣看上去会有多滑稽？我苦笑一声，抬起匕首，割下了一边衣领。

可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除去泰丽莎的未知魔法外，蒂娜再没接受过任何治疗。一块破布盖在伤口上，这“极简”的处理方式是否有治疗效果暂且不谈，破伤风、伤口感染恶化...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在我脑中显现，挥之不去。想到这，包扎的蹄子犹豫了。

我伏在一旁，欲哭无泪。我该怎么办才好？

“那边的马，是谁！”

哦，当然，既然我不知该怎么办，上苍就会送来一匹访客，就像游戏中推动剧情的NPC。这次又是谁？

正欲抬头，探照灯般的白光照向了我，使我睁不开眼。这是多匹独角兽一起施法才能达到的效果，情况更复杂了，这第三个访客是一个团体。

深吸一口气，我忽然感到身体的力气恢复了许多，似乎出现了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将死的心态让我感觉一晚奔波的疲惫是那么不值一提，我站起身，左蹄握紧了匕首，右蹄搭在蒂娜身上。如果来者是“黑晶”马，就杀个干净痛快；如果是索耶、克斯维尔之流，拼上性命也要打他个残废。

“先生...是您？”

声音忽然沉稳下来，甚至还让我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但现在...我头痛欲裂，想不起任何事，我几乎连蒂娜的声音都快想不起来了。不过他能用这称呼来称呼我已经说明他没有敌意。靠意志恢复的体力损失一大截，左蹄的匕首瞬间化为拐杖，我拄着它，强撑着身子。白光中，确实有一匹马向我走来。

当他与我距离不过几米时，我认出了他。“克罗将军？”

克罗身着便装，左蹄持一骑士枪。白光是他身后随行的独角兽卫兵发出的。

“罗...罗...”他语调匆忙，但记不起我的名字。

“罗丝...”

“罗丝先生！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仔细打量我一番，“还如此狼狈？”这时，他发现了蒂娜，“这位小姐又是...”

我能理解面对巨大疑团时接连不断提出问题的那种感觉，我何尝不想问问为何帝国的将军此刻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但在讨论所有问题之前，“这位小姐受了致命伤，她需要立刻、马上接受治疗！”我瞪大了眼睛，情绪激动。

“明白！”不愧是曾为副将的素养，听到“致命伤”三个字，克罗瞬间停止发问，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卫兵喊道，“巡逻车！叫巡逻车速度开来！”

一辆由两匹卫兵模样的马拉着的马车“疾速”驶来——其实算不上疾速，由于海滩的众多碎石，马车颠簸地很厉害，卫兵已经尽力拉出车子能达到的最大速度。与苹果家的马车不同，巡逻车的金属车身看上去要更加结实耐用。车位可容纳同时四匹马入座，上面铺着红色的皇家高级绒布。

克罗帮我将蒂娜扶上车，而后随我一同坐在了车上。“留五匹士兵在这里守到天明，其余马跟我回皇宫。”他这样吩咐一名士兵后，又转头对拉车的两马说：“以最快速度回到皇宫，这里有一匹马生命垂危！”

绒布的绵软与温暖令我昏昏欲睡，但安顿好蒂娜前，我的心都悬在半空。蒂娜的头轻枕在我的右肩，她的身子正因失血过多逐渐冰冷，我的右蹄紧紧搂着她，希望让她更暖些。

“这位小姐是...？”不等我发问，克罗先问了出来。他侧身盯着蒂娜，表情疑惑又惊讶。

“我的...助手，”对于蒂娜的身份，我不想解释太多，敷衍一句后，我问出了我的问题，“建国日都安排妥当了？为何要带兵来这里搜查？”

“皇宫中的乱象交给宫中清洁马去收拾就好，平民无权进入皇宫，自然也看不到那一片乱象。”克罗轻叹一声，“您离开后，我下令封锁了皇宫周边地区，对所有在场马进行逐一排查。我希望能找到安灼胥将军的目标——沃克烁贤。”

“你也想捉烁贤？”

“作为帝国头号通缉犯，捉到他是每个士兵的目标，”克罗说，“而安灼胥将军会不惜冒着叛国罪名调兵行动，必然有十足的把握烁贤会到场。我在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或许有机会捉到他。”

其实并不是第一时间，银甲与安灼胥的一番争论至少有五六分钟，这时间足够烁贤躲入暗渠。“排查结果如何？”

“找到了烁贤，但没有捉住。”

“找到了？”这怎么可能？寻半文钱未果，又与安灼胥在宫中激烈对决，这种情况下他不撤退，却还在皇宫周边徘徊？

“嗯。找到他时，他正与两马纠缠不清。一见到我，那两马掉头便跑，他本被其中的雄驹押着，逃跑过程中，挣脱了束缚，自己一马跑了。”

被两马押着的雄驹？我算是明白半文钱是怎么从恶魔蹄下逃脱的了。克罗将他当成了沃克烁贤，不难理解，毕竟烁贤的真面目在帝国士兵方面还是一个谜。

“当时由于安灼胥将军造成的秩序混乱仍需维护，我无暇去追沃克烁贤，便叫三匹马紧跟着他，我处理好现场事务后即刻赶到。”马车已经行了很远，克罗回过头，望向海岸方向，“他们一路跟到那片海岸，烁贤消失在了乱石中。我赶到现场，与他们一起搜查，直到找到了您，都再不见烁贤的影子。”说到这时，克罗猛一跺蹄，宣泄着懊恼，“一匹马说消失便消失了，我想不通。难道还能钻到地底下不成？”

我苦笑一下。事实是，他不仅进入了地下，用的还是比钻更优雅的方式。但我并不想指出这一事实，解释清半文钱与烁贤的区别已很费口舌，而想讲明白他如何消失在海岸边又是另一番长篇大论。进入暗渠的半文钱会得到他应得的“制裁”，这与克罗无关。我有更加在意的事。

“我们离开后，银甲有没有再找过你？”

“您的意思是...？”

“他有没有就安灼胥将军的事与你讨论商量些什么？”

“没有，”克罗矢口否认，“他的火气很大，您又不是没看到...这个情绪点上他不会与任何马谈论安将军。”

这可不妙。“可他直接给安灼胥扣了顶‘妄议国政’的帽子，将他打入死牢，”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不断提高，“现在不去劝他将安灼胥放出来，就来不及了！”

“您别激动，”克罗右蹄向下压了压，他探头看了一眼拉车的两匹士兵，确保他们没有偷听后，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针对您，任何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任何马’。以我对银甲陛下的了解，就算是韵律殿下，现在若是触了安将军这条红线，照样会惹得银甲陛下大发雷霆！这个时间点上找他议论安灼胥，实在不是明智的决定。”

我很沮丧，但我更清楚他说的情况完全属实。银甲确实像是那样的马。“那就这么放安灼胥在大牢中等待死刑？”

“至少不是立即执行的死刑，说明银甲并不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我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不是立即执行？我看只是银甲忘了说而已。当时他的神情甚至让我觉得若不是碍于身份，他会直接在宫中将安灼胥的头砍下来。

“可是...阿嚏！”我狠狠打了个喷嚏，蒂娜变得更冷了。在担心安灼胥的安全前，身旁还有一匹将死之马。更让我心凉的是，她的心跳也愈来愈弱了。

我将头贴在蒂娜胸前，心跳很弱，但她仍活着。我没法再催士兵快些了，帝国的路我认得，为了快速回到皇宫，士兵已经脱离了大路，跑进了一个又一个住宅区。好在车轮是打磨精细的金属，道路是平整的水晶，路过民宅时，不会发出太大的噪音。尽管如此，每经过一片住宅区，仍会有几盏灯亮起，这时，我便冲着被吵醒的马低头致意。

马车停在皇宫前时，引起了守夜卫兵的一阵骚动。经过克罗的简单解释，卫兵找来了宫中御医们。向我询问一些伤口的情况后，他们用担架抬走了蒂娜。

看着几匹御医的离去，压在胸口的巨石才算移走。巨痛与疲惫同时袭来，我用力咳了几声，几乎要咳出血来。身上的气息也同时提醒着我是从何处的地陷中归来。

“您需要休息，”克罗皱着眉，不知出于关心还是对我弄脏了皇宫地毯的不满，“但在那之前，您更需要认真做一次清洁。您这一套衣服也不能再穿了。”说着，他伸蹄要帮我脱下风衣。

我先他一步将风衣完全脱下，口袋中的两块水晶之心碎片绝不能让他看到。“我回一趟房间，您就在这里等我。”

“这套衣服还不丢掉吗？”

“它对我...意义重大，”我胡诌了一句，“由我自己处理就好。”这样的说辞肯定会引起克罗不小的怀疑，但以他对事件的了解程度，他也没法再做进一步判断了。

“我陪您一起去吧，您的状态很不好，看上去随时可能晕倒。”

“很明显吗...？”蒂娜得到安顿后，我的头便一直昏沉着，感觉天旋地转。我本以为这只是我的个马感受，看来，它同样表现在了外表上。

房间内空无一马，我随蹄将风衣丢在地上。小龙和杰克竟不在？这个时间，他们...

我猛然想起了我交给他们的任务，这么说，他们现在正在克罗的房间中。

“供宫中马临时清洁的浴场在一层最里侧，那里二十四小时有士兵轮换值班。您可以去那里清洗后再回来，”克罗正靠在楼梯的扶手上，面露倦色，“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先是帮安将军维持建国日的治安，后来又临危受命成了总将军收拾烂摊子，还有沃克烁贤...”克罗右蹄狠狠拍在额头上，“我是真的累了。”

小龙和杰克调查得怎样了？既然他们没有回来，我就必须拖住克罗。“还不能休息，”我装出满面严肃，“我从暗渠带回了不少情报，等我快速清洗完，你跟我一起去找银甲陛下汇报。”

“我也要去？”克罗打了个呵欠，“可是我没跟您一起进入暗渠啊。”

“你现在可是帝国总将军，”我用右蹄点了点他前胸的盔甲，“身居此位，这么重要的情报汇报理应在场，不是吗？”

“您...说得对，”克罗用力摇了摇头，抖擞了精神，“就按您的安排做吧。”

“快速清洗”，虽然我这样对克罗说，身子完全浸在温暖的浴水中时，我只想将每一根毛都顺直洗净。在我认真清洗直至周身的灰毛几乎要透出亮光来后，时间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

从浴场走出来时，克罗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几乎能将我吞下，无需开口，我已经能读出那满含怨气的眼神中的含义：这就是你所谓的“快速清洗”？

正宫大门无马把守，我和克罗用力推开大门，发现宫内也是漆黑一片，由正对大门的两扇巨大落地窗射入的月光照在支撑起正宫的几根水晶柱上，泛出诡异的紫光。蹄子踏在正宫的红毯上毫无声音，宫内静悄悄的，仿佛连蹄声都不敢跟来，我和克罗几乎要屏住呼吸，不敢打破这片寂静。

随着向宫内的深入，我看到了两团发光薄雾——一团泛着淡蓝色光芒，另一团泛着亮白色光芒。我知道这两团薄雾是什么，独角兽施法时独角发出的淡淡光芒。

看到这两团薄雾，我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心中暗叫不妙。银甲和韵律在为假水晶之心供能而施法，可这事克罗知道吗？如果他属于无权知晓那类马，那此刻银甲韵律两马的施法又该如何解释？

“何马觐见？”是银甲的声音，但细弱微风、十分轻柔，语气中听不出半点白天怒斥安灼胥时的态度，就像是换了匹马，若不是此时此刻此地点，我绝不会认同这声音来自银甲闪闪。

“杰克·罗丝。”

“克罗·克。”

我和克罗几乎异口同声，虽然宫内光线昏暗，我们两马仍在答话后深鞠一躬。

“因何事而来？”

“罗丝先生与他的助理一起潜入了暗渠，得到一些情报，特来汇报。”克罗说。

我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生活在法治社会的我还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银甲闪闪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正像他可以独断安灼胥罪行一样，他在施法这件事就算引起克罗的怀疑，身份的差距也让克罗不敢开口询问。

“嗯...”我低声哼了一声。有重要情报汇报这事完全是我为了将克罗引来皇宫编造的谎言。重要情报当然有，不过无论是水晶之心碎片还是遇见泰丽莎，在我的头脑清醒到可以思考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前，我完全不打算让银甲知晓。

正宫重归沉寂。克罗简单说明情况后便退到一边，银甲在等我进一步汇报情报，我则不知该说些什么。

哒哒哒...

蹄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有马在宫中奔跑。

很快，蹄声便踏入了正宫。连宫内柔软的红毯都无法吸收的蹄声，其蹄步之沉重，说明来者是用尽全力奔跑的。

“银...银甲陛下，是梦魇...梦魇！”

这句话说的十分模糊，但只需要其中两个字便足以振动在场所有马的心弦。

“什么梦魇？！”狠狠地跺蹄声，亮白光芒瞬间增大，照出了银甲惊慌的表情，“把话说清楚一点！”

激动情绪下的银甲不自觉加大了法术强度，施法产生的亮光也因此增大。现在，宫中像点了一只灯泡，可以勉强看清在场马的样貌。我回过头，来马是一匹上了年纪的老者，他的穿着表明他是一位御医。我忽然产生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御医用右蹄指着我。“这位先生的助理，被梦魇缠身，无法苏醒，身体各项指标都很不稳定，处在濒死边缘！我们...我们没有驱散梦魇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银甲问，面色有所缓和，我的脸却在听完话后沉了下去。

“伤口并不致命，她的生理状态本已恢复正常，按理来说，她也该苏醒了才对，可是...”御医垂下眼，“在我们等待她苏醒时，她却抽搐几下，心率紊乱，随即各项指标也都不再正常。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但...有过记载，苏醒过程中，大脑会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随即与已有记忆产生...某种反应，或者说某种冲突。一旦脑内产生这种冲突，马就会陷入意识昏迷，据记载称之为‘梦魇’的状态。”

“书里有没有记载治疗方法？”我瞪圆了眼，焦急地问。

“要看患者的意识能不能抵住回忆的侵蚀，如果意志不坚，就永远无法醒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还有一种方法，”御医抬起头，“可以通过直接干涉患者意识，帮助她驱散梦魇。”

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了。干涉意识？我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行为。“直接操控一匹马的意识...做得到吗？”

“当世只有一匹马做得到，而这也正是我来找银甲陛下的原因，”御医的目光扫过我，落在银甲身上，“邻国阿奎斯陲娅的二公主——露娜陛下。”

露娜陛下？作为一国的公主，她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综合我之前获得的所有信息，一匹身着铁盔、步入梦魇形态的高大雌驹赫然出现在我的心中，现在，那匹雌驹又拥有了控马心智的能力。

“可天色很晚了，”银甲看了一眼窗外，“一定要现在将她请来吗？”

“多拖一秒钟，患者的生命便危急一秒！”御医老者低下头，左蹄扣在胸前，几乎在恳求银甲闪闪。

“银甲陛下！”我回过头，满目焦急，所有情绪都在这几乎声嘶力竭的四字中了。

“我愿意即刻前往阿奎斯陲娅说明情况！”克罗紧接着说。

“我明白了，”紧皱着眉，银甲咬了咬牙，拿过宝座旁的权杖递给克罗，“带上它，公主们才会认真听你说话。启用我的专属座驾吧，速去速回。”

克罗带着权杖疾步离开了正宫。我和御医退到一旁，银甲没再追问我想汇报的情报，我的思绪也完全飘散。蒂娜，你究竟隐瞒了怎样的过往？

高速移动带来的气流声在落地窗外响起。我向窗外望去，银甲的专属马车垂直升空，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尾线，向阿奎斯陲娅全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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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70回  不安的种子
**第70回**

**不安的种子**

御医室。

四块自发光水晶嵌在屋顶，照得房间灯火通明。四个柜子列为一排摆在一侧，其中陈列着各式药物与医疗器材；与之相对的是另一排柜子，里面放满了封面微微泛黄的古书。房间正中央是一座下宽上窄的梯形手术台，蒂娜被以平躺的姿势安置在上面。

我站在手术台旁，死死盯着蒂娜胸前包扎的纱布，察觉细微的起伏。值班的几名御医想与我搭话，但我的状态与表情令他们望而却步。

几乎令马窒息的寂静直到入口水晶门发出细微摩擦声才被打破。大公主、二公主以及身后跟随的银甲闪闪与克罗一同走了进来。

“被梦魇缠身的马在哪？”脱口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露娜就注意到了手术台上的蒂娜，“都让一下，让我来看看她的梦魇。”

我和其余御医一同退到房间两侧，为露娜陛下让出一条通路。

露娜站在手术台前，双目微闭。她的口中低声说着什么，双翅缓缓张开。露娜本是通体深蓝，可随着她的默念，由后蹄开始，整个身子像被墨汁浸染般变黑。可爱标记中漆黑的夜幕变为诡异的纯紫色，上悬的一轮弯月发出淡淡月光。深蓝色长发逐渐飘渺模糊，仔细望去，似乎真能在那无定型的飘扬鬃毛中看出夜空，看清上面的点点繁星。

双翅最终完全张开，露娜通体乌黑，头戴铁盔，前胸护着铁甲，一轮弯月在铁甲上熠熠生辉。张开双目，眼眶中是不尽的白光。此刻，她像是亲临战场的领袖，仅是站在战场中，便如女王驾临，睥睨天下。

露娜用这目“光”扫视着蒂娜，表情渐转为凝重。看到这幅表情，我心中更加焦急，又不便轻易靠近，只得沿着房间墙壁来回踱步。

露娜的状态很快解除了，蒂娜却没有醒来。“情况不妙，即便是我也只能从她的脑海中看到一团黑雾。无论我如何试探也只能望见黑雾。如果要打个比方，她正经历着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连您也没有办法吗？”我满心不甘，如果连这个世界唯一有解决能力的马也摇头放弃，蒂娜就真的没救了。

“有办法，只是...很危险，”露娜声音低沉，“需要有马进入她的意识，亲自帮她破除梦魇。”

“进入...她的意识？”我尽力理解着露娜的话。

“不错。我可以将一匹马的意识传输到另一匹马中，由这匹马深入其中探寻并驱散梦魇。只是...”

“只是？”

“如果梦魇过于深重，两匹马的意识都无法将其破除的话...我没有能力再将意识拉回来。这匹马同样会陷入梦魇状态。”露娜顿了一下，“而情况一旦发展到这样，我没法再传输新的意识去驱散梦魇。我的能力无法将那么多马的意识同时传到一个大脑里，就算我可以，一匹马也无法承受那么多意识共存，会疯掉的。”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在意识中，我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能不能成功驱散梦魇，全靠两马意志。有马愿意尝试吗？”露娜环顾了所有在场马。

塞拉斯提亚同样环顾着其他马，她贵为一国之主，不会也不能冒这样的险。银甲避开了露娜的目光，没有表态，在他身后的克罗低垂着头。几匹御医在被目光扫过时纷纷摇头，表情惊恐，他们只是今日当班的御医，不应卷入这种赌上性命的治疗；况且如果本就不报信心的意志被传送到蒂娜脑中只会加重负担，那不叫治疗，叫送死。

只有一匹马有义务与能力前去一试了。“传送我吧，陛下。”我向前一步，说。

除了几匹御医钦佩的目光外，再没马表态。这就是我应做的工作，她是我的助理，除了我，在场马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现在这种时刻，不是我站出来，还会是谁呢。

我按照露娜的要求站在手术台一侧，她自己则退到手术台正前方两米左右的位置。露娜再次张开双翅，很快进入了状态，长长的独角尖端出现一团明亮的紫色。露娜伏下高大身躯，低头将独角指向我。一道紫色激光由尖端发出，直射到我的身上。

我低下头，紫光落在前胸，渐渐包裹了全身。忽然巨大的困意袭来，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的意识。窗户紧闭的御医室刮起了烈风，风把周围的环境都吹散了，御医、蒂娜、手术台，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最终，挡不住睡意的我向后倒去。

无尽的深渊，我坠入了一片黑暗，无天无地，目不能视物，我就这样静静下坠着。

最终，我落在了地面，轻轻地、就像我缓缓躺在上面般。触感柔软细腻，身下是一袭地毯，材质不会与水晶帝国皇宫差太多。

睡意完全散去。我睁开眼，绿色的毯面、黑色的绒边，诡异配色的地毯由身下蔓延至整片地面。我抬起头欲仔细观察蒂娜的意识，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正身处在一座巨大宫殿中，宫殿的主色调与地毯一致，漆黑的墙壁上有着大小不一、时开时合的孔洞。未知的绿色黏液随处可见，不时从屋顶滴下几滴。我抬起头，几个巨大的绿色茧状物垂挂在屋顶。

我岂止是见过这座宫殿，它与那时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它就是那时的宫殿！（详见第46回）

我走近一边墙壁，用蹄子试探着触碰绿色黏液。它的触感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恶心，有一种...果冻的感觉。我凑近蹄子轻嗅，难以言说的味道，有点像某种昆虫的汁液。

“求您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破空而来，寂静的宫殿转瞬便连空气都似乎在发颤。女性的声音，听上去要比我年轻几岁。该是面对怎样的场景会让她发出如此的吼叫？那一声的撕心裂肺只能让我想到恐怖片中的女主。

“求您了！女王陛下！不要这样做！”

我怔住了，只觉一道寒流穿透了身体。又是这句话，与彼时梦中的对话完全一致！

“求求您了！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永远信仰着您啊！”

我几步跑到墙边，以墙边一块不规则凸起为掩体，谨慎地探头观察。

幻型灵，视野内尽是幻型灵。六只持枪戴甲、全副武装的卫兵幻型灵分列两排站在绿毯两侧，此时他们正一齐怒视着殿上的四只幻型灵。四只中的两只貌似夫妻，他们的嘴上裹着一圈黏液，四肢也被绿色黏液牢牢粘在地上，无法动弹；另两只则像是他们的孩子。其中稍大的一只正扑在地上，搂着女王的前蹄，满面泪水；另一只坐在一旁，完全呆住了。

女王，虽然没有见过，我确信她就是这里的王。她的形体比在场所有幻型灵都要大，独角比所有幻型灵都要长。四肢上、独角上、半透明的翼翅上、干枯的墨绿色长发与尾巴上，肉眼可及之处，都有大小不一、不规则分布的孔洞。视觉上的冲击为这位女王的气质平添几分诡异。让我锁定她身份的则是头上那顶黑色皇冠，嵌有六块深绿色宝石。

幻型灵的女王，我在脑中苦苦搜寻着信息，最终想起一个名字：邪茧。

这名字还真是贴切，她仅仅是看上去就足够符合“邪”，而她的皇宫也的确随处可见“茧”。正宫几乎是某种昆虫的老巢，大小不一的虫茧一个挨着一个挂在正宫顶部，透过绿色外壳，里面似乎孕育着某种生物。

面对小幻型灵的哭诉，邪茧不为所动。她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张白纸：

“不必再说了，这就是证据。”

说着，她用力晃动前蹄，想甩开死死挂在前蹄上的幼幻型灵；可任她如何剧烈的摇晃、跺蹄，幼幻型灵就像长在前蹄上一般，不动分毫。

“可是...求求您...求......咳啊！！”

邪茧最终还是失去了耐心。独角点亮，一团绿色法术卡在幼幻型灵的喉咙处，将她生生从前蹄上扯了下来。一旁更小的幻型灵这下如梦初醒，可她实在太小了，独自站起已稍显吃力，面对邪茧，她能做的最多不过是举起双臂，用力挥舞。

“姐姐...姐姐！”她一边哭喊着，一边伸直了双臂，企图碰到被邪茧用魔法举到半空的姐姐。

邪茧只瞥了一眼小幻型灵，便用魔法将她的姐姐砸到她身上，转头看向两只成年幻型灵。身为父亲的一只浑身剧烈的颤抖，如果没有绿色黏液，我确信他已经暴起冲上去杀了邪茧，骂出最不堪的脏话，但黏液就像他身上原有的一块组织，紧紧连接他的四肢与地面。

“背叛幻型灵王国的子民，只能沦为种族的食物。”邪茧走进了这位父亲，一只蹄轻抚着他的脸颊，这样颇有暧昧的动作由邪茧做出，我只觉充满恶意，“有过前车之鉴，你们不会不知道。所有子民都知道。明知故犯，你很有勇气，为此，我‘奖赏’你成为我的食物。”

沦为...食物？同种族间互相食用，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种族身上都让我反胃。螳螂就是如此，由于雌螳螂长期持久的饥饿感，在见到雄螳螂时，她们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交媾而是...吃掉他们。只有饥饿会让物种觊觎自己的同伴，易子而食也是粮尽时人类迫不得已的选择。幻型灵这一种族莫非也已饥饿很久？

邪茧用魔法扣住了雄幻型灵的脖子，强迫他直面自己。她张开嘴，露出吸血鬼般的獠牙，吐出蛇信般的长舌。舌头细长，看上去毫无力量，触到雄幻型灵脸颊时却像有强腐蚀力的浓酸，舌尖融化了它触到的肌肤，或是吸收了其中的养分。

这是何等可怖的进食方式？邪茧就像舔舐蛋糕上的奶油般舔去了雄幻型灵的半张脸，断口处滴落出绿色汁液，巨大的绿眼被一口一口咬去。雄幻型灵不再挣扎，他也没法挣扎了，看着自己被吃掉，身体的剧痛与心理上的巨大压迫让他近乎昏厥。更令他绝望的是，这一切发生在他两个年幼的女儿面前。

两只小幻型灵吓傻了，我也看呆了，不知所措。

众目睽睽下，邪茧就这样吃掉了雄幻型灵的整颗头颅。随即她便扭头，将致命的舌头伸向一旁的雌幻型灵。

大一点的姐姐反应过来，哭喊着：“不要...不要！”但她刚刚被邪茧狠狠摔过，此刻无法起身，只能用喊声反抗哀求。

无济于事。在雌幻型灵恐惧的目光中，邪茧开始了又一次进食。杀戮在无声中进行，由脸颊到眼珠，与雄幻型灵基本无异的吞噬流程，邪茧显得轻车熟路。在幼幻型灵的哀嚎声中，邪茧享用完另一顿美餐。

那么短的时间内，父亲和母亲都死了，被自己信奉的女王吃掉了。

作为姐姐的幻型灵停止了哭声，她不再摇晃、不再颤抖，站在王座旁，双眼紧盯着邪茧。

那种熟悉的眼神！那是要抹除眼前一切的眼神，那是...在我面对父母所谓“朋友”时的眼神！眼神中的杀机与恶意是隐藏不住的，那是一个人，一匹马，或是一只幻型灵心中最原始的暴怒，能激发强大力量和无限可能的狂怒！

邪茧怔住了。她没必要害怕这两只手无寸铁的幼幻型灵，可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时，她不免打了个寒战。那已经不是这只幻型灵了，那分明是某个恶鬼借由她的眼睛凝视自己！

噗。

薄膜破裂的声音，几滴汁液应声而落。距地面最近的一个绿茧破裂，一道黑影破茧而出。六只卫兵围了上去，黑影以一敌六，只一摆蹄中骑士枪便扫开了所有卫兵。来者身着黑色长风衣，在六名卫兵间快速移动。他闪到哪只卫兵旁，枪刃便移到哪只卫兵的喉头，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片刻间，六只卫兵全部被割喉致死。

刺客转过身面向邪茧，一抖骑士枪，荡去枪刃上的血珠。邪茧点亮了独角，借着角尖的绿光，我看清了刺客的侧脸。

灰黑的毛色，长而顺直的鬃毛，深蓝色的瞳孔似乎要放出光来。是他，这匹令我既熟悉又陌生、既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出现在这里的马。我岂止是熟悉，他就是我——杰克·罗丝。

可我又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罗丝，总将军的身份让他平日的目光无论高兴、难过抑或愤怒，总带着一番正气的基调，那是像他这样的善马独有的。可眼下，一股凌厉的杀气已经刺破正气的外壳，他那样盯着邪茧，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骑士枪整支送入她的身体。

“是什么时候...”邪茧抬头看着罗丝出现方向还在滴汁的虫茧，恍然大悟，“难道偷偷运进来的马是你！”

“不管我如何来到这里，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你会被消灭，”罗丝摆正了骑士枪，显出有生以来都未曾有过的认真严肃，“正义的神辉终将刺破阴云，洒遍世间！”

辉煌的宫殿内，这是一场对邪茧的审判，杰克·罗丝既是度她灵魂的牧师，又是裁她罪孽的法官。

面对充满杀意的罗丝，邪茧眨了眨眼，却放声大笑起来：

“正义？塞拉斯提亚那个老不死跟我说了千年的正义，可她自己也说不清正义到底是什么！对于幻型灵而言，她的正义不堪一击！现在轮得到你这匹乳臭未干的小马来教育我何为正义？呸！”

邪茧吐出的不是口水，而是那未知成分的绿色黏液；她这样做也不全是因为嘲讽，这已然是一次攻击。罗丝侧身躲开，黏液落在地毯上，腐蚀得毯面直冒黑烟。

“随你怎么说，你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罗丝看着失去头颅的两具幻型灵尸体，牙根咬得更紧了。他猛然前冲，直奔邪茧！

罗丝的攻击狠狠打在了一层绿色护罩上，这一击的力道非比寻常，邪茧用魔法造出的屏障上竟在枪尖下出现了裂纹。修复这道屏障唯一的方法是再生成一道，但那就一定要取消现在这一道。邪茧没有这样的机会，罗丝的攻击密如雨点般落在盾上，此时取消护盾，她的身上恐怕要被戳出更多孔洞。

护盾的裂痕愈来愈多，细纹相互连通，合成更大的纹路。从我这里隔着一定距离看去，护盾像是一颗濒临破碎的玻璃球，只要再努力一点，罗丝就能击碎这唯一的保护，直取其中的邪茧...

可是很奇怪，事情的发展。罗丝已经杀红了眼，他将倾世的怒火附在骑士枪上，倾泻到护盾上，所以他注意不到护盾下他的目标——那只幻型灵女王——此刻露出了微笑，且笑容随着每一下进攻都变得愈加明显。

罗丝的眼中似乎要放出光来，而邪茧的眼中确实亮着诡异的绿光！她的样貌让我联想到控制心智时的黑晶王。除了护盾，她还在施法！或者说...护盾只是她用来放松罗丝警惕的障眼法，眼中的绿光才是她真正的法术所在！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显然，护盾击碎那一刻，便是邪茧杀招出手之时。我一定要赶在护盾破碎前弄清邪茧的诡计，不然，罗丝必然会落入下风。

最终，我的视线停留在宫殿顶部垂下的几个虫茧上。透过绿色薄膜看得并不清楚，那几个虫茧内部都发着光，与邪茧眼中颜色一致的绿光。

啪啦！玻璃破碎的声音，邪茧的护盾被击碎，一同碎掉的还有那几个虫茧的薄膜。几只生物从中飞出，直飞向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罗丝！他们眼中无不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生物，我也只能这样形容他们了。说他们是幻型灵，可他们分明有着自己独特的体色、鬃毛，甚至...可爱标记。说他们是马，可嘴中藏不住的獠牙，蛇信般的舌头，以及背上透明如苍蝇般的翅翼又将他们与马划清了界限。

不管他们是什么，现在，他们是同一阵营：敌对阵营。

“小心！”

我大叫一声，引来了在场所有生物色注意。罗丝歪头看我时，我已将他扑倒在地。半马半幻型灵的生物扑了个空，他们的偷袭因我的干扰而失败。

我很快闪到一旁，不让自己成为另一个罗丝的累赘。罗丝一个翻身站起，与几只生物缠斗在一起。诡计失败的邪茧恼羞成怒，用法术聚出武器，加入了混战。纵使罗丝战技高超，以一敌多、还是在有邪茧这类高级法师的参与下，不免不敌，节节败退下来。

我很想帮罗丝一把，但没有武器的我冲上去与送死没什么两样。只要有一个武器，哪怕是一柄匕首也好啊。

口袋忽然坠了一下，我随蹄一摸，竟真的摸出一柄匕首来。木质刀柄上刻着玫瑰花藤般的雕纹，刀身长度适中，刃口锋利得似要发出寒光。果然这里说到底还是意识世界，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幼幻型灵中的姐姐已经跑到了我来时的那条廊道，她回过头催促她的妹妹：

“快逃，泰丽莎！快逃！”

泰丽莎？仅是听到这个名字我便浑身一颤。我看向那只年幼得甚至还走不稳路的幼幻型灵，墨绿色的眼中，在纯粹的悲伤之上，蒙了一层沉沉的灰。我忽然感觉很心痛，那是不该出现在孩童眼中情绪，不安的种子已经埋下，待到结果时，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别马，造成的伤害都将是无法估计的。拥有这样童年的幻型灵，日后就算是再扭曲，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邪茧用力抵开我的劈砍，忽地一扭头，一道绿色光团飞向姐姐，飞行过程中，光团逐渐具象为一把针锥。

“蒂娜！小心！”

我早该猜到的，如果其中一只是泰丽莎，另一只只可能是蒂娜。我用力蹬开一缠住我后蹄的生物，对准针锥掷去了匕首。

匕首将针锥重新撞成一团绿雾，雾气消散，匕首掉在了地上。蒂娜被泰丽莎的喊声吸引回头，恰与我的目光相对。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仿佛周遭所有事物都消失了。缠斗在一起的邪茧罗丝，一同逃离的泰丽莎，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我与蒂娜相立相忘。

蒂娜最终等到泰丽莎跑到她身旁，牵着她的蹄从廊道离开了皇宫。

宫殿开始消散，墙壁、地毯，都被一股看不见的漩涡吸了进去，逐渐扭曲后归于虚无。我回过头，邪茧、罗丝与生物仍扭打着，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他们也随着漩涡的方向扭曲消散着。我又低下头，身体完好无损，我像是跳出这一维度的马，目睹发生的一切又不受任何影响。

我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梦魇已经破除，由此产生的意识世界必然崩塌，而独立于蒂娜意识之外的我自己的意识当然不会受到影响。

暗渠中与泰丽莎的相遇唤起了她这段童年回忆，我误伤她的一刀更令她记起邪茧的偷袭。如果没有我的匕首，那一刀会正中胸口，她便无法带着妹妹逃离这噩梦的宫殿。原来这就是她的梦魇，其实很简单，失去双亲后又无法救出妹妹，她的自责淹没了她。

环境被漩涡吞噬干净，我重归虚无。露娜的声音在漆黑中空灵地回响：

“你成功了，罗丝，回来吧。”

我的面前凭空开出一扇门，不尽的白光从门内射出。

与来时对蒂娜单纯的担忧心情不同，意识中所见所闻得到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情绪。

我心情复杂地跨过门，踏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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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三卷丨黑夜，群魔乱舞】第71回  暗渠的孩子
**第71回**

**暗渠的孩子**

睁开双眼时，我正平躺在手术台旁，汗水浸透了鬃毛，刚清洗过身子的我又感到浑身黏糊糊的。

蒂娜已从昏迷中醒来，她双蹄抱着头，不与公主、银甲问好，只低头沉默着，若有所思。

露娜陛下脸上同样挂着汗珠。“你成功了，如此...迅速。”简单的一句话中夹杂着喘息，传输意识的魔法有多消耗体力不言自明。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我站起身看着蒂娜，她的表情并不轻松，似乎还沉浸在意识里失去双亲的哀伤中。

“她需要的只有休息。大量的脑内运动不亚于身体运动，就像长梦过后的清晨感觉疲惫一样，”露娜又打了一个呵欠，“当然，我们同样需要休息。”

我并不觉得有多疲惫，满心的疑惑已令我睡意全无，而我敢肯定蒂娜的愁容也绝不是想要睡觉。我需要与她进行一次详细全面的对话，但不能有马旁观。

“如果您与塞拉斯提亚陛下需要回宫休息的话，可以即刻启程。由我护送。”我轻鞠一躬，主动担下这一工作。

“现在是在水晶帝国，护送公主是代为总将军的我义不容辞的。”克罗说。

“不用争了，”银甲打断了对话，“宫中还空着几间高级官员房，两位公主完全可以入住。如果不满意，我与韵律的房间也是空着的。今晚就在皇宫暂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二位公主回国。”

“官员的房间就可以了，”大公主用翅膀轻抚着露娜的背部，“就听你的安排了。”

时机合适，我靠近蒂娜，右蹄搭在她的肩上：“那...我和蒂娜也先告退休息了。”

“回去吧。”银甲摆了摆蹄，便转过头吩咐克罗备出两间空房。

房间内布局未变，我随蹄丢在地上的风衣仍保持着它落地的形状。小龙与杰克已经睡下，想来他们也不会对有着下水道气息、沾满污泥的风衣产生翻动的兴致，至多产生一丝疑惑。一龙一马保持着第一晚的位置安排，为蒂娜留出了空床位。

也就是说，接纳我的仍是那张木桌，甚至没有风衣作被盖在身上。

但我与蒂娜都清楚现状，我有满腹的问题，不得到解答，两马都别想休息。

我欲张口时，蒂娜右蹄轻轻按在我的嘴上：“明早在水晶之心展台前，我向你坦白一切。现在，正如露娜陛下所说，你我都需要休息。”

说完，不等我表态，她便躺到床上的空位，转过身背对着我。我还能说什么呢，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是否信任她已经不重要了。她完全脱离了掌控，帝国的监狱关不住她，论打斗我甚至不敢肯定占得上风。她想怎样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立场，而最令我感到云里雾里的也正是她的立场。

我平躺在木桌上，试图将信息拼凑到一起，这时意识传输带来的疲惫感才化作头痛袭来。只要一想起蒂娜和泰丽莎的关系，以及她们父母与邪茧的矛盾...我的头似乎随时都要炸得脑浆四溅。

我强迫自己停止了所有思考，我的心率有些异常，咚咚咚仿佛要砸穿前胸蹦出来，再这样下去非猝死不可。我将四肢蜷缩在一起，头轻轻垫在交叉的两条前肢上，以标准的趴卧姿势渐入睡眠。

我是被木门开合发出的吱呀声吵醒的。作为皇宫的房间，这扇门绝对该好好休整一番，至少门轴的轴承需要加一些润滑油。不过出门马似乎本就想借这独特声音叫醒我，侧身观察，床上只剩小龙和杰克。我翻身下桌，推门而出。

初升的太阳挂在半空，阳光照在水晶制路灯上，折射出更多柔和的光彩。白天才是水晶帝国路灯发挥作用的时刻，斑斓的折射光使帝国在一天的开始便进入最美好的状态。

由于是清晨，街上只偶有几匹老马散步而过。这样看来水晶帝国其实是一个很幸福的国度，年轻马不用拼死拼活地起早工作，幼驹们可以在适宜的时间起床上学，这不正是所有国家努力的方向么？不择手段的君主却营造了幸福的国家，我真的还能用“正义”这空洞的二字词汇去抨击、谴责他吗？

蒂娜站在展台前仰望。赝品水晶之心缓缓而转，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美丽的琥珀绿。

隔着几步的距离，蒂娜已有所察觉：“你来了。”

我站定在她的身侧，也抬头去看水晶之心。“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好了，今天的我有问必答。”

“好。我在意识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蒂娜看向我。“都是真的。我的世界观完全崩塌，连带着世界也崩塌了。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悲戚，“我本以为对你也是，看来...将军还是事务繁多，而那一天不过是诸多任务中的一件。”

其实并不是这样。虽然我与杰克·罗丝的记忆并不相通，在看到那座宫殿、目睹邪茧的暴行时，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与一切基础情感不同，那是灵魂深处的悸动，仿若一道陈旧的伤疤被揭开。

“这么说，我当时的确在场，也的确从天而降，”我回想着昨晚所见，“从屋顶的绿茧中。”

“不完全对，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凭记忆创造的意识。当年我只记得你忽然出现，至于从何而来，我不记得。”蒂娜摇摇头，“不过这也是唯一的不确定了。邪茧杀害我父母的方式，她的话语，这些是印在我脑海最深处的东西，就算是现在想起也恍如昨日。”

“这么说，邪茧的那一刀...”

“现实可没有第二匹罗丝来救我，”蒂娜苦笑一下，“她的偷袭正中背部，皇宫的卫兵逼近，我没时间处理伤口，只能‘背’着匕首一路逃亡。”

我咧了咧嘴，身体微颤。“那一定很疼...”

“很疼，背部像是被活活撕开一样。泰丽莎惊恐的喊叫让我保持清醒，不然我可能早已昏死过去，”又是一抹苦笑，“就像昨天一样。”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一刀扎到泰丽莎身上未必致命，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挡下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你对她的爱却未减丝毫。”

“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马，我失无可失，又怎能不爱呢。即便她不再纯真，即便...她成了帝国最大的祸害，可一见到她，我的心中只能生出爱意。”

与妹妹相依为命？我深吸一口气，越发感到感同身受。

“但她似乎很恨你。”我说。

“那是我罪有应得，”蒂娜垂下眼，神色悲伤，“她对我的爱与信任，可能在我多年前作出那个决定后，就随着时间荡然无存了。”

多年前的决定吗...我的耳畔再次响起暗渠中姐妹二马的对话。

**“****为什么你宁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不愿听一听我的指导？”**

**“****听你的指导？然后事情就像当年一样？”**

“当年发生了什么？你作了什么决定？”我稍作停顿，忽然心中涌起一股预感，“难道...与你的父母有关？”

“你的直觉很准，可以说，我的决定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蒂娜忽然提高了声音，她似乎快要哭了，“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可所有罪过和后果都由我一马来承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追问。

“我的父亲，原本深受邪茧信任，他负责接收从水晶帝国运来的货物，再偷偷送到皇宫。可有一天，父亲在完工回家后，在工装口袋中发现了一份名单。那份名单写满了名字，有的还被用红圈标出来。父亲对于名单的来历和用途一无所知，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与母亲商讨后作出的决定是将其藏起，第二天开工就把它丢在水晶帝国。这段商讨被我偷听到，而我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难道...！”不，不可能吧，如果这件事最终跟邪茧扯上关系，那只有一种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蒂娜低声说，声音发颤，“深夜趁父母熟睡时，我将名单偷了出来，交给了邪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知道那可能会害死你父母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明白邪茧对于幻型灵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她不只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她更是一个种族至高的存在，她就是活着的神灵。幼幻型灵相信，世界是邪茧女王创造而成的。”

个人专断引起的个人崇拜现象达到最高峰时会引起怎样严重的后果我心中清楚，人类世界不是没有前车之鉴。这种状态下发展的幻型灵帝国该是怎样扭曲的国家，我无法想象。

“所以你将纸条给了邪茧，希望她做出正确的选择？”我轻叹一口气，这不能怪她，孩童的思想是天真单纯的，她会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对邪茧的绝对信任。

蒂娜点点头。“我不知道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但我相信邪茧知道。”

“她让你失望了。”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看过纸条后，邪茧大发雷霆。我从未见过那么暴戾的邪茧...就像要吃掉视野内所有生物。她将我扣在宫中，随后传父母入宫，连同泰丽莎，再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你看见的了。”蒂娜的哭腔已完全掩盖不住，她处在崩溃的边缘，“先前的所有信任与功绩付诸流水，邪茧没有给我们任何解释的机会。是我害死了父母，毁了这个家。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只是想给问题一个最优解，却把事情弄到最糟...”

蒂娜的侧影看上去很消瘦，微风吹动额前一缕鬃毛随风摇动。我这才发觉相识这么久，我从没认真观察过这匹雌驹，她留给我的印象是一匹强势的独行侠，行走于世间，威风凛凛。可细细观察，这雌驹显得格外柔弱。哪里有真正的独行侠，只是受过太重的伤害，不愿再轻易展露本心罢了。

我忽然明白对话的最开始，蒂娜那句“今天的我有问必答”意味着什么。女孩其实是很简单的生物，你以为“女人心，海底针”，但其实她们只是会自己对遇到的马分类而已，邪茧是至高无上的神，所以她会将纸条交给她；杰克·罗丝是拯救她和她妹妹的英雄，所以时至今日再回想起那段经历时，她仍会有问必答。

所以多年后再次相遇，她其实一眼就认出了我，也毫不遮掩地向我表态：无论如何，我绝不会伤害你。

我靠近蒂娜，拥她入怀。扑在我怀中的一刻，蒂娜再也忍不住，如泉的泪水涌出，她啜泣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在此刻释放。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目睹自己的父母被自己奉为神灵的女王吃掉。就像一直向神祈祷平安，神却一刀插在你心上。”

我能体会，那种绝望夹杂着无名怒火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只想安稳的活着。只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这点小小的愿望为什么还得不到实现呢？

我想，每匹马心中其实都住着一个梦魇，幸福是它的囚笼。当幸福一点一点从眼前失去，直至一切幸福都化作泡影时，梦魇就会冲破囚笼，高唱血腥的圣歌降临。那时，世界将被复仇的怒火点燃，经历愈是绝望的马，愈会所向披靡。

“你只错在一点：将信任托付给完全不值得信任的马。”我用蹄顺着蒂娜的鬃毛，“信任是那么重的东西，一旦决定信任某匹马，是要将性命一同托付上的。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随意相信别马了，好吗。”

蒂娜没有抬头，只扭头露出眼角瞥着我，眼眶微红。“嗯。”

她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她有多久没有像这样靠在一匹马的身上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按照蒂娜的年龄推算，她已有十年之久没像这样依靠在谁的怀中，寻求谁的庇护了。那一晚，双亲尽失，信仰崩塌，世界忽然把她抛在了身后，她只有努力狂奔才能不被旧时光吞噬。所以养成了独行的性格，所以对于陌生的外界，她会用“先生”、“小女子”这种距离感很大的敬语，她在故意疏远与所有马的距离，因为早已习惯孑然一身，对任何马都不会抱有期待。

“逃出皇宫后，你们去了哪里？”

“那天帝国内随处都是水晶帝国的士兵与幻型灵士兵打成一团。我们跑了很远，直到跑到国界——幻型灵帝国的国界是没有卫兵把守的，当时已被水晶帝国士兵占据，我们两个幻化作两匹幼驹，被士兵收入伤员营，接受治疗后随军队来到了水晶帝国。”

“他们没查出你们的真实身份？”

“到了水晶帝国我们就偷偷跑了，我清楚自己幻型灵的身份在水晶帝国意味着什么。夜晚流落街头时，‘黑晶’马将我们引入暗渠。”

“他们...收留了你们？”

“谈不上收留，暗渠之内，没有给予。食物、尊重，都要自己争取。暗渠更像是一座平台，让每匹马都有机会通过不法手段赚钱，而又保护他们不受法律制裁的平台。最初，我和泰丽莎只能从食品店旁的垃圾桶中捡东西吃，被街上路过马异样眼神注视，还要被巡逻的卫兵以影响市容的缘由赶走，甚至...偶尔被一两匹心善的马施舍几枚铜币，也会被同属’黑晶‘的马抢走。我们只是两匹幼驹，在最羸弱的年纪身处暗渠，任谁都能蹂躏一番。”蒂娜叹一口气，却微笑起来，“但回想起来，那可能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为什么这么说？”我诧异地问。

“因为有妹妹和我相依为命，那时的她还是对我言听计从的好妹妹。临近边境的暗渠一直都是最冷清的，那里漫布霉菌，也没‘生意’可做，没马愿意接近那里，那里就成了我和妹妹的秘密基地。每天，我们会在不同地区搜寻食物，然后在傍晚去到那里，平分我们的食物。在那里我们是自由的，不用看任何马眼色，不会被任何马欺负，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累了就直接躺在土地上幻想未来。”蒂娜叹了口气，“可是美好的日子是有限的，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有一天，泰丽莎对我说出了她的愿景和想法，我就知道，属于我们的快乐，就要结束了。”

“她说她不愿一直捡垃圾下去，她要使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没马能从她蹄下抢走任何东西，再穿上光鲜的衣服让上层社会的马也对她刮目相看。如果有朝一日能做到这些，那么她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望，”蒂娜直视我的双眼，一字一顿，“杀死邪茧，为父母报仇。”

“她从餐厅的厨房偷来两支水果刀，又从图书馆偷来一本刀术讲解，我们第一次了解到‘蝴蝶刀’这一刀类。水晶帝国的百姓似乎很青睐这优雅但致命的武器，刀剑馆中也有专门的师傅教授。我和泰丽莎每天爬到屋顶，从采光的天窗中偷看每日的教学，学习蝴蝶刀的技法。”

“你们...用水果刀练习蝴蝶刀刀法？”

“我们只能搞到水果刀，而我们弄到的书和偷学的课也只有蝴蝶刀，我们没有选择。练习最初，每天都要割伤自己，臂上几道伤痕是常态，但我们相互鼓励，也能坚持下来。每天学习后，泰丽莎都要向我发起挑战，与我用今日学到的技法一决高下。”说到这，蒂娜浅笑一声，“蝴蝶刀这方面，可能真的是我天赋更高吧。每次对决，她总是略逊一筹，最终被我挑飞匕首，败下阵去。练习两个月，我们真的将水果刀挥出蝴蝶刀的气势来，结合魔法，我们终于也能成功从别马那抢到钱，且不被别马再次抢走。”

蒂娜在微笑着回忆曾经的“罪恶”，但她的感觉满是幸福，而我竟也生不出任何谴责之情，就像她在回忆某件温馨的往事。

“我们一同干过最大的‘生意’是溜进服装店，将店内存款全数偷走。那次我们被六匹‘黑晶’雄驹包围，他们拎着铁棍刀枪，扬言不交出钱款就打死我们。我们当时真的很怕，浑身发抖。我们不怕挨打，暗渠长大的马不会怕任何毒打。只是，我们练刀以来从未真正伤害过一匹马，将刀挥向活生生的血肉，光是想想就让我们颤抖不已。但那笔钱不能交给他们，那是我和妹妹在秘密基地中策划很久，一起努力才得到的，怎么能轻易交给别马呢？他们真的开始打我们，我就护在妹妹身上。他们将我与妹妹拉开，在看到他们的铁棍打在妹妹背上的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当我抽出水果刀时，两个月练习学到的技法在我心中浮现，只一抬蹄，刀便刺穿持铁棍马的喉咙。血喷在脸上，我感到心中某种东西变了，再也变不回去了，但舞刀的蹄越发轻灵，所有技法像是从心底发出。一匹马是否练过刀法一眼便可看出，那六匹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相互练习的我与泰丽莎眼中，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能够轻松化解。”

“那晚的最后，我和泰丽莎将他们六个全杀了，带走了他们身上的钱。我们甚至没有清理现场，目击者只记得有两匹幼驹路过，没马相信是我们干的。两笔钱合在一起是一笔巨大资金，但我们没有像最初计划好的那样买体面衣服、吃一顿大餐。我们倾尽所有在一家武器点订制了两柄蝴蝶刀，”蒂娜冲我亮了下刀，正是暗渠中那柄刀柄刻有蝴蝶右翅、与泰丽莎所用相对应的蝴蝶刀，“我们意识到想安稳的活下去，就要变得更强，强大到能抹杀一切胆敢扰乱安宁的马后，生活才能安定。”

“直到这时你们的关系还很融洽，”我问，“是什么导致你们间最终的决裂？”

“每年泰丽莎生日，我都会送她一份礼物，不管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送给她，”蒂娜目光涣散，思绪完全回到了当年，“但她成年的那一年生日，她没要任何礼物，而是严肃的向我询问当年事件的真相。”

走到这一步是在所难免的，不安的种子早在泰丽莎心中种下，那是深藏在内心，以仇恨为养分，时间无法冲刷掉的种子，注定要在沉淀后开花结果。

“我在心中无数次预想过这一天，但当它真正到来时，我仍无法释怀。我明白，一旦我说出真相，泰丽莎就永远不可能再承认我这个姐姐，我将真正孑然一身、无亲无故。”蒂娜的眼睛蒙上一层泪水，“被世界抛弃没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再没有同行之马。”

“但我无法隐瞒，泰丽莎有权知道真相，而事情的责任也的确在我。我所能做的就是将真相告诉她后，奢求她的原谅。”

“在听完事情的起因后，她发疯般冲我大吼，她哭得很伤心，我也哭得很伤心。我想给她一个拥抱，但她在宣泄后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时我已意识到，她对我的爱意全部加倍地变成了恨意。”

“她再没来找过我。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我从两匹聊天的‘黑晶’马对话中听来，说暗渠的四位领导者中有一只幻型灵，杀马无数，手段狠辣，刀技高超，出席于各大聚会。那只幻型灵，叫泰丽莎。年幼时我一直觉得她很异想天开，可她的愿景竟真的全部实现了。残忍暴虐是她留给所有‘黑晶’马的形象，而她幻化成马后标致的面孔与身体完美的曲线，穿上重金买来的盛装，在上流社会的各种宴会中都能成为雄驹向往的焦点。”

“实现了这些，她就只剩下一个愿望了，”我思索着，“为父母报仇。”

“她已经走在复仇这条路上了，”蒂娜幽幽地说，“成为‘黑晶’领导者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她的计划？你知道她的计划？”

“我说过幼时我觉得她很异想天开，因为还是那么小的时候，她就制定了一个复仇计划，并且讲给我听。”

“是什么？”

“推翻银甲的统治，夺得水晶帝国政权后，以帝国之力向幻型灵王国宣战，”蒂娜说，“这在当时是完全不着边际的想法，但现在来看，她就快成功了。”

“她不会成功的，“我坚定地说，仰望水晶之心，“现在的帝国还不完美，但一定比黑晶王治理好上千百倍。我不会让历史车轮倒转这种事发生。”

此刻，我对那个看似令马纠结的问题豁然开朗：一位为居民幸福不择手段的君主应该被谴责吗？答案是肯定的。不择手段营造出的幸福只会是虚假的，正像此刻展台上这块赝品水晶之心，外表上看与真品无异，可见过真品的马都能清楚分辨出赝品；就像见过真正繁荣昌盛的国度后，一眼便能看穿水晶帝国虚假繁荣下的弊端。真正让民众幸福的国度绝不可能放任“黑晶”这样的组织不管长达十年之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拿来谴责统治者！

“关于我的事，已经全部讲完了，”蒂娜理顺鬃毛，揉揉眼睛，再度恢复往常的作派，“给您添麻烦了。”

我没有回答她，只静默地看着水晶之心转过一圈，又一圈。

“蒂娜，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真的觉得泰丽莎恨你入骨么？”

“当然，”蒂娜不假思索，“那之后的每一次相遇，我与她之间都要爆发像昨天暗渠内那番决斗。恐怕在她心中，我与邪茧同为她的一生之敌。”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我看着蒂娜，一字一句地阐述我的看法，“在你昏迷后，你知道我是怎么从暗渠逃出来的吗？你真的认为我在带着昏迷的你的情况下，还能从泰丽莎蹄下逃走吗？匕首拔出后的止血工作是她帮忙的，逃跑的路线是她提供的，没有她，我们可能永远被困在其中。如果她视你为死敌，她做这些的意义何在？”

蒂娜瞪大了双眼。“泰丽莎...”

“你们一同订制的蝴蝶刀她留到今日，如果恨你，又怎会把象征意义如此浓重的物品留在身边？”

“...”

“还有你们每次相遇时发生的决斗，每一次的全力以赴，那不正是年幼时你们之间的练习吗？”

“你是说，她从未恨过我...”

“恨一定恨过，但这种恨会得到谅解。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也是她唯一的姐姐吗？这层血缘关系注定了你是她生命中无可替代的马，你以为她拥有很多很多，可实际上她只有你这个姐姐。”

蒂娜惊地说不出话来，她扭过头看着我，在她墨绿色眼瞳中，我仿佛看见比阳光更刺眼的光芒。

我走向皇宫。“斯派克和苹果杰克应当醒来了，回去与他们一同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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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四卷丨新约】第72回  破局
**第四卷 新约**

**第72回**

**破局**

“你是说，这两块石头就是水晶之心碎片？”

两块碎片被放在桌子上，附在表面的淤泥早已凝结成块。苹果杰克和斯派克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用匕首刮掉其中一块碎片一侧的淤泥，这一块缺口随即露出了水晶之心特有的淡蓝色光芒。看着一龙一马惊讶的神情，我解释道：“如你们所见，两块碎片靠在一起会产生感应而发光，这可对暗渠内的行动十分不利。”

“那这上面的泥是...”斯派克用右手点了点碎片。

“当然是暗渠内的泥了。”我回答。

斯派克迅速抽回了触碰碎片的手，干呕两下。“那这上面不就是...呕！我...我要洗手！”

我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去了暗渠，就知道在当时情况下，用污泥把碎片裹住已经是最不恶心的事了。”

斯派克夸张的甩手，没有回话。苹果杰克对于“暗渠的污泥”倒没有显出特别的厌恶，她举起被我刮开一处的碎片端详，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不止是找到碎片再送回来这么简单吧。我听韵律说，这位小姐可是昏迷状态回来的。”她的目光飘向蒂娜。

我沉默片刻，斟酌是否说出与泰丽莎的相遇，最终决定将事情简化：“泰丽莎一直追到了那条暗渠，不过她没见到我们拿到的碎片。我们只与她进行了简单的缠斗便逃出暗渠了。至于蒂娜，在打斗中不慎被泰丽莎袭击，短暂昏迷而已。”

“所以你们就只是按照暮暮她们的来的信息拿到水晶之心碎片后，逃离暗渠，返回皇宫，仅此而已？”斯派克问。

“没错。”

“这样看来，我们的任务还算有趣，”斯派克微笑着拍了下苹果杰克的右肩，“起码那位副将的房间还挺有格调的。”

小龙这句话提醒了我，我为他们争取了充足的时间调查克罗的房间，而他们调查的结果对我而言也十分重要。“很有格调？所以究竟是怎样的房间，你们调查到了什么？”

“房间很大，面积差不多...三分之二个正宫。房间分为两部分，由一帘红色帷幕分隔。而‘格调’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从正门进入便抵达的这一部分，”斯派克说，“这部分由各色水晶组成，座椅、门柱、吊灯，甚至连墙上挂着的画像相框，都是打磨光亮的水晶，上面雕着精致花纹。水晶制的床架上放着床垫，上面的海蓝色被单看上去就很松软，让马能放心上去睡个好觉！”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皇室军官房间，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追问：“房间的另一部分呢？”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一部分产生兴趣呢，”斯派克嘟着嘴，从向往的神情中恢复，“另一部分很古怪，说不出来的古怪。这位克罗副将一定很喜欢乌鸦。”

没错，就是乌鸦！“为什么这么说？你看见了什么？”我向前倾着身子，脸几乎与斯派克的脸贴在一起。

斯派克被我有些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不自觉地向后一躲，有些结巴地问：“怎...怎么了！你也喜欢乌鸦不成？另一部分的房间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木桌，和堆满空间的正方形铁笼。笼子一个挨着一个，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有一只乌鸦。”

“木桌上有什么？”我激动地呼吸都有些发颤，房间的另一部完美印证了我的猜想，现在，我只需要一些更详细的信息。

“桌上还能有什么，纸和笔而已。”斯派克从桌旁退开坐到床上，完全远离了我，“嘿，罗丝，不要吓我，纸就是普通的皮纸，笔也是普通的羽毛笔，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足够了，我让小龙与苹果杰克调查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带回的信息让我更加坚信我的推论。“我们去找克罗副将。”

“找...啊？现在吗？”斯派克完全被我的思路绕晕了，“可是我们昨晚才刚从他的房间溜回来，现在又去...”

“就是现在，”我打断小龙的话，起身走到门口，“有些话，我要当面问他。”

作为正宫所在地，皇宫三层完美展现了这个国度的最高气派：楼梯的扶手、支撑宫顶的立柱，每一件物品上都配有极精妙的纹路，雕刻这些花纹的马完全没有把它们当作是扶手、是柱子，而是一件件艺术品；光亮的水晶地面反射出穹顶的布局，水晶帝国的标志雪花连成线框，框中是一幅巨大的教堂风格壁画，画中银甲闪闪与韵律相向而立，独角指向的水晶之心光芒万丈，像是正午的太阳。

克罗的房间作为曾经帝国大史官的房间，位列重要官员居住区的首位。白木制门上刻着镂空的花纹，空出的部分以纯色水晶填充，使外马无法望见房间内部的同时又不失美观。一旁其余房间的门虽有花纹，但华贵程度全然不及此，可见这间房间的主马在宫中地位之高。

我轻轻叩了两下门，通透的水晶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回荡在皇宫三层。

没马应答，宫中甚至没马路过。等待开门时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我欲再次叩门，抬起蹄，却呆住了。木门在颤动，先是轻微地如微风拂过，随后加急，最终连镂空处的水晶似乎都要被震下。有一股力量在暴力推挤着木门，呼之欲出。

我转头想提醒身后马小心，但来不及了。木门轰然震开，重重砸在墙上几乎要将水晶墙砸出裂痕。无数黑影从门中飞出，经过身侧时带起几乎将我吹起的飓风，我眯起眼仔细辨认，飞过的竟是一只只乌鸦！从门中成群冲出的乌鸦形成黑色的旋风盘旋在克罗房间的门前，我、蒂娜、斯派克与苹果杰克处在风眼。

斯派克惊叫一声跳到了阿杰背上，我与蒂娜同时抽出各自的匕首。虽然提到乌鸦这种生物很少有人会联想到恐怖的东西，但近距离观察，目光锐利的漆黑双眸、不输老鹰的长喙，这些特征都时刻昭示着它是猛禽这一事实。生物老师对乌鸦的总结忽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他说狼群的可怕之处在于狼会因为成群而变得更具攻击性，即便将猛虎置于狼群之中也无法突围，成群的乌鸦就是群狼，群鸦合力就算是雄鹰也无法匹敌。

而眼下这岂止是群鸦，简直是到了水晶帝国的鸦巢。

我与蒂娜分站在左右两侧，将没有武器的斯派克与苹果杰克护在身后。我将匕首举到齐肩的高度，目光虽漩涡转动，如果有哪只乌鸦胆敢发起进攻，我会先落刀砍下它的长喙。另一侧的蒂娜与我姿势基本相同，以不变应万变。

旋风越转越快，乌鸦凄厉的叫声震耳欲聋，像是在为某匹马哀悼。汗水浸湿了鬃毛，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不仅是因可能遭受攻击而紧张，哀叫声响起时，我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匹君主，梦魇制造的幻象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头痛欲裂，这该死的感觉每次产生时，必定会伴随着梦魇之魂的附体！

我的视线血红，朦胧中，那匹雌驹与君主般威严的杰克·罗丝似乎在对我微笑。

在我几乎昏迷的时刻，旋风却骤然消散。群鸦归巢，只留一地黑羽。

我用力晃头将幻象驱散，猛然抬头，虽然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所见惊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内视野所及的每一个物品尖端都落有一只乌鸦，虽然间隙中能分辨出这是一间皇宫官员房间，可乌鸦之势完全像是要抢夺这一片区域将它变为自己的巢穴。克罗站在房间分隔的位置，红色帷幕被一刀斩断，两部分房间此刻不再区分。他身着足以罩住整身的纯黑风衣，乌鸦在他四蹄旁俯首，他俨然就是鸦王。

“还是被你查到了这一步，罗丝先生。”克罗与我双目对视，声音冰冷。

我提着匕首，用刀尖对着他，不敢回话。副将军状态下的克罗眉宇间满是正义，所作所行皆为帝国。可现在的他话语中透出杀机，他更接近战场上的将军，满屋的乌鸦是他的千军万马，随他下令撕碎一切挡在前路的敌军。

“将那套愚蠢的衣服褪掉后就不认得我了么？”克罗似乎并不想攻击我们，开门时的黑色旋风更像是一种实力的炫耀。他用蹄轻抚着落在左肩上的乌鸦的头，语气随意。“我几乎瞒过所有官员，甚至骗过了银甲闪闪，没想到却栽在了外国将军蹄中。水晶帝国终究只是阿奎斯陲娅的一个附属小国，方方面面都无法企及。”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黑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解释，我和他都清楚双方心中的想法。我强压着内心的恐惧，问道。

“既然是光临我的房间，我就算得上是招待宾客的主马，”克罗向下坐，便有几只乌鸦飞到他身下托起他。他端坐在乌鸦组成的椅子上，样子真像是一场宴席的主马，“客随主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从我这里挖掘信息也不迟。”

“什么问题？”

“别这么疏远，你我身为各自帝国军队的最高统治，像这样交谈的机会可不多，就当作是两国的友好交往，进来做坐吧。”克罗向我们挥着蹄，更多的乌鸦聚在一起，形成了四张与他身下所坐相同的“椅子”。

走入房间后我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精致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随即几只乌鸦立在门旁，如一尊尊石像鬼盯着我们，我们被完全包围了。

“来，坐。”克罗微笑。

我战战兢兢地坐到“椅子”上。柔顺的羽毛与身体接触丝毫没有刮擦感，如果不低头看，我只会感觉自己坐在铺有绒毯的皮质沙发上。斯派克与苹果杰克分坐在我的对面，蒂娜反握蝴蝶刀，呈防守姿态，并不入座。

克罗看了看蒂娜，摇摇头，终于问出了他的问题：“为什么怀疑到我？我与你只见过两面，自认为足够小心，到底哪点引起了你的怀疑？”

“直觉，以及你的过往。”离开房间时我一定会向银甲告发克罗的所作所为，对于即将成为阶下囚的马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的过往？”克罗眉毛一动，“你了解我的过往？”

“还记得建国日那天吗？浑身是血的我被士兵送到沐浴处清洗身体，”我说，“你可能没注意到，负责护送我的马是你的亲弟弟，克鲁·克。他是匹健谈的马，非常崇敬身为副将的你，对于邻国总将军的我自然也有好感。他将你的过往全部告诉了我。”

“他还是那样口无遮拦啊，”克罗叹了口气，“正因如此我才对他同样保守秘密，可过往是藏不住的，想不到这一点纰漏竟被你捉住了。说说看，我的过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的恩师，前帝国史官，吉尔伯特。”我说，“想听听我的所有推断吗？”

“愿闻其详。”

吉尔伯特，这匹行走于黑白之间的马在宫中留下一番未竟事业，克罗作为他的唯一传承，就像完成连接所有线索的最后枢纽。现在，凌乱的线索互相拼接，一个长达十余年的阴谋在我眼前浮现。

我紧张地吞咽口水，只觉双眼发黑。“黑晶”，暗渠...所有的一切原来都只是棋子，棋盘硕大，其中一位棋手正捏着最后一枚决胜子，只待时机一到，一招制胜。

“事情要从银甲闪闪即位不久开始说起...”我抬起头，开始缓缓述说。

“那时帝国建立不久，银甲闪闪又是新王上任，满国问题亟待处理，他也必须做些什么建立他国王的威信。为了同时解决以上两个问题，坚决清除黑晶王时期所有遗留成为了当时执行最严的政策。曾被奴役的公民依法享有医疗、工作等多项特权，这些特权中类似教育的部分甚至可以泽及后代。同时，他亲临现场将曾为黑晶王开采水晶的矿场爆破摧毁，并许以建设经济区的愿景。这些政策十分奏效，不出一年，帝国上下对银甲闪闪的统治无不夸赞。”

“但帝国的资源是有限的，我在资料查询处中得知银甲即位的第二年，国库竟出现四次亏空。帝国百分之九十的居民都是原住民，换句话说，几乎所有居民都是法规中提到的‘曾被奴役的马’。居民的幸福生活是真，可消耗的却是邻国阿奎斯陲娅的财力。银甲闪闪的王座完全是用金子砸出来的，这样的统治既不稳固更不长久。如果他不能尽快想出办法，塞拉斯提亚很可能考虑更换统治者！”

“情急下他的确想出一个办法，将当初的所有特权收回，所有公民需到行政处重新核定身份。这次，他将标准提高，审核极严，特权的名额被压到最低。而一早许诺过的经济区也是不再提及，只造了寥寥几幢房屋便就此作罢。同时，特权也仅限一代马，不再对后代有任何影响。”

“帝国居民当然不满，但新政策改革到完全实施，时间已到了银甲即位的第三年。政治体制、经济体制，各体制相对完备且互相补余，帝国已逐渐趋于稳固。无论如何，银甲算是坐稳了他的王座。”

“可这一方法无异于饮鸠止渴。社会的过度饱和导致大量流浪马出现，银甲选择的应对方法却是不闻不问。生活无以为继的马只能或偷或抢，白天卫兵巡逻时不便动手，天色黑下来、卫兵下班回家后，这些马便从帝国各个黑暗角落钻出。夜晚的犯罪率极高，而往往被偷了几枚铜币、银币后官家又表现得很不重视。渐渐，夜晚不要出门成了众所周知的规定，太阳刚一落山，店家关门，居民归家，水晶帝国像是有宵禁规定般，大街小巷不见一马。”

“这时，每一匹流浪汉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冒着被捉的危险在白天偷抢，可银甲为显示自己的治国之志，将犯罪刑罚定得出奇的高，偷一枚苹果可能招致数年的牢狱之灾！要么就自甘成为廉价劳动力，资本家压榨劳工的事每一天在每一个工厂里上演。以打磨水晶的工厂举例，一匹马每日磨出的水晶价值三到四金币，而得到的工资是五铜币，”我努力回想书中读到的数据，“彼时的物价，一个苹果两铜币。”

“这哪里是工资？简直就是打发乞丐！”斯派克说。

我冲他点点头。“在管理者眼中，这些流浪马就是乞丐，给他们铜币他们就会卖力工作，五个铜币，他们吃不饱饭，但饿不死。”

“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为什么他们不罢工抗议呢？”苹果杰克问。

“底层马的基数是你无法想象的，实际情况是工厂永远不缺职工。一匹马罢工，十匹马罢工...有多少马罢工就辞退多少马，总会有能接受高投入低回报的马来干活。当时的底层社会一片混乱，内部矛盾不断，无法形成反叛力量，引不起统治者的重视。”

“银甲坐在他的王座上享受一国之主的快感，流浪马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底层病态的工作状况他觉得理所当然，美其名曰’下层生态‘。阶级矛盾由此产生，管理者称流浪马‘低贱的下等马’，流浪马以‘丑恶的上等马’反击。矛盾与日俱增，底层马的力量在仇恨中酝酿扩大，只待有马将这股力量统一，那时它爆发出的威力不可想象。”

“这匹马就真的出现了。黑晶王统治时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是为帝国修建了完善的地下系统——暗渠。水晶帝国不耗任何财力马力，直接接管了暗渠，用至今日也未出问题！就算不提‘修暗渠是为了推翻黑晶王统治’这种无从查证的理由，只因帝国仍使用暗渠这一点，它的修建团队就值得上荣誉金钱的双重奖赏。团队中一匹被魔法污染而存活下来的马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觐见银甲的。”

“即便听完了来意、了解了背景，银甲心中只想着这件事的盈亏。这匹马的团队修建了暗渠，他现在来邀功请赏。他们的贡献甚至值得上一座丰碑，可这样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这样做值吗？他只是一匹马，放任不管又能如何？最终，他又耍起了最擅长的花招：不愿面对的事一概不承认。他用诡辩否定了团队的贡献，又以‘为黑晶王工作’为把柄，企图将这位功臣吓退。”

“但那天实际被吓到的马是他自己。功臣只显露自己被污染后所拥有魔法的冰山一角，却令银甲与皇宫守卫惊得眼看他走出皇宫都一动未动。那匹马就是瑞利。在暗渠修筑过程中，他触碰了一块黑晶，得了少许黑晶王的能力。更可怕的是拥有这种能力的躯体内，装着一颗智者的心。仅凭初见的一次对话，瑞利便洞察了帝国最大的弱点，且想好了对策。他潜入暗渠，集结所有底层马，为他们提供免费住处——只要同意加入他创立的组织‘黑晶’。同时，他深知银甲不敢轻易涉足暗渠，便许诺给所有‘黑晶’马安全的避风港，不管犯了何种罪行，就算失蹄杀了匹马，逃进暗渠也能免受追究，暗渠可以吞下所有罪恶，这是独一无二的犯罪平台，是所有底层马的狂欢！”

“不清楚他用了多久，总之，很短时间内，‘黑晶’几乎囊括了所有底层马，暗渠形成了自己的地下国度，瑞利俨然是一匹国王。不得不说，他当国王要比银甲精明得多，暗渠以犯罪为生，日益壮大，却是以水晶帝国为养分。”

“但瑞利的目标远不止于此。曾企图推翻黑晶王的马，必定有同样的信心推翻银甲。想推翻统治者，光靠底层马的‘马多力量大’是不够的。他需要势力，越强大越好。最终，他得到了足够强大的协助，帝国皇家军队。游走于黑暗之中的组织怎会与捍卫光明的势力扯上关系？从中作梗之马就是吉尔伯特！”

“目前为止我陈述的所有信息都是记在帝国编年史中的史实，吉尔伯特作为撰稿者了解的只会比我更多。他深知帝国问题所在，也深知银甲不会有任何作为。怜悯之心让他不忍底层马的生活状态，对帝国的爱让他无法对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自当上史官那天开始，这两种情绪挥之不去，令吉尔伯特倍感煎熬。但他克制着，努力保持历史旁观者的身份，以最客观的态度对待历史，不曾插蹄。”

“不安的情绪像是一桶炸药埋在吉尔伯特心间，期间，黑晶王曾回归一次、幻型灵帝国进犯过一次，他大书特书银甲闪闪在这两件事中的功绩，但最终，他绝望地发现，两起事件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力量都来自阿奎斯陲娅，银甲看上去是那么...多余。那桶炸药埋在那里，不管吉尔伯特往上面倒过多少水，引爆它需要的仍只是一点星星之火。”

“最终点燃导火索的是一件怪事。为了评价一年来的法治工作，吉尔伯特查阅了一年的庭审记录，也就在这时他发现，帝国监狱中实际关押的死刑犯比记录在案的数量要少很多。他无法就此事直接询问银甲，因为很显然银甲就是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暗中调查毫无进展，反而在议会中被银甲警告。吉尔伯特意识到如果再放任不管下去，银甲的密谋会将水晶帝国推向不可挽救的深渊。终于，他从旁观者的位置走下，水晶帝国这块棋盘上，他选择主动成为银甲的对手。”

“他的第一枚棋子是克斯韦尔。克斯韦尔的参军档案表明他和银甲在阿奎斯陲娅军校同年毕业，几乎持平的优异成绩又使他们同时成为坎特洛特皇家禁卫队队长，两马因种族不同分管不同分队。水晶帝国国王的位置就从他们两马中抉择。克斯韦尔满心期待与银甲闪闪来一次痛快的决斗，而最终塞拉斯提亚却以克斯韦尔‘生性暴躁，处事不够谨慎，不宜做统治者’为由直接让银甲上任，他则成为了帝国总将军——银甲的下属。这令一直视银甲为宿敌的他怒火中烧，这种怒气在得知塞拉斯提亚的唯一学生是暮光闪闪——银甲的亲妹妹后达到最大。就这样，他也站在了’推翻统治‘这一边。吉尔伯特将克斯韦尔引荐给瑞利，三马最终密谋决定，在下一次银甲前往阿奎斯陲娅朝见大公主时，里应外合，拿下帝国统治权！”

“计划是这样的，瑞利组织底层马在各主要地区进行大规模打砸抢，造出反叛的声势。克斯韦尔假意出兵镇压，实则与底层马会合，以马数优势胁迫皇家卫兵叛变，凡不判变者格杀勿论。吉尔伯特负责打通宫中文职官员，一举拿下皇宫控制权与军队控制权。待银甲回国，只要派兵将他所乘马车拦下，杀他个措手不及，银甲不可能应对过来。”

“帝国政权本该在那时易主，可上天就是特别眷顾银甲。他为塞拉斯提亚准备的水晶饰品忘在了宫中，原路折回时撞见满国乱象。凭借他与韵律的魔法与威信加持，‘黑晶’这次蓄谋已久的策反被硬生生镇压下去。克斯韦尔叛逃入暗渠，吉尔伯特作为负责收尾工作的马还未干什么，得以继续留在宫中。”

“事件最后以克斯韦尔带领的最高军队全体士兵被贬为最低级士兵收尾，吉尔伯特引咎辞职。这其实是他在计划失败后的无奈之举，如果追查起来，查到他的头上，银甲不会放过他。替士兵减刑，既留下好名声，又可以让辞职变得合情合理。吉尔伯特找到了事件的最优解。”

“同时，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最初目标，既然已经身处其中，就要做到有始有终。可身不在宫中，再想掀起什么风浪简直是天方夜谭。最终，他将自己的地位降低，自甘成为事件的辅佐。”

我抬起右蹄直指克罗。“你，就是他推动计划最重要的棋子。他将在皇宫中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作为他亲自栽培的学生，在主将克斯韦尔叛逃后，你的仕途能达到何种高度自不必说！他只对你提了一个要求，无论宫中大小改革，推行新政，或是有什么行动，凡是你能得到的信息，都通过乌鸦传递给‘黑晶’。他打心底相信瑞利统领的‘黑晶’终有一日能拥有夺得政权的力量，而不管任何时候的任何比拼，有你这位卧底提供情报，‘黑晶’都不可能落下风。”

“这就是我由吉尔伯特开始，对事情的所有推断，”我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字一顿，“我说的对么，克罗将军？”

斯派克、苹果杰克低着头，一言不发；蒂娜凝望着蹄中的蝴蝶刀，雕像般立着。我道出的事情包含了太过庞大也太令马震惊的信息，在我作出这个推断时，我亦被震得说不出话。可摸着线索一路走下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啪，啪，啪...

克罗用力鼓掌，掌声在诺大的房间中回荡。“精彩，想不到您对帝国历史的了解甚至在我之上，而一些仅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您也能联系到一起。被你查到，我心服口服。”

“每次皇宫方面有针对暗渠的行动，都会有一只乌鸦当空飞过。以乌鸦为介质让我更加确信我的怀疑，”我与他双目对视，“毕竟，你的名字就是乌鸦（crow）。”

“哈哈哈哈，该怎么说呢，大概这就是我的宿命吧。”克罗忽然笑出声来。他再次站到地上，身下乌鸦盘踞而成的椅子随即消散，乌鸦飞行产生的风带起他风衣的衣摆，我清晰看见了那下面的可爱标记：三只乌鸦由远及近，最近的一只几乎要冲出身体，飞到现实中来。

衣摆落下后，我的目光仍在可爱标记的位置没有移开。我忽然想到了小蝶的可爱标记：三只蝴蝶。难道她的能力是可以召来蝴蝶群吗？

“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问。

“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帮‘黑晶’？”

“只有‘黑晶’拥有足够的实力，它是推翻帝国的最后希望，”克罗说，“欲点亮黑暗，必先成为黑暗。”

“但据我了解，帝国对你可没什么‘黑暗’。从坎特洛特皇家军校毕业后，直接被分配成为水晶帝国陆军军官候补生，学习九个月后，被吉尔伯特提拔，兵变事件后被提任为帝国副将军。你的士兵生涯可谓一帆风顺，为什么还想推翻水晶帝国？”

“因为乌鸦是会反哺的动物啊，”克罗微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吉尔伯特赐予的，没有他的提拔赏识，我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向‘黑晶’提供情报是他离开前许下的唯一愿望，我又怎能不全力以赴？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好！有这份觉悟就好，也省去论罪时的麻烦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某匹马不请自来。

房间门被暴力踢开，银甲闪闪缓步走进，身后跟着四名高级士兵。士兵用骑士枪吓退乌鸦，为银甲开路；银甲径直走到克罗面前：“向地下组织出卖宫中情报，这个罪名不比你的前辈——那匹妄自尊大的马低哦。”提到安灼胥，银甲总是用上所有贬低之词。

对于他的到来，我十分吃惊。“银甲陛下，您怎么来了...”

“鸦群组成的风暴一定很壮观吧？呼啸的风声倒是一直传到正宫。我闻声赶来，却只见一地黑羽。正准备敲门询问，就听到你们两马在背后议论我。我觉得好奇，就在门外听了完整对话。”

“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士兵，带走他，”银甲又转头看我，“你与我之间的帐，日后再算。”

我与银甲对视，目光毫不动摇。当然了，银甲闪闪，终有一日，我会把我们之间的帐算得一清二楚。

克罗忽然举起右蹄，奋力向前一指，仿佛绝境中的将军下达最后的冲锋令。所有乌鸦果真聚在一起，向银甲飞去！四名士兵见状，挡在了银甲身前。

群鸦却绕过了银甲，由白门飞出。很快，房间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追出房间观察，穹顶的壁画被撞碎，鸦群简单粗暴地离开了皇宫。

忽然成为鸦群的目标使银甲惊魂未定，隔了好半天，他才下令让士兵带走克罗。

我仰望壁画上被鸦群撞出的缺口，思考着鸦群的去向。

经过我身旁时，克罗忽然对我一笑，笑容满是乌鸦般狡诈：“你真的以为计划就此失败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被四名士兵押走。可因为这句话，我忽然明白了他这最后一搏的用意。

皇宫出军捉捕瑞利时，克罗用一只乌鸦预警。

安灼胥大闹建国日，引发皇宫方面严查可疑马，此等大事，克罗不过用了三只乌鸦预警。

而刚刚，克罗放出了他所有的乌鸦，将近百只的乌鸦对‘黑晶’而言，该是何种级别的预警？

一个猜测在我脑中浮现，我惊出一身冷汗。

“银甲陛下！请速度调兵给我！”我冲银甲大喊，不顾他对我现在有何印象。

银甲尚未从刚刚的鸦群袭击中恢复，对我的要求反应不及。“什...什么...”

“请即刻调兵给我，”我跑到他身旁，一蹄搭在他肩上对他大喊，“暮光闪闪——你的妹妹——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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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四卷丨新约】第73回  策无遗算者失策了
**第73回**

**策无遗算者失策了**

瑞利将匕首狠狠压在炉火上，淬火产生的噪音回荡在整个房间。火光照亮了瑞利瘦削的侧脸，此刻，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戴了一张象牙面具。

眼中的红色煞气仿佛一团火燃在瞳孔，在场所有马从未在瑞利身上感受到如此凛冽的杀意。他坐在铁炉旁一蹄拄着添煤用的铁钩，却俨然是国王坐在王座上拄着自己权杖的气势。

克斯韦尔、索耶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缓下来。瑞利看上去弱不禁风，他也经常自嘲自己是“最低战力”，但这两马知道那是瑞利这匹老奸巨猾之马诸多诡计之一，他们清楚瑞利是从哪个年代存活至今的马，也见识过那被污染的力量。如果他发起火，他们两马加上泰丽莎都不是他的对手，而眼下，他的心情看上去十分不妙。

瑞利下派给泰丽莎的任务是捉一匹马回来，泰丽莎也没有空蹄而归，只是她捉回来的这匹马除了徒增瑞利的怒火外似乎并无他用。

瑞利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目光所及的所有事物冻结，泰丽莎正切身感受着这股寒冷。“我的命令说的不够清楚吗？杰克·罗丝，或是他身旁那匹绿色雌驹才是我的目标，你带他回来做什么？”

泰丽莎蹄中押着的马他再熟悉不过，半文钱，可能是暗渠中唯一一匹胆敢不服从他命令的马，因至高的贪婪时常与他发生利益冲突。但暗渠的本质正是这样，弱肉强食，瑞利便对半文钱的私下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他的胡作非为。

但不包括这一件事，水晶之心碎片涉及到他的复仇，他多年来的努力与坚持，这触碰到他行事的底线。

“他知道一块水晶之心碎片的下落。”泰丽莎弓着身不敢直视瑞利的双眼，但她毕恭毕敬的回答中每一个字都撩拨着瑞利的心弦。

“你说什么！”瑞利几乎一跃而起，他转而紧紧盯着半文钱，“你知道水晶之心碎片在哪？！”

平日的半文钱多是指挥别马行事的智将，还从未置身于事件中心，对于瑞利的认识也是骨瘦如柴的“废马”。当他被泰丽莎押到房内，见到瑞利眼冒煞气的模样时，往日所有气魄、胆识全部化为乌有，他就像匹受惊的幼驹般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

瑞利提着匕首走到半文钱身旁，垂下头大声地问：“你真的知道碎片下落？”

“我...我...”半文钱的声音都在发颤，没有生命在自知终结前能够不显出害怕的情绪，也没有生命会坐以待毙，“如果我知道，你会放过我吗？”

“我会，但你最好确保自己是真的知道，”瑞利晃了晃蹄中的匕首，“别想着耍什么花招，这里没有利益可图，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刚刚经过淬火还未用冷水冲洗冷却的匕首刀身升腾着白气，钢制的刀柄理应有上百度的高温，瑞利持刀的右蹄却毫发无损，半梦魇形态带来的强化显而易见。

“我只知道...其中一块的位置。”

“那好，带我去。”瑞利回头望向索耶与克斯韦尔，“你们两个也跟着来。”

一路上，半文钱都在寻找逃跑的机会，瑞利绝不是那种言而有信的马，他们之间的过结长达数年，又怎是一块碎片就能化解的呢。更令他不安的是，碎片的藏匿处他完全是听福亚索所说，在他被捉前来不及去确认一眼。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总会令马感到不安，他心知福亚绝不会骗他，但那种不安就在心里，且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深。

狭窄通道尽头的铁门机关自罗丝与蒂娜触发后便关闭到现在，泰丽莎拿它没办法，撤退时她走了另一条路，也正是这样，她才会在十字路口撞见不知从哪进来的半文钱并将他捉住。

但铁门难不住瑞利，暗渠的所有机关都有他参与设计，他又怎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将一根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插入锁孔，铁门缓缓升起，带着整条通道都在微微颤动。

铁门完全开启后，半文钱挣脱了泰丽莎的控制冲入其中。泰丽莎并不担心他逃跑，无论是战斗还是奔跑速度，她都在半文钱之上。半文钱发疯般在插满木棍的空地中寻找，瑞利、索耶、泰丽莎、克斯韦尔，四马站在一旁看着他发疯，等待着搜寻结果。

半文钱最终找到了福亚口中钉满碎布条的木棍，同时他还发现一旁被随意丢弃的铁铲和一块浅坑。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浑身一颤。

见半文钱站立不动，围观的四马围了上来。

“碎片呢？”瑞利迫不及待地问。他已经等太久了，从主渠一路走到边境暗渠，又看着半文钱疯疯癫癫的搜寻半天，他却连碎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梦魇形态会让马陷入癫狂，继承力量的同时也会完全继承那股力量原始的暴虐，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他必须得到一个结果：水晶之心碎片，或是杀戮与鲜血。

半文钱呆呆地握着那根破木棍，刚一转身，身后的浅坑映入四马眼帘。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任谁来都能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好，”瑞利粗喘着气，像是觅食的猛虎，“所以这里原本有一块碎片，而有马先一步将它带走了？”

“肯定...肯定是藏匿处的消息泄漏，有马将它当作珠宝拿走了！一定...一定是这样！”半文钱慌张地分析。其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福亚没道理泄露消息，而没有马会认不出水晶之心碎片。他这样说完全为了暂时稳住瑞利情绪，给他以找到碎片的希望。他察觉到了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这句话反倒激怒了瑞利。他狠狠拽住半文钱的衣领，几乎将那件本就不合身的风衣整件扯下：“你在得到碎片后，想到的是将它藏起而不是交给我？”

半文钱无话可说，瑞利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将碎片埋在这里的原因不可能有其他可能性了，他还能怎么狡辩呢？

“你不可能不清楚那碎片的作用！你也必然知道‘黑晶’自创立至今的目标，只要得到一块碎片，水晶之心不能完整复原，帝国就再没有能抗衡黑晶王陛下的力量！”瑞利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眼中的煞气由瞳孔扩散至整个眼眶，“而你竟然就把它藏在这种开放的空地，导致它现在不知去向？！”

“一定是‘黑晶’马拿走的...一定是！”死亡的恐惧完全笼罩了半文钱，他丢下木棍扑倒在瑞利身前，他的一生从未如此狼狈，他的语气近乎哀求，“一天，只需要一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这匹马是谁！”

泰丽莎已经猜出了这马是谁，但她选择沉默。

“曾经你有很长的时间能够将它带来给我，你甚至可以因此获得我的奖赏，但你没有！你将它藏起，另有企图。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也不想再推断你的计划，你已经为暗渠添了太多麻烦了。”瑞利轻叹一声，右蹄捂着胸口，像是在做最后祷告。

半文钱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他猛地起身想冲出铁门，却被在门旁守候的克斯韦尔一蹄击倒在地。泰丽莎与索耶左右将他架起，瑞利走到他的面前。

“帝国就要毁灭了，原本你有一个成为新帝国功臣的机会，可是你犯了错。现在后悔晚了，你是造成现状的最大祸害，半文钱，你叫我如何是好呢？”

瑞利举起在半文钱住所里淬火的匕首，一团黑雾附于刀身。片刻后，瑞利甩蹄，像抖掉刀上滴水那样荡尽上面的黑雾。刀刃变得更加锋利，细看去，刃口已镀上一层薄薄的黑晶。

半文钱张大了嘴，想惊呼，想求饶。但他的瞳孔急剧扩大，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了。最后的意识里，他看着瑞利将那柄已被加工到坚硬如水晶般的匕首完全送入他的心脏，随后用力拔出，从胸口喷出的鲜血与嘴中呕出的鲜血融在一起泼洒在地面，染得视野内一片鲜红。

在杰克·罗丝离去后，暮光闪闪仍盯着通风口望了很久。如果罗丝已经走到这条路上，说明信息已经传达，他来取回帝国的东西了。

“罗丝居然真的来这里了，还帮上这么大的忙，”云宝望着木门，心有余悸，“你真是神了，暮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经过这里？”

“下次我们商讨行动时你稍微专心一点，而不是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话，你就能想清楚所有问题了，”暮光闪闪说，“边境暗渠是最冷清的暗渠，也是最短的一条支渠，不像其他渠道的四通八达，边境暗渠的出口互相紧邻，全部通向边境；通往边境暗渠的路也只有一条，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罗丝想去拿水晶之心碎片，必然要走这一条路。”

“那天跟那匹雄驹喝完酒，你就带我们匆匆租下这间房间，原来是为现在而准备。”瑞瑞恍然大悟。

“这么一想，那匹叫‘瑞利’的马还蛮厉害的嘛。”萍琪一如既往的思维跳跃，她忽然提到瑞利，让其余三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这么说？”暮光闪闪看向她。在加勒斯离开后，萍琪的鬃毛短暂恢复到蓬松卷曲的状态。

“你想啊，我们是昨天才住到这里的对吧？昨天以前，我们可从未来过这里。而今晚瑞利派来试探我们的马就直接找到这里来了，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所以我觉得他很厉害！”萍琪以极快的语速阐述了她的推断，语气却轻松得像是讲了个笑话。

但这可不是笑话，她的话提醒了暮光闪闪，作为地下社会的君主，瑞利的消息网遍布暗渠，在他的领域内，没有秘密可言。如果连租房这种小事都瞒不过他的话，何况她们此刻的密谋？

“姑娘们，我们得想个办法救出小蝶，然后离开暗渠了。”暮光闪闪思考片刻后说。她敲了敲木桌，示意让所有马围过来。

“又有计划了？这么快？”刚被暮光闪闪教训过，云宝这次也乖乖凑了过来。她舒展着双翅，极不情愿，“昨晚就几乎一晚没睡，我现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不舒服！罗丝他们研究碎片也需要时间，而在水晶之心修复前，小蝶作为人质也没什么危险。休息一天好不好，就一天。”

听了云宝的话，瑞瑞也像是想起了什么，附和道：“是啊，撇开糟糕的环境不谈，整整四晚我都没有安稳的睡上哪怕一次美容觉了！我柔顺的鬃毛，我光滑的肌肤...”

“找马打探消息，然后想办法救出小蝶，就是抢也要抢出来，”暮光闪闪斩钉截铁，丝毫不理会撒娇的两马，“带上小蝶后，我们离开暗渠，越早越好。”

“有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吗？”意识到暮光闪闪严肃的态度，瑞瑞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就像萍琪说的，连我们租房这件小事，瑞利都能仅用一晚便查个一清二楚。罗丝带走水晶之心碎片，他只会知道的更快。他会派小蝶来试探我们，不仅说明他明白小蝶的特殊，更意味着他怀疑我们四个的身份。现在需要担心安危的不是小蝶而是我们，”暮光闪闪的语速几乎要赶上萍琪，这是她处在极度焦虑时的特征之一，“我们还有多少铜币，云宝？”

“啊啊，嗯...八枚，我们只有八枚铜币了。”云宝翻遍全身的口袋也无法再多找出一枚铜币。

“足够了，我还能拿出两枚，总共十枚铜币，可以从‘消息匣’那买来小蝶的消息。”暮光闪闪说。

所谓“消息匣”，指的是一种暗渠特有的职业。顾名思义，“消息匣”们知晓渠内任何消息。这类马交际极广，消息灵通，大到黑晶王暗中归来，小到某匹马今天的早餐吃了什么，只要是暗渠中发生的事实，他们一定知道。而只要有马愿意出十铜币，针对一个问题，他们能够做到知无不言。

暮光闪闪很轻松打听到了小蝶的下落，按照“消息匣”的指引，她们来到了水晶帝国皇宫的正下方。她们从未来过这部分暗渠，平日的行动并不途径此地，而且通往正下方这部分的路总有两三匹马无所事事地徘徊，观察经过路口的每一匹马。那种被打量的感觉很不舒服，有这么几匹马守在路口，即便守着的是一条交通要道也会吓退少部分马，更不用说是一条并不主要的道路了。

这一次，四马顶着注视的目光，直接走入通往皇宫正下方暗渠的路口。为首的暮光闪闪昂首挺胸，显出公主般的气魄。守路口的三匹马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直视她，卑微的生物面对伟大的存在时会心怀畏敬，他们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这股情感来。等他们回过神时，四马已消失在小路尽头的黑暗中。

向前走不远，四马便能够明显感觉出这条暗渠的与众不同了：从某一处开始，砖砌的石墙忽然变为水晶制墙，上用钢铁加固，四马像是忽然穿越到某个科学基地，壁上每一块铁板都切割精细，螺丝将它们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显然，设计者为使这面墙得到最大程度的加固不惜耗费精力去打磨每一片铁板。

通路在墙壁变为铁壁后反而越走越宽，四马接连穿过几道铁栅门，门上都没有挂锁但关得严密，想来建造者希望这些铁门能吓退来者，且他在很大程度上相信不会有马一路找到这里。最后的通道足有五米宽，两侧各有一排黑色金属铸造的门，门上有一扇狭长的拉窗，此刻无一例外地全部关闭。从左侧第一扇门开始，先左后右，门上用红色油漆漆着诸如01、02的编号。一盏煤油灯挂在渠顶，灯罩上碎了个洞，微风吹过，灯中的火焰随风摇晃，使得本就昏暗的环境更加诡异。

眼前的景象令瑞瑞、云宝和萍琪感到疑惑且压抑。说不上为什么，可单是看着这副荒凉的光景，她们已经感到喘不上气，这很奇怪，她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布局与她们认知中的任何地方都不相符。只有暮光闪闪感到心悸，作为大公主的唯一学生，她窥探过阿奎斯陲娅的最黑暗面，此刻这片区域的布局与她记忆中的一个地点如出一辙：阿奎斯陲娅重罪牢房区。暮光闪闪明白，这里同样是牢房。包庇犯马、吞噬罪恶的暗渠却有自己的牢房，瑞利这地下帝国的制时度完整性超出了她的想象。

走廊并不长，最后一扇门的编号不过“40”而已，无法一眼望穿是因为光源的昏暗。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堪比宫门的巨大牢门，门上编号的位置被马用刀刻下一道划痕。

暮光闪闪眯着眼努力辨认，轻声说：“这是...ξ？”

“什么...你说什么？”云宝很疑惑，在她听来，暮光闪闪刚刚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而不是一个词语。

“ξ，”经过辨认后，暮光闪闪能够确定自己的判断，她回答云宝时吐字清晰，“你们可以念作‘克西’，是一种古老的符号，在现世数学中，它用来表示随机数——一个不确定的东西。”

“不确定的东西？我就喜欢不确定的东西！”萍琪从后方跳来，她刚刚观察完廊道两侧的每一扇门，追上来时恰好听到暮光闪闪对ξ的解释。

“里面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瑞瑞盯着门上的符号，ξ的弯角本是圆润的，但门上刻下的痕迹分明棱角分明，“连瑞利都不确定的东西，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何必在这里乱猜，门上不正有窗户可以一看究竟吗？”云宝一跃而起，窗的位置很高，四马中只有她飞起来才能透过窗户观察房间内。

“有看到什么吗？”暮光闪闪抬起头问。

“太暗了，看不清...不过是个很大的房间，”云宝贴在玻璃窗上，“左侧有两排铁架，上面陈列着玻璃药瓶，右侧似乎有一张床。”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布局？”瑞瑞在脑海中想象着房间的环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小蝶很可能就关押在里面，”暮光闪闪说，“对于瑞利来说，她就是不确定的——他明白小蝶一定与事件有关，但没有任何线索供他推断，他对关于小蝶的一切一无所知。”

“嘿！你们听，有马追来了！”萍琪忽然低声惊呼。

果真有一连串蹄声从通路传来，但暮光闪闪听不出有几匹马，狭长的通道中奔跑产生的蹄声在铁皮墙间不断反射叠加，传入这片牢房区已是一阵混乱嘈杂。

暮光闪闪直接开启障眼护盾，将瑞瑞和萍琪罩在盾下。她抬起头与云宝交换了眼神，便带着两马移到唯一的入口旁；云宝振翅而飞，使自己贴在这片区域的最顶处。

蹄声越来越近，最终，三匹雄驹气喘吁吁地站在入口，正是守在最初路口吓退无关马的那三匹马。有四匹雌驹迎着他们的目光走入了禁地，而他们却反被为首的紫色独角兽震慑住了，这件事如果传到瑞利耳中，颜面尽失还是其次，他们甚至可能搭上性命。回过神后，三马便用最快速度奔向牢房区。

三匹雄驹站在路口观察，却不敢再向内多走一步，视野内没有任何可疑目标，一切安好如常。而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从最初路口到牢房区是一条没有岔路的曲线通路，它通不到任何其他地方，那四匹雌驹必定来到了牢房区，此刻正埋伏在黑暗中时刻准备偷袭他们。

三匹雄驹中的领头马环顾四周，想不通四匹雌驹能躲到哪里。视野内空旷无一物，别说藏一匹马，就算有只老鼠也理应看得一清二楚，两侧牢房的钥匙都在他身上，别马根本不可能打开牢门进入其中。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四匹马正缩在廊道尽头的角落。由于煤油灯光线微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向里望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那四马必定隐藏在那片黑暗中。

想到这，他便叫上他的同伴一起向更深处进发。

左侧忽然传来护盾消散时的“刷刷”声，同时，两道紫色激光割裂着空气极速飞来，靠左侧的雄驹来不及反应便被激光击中身侧倒地。一阵气流自上而下吹来，有某种东西正从空中高速俯冲，剩下两匹雄驹甚至还未从同伴的倒地中回过神来，只见一道蓝色身影闪过，右侧雄驹只觉自己被一根攻城用的巨木砸中，胸骨到肋骨无不发出濒临碎裂的响声，他被冲击狠狠拍在后方的铁墙上。刀光闪过，领头马感到颈侧有血液微微渗出，不等他抬蹄去检查伤口，冰冷的刀刃再次抵在他的另一侧脖颈。偷袭者给他留了一丝余地，如果他束手就擒就不会受伤，如果他想反抗，屠刀可以直接割断他的动脉。

领头马垂头放弃抵抗，他这时才看清偷袭者的样貌，赫然是那四匹看上去弱不禁风甚至有些可爱的雌驹！该是一同经历过怎样的艰难险阻才能培养出这种程度的实力与默契？领头马不敢想象她们的过去。他的腰间别着一支短匕，但他在心理上已经放弃了抵抗，这四匹马远不是他能够应付的。

拿屠刀的是其中的粉色雌驹，她看上去有些疯癫，此刻正病态地冲他微笑，令他感到脊背发凉。紫色独角兽走到他的面前：“你就是这片区域的负责马吧？把钥匙交出来。”

没有询问没有试探，甚至没有逼供时该有的审讯感，紫色独角兽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道命令，仿若一位公主在自己国度中吩咐自己的卫兵。

雄驹乖乖交出了钥匙。虽然担心瑞利的暴怒，但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不配合她们，她们照样可以杀了他再拿走钥匙，无论如何选择钥匙最终都会落到她们蹄中，不如积极配合，少吃些苦头。

暮光闪闪接过钥匙串，借着灯光辨认，在数十个普通的铜钥匙中，有一个明显更长更大的铁制钥匙，与编号ξ牢门上的巨大挂锁相得益彰。

用钥匙打开挂锁后，云宝迫不及待地一蹄踢开铁门。潮湿伴着轻微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内空荡荡的，云宝在玻璃窗中观察到的床是一张铸铁手术床，遍布黄色锈斑，一袭白色布罩盖在床上，上面沾染了某种黑色污迹。床头摆着几件诸如手术刀、手术剪、血管钳一类的手术用具，上面无不沾染着同样的污渍。这样看来这是一间手术室，可房间内的三马无不狠狠打了个寒战，房间给她们的感觉更像是某个屠宰场。

所幸，小蝶不在上面。暮光闪闪点亮独角以获得更好地照明，淡紫色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她们能够看清房间的更多部分。在手术床一旁更深处，原本一片黑暗的角落中，隐约还有一张类似床的东西。

三马走近了观察，那是一张铸铁躺椅，长宽足够躺下两匹马，但此刻只有小蝶躺在上面。椅面有许多孔洞，一条条皮带穿过孔洞将小蝶固定在躺椅上，关押者为了防止小蝶乱动，甚至将她的双翅展开，用皮带分别固定在两侧。

淡紫色光盖不住小蝶的脸色苍白，她紧闭双眼，呼吸急促，灰黑的泪痕从眼角直划过半张脸颊。由于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她的鬃毛乱糟糟的，全然没有往日那种灵动感。云宝上下窜动，同为天马的她最能体会翅膀展开了平躺有多疲惫，平日只让她这样躺上几分钟都无法坚持，而小蝶被皮带拴在椅上不知几天。

小蝶忽然醒了，她本就睡得很浅，突如其来的紫光照射直接唤醒了她。睁开眼，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但三马正冲她微笑，眼中满是心疼。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涌出，这些天她一匹马在黑暗中不知啜泣过多少次，但从未有过一次像此刻这样激烈，也从未像此刻这样开心。

暮光闪闪的脸紧紧贴在小蝶脸上，想用最亲密的肢体接触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兔。“已经没事了，我们在这，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小蝶止住了哭声，微笑着点点头。

瑞瑞和暮光闪闪一左一右，用法术激光仔细切断每一条皮带，云宝守在门口，与路口挟持雄驹的萍琪相望。

最后一根绑在腰前的皮带被切断后，小蝶无力地从躺椅上向前倒去。瑞瑞向前一步接住了她，这样的距离下她才发现皮带在小蝶的身体与四肢上留下的深深的勒痕。云宝也注意到这些伤痕，看着它们她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更加难过。她用蹄轻抚着勒痕，眼中燃起一团火：“不管是哪个混蛋对你做了这些，我都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瑞瑞搀着小蝶让她站稳在地面：“感觉怎么样？可以走动吗？”

“我...我会尽力的...”小蝶有些摇晃，这些天的多数时间她都被拴在躺椅上，四肢翅膀都未活动过，现在重新站在地面，用蹄子走路的感觉竟让她有些陌生。

牢房区大厅忽然传来异响。云宝闻声迅速飞向牢门望向路口，雄驹不见了，只留萍琪一马坐在地上，屠刀插在一旁的地面。

萍琪犯了错误，她见雄驹乖乖交出了钥匙后以为他完全放弃了抵抗，便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一扇扇紧闭的牢门上，就在她盯着一扇门观察的瞬间，雄驹一记头槌撞在她的侧脸。头部受到的正面攻击使萍琪陷入了短暂眩晕，雄驹借机回身用力一踢，正踢在握刀的右蹄上，屠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直插在地上，雄驹则推开萍琪由通路逃走。暮光闪闪也犯了错误，她不该相信一柄屠刀就能制服一位暗渠马，对他们而言，生命的威胁时刻存在，早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这...这匹马的对决方式还真是有趣，”萍琪从地上站起，对着通路吐了吐舌头，“但趁马发呆时偷袭可不符合决斗规矩！下次不要再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了！”

发过牢骚后，她伸蹄去捡一旁的屠刀。回过头，目光便撞上了小蝶。“哦，小蝶！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你不是应该在罗丝身边呆着吗，怎么还是到了暗渠？还有那天跟在你身旁的马是谁？你来找我们是为了干什么？说起来你的头发看上去十分糟糕，非常有必要去水疗店进行一番护理...”多日未见小蝶，萍琪心中充满了疑问，这种心境下的她只要一张嘴，便如一门连珠炮开火。小蝶的神智还未完全恢复，被这门连珠炮轰得有些混乱。

暮光闪闪用力跺蹄打断了萍琪：“叙旧的话等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说！那匹雄驹一定会去给瑞利报信，一旦消息传到瑞利那里，我们就会成为全暗渠的目标！在暗渠中我们没有胜算，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皇宫寻求皇家方面的帮助！”

其余四马互相对视，最终一齐向暮光闪闪点头。暮光闪闪奔在队伍最前方开路，随时准备动用法术；云宝飞在队伍后方断后；瑞瑞与萍琪夹在中间负责照料小蝶，她走路仍是一瘸一拐，让马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晕倒。

通路外的暗渠异常平静，没有马守卫、没有马赶来，甚至没有马路过，暗渠内似乎只剩下她们五马。暮光闪闪驻足而立，努力回想着能够回到地面的路线。云宝环顾四周，确保五马的安全。

距五马一百米远处，这条暗渠后方尽头的拐角旁，从露在墙外的半件风衣下，闪出双开刃蝴蝶刀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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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四卷丨新约】第74回  轮番登场
**第74回**

**轮番登场**

两小时前。

瑞利枯坐在座位上，像一条丧家之犬。半文钱的尸体被他亲蹄丢入地陷，眼看着马掌大的吸血虫将它撕碎。可这些甚至不能使他感到哪怕一丝欣慰，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失败了，败得彻头彻尾。他自认为掌控了整个暗渠，半文钱之流不过是他统治下一点小瑕疵。没有事是完美的，这一点不完美之处无伤大雅。然后他因此丢掉了水晶之心碎片，在他最引以为傲、最有自信的暗渠中。碎片丢失的同时他整匹马的灵魂也丢掉了，梦魇形态褪去后，瑞利的气魄尽失，他肉眼可见骨架的四肢结合棕色肤色，像一棵枯死的小树立在那里，毫无生机。

索耶、克斯韦尔与泰丽莎站在一旁，同样保持沉默。瑞利从他们从未见过的暴戾状态转变为了另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虚弱的状态。平日里，对于瑞利的吩咐，虽然猜不透其中更深的用意，但从他的栗色眼眸中，三马能感觉到那是一座深渊，深渊中有一匹极富谋略的怪物，只需按照他的指令去做，事情一定会成功。但现在连那眸子都暗淡下去，深渊关闭，怪物也被关了起来，三马只能望见一片空洞。瑞利像是在思考着，又像是脑海一片空白。

“走吧，去找黑晶王陛下。”脑内的风暴平息后，瑞利感到前路迷茫。他低沉地对三马说，声音嘶哑。

原奥拓托尔团队的总工作区，银甲闪闪时期被瑞利改为暗渠集权之处，他的命令与决策都在此地发出。在瑞利一行马回来时，黑晶王正坐在原属于奥拓托尔的最大宝座上，桌面平铺一张老旧的牛皮地图，他正在研究银甲上位改造后他完全陌生的水晶帝国。

“有一块水晶之心碎片已经落入银甲蹄中？”黑晶王抬起头，目光从桌上的地图上移开。

“没...没错，都怪我的疏忽！”瑞利十分紧张，他看不出黑晶王的情绪，听到这个消息时，黑晶王的语气一成不变的威严，眼中是一成不变的煞气。作为经历过黑晶王统治时代的平民，他清楚记得两位邻国公主“入侵”与他发生大战时他的愤怒。黑晶王的愤怒是宛如天罚的暴君之怒，一旦怒火被点燃，不烧死敌马就绝不罢休。

“是有一点麻烦...”黑晶王语调很慢，目光扫过瑞利全身，就在瑞利以为黑晶王要暴起用暗影将他吞噬时，他却话锋一转，“不过，汝认为一块水晶之心就能轻易将吾击败？”

“可是...多年前您的那次进攻不可说不败...”虽然这样说会引起黑晶王不悦，但他不得不提醒黑晶王曾经的失败，不要重蹈覆辙。

“那一次水晶之心未能将吾完全击溃！不然，汝也无法在此刻与吾相见，”黑晶王说，“何况，那时吾之力量并不完整！”

“您的力量...不完整？”

“不错！吾乃阴影掌控者，阴影本该是吾的领域，吾在其中理应战无不胜！”往昔像是黑晶王的旧伤，回忆它们就是将伤疤揭开，黑晶王咬牙切齿，眼中怒意积蓄，“可是，一次迎战露娜，二次反攻银甲；一次在吾自己统治的帝国中，二次在吾用暗影包围的水晶帝国中，吾却全部失败！被水晶之心击败后的几年中，吾隐于世间阴影中积蓄着力量。按照世间暗影能量的储备，吾本应再过三年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但就在前几日，世间的暗影能量忽然暴涨，吾的力量在一天之内得以完全恢复！”

瑞利心中一颤，黑晶王的表情同样没有力量恢复该有的喜悦。事出蹊跷必有鬼，力量暴增的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些不可告马的秘密。

“有一个怪物降临了，那些暴增的力量不过是他体内溢出的部分而已。这股力量包含的暗影元素十分纯粹，吸收入体内的部分甚至调节了吾体内原有的力量！”

单是体内外溢的力量便抵得上黑晶王原需三年才能恢复的强度？这怪物自身拥有的力量该是何等的充盈、实力该是何等的强大？

“暗影魔法是一类古老且禁忌的魔法。常马胆敢轻易尝试，意志不坚者会直接被法术反噬，成为无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唯有生来与之契合的暗影血统才能掌控这股力量。目前为止确认拥有这种血统的马只有吾与露娜。”黑晶王说，“然而，确实有第三匹血统持有者存在。”

“第三匹暗影血统...难道！”作为活过近千年的马，瑞利由细节推断结果的能力太过高超也太过熟练了。稍作思考，他便推出了真相。

“Ark...”黑晶王喃喃低语，随后猛地抬头望向前方，“杰克·罗丝！”声音轰然，黑晶王咬牙切齿，眼中的煞气熊熊燃烧。分明是封闭的暗渠，却随着黑晶王低沉的声音像要聚出一团乌云，响起雷声阵阵。

在场其余四马无不后退一步，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感觉黑晶王几乎要暴起杀了他们四个，因为他的眼白已完全变为绿色，目光凶毒如镰刀，他几乎完全回到了统治帝国时的状态！但最终眼白颜色褪去，黑晶王失落地瘫坐回宝座。

想起Ark的背叛，他最先涌起的情感必然是愤怒，但在最初的愤怒平息后，他只能感到彻骨的悲伤。他又变回了当年那匹雄驹，在悬崖边亲蹄推下自己的母亲时，他已主动放弃了亲情。黑晶家族的马生而为王，新王杀死旧王后取代他在世间的一切，这是家族的铁律。

自那时起，Ark，或者说，杰克·罗丝，是他这世间唯一产生过感情的马。他将罗丝视若珍宝，为了罗丝，他甚至可以放弃权力、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可被塞拉斯提亚击败后，他没有失去地位、没有失去臣民、没有失去能力，偏偏失去了罗丝——这唯一一件他承担不起的代价，他只觉自己丢掉了整个世界。

每每回想起这些他都强烈的想杀一匹马，用暴力麻木神经。

他还能怎样洗刷这种悲伤呢？他是注定以天下称王的君主，要用实力的铁蹄踏碎所有阻碍，像他这样的马是不能流泪的。

沉默了一会，黑晶王最终决定换个话题，声音却不再雄厚，反而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藉由这个怪物，吾终于清楚自身力量缺点之所在。”

黑晶王以蹄拂面，再次点亮双瞳。“吾缺少黑暗中的梦魇力量！尔等可认为此刻便是吾的梦魇形态？错！现在尔等所见不过是吾力量外泄的一种表现方式，对吾自身的力量毫无提升。”黑晶王顿了一下，“而梦魇形态会令发动者的力量成倍提升！”

瑞利点点头，他明白黑晶王的意思。多年前那次与黑晶的意外接触后，他发觉自己解锁了一个特殊能力。在愤怒时，体内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成流涌向心脏，心脏高速跳动，同时身体炙烤般发热，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在经过练习后，这股力量变得可以控制，他可以使心跳加速获得力量，也可以在必要时减缓心跳降低体温，达到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这还只是不完整的梦魇形态，他的感觉已如此明显，可想而知如果一匹马能够完全激发梦魇形态，他会获得怎样的力量，而这匹马对上没有梦魇形态的黑晶王，又会拉开怎样的差距。

“所以在您归来准备反攻帝国时，您找到了自己的梦魇形态？”瑞利问，在场马也只有他能跟上黑晶王的思路。

“不，吾本就没有梦魇形态，”黑晶王说，“或者说，杰克·罗丝就是吾的梦魇形态！”

“他是您的...梦魇形态？”瑞利问，这句话超出了他的思维，他也无法理解黑晶王的意思了。

“这么多年，吾终于想清楚为何山顶会凭空生出一匹幼驹，而这幼驹对吾又如此亲近了。”黑晶王说，“他是不幸的化身，由吾的统治诞生，是吾部分能力的实体化。他带走的正是吾的梦魇能力！”

“所以吾与他之间必有一战，吾要收回这份能力。一旦成功，水晶之心就再不是吾的弱点！”黑晶王大笑，以此掩盖情绪中的一抹哀伤。如何收回这份能力？他心里清楚，杀死罗丝，然后将他的尸体在暗影中分裂、重组、吸收。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他总是这样，手刃至亲，以此获得强大的力量，孑然一身登上世界的王座，至高，但孤独。

瑞利解读不出这层含义，他以为黑晶王沉醉于畅想统治世界后的生活，便附和着大笑。索耶、泰丽莎看不明这两马心中所想，不动声色。克斯韦尔见两位统治者都在笑，不明状况，也跟着大笑起来。

黑晶王止住了笑声，恢复严肃的神情。“所以，水晶之心碎片的丢失不足为道，当下应着重调查的是发生此事的原因。暗渠中会被马抢先一步行动，只能说明这其中有内鬼！仔细想想，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事？”

“为了协助您的计划，我已经叫停了所有暗渠的大行动。只允许所有‘黑晶’马干些小偷小摸的事维持生计，”瑞利觉得是时候提出自己的疑惑了，“只是前些日子收了四名新成员，十分可疑。”

“四名新成员？”黑晶王忽然再次激动起来，今晚他的情绪波动令瑞利捉摸不透。他拽着瑞利的衣领，“他们是什么种族？有什么特征？快说！”

“是...是四匹雌驹，”镰刀般的目光再次出现，瑞利下意识地后缩，“一匹蓝色天马，一匹粉色陆马，一匹白色独角兽，还有一匹...一匹...”

“一匹紫色独角兽！”黑晶王将瑞利狠狠摔在地上，“汝可知这四马是谁？竟敢将她们放入暗渠长达数日而未向吾禀报？”

在听到“四匹雌驹”这四个字时，黑晶王瞳孔收缩得如同针一般细小尖锐，这次瑞利读懂了其中的情感：恐惧。他是灾祸之源，暗影血统的继承者，却对四匹雌驹如临大敌。

“她们的力量恐怕能与完整的暗影力量一较高下...她们，是谐律元素的守护者！”黑晶王连声音都在发颤，他永远忘不了那六颗宝石的力量，当年塞拉斯提亚将六颗宝石依次排列于空中，只一挥蹄，蕴含世间所有色彩的激光便在宝石围成的圆圈中射出，激光将他的身体撕裂，几乎榨干他的力量，靠着飞出的一块断角才苟活下来。而那六匹马，是这力量的传承者！

“她们四马如今何在？！”黑晶王大吼。

“还在暗渠中...我这就下令追捕她们！”瑞利慌了神，他听闻过“谐律元素”的名字，但从未了解过它的详细用途，不过，仅从黑晶王过激的反应他便能明白那其中蕴含的能量有多么强大。

“尽汝所能去追捕吧，”黑晶王显得很颓然，在四马进入暗渠时没有将其抓获，他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他太清楚那四马的能力了，那是一群几次将世界从毁灭边缘拉回的马，任何低估她们实力的计划最终都被完全粉碎。

“听到了么，克斯韦尔？现在就去将通缉消息散布到全暗渠，四匹马每匹尸体悬红两万金币，活捉悬红五万，”瑞利吩咐克斯韦尔，克斯韦尔离开后，他又低下头思索，“这么说，那匹马果然也有问题...”

黑晶王听到了这句自言自语。“还有一匹马？”

“一匹浅黄色天马，在暗渠附近游荡长达一个小时，被入口处放风马捉了回来，”瑞利说，“她似乎与这四匹马有某种关系...”

“杀了她。”

“有必要这样决断吗？她正被关押在特级牢房中，没马能将她救走。我们可以以她为筹码，同那四马做一笔交易...”

“吾说，杀了她，”黑晶王沉着声音打断了瑞利，他不想继续听他分析了，对于六马，瑞利显然一无所知，“吾说过，完整的梦魇力量十分强大，世界上仅有一股力量能与之抗衡：谐律精华。想要释放谐律精华的力量，六匹守护者缺一不可，这匹黄色天马就是守护者之一，杀了她，谐律精华的力量将永远无法释放！”

“好...好。”瑞利连鞠三躬，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上。几匹“守护者”完全扰乱了黑晶王的心神，同时也完全激发出他暴虐的本性。他仍是那不可一世的暴君，胆敢违逆他命令的马必将被他亲蹄撕碎。

如果谐律精华介入其中，以现在的力量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黑晶王清楚自己缺少的力量何在，可他总狠不下心，总期盼着故马的回心转意，但现在他已退无可退。

“是时候对帝国宣战了。暗渠方面由汝全权指挥，吾现在需在水晶之心复原、谐律精华聚齐前，收回吾缺失的力量！”言罢，黑晶王融化为地面上一滩黑雾，迅速冲出房间，片刻便消失在昏暗的暗渠中。

杀死那匹黄色天马，这是黑晶王临走前对他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对他而言这绝不是什么难事，那匹黄色天马毫无战斗力，何况还关押在他的特级牢房中，从没有马能从那里面溜走！他只需赶到牢房，对着天马心脏插上一刀——就像他杀半文钱那样。

就是这样简单的事，他却感到莫名地焦虑。自从碎片丢失后的一切都很反常，他几乎失去了对暗渠的把控。

紧闭的木门被马撞开，一匹雄驹慌慌张张地闯入了房间。

“我应当说过，进入主会议室前必须敲门，”焦虑中的瑞利被吓了一跳，他皱着眉抬起头，目光落到雄驹蹄中的黑色羽毛上，“皇家方面又有什么行动了？”

“很...很难说...”雄驹大口喘着气，看上去他在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满天的乌鸦飞向永恒自由之森...它们不像是来传达信息，更像是被放生了。”

“满天的乌鸦？”瑞利抬起头，仿佛目光能穿透暗渠看到天空。沉默了一会，瑞利接过那根黑羽，对雄驹摆摆蹄示意他退下。

他将黑羽捏在蹄中把玩。黑晶王说的没错，无论是杰克·罗丝还是那四匹谐律守护者，他们都是怪物，他们不仅深入暗渠与他争夺碎片，还追查到了他在宫中的眼线。这些马自行动伊始便带着将“黑晶”连根拔起的声势。

蹄中的羽毛被猛然折断，瑞利看向索耶：“你与我一同前往牢房区，如果那匹天马还在，直接杀掉，如果她已不在...”瑞利沉吟一声，“你的翅膀还能支撑着高速飞行么？”

索耶一愣，不明白为何瑞利忽然问这件事，不过，瑞利是唯一一匹提起他翅膀而不会惹得他暴怒的马。他沉着声音回答：“在暗渠中飞出天马卫兵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非常好，”瑞利点点头，“如果天马不在，你以能达到的最大飞行速度飞往每一个出口，命出口附近的马密切注意五匹雌驹，一经发现，立即回到这里找我汇报。如果遇见克斯韦尔。告诉他，尸体与活马的悬红全部提高四倍。”

黑晶王离开后，奥拓托尔的宝座空了出来，瑞利坐回到上面。桌面上摆着一排带有红穗的飞镖，每支飞镖都意味着一个“黑晶”即将集体出击的地区。瑞利抽出一支飞镖，正扎在位于地图中心的帝国皇宫上。

“银甲闪闪在宝座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相信这帝国是属于他的，没马能夺走，”瑞利一掌打在飞镖尾部，使镖尖在木质桌子中陷得更深，“是时候给他敲敲警钟了。”

泰丽莎站得笔直，这也是瑞利欣赏她的原因之一。虽然她平日看似暴虐奢靡，吃掉被害马、身着夸张的华丽服饰，但每当瑞利谈到极严肃的事情时，她又会像真正的刺客般表现出极端的克制。瑞利需要她穿上什么服装她便换上什么服装，必要的潜行时她甚至会解除伪装形态以幻型灵面目行动。如果说克斯韦尔、索耶与泰丽莎是他的三位得力干将，泰丽莎显然是最灵活也最可靠的一匹。

瑞利冲泰丽莎摆蹄。“来，泰丽莎，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索耶背转过身。这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很不想承认，瑞利就是要更信任泰丽莎一些，他会为每一次行动制定若干计划，而泰丽莎一定是负责最关键环节的那一个。

暮光闪闪像是考古学家勘探古墓般仔细观察着暗渠的每一块石头，脑中的路线却还像线团一样绞在一起。现在她能理解为何她的哥哥银甲上任多年却不治暗渠，暗渠错综复杂，而各渠却建的一模一样：同样的灰中泛白的石壁，同样的照明，甚至渠中流动的污水看上去都是大同小异。没有显著的地标，没有任何参照物，想记住暗渠的道路必须靠四蹄去走。短短几天内暮光闪闪不可能走遍每一条渠道，将它们在脑中绘制成图，实际上这几天她的路线固定在酒吧、皇宫前广场与老巢，现在情急之下，她也只找得到通往这三个地点的道路。

云宝虽然还浮在半空，但她已半闭了眼。呆了这么久，自从牢房区那匹雄驹逃走后，没有预想中被马围攻的紧急、与马奋战的刺激，暗渠呈现出死一般寂静，最初几分钟的诡异感过后，她感觉自己无聊到快睡着了。

瑞瑞为小蝶做着精简的全身按摩，萍琪始终尝试着与小蝶搭话，可小蝶就是一句话都不回，她似乎又变回当年那匹被天马同学嘲笑到自卑的小雌驹，不敢回话、不敢视马。

就在萍琪尝试用一个冷笑话“撬开”小蝶的嘴时，她忽然双耳一动，萍琪超感！这是常理无法解释、连萍琪自己也无法说清的能力，作为没有魔法的陆马，她会对即将发生的事产生预感，根据她自己的形容是“我的大脑告诉我那件事会发生”。有萍琪在场时其余马全然不担心会被偷袭，她的“萍琪超感”就是一个锁敌雷达。

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远处的暗渠尽头袭来，直指空中的云宝！

“云宝快闪开！”她高声惊呼。

正打着哈欠的云宝对萍琪的呼喊反应不及，她慌乱地向一旁倾斜，足有一尺长的亮白色刀光贴着她的翅膀闪电般划过，带下翅尖处几根蓝色羽毛。如果没有萍琪超感，那一刀会正中她的翅膀根部。这一刀虽斩空，却像是劈在她的神经上，完全斩断她的所有困意。

她想要的刺激与奋战一下凑齐了。这一刀极其狠辣又极具技术，极快的刀速才能拉出一尺的刀光，挥刀马需要在出刀瞬间突破音障，如果不考虑魔法加成，只有天马的一种方法才能做到：冲破音障，飞出音爆。而不问身份便直接发起攻击的马，怎么想都不会是同伴。

云宝惊魂未定，她张满双翅进入备战形态，转头望向刀光收束的方向，墙上照明用的蓝色火焰被攻击者吹灭，云宝只能望见漆黑一片。

“又来了！”萍琪再次高呼。

这次的攻击云宝早有提防，她下意识地侧身回转，刀光在身侧闪过时她一蹄踢在刀光中部，攻击被生生打断，挥刀马横刀防御。停顿的间隙，云宝这才看清攻击的武器竟是一柄蝴蝶刀，稍抬起头，她望见了一幅面罩以及面罩上方漩涡般的黑色双眸。

飞踢的攻击被挡下，云宝随即扬起另一蹄向索耶头部踢去，她的一只蹄抵在蝴蝶刀上，这一击索耶无法躲避、无法抵挡。

索耶猛然发力，用一股绝对的暴力将云宝压在蝴蝶刀上的蹄子震退，云宝失去了平衡，攻击完全落空。反击在格挡的瞬间准备完毕，蝴蝶刀在索耶蹄中高速旋转，云宝看不清刀锋划过的轨迹，只觉索耶蹄中的蝴蝶刀在成倍增加，数十柄蝴蝶刀重新归一时，刀尖直刺向她的左翅！

“闪开！”仍是萍琪，但此刻这一声高呼信心满满。

云宝迅速伏低，她们一同经历过太多，互相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常马。伏低的身位让出了空间，萍琪双蹄持屠刀，呈弹射状迎着索耶的攻击直冲上去！这姿势分明是棍棒类武器的用法，不讲求速度但力量浑厚，屠刀从云宝头上飞过，却不带起鬃毛的一丝抖动。

屠刀与蝴蝶刀相格，竟是萍琪更胜一筹！刀身碰撞处迸出明亮的火花，索耶被震退数步，抵在暗渠石墙上的后蹄微微嵌入墙内，震落蒙在墙上的一层尘灰。索耶努力保持着握刀的左蹄静止不动，蹄中的蝴蝶刀刀身却在不住地震荡，几乎要脱蹄而出。

云宝已经调整到完美的进攻姿势，她振翅而飞，身后因高速弹出震起的粉尘圈缓缓扩散。索耶的余光观察到高速飞来的天马，算准时间后侧身闪避，云宝冲刺一踢命中索耶身侧的石墙，几块碎石应声落地。不等她收蹄，索耶反身伸蹄去抓身侧的云宝的肢体，只要能牵制住她的一条后腿，他必定会切下她的一面翅膀。

挥刀带起的风声传入耳边，索耶看也不看举刀相迎，正对在萍琪的屠刀上。此时萍琪的技法又由棒法转为刀术，纯正杀马的刀术是不惜连撕咬都要算入技巧中的。

攻击被挡下，萍琪却根本不收刀，她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和轨迹斩出第二刀，再次被挡后再斩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刀刀击打在蝴蝶刀身的相同位置，力度随着次数渐增，每接下一刀，蝴蝶刀都巨震一次，震感会直接反馈到索耶持刀蹄的关节上，索耶便只得后退卸力，身后已是石墙，索耶不得不贴在墙上，越贴越紧。

云宝看懂了萍琪的用意，也开始快速连续踢向索耶身侧的肋骨。不愧是暗渠四大战力之一，竟能同时挡下两个方向的密集攻击。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完全处于防御姿态而没有还手机会，萍琪与云宝的攻击密不透风，索耶被攻击网死死限制在了墙上！

三枚黑色法球从索耶赶来的方向射出，法球拖出数十厘米长的尾线，彼此缠绕着向云宝飞去。

凭空出现一层白色护盾，法球狠狠撞击在护盾上，碰撞处出现一丝裂痕。瑞瑞第一时间注意到偷袭的飞弹，迅速为与索耶缠斗的两马支起护盾。

更多的飞弹由暗渠尽头飞来！尾线收束的地方，似乎有两团火在半空中燃烧，风烟渐散，才能看清原来是瑞利双眼的煞气，他双瞳煞气的红色从未如此纯正，其中蕴含的杀意也从未如此凛冽。沉思着的暮光闪闪打了个寒噤，她感觉暗渠的气温忽然低了下来。

瑞利激发出体内梦魇的全部力量，直接达到前所未有的完全的梦魇形态。如果他暴露在光下，旁观马会发现他的后半段身体已被梦魇腐蚀成墨一般的黑色，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完全压制住这股力量，但经黑晶王描述，他深知唯有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制止这五马。完全的梦魇形态带来的能力提升是能够切身体会到的，闭上眼，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黑晶元素是如何流动运作，他想将元素实体化，便轻松如在沙滩上俯身捡起一块石子。

所有飞弹无一例外地被白色护盾挡下，虽然保证了云宝与萍琪的绝对安全，但护盾的裂痕随着攻击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独角兽创造的护盾属于精神类法术，打在上面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引起施法马精神上极大的震撼，说是“护盾连心”也不为过。每一发飞弹都像是炸在瑞瑞的头上，她被炸得头晕目眩。而进攻的瑞利却显得轻松写意，他只需将黑晶元素具象为飞弹，指引其攻击，打在护盾上的飞弹会再度消散为黑晶元素，可供他下次攻击使用。瑞利可以这样一直循环进攻下去，而白色护盾却处于破碎边缘了。

云宝与萍琪的情况亦不乐观，重复的进攻动作消耗的体力随着时间越来越大，而熟悉套路的索耶在防守时愈发轻松，规律的动作越发轻柔，防守动作已不需要思考，自然便有两马的进攻轨迹在脑海中浮现，他只需依靠肌肉记忆去做就好。渐渐，他甚至开始借力反推，逐渐有反攻的趋势。他就快挣脱这张“攻击网”了。

“还不能走吗，暮暮！”瑞瑞咬着牙，吃力地大喊。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她就快支撑不住了。

最后一条路线经过排除法后敲定，暮光闪闪终于将通往皇宫前广场的路径在脑海中完全还原。她欣喜地想通知她的朋友们，一回头，便看到缠打在一起的两组马。

她闭上双眼。独角旁的空气中凭空出现紫色粒子向她的角尖靠拢，几道紫色闪电缠绕在独角上时隐时现，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角尖的紫色光圈随着粒子的汇聚愈来愈大。她在为一次未知的攻击蓄力。

一团淡紫色光盾以暮光闪闪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看上去似乎是另一面护盾，可这面光盾像是一件膨胀的实体，地面的土块被光盾排开，光盾卷着激起的土块继续向前推进。瑞瑞、云宝、萍琪并不受光盾影响，盾面穿过她们时她们毫无感觉。但对于瑞利和索耶来说，那匹紫色独角兽方向似乎爆炸了一颗导弹，导弹产生的震波将他们排开，两马一同被震退到石壁上后，重重摔在地上。

“姑娘们！跟着我一起撤退！！”暮光闪闪用尽全力大喊，其余三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但刚刚突然的法术冲击造成了瑞利与索耶的短暂眩晕，这给了她们脱身的机会。云宝与萍琪瞬间达到高速飞行与奔跑，瑞瑞则直接使用一个短程传送法术回到小蝶身边。

瑞利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以他梦魇形态加持的身体机能，眩晕转瞬即逝，但被光盾击中的瞬间他只觉仿佛灵魂都被震出体外。指定单位的法术聚变，这种高阶攻击魔法现世掌握的独角兽寥寥无几，更别提释放得如此迅速精准，即便是现任皇宫的大法师也未必能掌握得如此娴熟。原来谐律守护者是这样的怪物，难以掌握的高阶法术在她们那里却能轻松释放。

“追！”只一个字，短促而有力，说完瑞利便全速奔跑起来。刚刚的挫败完全没有消磨他的意志，他本就不抱希望能击败几匹雌驹，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为黑晶王拖延足够长的时间。

五马跑出没多远，甚至没有跑到第一条弯路，野兽般怒吼从身后传来。这是生物最原始的暴怒，不再有任何理智，只靠嗜血本性杀戮。所有马被这一声吼叫吸引着回过头，看到了身后末日般的场景：

昏暗的冷焰照耀下，一只生物展翅如凤凰火中涅槃，这场景本应壮阔华丽，但生物缓缓舒展开来的分明只有一面左翅！杀机由暗渠尽头潮水般涌来，五马有种被一剑封喉的感觉。

“快跑！”暮光闪闪忽然咆哮。

索耶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杀气，虽然他没有任何动作，可无声无息间连暮光闪闪的心志都被摧毁，她经历过无数战斗，对手不同心态散发出的血腥气她嗅得出来。如果说方才的打斗只是稍有见血，现在的索耶就是森罗地狱！

索耶猛然突进！云宝感觉自己在做梦，眼前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那简直不能叫做飞行，索耶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忽然松开，移动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原地只留下一团漆黑的圆锥状云团缓缓向四周扩散。

音爆！黑色的音爆！除了她自己以外，这世界上竟还有另一匹马能够飞出音爆，还是一匹仅拥有单翅的“残疾马”。云宝冷汗直流，即便是她的“彩虹音爆”也需要从高处极速俯冲，配合重力的惯性才能发出。水平方向飞行释放音爆已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行为，对于单翅飞行的索耶来说更是天方夜谭。可索耶就是做到了，在她们面前，蹄持蝴蝶刀，带着强烈的愤怒。

音爆斩，这是索耶独自琢磨出的蝴蝶刀法，也是只有他一马才能掌握的独特刀法。看准一个目标、只挥一刀是这招的要点。技如其名，利用音爆的速度在飞行途中挥刀，速度带来的惯性以及自身的挥舞轨迹叠加在刀锋，挥出时得以全部释放。这一刀威力巨大，能够斩除被锁定的所有目标，如果用武器相格便连武器一同斩断！这是索耶技法中的禁忌，这一刀斩出便要带走一匹马的性命。出刀者亦要做好舍弃一切的觉悟，索耶已经做好硬接云宝一蹄的准备，打算首先解决近身战中更难以应付的萍琪。

索耶如一道激光射来，瑞瑞和暮光闪闪下意识同时开起护盾。音爆斩被两层护盾生生拦下，蝴蝶刀脱蹄弹向空中，索耶被震退数步。挡下攻击的瞬间护盾便消失了，瑞瑞和暮光闪闪对视一眼，她们体会到同样的感受：她们的头颅似乎被攻城用的巨木狠狠撞了一下。暮光闪闪感到轻微的脑震荡，瑞瑞则直接侧翻在地。

索耶拾取弹飞到远处的蝴蝶刀时，五马迅速恢复狂奔。萍琪亮出屠刀战欲十足，但作为决策者的暮光闪闪下出死令：“跑！不顾一切的狂奔！”丝毫不反击的决定不是暮光闪闪的妥协，她在心中反复推算着路线，最终发现通往皇宫前广场的出口只需拐过三个路口，全程不过一分钟的路途，拼尽全力跑出暗渠，她们就再不怕“黑晶”马的威胁！

战鼓般的蹄声从前方响起，被克斯韦尔散播出的通缉令吸引的马找遍全暗渠，最终找到了这里。很快，所有“黑晶”马都会被高达二十万的悬红吸引到此地，会因贪欲不顾一切阻挠她们五马。

暮光闪闪眉头紧锁。虽是一段不过一分钟的路途，她们拥有的逃跑时间也只有一分钟左右。一旦消息散播完毕，所有“黑晶”马都到齐的话，光靠马数压制她们也不得不束手就擒。

拐过第一个路口，迎面四匹马将木质家具横摆在路上企图拦住五马的狂奔。暮光闪闪想也不想直接释放几道激光，激光将拦路的家具瞬间炙烤成灰烬，闪躲不及时的马直接被激光穿透，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号。其余四马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她们对暮光闪闪有了进一步认识。虽然暮光闪闪平日只用些悬浮物品、短距离传送的小把戏，可这不代表她不掌握最纯正、最古老的魔法技巧。现世学校内的魔法课程教授的法术多是漂浮物品这类实用的法术，甚至还有烟花燃放等观赏性法术，如果不想成为皇宫的御用法师，基本不会去学习攻击类法术。但在阿奎斯陲娅建国前，面对强壮的陆马、会飞的天马。魔法是独角兽这一种族安身立命的能力。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三大种族互不相容，食物、土地，所有资源都是要靠抢的。那是弱肉强食的年代，打死别马就能占据他的资源。法术被发明出来就是要杀马的，为了生存，独角兽祖先们不惜钻研出一条又一条狠毒的攻击魔法，因为只有活下去的马才能得到资源，才能活得更久。这类法术统称古魔法，塞拉斯提亚执政后为维护治安并不要求平民独角兽学习。但暮光闪闪作为她的唯一学生，读过有关古魔法的所有著作书籍，凭她的聪明才智与对魔法的悟性，她竟掌握了禁忌的法术。

暮光闪闪并不赶尽杀绝，只要渠中的马“识相”地将通路让开，她不会释放任何法术，但如果有马想上前尝试阻挡，她会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毁灭的激光。一路上火光四溅，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不清地“黑晶”马，有些轻伤，有些昏迷，有些被击中心脏或其他要害直接死亡。

这一切被一路尾随的瑞利看在眼里。千算万算，他终究还是失策了。再来多少匹马都拦不住她，那是绝对实力的压制。在食蚁兽面前，蝼蚁们的奋起只会让马感到无比的滑稽。

但他还没有完全失败，他还有最后一步棋。

暮光闪闪丝毫不敢懈怠，由于体力的大量消耗，她的视线已有些昏暗。每一次射击都要拼尽全力，她明显感觉到古魔法在榨干她的法力。

泰丽莎站在出口井盖旁，蹄中以半只蝴蝶为刀柄的蝴蝶刀被她甩得“唰唰”作响，仿佛真有一只蝴蝶在她蹄中翩翩起舞。这是她常做的热身运动，确保自己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蹄子足够灵活。她的思绪仍思考着瑞利对她下达的命令：

“你直接去把守通往皇宫前广场的出口，我赌那几匹雌驹会选择那个出口逃跑。”

赌，这是第一次，她从这匹老油条的嘴中听出不确定的意味。瑞利从来不是一个赌徒，而是一个谋略家，他的计划更像是他导演的一个剧本，每次事件发展的每一步他都尽在掌控。可这一次，对于谐律守护者的介入，他用了赌这个字。终于连他也无法看透事件的走向了么？

巨大的爆炸声伴着惨叫打断了泰丽莎的思绪。明亮的紫色光芒在拐角处隐现，几匹“黑晶”马被某种巨大冲击震退，砸在石壁上甚至让石壁出现了裂痕。地面在明显颤动，渠顶的碎土块如雨下，暗渠仿佛在经历一场地震。

泰丽莎低伏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拐角处。有一只怪物造成了她所见的一切，而墙上反射的光线表示，这只怪物正向她的方向跑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瑞利所说的“谐律守护者”，但为了自身性命，她必须准备迎战。

乍看去仿佛一道彩虹的五匹马从拐角处出现，她们各异的颜色在灰尘的暗渠中显得尤为醒目。为首的紫色独角兽面色凝重，独角角尖上冒着升腾的白气。

“到底有多少不怕死的杂兵？”见到泰丽莎，暮光闪闪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她不仅对“黑晶”马不自量力的阻挡感到厌恶，法术所剩无几更让她感到精疲力竭。她再次射出一道激光束。

泰丽莎直立起身，瞄准激光飞来的方向立刀劈斩，紫色激光在刀刃处骤然分成两条，从泰丽莎身旁高速飞过，击在她身后的通路上。

暮光闪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物理攻击斩开法术激光？这是与魔法基础理论相悖的事情！星璇早在千年前就用一句话总结过魔法的效用：“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作为与其他物质完全不同的物质种类，魔法的运作原理与常规物理学完全不同，也就不能像通常情况那样理解魔法，比如有马向你发射一颗法术球，你无法用一根球棒将它像普通球类那样击落。可眼前这匹雌驹就这样做到了，她用一柄蝴蝶刀将激光切斩为二，看上去像是切开木棍那样轻松。她的认知进一步崩坏，尽管早已崩坏得不成样子，单翅飞行的马能够突破音障，物理行为挡下法术攻击...这一天内被推翻的理论还少吗？

但泰丽莎并没有推翻已有的魔法理论，玄机全部藏在蝴蝶刀中。她和蒂娜的蝴蝶刀是当年花费数百枚金币打造的近乎顶级的武器，刀身应用了放在今天也可称为“先进”的附魔工艺，特殊的材质使得泰丽莎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将任何魔法附在刀身上使用。方才劈开法术激光的斩击，便是由于她在刀刃上施加攻击法术，以法术硬格，达到一切为二的效果。

暮光闪闪粗喘着气，不敢轻举妄动。她自然无法猜出泰丽莎武器的玄机，但她清楚自己无法依靠常规法术攻击伤到这匹忽然出现的雌驹。高手无需缠斗，只需交手一次，双方便对各自的实力有了大致的评估。她也没法再用同样的方法攻击，一路上她施法不断，对法力没有丝毫保留。她的计划是靠绝对的实力一路碾压出暗渠，她也的确做到了——直到刚才为止。她们拼尽全力跑到了出口，却撞上了她们无法战胜的守门马。

泰丽莎单蹄持蝴蝶刀，低伏着身子，摆出标准的进攻起手式，挡在五马面前如不动明王。蝴蝶刀身渐泛绿光，深呼吸间带有细细风声。她不知道暮光闪闪还有什么技法，单是一道激光已让她领略到这匹紫色独角兽的实力：如果说她以前拦下的法术激光像是劈开一根木桩，暮光闪闪的激光就是一根铁柱，想劈开它不仅要武器锋利，持刀者同样要拥有可以斩断钢铁的力量。

暮光闪闪将体内所有法术汇聚到一起。泰丽莎拦在出口前，配合身后追来的瑞利、索耶呈前后夹击之势。想摆脱这种困境只有同时对前后发起攻击，她打算用尽剩余法力，引导一次威力巨大的法术聚变。法术聚变的引导需要施法者完全的聚精会神，她再次缓缓闭上双眼。

幻型灵与独角兽的法术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派系，身为幻型灵的泰丽莎看不懂暮光闪闪准备释放的法术。当她注意到暮光闪闪独角尖聚起的紫色球状物时，圆球炸裂，光盾像是一面充满暗渠通路的墙推到她面前。

这是一次无差别攻击，除去被她指定的四马外，方圆十米内的马都会被光盾强行撞开。这是她倾注体内剩余法力的一击，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其威力，普通马被撞到轻则肋骨尽断重则当场毙命，即便体能强如梦魇形态加持的瑞利也会因大脑受到强震波的直接冲击陷入短暂眩晕。瑞利、索耶，以及眼前这匹雌驹——她已猜出她的身份——泰丽莎，这三马是暗渠孕育出的怪物，她不寄希望这次攻击能杀死他们任何一匹，只求光盾能牵制他们哪怕一分钟，一分钟她们便能全员脱出暗渠，她们距暗渠已不过十步的距离。

巨墙极速推进，泰丽莎连退数步，与紫色光盾间的距离被她拉伸到两米时，她猛然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字，青绿色刀光撞在紫色光盾上发出刺眼的白光。光盾竟被泰丽莎斩出一道十字裂痕！泰丽莎收刀回身一蹄踢在十字正中心，通透的盾面上出现一块缺口。泰丽莎由缺口奔入，蝴蝶刀在她的右蹄中旋转，转过一圈后刀身绿光乍现，她完成了最后的附魔：刃口萃毒，即便这一刀无法致敌，被砍中的马也会因伤口感染毙命。到达杀伤距离内，泰丽莎跃起，蝴蝶刀尖冲下，直刺向被完全惊呆的暮光闪闪！

白色的护盾骤然出现，泰丽莎来不及收回攻击，全力一击打在了护盾上。暗渠内回荡起玻璃破碎的声音，瑞瑞像是被马从正面一蹄踢飞向后倒去，半根白色独角都因法力过载烧的焦黑，角尖飘起一缕淡淡的黑烟。这层护盾也是她体内最后的法力，被泰丽莎击碎后，她只觉浑身虚弱无比。

泰丽莎的蹄关节处感到挫伤般酸痛，瑞瑞支起的护盾坚硬如水晶，她刚刚的攻击无异于用蝴蝶刀直戳水晶墙，刀尖将剧烈的震动传导回她的身体，她的整条右臂因此酸麻。

她用力甩蹄缓解疼痛。瑞瑞的保护让她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但已经无所谓了，她看向缩在一起的五马，紫色和白色独角兽靠在一起，像是两条脱水的鱼，法力耗尽的她们就是待宰的羔羊；黄色天马目光空洞，倒在一旁魂不守舍，蓝色天马看上去倒是斗志十足，不过比起自己，索耶会更想斩下那对翅膀；至于最后一匹粉色陆马，除了蒂娜，她从未在单挑中输过。她抬起头，瑞利和索耶终于追了上来。

大局已定，他们三马体力旺盛，而五匹守护者已经筋疲力竭。她们未能逃出暗渠，她们将葬身于此。这不是某种传奇故事，不会有奇迹出现，很快，泰丽莎就会为她们每一匹马的心脏插上一刀。

地上的五马已然是五具尸体，她们的区别只在于死亡顺序的先后。先杀谁呢？泰丽莎目光飘向瑞瑞——这匹阻碍了她最终攻击的马。她直视瑞瑞的眼睛，低沉的声音仿若临终祷告：

“水晶帝国的新纪元即将开启，以你们的鲜血，谱写帝国的新约！”

瑞瑞微闭着眼，泰丽莎将蝴蝶刀举过头顶，在冷焰的照射下，刀尖折射出死亡的寒芒。

“为时尚早！”泰丽莎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出这样的吼声。

一柄匕首高速飞来，正打在泰丽莎高举的蝴蝶刀刀身上！泰丽莎躲闪不及，蝴蝶刀脱蹄而出，沿匕首飞行的方向飞出数米，落在瑞利蹄边。单靠投掷匕首便能达到如此力量，若双方同为蹄持武器硬格，来者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在场所有马望向匕首飞来的方向。

一匹身着大衣的马正站在不远处，掷出匕首的右臂还未放下。在场马十分奇怪，来者他们从未见过。那黑色为主，却在正中心转为白色的渐变鬃毛，带有银链的单片眼镜，短而精致的黑色八字胡，嘴角勾起的完美弧度向马展示着优雅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皇宫贵族专有的高贵气息。但他此刻的所作所为与“高贵”毫不沾边，违和感极为严重。

瑞利瞪大了双眼，这张脸！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张脸。世界上只有这一张脸能让他如此刻骨铭心，那一抹微笑下藏着他难以逾越的噩梦。

“沃克烁贤，你为什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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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四卷丨新约】第75回  烁贤的决意
**第75回**

**烁贤的决意**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下，整个水晶帝国都被阴云笼罩。大雨洗刷着帝国的每一幢房屋，仿佛要将它们上面所有旧时代的痕迹冲净。

水晶帝国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临近极寒之地的地理位置形成了独特的气候，对于帝国来说一年只有两季：春季，冬季。前六个月的春季中晴空万里，后六个月的冬季只会下雪。雨，在水晶帝国算是罕见的自然景观，更别提现在这般暴雨滂沱。帝国的居民们都打着伞走到街上，三三两两地沿着街道散步，观赏着他们数年难见一次的美景。

沃克烁贤坐在展台旁不远处一家饮品店外，一杯咖啡放在一旁，由于环境的低温早已完全冷掉，但他未喝过一口，只借着雨水擦拭自己的匕首，默默仰望展台的方向。

自他从建国庆典安灼胥的大规模抓捕中逃离出来后，他的思绪便搅在了一起。一切都很乱，自那一刻，一切事物都向着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生。首先，安灼胥能够调动全国兵力针对他一马行动，这一定是提前计划好的，说明他的行动暴露了。他，沃克烁贤，从不与任何马产生过深的关系，能与他谈话的马只有他的雇主。可他的行动却被远在皇宫的帝国总将军摸清了，究竟是谁提供了线索给他？

沃克烁贤的目光定在水晶之心上。相比于他的行踪暴露，还有一件事更令他心惊。他仍记得当时被安灼胥逼入皇宫最深处，处于退无可退的绝境中时，从烟雾中传来一声宣告：“以汝之鲜血，庆吾之新生！”高昂的宣告伴着扭曲病态的狂笑穿透烟雾，响彻宫殿。安灼胥这才放弃捉捕他的机会转身寻找声音来源，他也因此得以脱身。但在他离开皇宫前，他分明听见了安灼胥惊慌的大喊：“全城戒备！黑晶王在此！”在水晶之心复原前，那匹沉睡在地狱最深处的恶魔已经苏醒了么？数年前黑晶王第一次入侵的情形历历在目，阴云压境，整个帝国都被黑雾包围，黑晶王凌驾于黑雾的最高端俯瞰帝国，世界似乎都尽在他的掌握。当年他还只是独自一马，现在他拥有名叫“黑晶”的地下军团，如果没有水晶之心，他归来时必将所向披靡！帝国，还能撑过几次日升日落？他的蹄子微微一痛，无意中被锋利的刀锋割开了。

他收起匕首，用衣角擦净蹄尖渗出的血珠，提起立在一旁的黑伞快步离去。如果黑晶王苏醒却没有反攻帝国，说明他心有顾虑，那顾虑只可能是水晶之心。

水晶之心裂成了碎片。他本与其中一块碎片的持有者——那匹浅绿色雌驹进行谈判，奈何被一匹忽然出现的灰色雄驹打断。那一次他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中使用他的“底牌”——烟雾弹，身为一名老练的杀手，他可谓丢尽了脸。这个仇照理来说他一定要报，但经过调查他得知那匹雄驹是邻国阿奎斯陲亚派来的将军，那么碎片落到他蹄中帝国也是安全的，他便就此作罢。现在黑晶王归来却不行动，说明他还没有得到哪怕一块碎片，那么，这名将军就还有复原水晶之心的机会，帝国就还有希望。

他一直关注着“黑晶”的动向，数日前加入的那四匹雌驹令他深感怀疑。那四匹马绝不像会堕落到“黑晶”的马，他能通过眼神判断一匹马的性格，那四匹马给他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希望。瑞利没有察觉也没有多顾虑，但他早有推测，那是皇宫派出的间谍。

另一块碎片在半文钱蹄中，或者说至少他知道碎片的位置。庆典那天他本想与半文钱一同混入平民代表飞往阿奎斯陲亚，以阿奎斯陲亚的治安和他的实力，定能保半文钱安然无恙。安灼胥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半文钱下落不明。不过，直到此刻帝国都还是平静的，不见黑晶王踪影，半文钱重回暗渠，碎片却还没有落到瑞利蹄中，从中作梗的马只可能是一早准备好的那四匹“间谍”。

她们想得到那块碎片且极有可能得手了，此时正在寻找撤出暗渠的机会。空中成群飞过的乌鸦证实了他的想法，皇宫中瑞利的眼线给出了最终警告，瑞利不可能不采取行动，一旦瑞利起了疑心，最先怀疑到的一定是那四马！

为了四马的安危，更为了水晶之心碎片不落入“黑晶”掌控，他决定进入暗渠，为四马提供一切可能的协助。

风雨中，他一路赶到了缪洛咖啡厅。

这是他最先想到能找到四马的地点，咖啡厅后厅对于“暗渠”的意义他心里清楚，在几天内的多次调查中，他也几乎每次都能在咖啡厅中看到四马中的一匹或两匹活动，同时这也是除前广场外距皇宫最近的暗渠出口，如果为了避开要道，这里就是最佳的出口选择。

他扑空了。咖啡厅空无一马，这很反常，平日即便是冷清时段也会有至少一两匹马坐在店内，这些都是瑞利安排来撑门面的“黑晶”马，作为咖啡厅对“黑晶”提供帮助的回报。但此刻，咖啡厅完全空着，库林斯站在柜台后，若有所思。被安排坐在店内无所事事的马通常都是底层的底层——“黑晶”中最普通的马，现在连他们也不在其位，“黑晶”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所有马出动？

带着疑问，烁贤由距咖啡厅最近的井口进入了暗渠。今天渠内意外的热闹，所有“黑晶”马都从自己的巢穴走了出来，在暗渠内成群结队，仿佛他们能透过地层欣赏到雨景一般。他正准备找一匹马询问情况，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忽然在远处出现，跺着蹄将所有马的注意吸引过去。身影走近了，烁贤才看清他的面目，来者竟是克斯韦尔。这令他更加诧异，克斯韦尔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瑞利如何放心只他一马行动？

“在场所有马都听好了！有四匹颜色鲜艳的马，她们大体是紫色、蓝色、白色和...和粉色！总之，是一些可爱的颜色，但隐藏在如此外表下的她们却是皇宫派来的奸细，她们与暗渠为敌...她们与‘黑晶’为敌！必须捉住她们！”

虽然克斯韦尔吼得声嘶力竭，但他委实不是一匹擅长煽动情绪的马，在场马慑于他的实力不得不一直盯着他，但没马给予一丝回应。“黑晶”这样弱肉强食的组织本就无法令其中成员产生集体荣誉感，有马与“黑晶”为敌，谁在乎呢。

“当然，对于愿意为‘黑晶’出力的马，自然也会收获相应的回报。每匹马悬红五万金币，优先将四马带到主会议室的马享受这笔悬红。捉捕过程致目标死亡，每具尸体两万悬红。因捉捕四匹雌驹产生的一切违法行为及后果由‘黑晶’承担。”克斯韦尔淡淡地说，这段话他不带任何情绪，烁贤却觉得他声如巨钟，震得他头晕目眩。

后半句话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引爆暗渠的沉寂。在场所有马开始高亢地欢呼，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有的拿匕首有的拿折刀，有的从大衣下抽出一马高的长刀，有的挥起了甩棍，甚至连瘦小的幼驹都在欢呼声中拾起一块土砖。

没错，“黑晶”的存亡没马在乎，但是那份悬红，一匹马五万，四匹马二十万，二十万金币，在水晶帝国...不，即便在阿奎斯陲亚，二十万金币也足够在中心城最繁华的地段安身，这是一笔能让马发疯的巨款。瑞利这匹马的可怕之处正在于此，对于任何一匹马，他都太了解也看得太透彻了，他懂得利用马的弱点来为自己谋利。他用巨额悬红刺激“黑晶“马们的贪欲，引诱他们不择手段地捕获四马。今天，暗渠会变为亡命徒们狂欢的猎场，四匹雌驹是猎物，随着消息的散布，最终，全暗渠的马都会加入这场狩猎。

局面完全失控，事态进一步超出烁贤的预料。他很清楚这群底层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贪欲比任何法术都要奏效，巨大利益面前，所有马都会变成黑晶王那样可怕的存在。他本想与可能追捕四马的索耶或泰丽莎战个痛快，可现在他感觉有点力不从心，纵然他有帝国数一数二的实力，但他没法与整座暗渠的马抗衡。他必须转变策略，化攻为守。作为顶级猎手，他既能精准的捕获猎物，亦可以保护猎物，不被其他捕猎者夺走。

在场所有马都围在克斯韦尔身旁，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问题，都想得到有关悬赏目标的更多信息。克斯韦尔凭蛮力从挤在身前的马群推出一条通路，不耐烦地说：“她们在哪里？当然在暗渠中！如果你们再想问详细位置，我说不上来。好好想想吧，如果知道她们在何处，哪还需要出钱请你们帮忙？我一匹马足够了！”他一举右臂，成块的肌肉在皮下随动作起伏，向其余马展示他的力量后，他沿着通路快速离开了这片暗渠。

其余马听罢这段话，兴奋的表情上不免流露几分失望，暗渠的广度他们清楚，想在其中寻找四匹雌驹，二十万金币的目标又变得遥不可及。

烁贤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帝国已经完了，但现在希望重又出现。他靠在暗渠的石壁上重新整理思路，瑞利在最晚的时刻才意识到四马的问题，而直到现在他仍未掌握四马具体位置，一向精明的他在这件事上失策了。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马的行动超出了瑞利的预估，瑞利从来都是站在台下静观演出的观众，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早写好的剧本。但对于水晶之心碎片的争夺，整件事更像是一盘棋局，面对棋盘上惨烈的搏杀，瑞利作为顶尖的棋手只能高速计算应对，他绝无法做到预测对手的行动！

但烁贤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这场棋局中，他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只是一旁的观众。双方棋手互相博弈，各显神通，杀得越尽兴、思维越快，越容易在细节上出现纰漏，可观众看得清清楚楚，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静下心思考，烁贤很快有了自己的推断：如果四马是皇宫派来的间谍，情况危急时，她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逃回皇宫。从暗渠最快返回皇宫的出口只有一个，位于皇宫前广场水晶之心展台旁！

他没有声张，避开所有“黑晶”马的目光，由一条支渠暗中赶赴皇宫前广场区域。

一路上静静的，只能听见污水伴着硕大的蛆虫一齐沿渠道流下的声音。强者才独行，底层马的定势思维让他们成群结队，谁也不肯脱离大众，他们扫荡般的队伍集结起来，除他们途径的地区外，暗渠已空无一马。这倒替烁贤省去不少麻烦，找到四马的马越少，他需要解决的马也就越少。他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且要求严格，他的原则不允许他杀害无辜平民，但如果这与他计划保护帝国的行为相冲突，他不介意大开杀戒，抹除一切阻碍。

靠近了皇宫前广场，沉闷的巨响由远处传来。这段渠道蜿蜒曲折，经过墙壁反射数次的声音传入烁贤耳中时仍如闷雷炸裂。每次伴着巨响，渠道都剧烈颤动，像是被忽然绷紧的松弛麻绳，烁贤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从地面起身时，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能对暗渠造成如此撼动，远方该是怎样的景象？能带来这种影响的又该是怎样的生物？

一个瘦削的棕褐色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想到了瑞利那诡异的黑色魔法。曾经，为了摆脱士兵的抓捕，瑞利施展过一种法术，一团黑雾由马尾末端开始滑过整个身体，在他半个身子都变得泼墨般漆黑后，他的实力骤增，面前整一队的士兵无一幸免。血泊正中心，瑞利蹄尖点地半悬在空中，轻舐着蹄上残余的鲜血。当时的烁贤被前所未见的血腥震得说不出话，他无法记住更多细节，只记得背对他的瑞利忽然回头，他见到了世上最深邃的双瞳，瑞利眼中似乎有黑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漩涡中心燃着一团青焰。那哪里是瑞利，分明是一个恶鬼借尸还魂，从他的体内复苏！

后来烁贤听闻关于此事的传言，才知道那只是瑞利体内力量的冰山一角，他仍留有余地。全力以赴的瑞利会有多可怕？烁贤感受着蹄下土层的颤动，也就是现在这般足以搅动整个暗渠了吧？这样的瑞利想杀掉什么马真的太容易了，四马已是命悬一线。这样想着，烁贤不禁全速奔跑起来，渠中回荡起响亮的蹄声。

最终来到皇宫前广场区域的烁贤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瑞利，只有泰丽莎一马守在出口与五匹色彩斑斓的雌驹对峙。

见到这情形，他本松了口气，马数优势能弥补所有技法上的缺陷，再强大的格斗技巧同时面对五匹马也无法施展。他侧身隐入墙上凸出石柱形成的阴影中，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暴露自己，无论对于“黑晶”马还是皇宫马。

阴影中，他目睹了泰丽莎如何刀斩激光，又如何劈开暮光闪闪用尽全力放出的光盾，这个场景带给他的冲击不亚于当年瑞利独杀整队士兵。绝对实力的碾压下没有任何马数优势一说，来多少匹马都要倒在泰丽莎蹄前。他本是来保护五马的，因为见到了太过震撼的场景，在泰丽莎举刀砍向暮光闪闪时，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护盾被击碎发出的玻璃破碎声将他拉回现实，同时，他听到了狂妄至极的宣告：“水晶帝国的新纪元即将开启，以你们的鲜血，谱写帝国的新约！”

水晶帝国的新纪元？银甲闪闪现在的统治虽不是完全正确，但因此就让帝国回到黑晶王时代？开什么玩笑！沃克烁贤自决意以自己一马之力守护帝国开始，便从心底痛恨一切危及帝国存在的行动，多年来，一件又一件阴谋被他亲蹄粉碎，现在，他终于面对早在心中预想过无数次的终极阴谋：黑晶王的归来。

愤恨之余他感到一丝欣慰，眼下的情形就是他多种预想中最理想的一个：他只是匹普通马，既不会修水晶之心也不懂如何对抗黑晶魔法，但就是他这样普通的马现在有机会挺身保护真正重要的马，在帝国存亡之时能发挥自身全部作用，成功践行了他的信条。想来世上也不会有几匹马能做到同他一样，能如此完美的实现一生的目标。

这样的心境使他满心的紧张与焦虑一扫而空，心跳依旧很快，但此刻的高速供血是因为兴奋。烁贤兴奋起来，他整匹马的皮肤都在微微发烫。根本无需瞄准，他掷出蹄中的匕首，便将泰丽莎高举的蝴蝶刀打落。

“为时尚早！”他大喝着登场，仿佛一道闪电，当空劈碎“黑晶”天真的幻想。

他的声势足够浩荡，被震撼到的却只有瑞利一马。他潜藏在黑暗中太久太深了，久到曾因交易与他见面的马都已忘记他的面容，深到如果与他没有过交集，那么即便是暗渠组织最核心的马对他的长相也毫无印象。

能震撼到瑞利就够了。按照烁贤的构想，在场的“黑晶”势力马中，只有瑞利够资格与他一同演绎暗渠最后的决战。

石壁上静静燃烧的蓝色冷焰照亮沃克烁贤的侧脸，瑞利旁边的火把却被一阵风吹灭，他们分站在暗渠两端，一明一暗，遥遥相望。这是帝国顶级杀手与暗渠领主间的较量，他们默默望着对方，静若石像，像是帝国两段旧时光在对峙，谁也不允许对方多出哪怕一丝机会。泰丽莎、索耶和夹在中间的五马都觉得心跳加快，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吐出又不敢发出声响。正像烁贤预料的那样，在场马只有瑞利有资格与他对视，其余马即便强如暮光闪闪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瑞利，相比烁贤，他才是更多暴露在光明下的马，他的行踪不免在“黑晶”中传开，独行的烁贤才是真正的“隐形者”。

“沃克烁贤，你为什么在这？”瑞利轻声发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沉稳，他希望营造出往日运筹帷幄的气势，可一开口声音就是颤抖的。这句问话也是瑞利真心发问，他想不通为何烁贤会清楚他的计划——这计划甚至是几小时前才制定的！他更想不通烁贤为何要阻止他，帮助皇宫马；作为帝国的头号通缉犯，他没有理由守护帝国。

“为什么？瑞利，这不像是你会问出的话啊。你从来都是布局者，其余所有马不过是你的棋子。你怎么会问棋子存在的意义呢？”沃克烁贤微笑着放下右臂，站正身体的他此刻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皇宫贵族。

瑞利完全不理会烁贤戏谑的反问，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想清烁贤的目的！不然，他无法对烁贤接下来的行动进行提前预测。一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你也想得到水晶之心碎片？”

“水晶之心碎片么？如果它安稳地保存在皇宫，我对它没有任何兴趣；但如果它将落入你的蹄中，那么我一定要将它夺走。”

烁贤没有完全否定，证明他的推断很可能是正确的！思考出烁贤的想法让他感到自己重又掌控了局面，往日从容不迫的微笑再度出现在瑞利的脸上。“不管它在哪里，你都会去夺走它。掌控一块碎片就能掌控整座帝国，不管是银甲还是黑晶王，水晶之心对统治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而拥有一块碎片的你可以凌驾于他们之上！”

“你觉得我阻止你是为了夺取碎片，进而统治帝国？”烁贤反问，仍是微笑着，他与瑞利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互相畅谈往事那样面带微笑，可他们谈论的却是禁忌的话题。

“这不正是你多年来的目的么？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你时刻都与我作对，与‘黑晶’界限分明？就算你不喜欢受制于马，我们完全可以结为同盟关系，你拥有帝国顶尖的身手，我拥有帝国顶尖的头脑，这样的我们本该成为朋友，将‘黑晶’的统治扩展到全水晶帝国！现在我明白了，我小看了你的贪婪，对权与力的渴望已经渗透到你的血液中，你想独霸帝国的王座，又怎能容下整个‘黑晶’与你一同分享这份权力？”

“真是符合你性格的猜想。可是跟我斗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我跟你是一路马？”烁贤大声嘲笑瑞利，“你费尽心机的叵测我的意图，可是我的意图很简单。你想知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入‘黑晶’的原因很简单，我瞧不起一个毫无原则、不劳而获的组织。我来这里阻止你的原因更简单，我是为了守护现在这个水晶帝国啊。”

“这个笑话十分无趣，身处帝国的最阴暗面，为什么你还不愿摘下虚伪的面具？”瑞利顿了一下，“黑晶王陛下的归来已成定数！新纪元就要到来，这是你我都无法阻挡的！为什么你不考虑与我联手呢？我可以将碎片砸碎成两块，你我一马一块，这样到了黑晶王统治时我们能成为平起平坐的大臣！我知道你仍想着独霸帝国，但已经没有机会了！与我联手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的内心已经被利欲填满，再容不下任何信仰了，内心毫无信仰的马是不会明白为了守护信仰而拼命的心情。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反复的说给你听，我真是为了守护水晶帝国才来到这里的啊！”

“你是做戏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吗？不过无所谓了，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我要收回刚刚的提议。我拼尽心血努力造出的‘黑晶’，与你何干？我凭什么要与你平起平坐？你太贪婪了，烁贤，就像那匹‘半文钱’，贪婪到留不下姓名，最终死在我的蹄下。烁贤，你真觉得你能打败现在的我吗？”

瑞利以蹄拂面，再度睁开双眼时，瞳孔燃着比墙壁上照明火把还要耀眼的青色冷焰。墨色进一步侵染他的身体，现在，他几乎是一匹黑色体色的雄驹。

“这才对嘛！信仰不同的马还有什么好交谈的？我们就应该痛痛快快的来一场决斗！你已经用出了你的杀手锏，可我要问你，对于这样的我你又有何想法呢？”

烁贤猛然挥蹄！瑞利惊得后退半步，他以为烁贤要挥出一记蹄击，可烁贤的蹄子划过空中，最终摘下了头上厚重的巨大兜帽，一根独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瑞利傲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沃克烁贤是一匹独角兽？他已经掌握了禁忌的法术，普通独角兽对他完全不构成威胁。但烁贤不一样，作为帝国的顶级杀手，他用冷兵器带走一个又一个目标的生命，这样的形象理应是天生在动作行动上更有优势的陆马，事实上也从未有马见过烁贤运用法术，对于自己独角兽的种族，他隐藏至深。现在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他方才表露真身。他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马知的秘密？看着这匹谜一样的雄驹，瑞利彻底迷失了。

“小姐，你准备好了么？”在瑞利发呆的片刻内，烁贤忽然高声询问。

“准备好了！”暮光闪闪低伏身子，蓄势待发。

在烁贤与瑞利对峙时，所有马都被这两马谈话的开端震住了。但暮光闪闪终究是经历过所有考验的马，在梦魇之月回归时仍有直面的勇气与决断，又怎会被此刻的两马吓住？谈话为她的法力恢复争取了时间，同时让她能够同伴绕过泰丽莎，缓缓移向出口。泰丽莎正死死盯着沃克烁贤，保护瑞利是他的首要任务，现在出现了危害瑞利生命的目标，她当然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烁贤身上。五马转移过程中，烁贤与暮光闪闪不断进行着眼神交流，两匹领袖互相读懂了各自的想法，并在逃跑计划上达成了一致。

虽然不清楚烁贤的真实想法，但他此刻就是来护送她们五马逃出暗渠的！暮光闪闪看清了这点，选择了相信沃克烁贤。此刻，五马已全部低伏下身，为狂奔做好了准备。

“快跑！”烁贤高喊。

五马与烁贤同时以极高的速度移动，经过泰丽莎时，烁贤狠狠一蹄踢在泰丽莎侧身，泰丽莎反应不及，向瑞利和索耶方向飞去。烁贤骤然停止，坚定地立在地面，像是隔断五马与三马的一堵石墙。

瑞利和索耶同时前冲对烁贤发起进攻，他们几乎同时在原地消失，瑞利借由梦魇在阴影中移动、索耶则再次释放音爆，带起的两阵飓风吹灭了附近两侧石壁的所有火把，瑞利和索耶与烁贤间的距离不过一米，黑暗中凭空拉出两道一米长的刀光！

烁贤横刀在面前一斩——那根本不是一把刀，只是一柄普通的匕首，那也不能称上一斩，看上去他只是在空中随意划出一条直线。但就是这样轻松写意的防御，却将瑞利和索耶的冲击生生震退。烁贤的匕首划出的直线完美打在瑞利和索耶两把刀正中间的位置上，那是一把刀的“腰”，刀最脆弱的地方。如果烁贤格挡的力气再大些，将刀斩断都是有可能的。

烁贤旋转着后退，他解开大衣纽扣，从左侧衣襟中掷出三枚钢瓶。钢瓶精准地掉落在渠道上，将暗渠横向四等分。独角光芒乍现，三枚钢瓶上的拉环同时拉出，瓶中滚出的淡绿色烟雾瞬间将能见度降到最低，三瓶烟雾混在一起的浓烟将四马包围。烁贤戴上一早备好的防毒面具，这是特制的烟弹，其中的特殊药草燃烧产生的巨量烟雾具有神经毒素，微量吸入即会头晕目眩，过量吸入则会直接使马昏迷。

索耶在感受到短暂的窒息后直接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瑞利却只是轻咳两声，而后站直身子，为下一次进攻做好了准备！梦魇的力量替他挡住了绿色烟雾对神经的损害，即便出乎意料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瑞利仍没有输掉这场对决。烁贤倒吸一口气，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杀阵，所有情况他都考虑到了，他以为缜密的思维能够弥补能力上的差距，但事实证明梦魇加持下的瑞利拥有足以碾压他的实力。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需要一场决斗。建国初，你我就有过一场不了了之的对决不是么？来啊！让我们继续打完它！”瑞利低头看了索耶只一眼，便再次抬起头与烁贤对视，狰狞如恶鬼般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所有无关马都离开了，只剩下你我二马，就该是这样，决定帝国命运的舞台已经架好，只有你我这样出色的演员才有资格出演！”

瑞利越说越激动，瞳孔中的青色煞气风吹般摇晃，他几近癫狂，真正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皮肤下的肌肉水波般起伏后收紧，烁贤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瑞利了，他眯起眼，敞开了大衣的右襟，大衣的里衬插满了各种精巧的匕首与投掷武器，随蹄抽取都是一把上乘的武器。烁贤抽出第一把匕首握在蹄中，沉吟一声后猛然进击。

绿色的烟雾像是厚重的帷幕将出口附近围得密不透风，淡绿中只能看见白色的刀光如潮，鲜血不断从浓雾中飞溅到墙壁上，两侧的石墙像被红色油漆重新漆过般血红。闻讯赶来的“黑晶”马们全部挤在路口，没有马敢向前一步，二十万的悬红在眼前诡异血腥的场景下显得微不足道，那烟雾内简直是有一台绞肉机，绞碎所有胆敢接近的生物！

瑞利和烁贤都没有留有余力，在对方不顾一切的全力进攻下他们也没法留有余力。冷兵器格斗技巧上烁贤到底要高出一筹，他左右闪身，不得已接下瑞利一刀时能够反击五刀。但防毒面具造成的视线遮挡对他的进攻造成极大的阻碍，同时瑞利体内的梦魇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口，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番扑击后，瑞利像是刚进行过热身运动，只见浑身大汗淋漓，肌肉越发紧实，看上去刚刚进入状态；烁贤却已伤痕累累了。瑞利所用武器是一柄长刀，本就占优的他此刻将梦魇之力附于刀身，整柄刀变得坚硬无比。烁贤一早料到自己武器的弊端，正因如此他才带了一武器库储量的匕首，他随蹄拔出匕首砍杀又随蹄将刃口翻卷的废刀丢弃，暗渠的污水中满是纯钢匕首的残骸。

烁贤以为自己尽到了应尽的责任，自他出现来的每一步他似乎都走在瑞利前面，这让他有些得意，最终使他忘记了瑞利真正可怕的地方：远超所有马的冷静与谋划。虽然瑞利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预料，但自从烁贤出现的瞬间他便清楚地明白烁贤想要阻止他的决心，同时深知烁贤的难缠，与其让他纠缠住三匹马，不如自己也进入这个角色，既然烁贤满怀热情想为帝国献身，那他就甘当配角配合着扮一出戏来拖住烁贤。

他成功了，烁贤沉浸在“拯救帝国的孤高之士”的角色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保护五马！一轮又一轮的扑杀，烁贤变得越发激进，瑞利却转为守势，挡下烁贤的攻击后并不急着进攻。他们本是癫狂的表情，像要吞噬对方，但此刻，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从瑞利的脸上一闪而逝。

余光中，瑞利看到泰丽莎恢复到幻型灵形态，从烟雾阵中撤出后由井盖离开了暗渠，继续追击五马。

他将目光转回眼前，沃克烁贤正从空了一半的大衣中抽出新的匕首，随后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刀尖直指前方。“来啊，瑞利！我们还未分出胜负，再来！”

瑞利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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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四卷丨新约】第76回  塞拉斯缇娅在上
**第76回**

**塞拉斯缇娅在上**

不知何时降下的雨一直未停，且明显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这已经不能说是什么数年难见的自然景观，如果雨再不停，它会造成水晶帝国建国来最大的自然灾害。帝国的排水系统经历着最严峻的考验，令马吃惊的是它不禁遭住了，且游刃有余。雨水在地表形成一层薄水层，沿地面细微倾斜的方向经井盖流入暗渠。

暴雨打在士兵的铁盔上，发出“嗒嗒”的响声。这种力度的雨滴砸在头盔上像是一颗颗小石子，士兵们会因此感到轻微头晕，可士兵中的任何一匹都站得笔直，风雨中屹立不动，如一尊尊雕塑。在出兵前，银甲撕下帝国虚假和平的幕帘，将隐藏于下的真相告之所有士兵。现在，从领军将领到无名小卒，所有马都明白水晶帝国已经处在退无可退的境地，身后即是悬崖。我不止一次称赞过水晶帝国军备的能力与责任心，在安灼胥的影响下，所有士兵都怀着为国捐躯的理想，为了帝国他们是可以牺牲一切的。这样的心境下就算天上坠下巨石他们也不会动摇分毫，何况区区骤雨？

士兵们在各自负责的位置驻守，作为总指挥官兼任主将，我比他们任何一马都要紧张。肩上的责任几乎要将我压垮，更何况于我来说，调兵遣将、排兵布阵，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总将军的位置逼迫我作出自认为正确的决定，而其余所有马都将筹码押在了我的身上。

克罗的乌鸦会引起瑞利的最高警觉，我无法推测这种情况下的瑞利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反应。按最坏的情况考虑，他恐怕不惜动用全“黑晶“马将暗渠翻个底朝天。有一点我能够确定，暮光闪闪她们处在极度危险之中，且时间每过一秒她们的危险程度便加一分。

我的应对策略是调动帝国所有士兵，如果瑞利有信心押上他苦心经营得来的全部，作为他的对手我同样不介意all-in，我的筹码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带领的则是市井流氓。

陆兵分为三队，第一队由蒂娜带领，驻守在主城区以外至边境的半废弃地区，那里是蒂娜长大的地方，她对那里的熟知程度恐怕连瑞利也难相媲美，同时她能够寻求斯慕的帮助，如果暮光闪闪一行马从废弃区域的任何出口逃出，她们很快会受到军队的保护，万无一失。

第二队由斯凯勒带领，驻守在临近阿奎斯陲亚与永恒自由森林间的城区。经过商讨，银甲在第一时间请求了阿奎斯陲亚方面协助，斯凯勒负责国门处的军队交接工作。拥有丰富带兵经验的斯凯勒比我更能胜任这一职务。

第三队由我与苹果杰克带领，驻守皇宫前广场地区，主要负责水晶之心展台与皇宫的看守工作。话是这么说，所有士兵都清楚展台之上是一块“赝品”，支撑他们此刻仍为帝国坚守的信心是宫中正在修复的两块碎片。只要水晶之心能够复原，面对黑晶王，这是一场不会失败的战斗。

但知道全部实情的我只觉心慌意乱。士兵们认为只要坚持到水晶之心修复即可，实际情况是对于修复方法，银甲与韵律一头雾水，更别提皇宫的普通法师。根据皇宫总法师星耀星尘回忆，一段古老预言提及过有关水晶之心的修复方法，只不过帝国藏书众多，从中寻找一段预言，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在展台前来回踱步，深呼吸数次想稳定狂跳的心脏。作为皇宫区域的总指挥官，银甲要求我“临阵不乱，稳定军心”，希望我以大国将军的气魄镇住士兵，安抚民众。我完全能够理解银甲的心情，从来都是这样，在国家危难之际，总需要有一位英雄站出来，将责任揽在肩上，对百姓许以和平后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但我不应该是这位英雄，我岂止不是英雄，对于黑晶王，我了解的信息甚至不如平民。我也没法安抚民众，我自己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正午，太阳此刻本应高悬在当空。我仰望天空，不知何处吹来的漫天黄沙混杂着暴雨，在空中混合成泥水后落到地面，通透的水晶帝国此刻污水横流，暗渠仿佛真的带着属于它的势力对帝国发起袭击。带来这一切的阴云在天边翻滚，云层后仿佛燃着烈火，照得云层火红，沸腾的阴云熔岩般在天际缓缓流淌。

我紧盯着缓慢延展的云层，本就不多的信心正逐步消磨殆尽。不管是斯派克还是暮光闪闪都没有任何消息。阴云漫过半个天空，远方的地平线上，另一端阴云正缓缓升起，云层两端遥遥相望，它正在收缩，最终，整个帝国都会被裹在其中！

帝国居民们已经有所不安了，察觉到不妙天气的他们纷纷躲回家中，将希冀寄托给帝国的士兵。街上仅剩的几匹马也都是愁眉不展，我正欲上前安慰几句，说些诸如“交给我们就好，帝国不会出事”的空话，一匹通信兵却从远方飞来，他的尾部末端在空中拉出一条清晰可见的黄色尾线，可想而知他正在全速飞行。

降落在我面前时，他大口喘着气，但不作丝毫休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军...军队交接工作受阻...斯凯勒队长请求...请求新的指示......”

“交接工作受阻？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两个国家间的军事活动，“黑晶”作为地下组织，再厉害也不可能进行干扰，除非它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队当中！难道除了克罗，军队中还另有叛徒？

“天上的阴云一直蔓延到地面...整座国门被阴云堵得密不透风！”通信兵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那根本不是云朵！当我们尝试靠近时...无数黑晶从中射出，精准插在所有胆敢接近的马的胸口，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仔细想来，这场暴雨想必也是黑晶王施展的法术之一，阴云带来暴雨，他利用这一点自然常识让所有马放松警惕，从而暗中完成了对帝国的封锁！阴云如熔岩在天际流动，熔岩是地狱的液体，带来它的必定是地狱的生物，我早该想到的。我自认为考虑到所有情况，限制我想象力的唯一原因是我无法相信一匹马可以以一马之力运用魔法来干扰一个国家的自然环境，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说起来魔法这一概念放在现实中形成理论体系、成为知识系统时，就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所有认知了，暮光闪闪向我展示了魔法的多种用途，屏障魔法、悬浮魔法，这些虽同样违反物理法则，但在影视剧中已见过多次，且符合人类对于“魔法”的幻想，但...干扰一个帝国的自然环境？这样宏伟的力量，区区人类怎敢想象又如何想象？我感到彻骨的恐惧，黑晶王仍不是这世界最强，那么在他之上的生物拥有怎样的魔法？我十分确信，处在巅峰的生物所操控的、魔法的极限，能够逆转时间。

井盖短暂的剧烈震动后直冲云霄，皇宫立柱般粗壮的紫色光柱从井口射出。驻守在井口旁的士兵纷纷躲闪，泥水还未接触到光柱就已被散发的高温蒸发，井口旁因此白雾升腾，光柱凭着高温生生在暴雨滂沱中撕开一片毫无雨水的区域。数秒后远处才传来井盖落地的声音，光柱骤然消失，又有几束“光”从井口飞出。

不，只是因为速度太快，透过暴雨朦胧看起来像是光！我瞪大眼分辨，是暮光闪闪一行马！云宝飞在最前方，身上背着的暮光闪闪看上去极度虚弱，她紫色的独角烧焦般飘着一缕黑烟；其后的小蝶背上驮着看上去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的瑞瑞；最令我震撼的是最后的萍琪，她独一无二的相貌与卷曲独特的鬃毛令我确定她就是萍琪，但此刻她散发出比初见时更加危险的气息，她的表情变化莫测，时而母亲般温柔，时而疯子般癫狂，她的体内似乎住着一位天使和一位杀马狂，此刻这两个灵魂正争夺她的身体，从她蹄中沾血的屠刀推测，杀马狂的性格占了上风。

“这算什么？我们从暗渠中凯旋归来，迎接我们的就是一场暴雨？”雨水打在云宝双翅上，暴雨中她没法飞太长时间。落地时，云宝大声地抱怨。

“如果黑晶王肯安生一点，我很愿意安排仪仗队在井口迎接你们，同时配上宫中的乐师与仆从，为你们接风洗尘！”我苦笑着反驳，同时招呼不远处的士兵，“你们几个，过来护送这几匹马！”

“黑晶王？他不是躲在某个阴暗角落策划着他的复仇计划？要我说他已经完全失败了！胜利属于水晶之心，属于水晶帝国！”云宝得意地微笑，看上去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现在帝国的处境。

“是啊，那么现在是什么环节，要不要开一瓶香槟庆祝？”我皱着眉附和。

“云宝...水晶帝国的地理环境决定它很少会下雨，而且...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下着瓢泼大雨...”小蝶不安地说，她抬起头，随后被所见惊呆了，“云...云！云包住了水晶帝国！”

“什么...？”云宝背上的暮光闪闪本紧闭双眼，听到小蝶的话后一下清醒了，她努力仰起头，瞪大了双眼，嘴角抽搐，“这...这是...黑晶王的法术！”

“黑晶王？”笑容完全从云宝脸上消失，她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环境，抬头看到了压低的阴云，此刻已流过帝国上空的四分之三。

“没错，这就是黑晶王的法术之一，与他第一次入侵帝国时如出一辙，”驻守宫门的苹果杰克望见冲天的紫色光柱后，急忙赶了过来，正听见我们有关黑晶王的讨论，“与上次不同的是，我们现在没有水晶之心，没法制止阴云的持续蔓延。”

传言掌控谐律精华力量的六位守护者已全数在场，我虽到现在都不清楚何为“谐律精华”，但从黑晶王的只言片语中我能感受到那是一股极强大，足与他对抗的力量！同时我也清楚现在六马的状态绝不适合作战，她们必须休息哪怕一刻钟！这个时间，要由我来争取。

被我叫来的士兵已在一旁待命，我的语速极快：“将这几位小姐护送至皇宫，带到银甲陛下面前，尽全力保障她们的安全！”随后，我转过头吩咐通信兵，“交接工作取消，让斯凯勒带着他的兵迅速回到皇宫前广场归队！”

通信兵慌忙地行了一个军礼后，转头向来时的方向狂奔。一道黑影正从我的脑侧闪过，带起的狂风掀起我被打湿的鬃毛，不等我做出反应，那黑影已经穿透了通信兵，通信兵应声倒地，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喊叫。一柄匕首深深插进水晶制地面，鲜血在地上拉出一米长的血迹。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在这种时刻发起攻击？这可是在万军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我愤怒得回头，目光撞上了翡翠的绿色。

雨中，一个瘦长如鬼魅般身影正从井口爬出。它的下半身还在井中，却已经在听清我的命令后完成了对通信兵的格杀。数十米长的距离，能将匕首像飞镖一样掷出后精准插在心脏的位置，该掌握多娴熟的技巧？不仅仅是魔法，这个世界就连纯粹的冷兵器格斗都是我无法理解与想象的，没有到达过巅峰的人无法想象山顶的风景，而我觉得我连这座山都还没摸到。

生物猛地发力，从井口跃起两米的高度，它在空中高速旋转，数柄匕首从它的身影中飞出，每一柄都精准地穿透一匹士兵的心脏。身影落地时，保持站立姿势的士兵惊讶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张大的嘴发不出一点声音，便俯下身子，扑倒在地。它在五秒内，在我的面前，将我安排去护送六马的士兵全部击杀。

我终于看清了它的身影，与梦中所见不差分毫，错不了...那是一只幻型灵！

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幻型灵，没有第二种可能了。“泰丽莎！！”我愤怒地嘶吼，咬牙切齿。

她并不答话，转身锁定了六马的方向，闪电般飞奔过去。

“士兵！所有士兵！拦下她！”泰丽莎决绝的攻势击溃了我强装的淡定，我向着泰丽莎挥蹄，对在场所有士兵下令。

驻守在各处的士兵此刻都全速奔跑，皇宫前广场区域约五十名士兵用肉身形成一堵马墙，正挡在泰丽莎与六马间。我眼下能叫来的所有士兵也就这些了，大部分兵力分给了蒂娜，她负责驻守的废弃区域才是“黑晶”的舞台，我本以为瑞利会设计将一行马逼退到他们的“领地”，很明显我严重低估了暮光闪闪的执行力，她们不仅救回小蝶，还选择了最有利的路线。

面对整齐划一的士兵，泰丽莎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那种轻蔑，是实力上绝对的强者面对弱者的不屑一顾。她单枪匹马，面对一个国家训练有素的数十匹士兵，怎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泰丽莎身上裹着一层大衣，她解开衣带，将风衣抛向高空，十余柄匕首从大衣里衬落出，因惯性深深插入地面。匕首在泰丽莎面前形成了钢铁的荆棘，泰丽莎接住最后一柄落下的长形武器，在蹄中翻飞挥舞后直指前方，是她的那柄蝴蝶刀。

士兵们互相紧靠，侧着身子用骑士枪指着泰丽莎。在见识过她如何杀掉几匹士兵以及通信兵后，没马敢掉以轻心。那不是一匹马，也不是一只幻型灵，此刻，她就是立于世间的死神。

泰丽莎双目微闭，嘴中轻声说着什么，仿佛在进行某种祷告。再次睁开双眼时，她仰起头，黑色独角向高空射出一束绿色激光，光束飞到极高空时炸开一朵墨绿色烟花。

数秒后，皇宫前广场的井口涌出越来越多的马，他们衣衫不整，身上还沾着暗渠特有的污泥，蹄中武器各异：末端钉满铁钉的木棒，刃口翻卷或残缺的屠刀，木棍与石头经过绳子连接组成的石锤...这些马穷尽想象力用最低级的材料打造最致命的武器。他们的样貌与武器就是最标准的渣滓，可一旦渣滓们信念统一、目标一致，他们的力量连士兵都要惧怕三分。

水晶帝国的地面在微微震颤，泰丽莎的那一发信号弹像是投在湖面的一块石头，激起的水波荡过整个帝国。一股隐藏的力量正缓缓苏醒，全帝国的“黑晶”马都受到了泰丽莎的感召，正从各自区域的井口中涌出。

我明白了泰丽莎轻蔑的底气何在，“黑晶“马已经积攒得太多太多了。光是前广场区域的井口中目前跑出的马，马数已是军队士兵的两倍之多。他们一齐奔向士兵，生生冲散了马墙，与士兵打在一起。士兵们拥有训练有素的战斗技巧，“黑晶”马则靠马数取胜，缠斗在一起的双方各有所长，一时间难舍难分。

各种武器对撞的声音，屠刀砍在躯体上的撕裂声，骑士枪刺入躯体的声音，伴着愤怒的嘶吼与临终的哀嚎，满目所见皆是殊死较量，地上的鲜血被暴雨冲刷掉后，又有新的鲜血再次泼上，雨水冲不掉地上的痕迹也滤不净空气中的血腥气。视觉、听觉、嗅觉，三重刺激下我几乎要晕倒过去。在泰丽莎发出信号的瞬间，战争便爆发了，我已置身战场。

这是一场关乎帝国走向的战争，两派信仰与理念完全不同的马，为了各自拥护的势力不惜献出生命。他们所处的阶级间固有的矛盾注定了双方早已无可调和，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他们选择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打斗。“黑晶”马靠着数量优势压制单匹士兵，士兵则趁“黑晶“马不注意时直击要害，毫不心软。这样搭上性命的打斗此刻在帝国各处一遍又一遍上演，杀戮会麻木马的神经，最终，马只会觉得性命贱如纸，想活命，就要不断夺走别马的性命。

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匹恶魔般的雌驹的声音，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至高无上的主宰者宣读对帝国的审判：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数量多如海沙。”

是啊，再次归来的黑晶王早已不是当年那匹孑然一身的暴君，被封印的一千年里，他拥有了专属于他的组织，他再也不需要单枪匹马的作战！

他岂止不需单枪匹马，他简直拥有千军万马。

混战中，仍有几匹士兵牢记我的命令把守在六马旁，泰丽莎闪电般弹射而出，黑色的身影在士兵间冲撞闪烁，如一枚高速弹丸。每一下碰撞都意味着蝴蝶刀被刺入和拔出一次，刀尖在空中留下弧形的血线，泰丽莎像是一名舞者，她的舞蹈美丽但致命。

又一个五秒过后，阻碍的清除工作全部完成，泰丽莎止步于六马前，蝴蝶刀下垂，一连串血滴打在她蹄下的地面上，被刺穿心脏的士兵仍是先保持着站立姿势，而后才扑倒在地。泰丽莎看也不看士兵一眼，径直走向再无保护的六马。

我随即踏步向前跟进，可我先前被从未感受过的恢弘场面镇住了，泰丽莎靠近六马时我在发呆，现在就算我榨干杰克·罗丝的体能也无法弥补这几米的距离。泰丽莎已经走到站在最前面的云宝面前，被雨水沾湿双翅的云宝无法高飞，何况她背上还驮着虚弱的暮光闪闪。没有任何迟疑，泰丽莎横挥蝴蝶刀，砍向云宝的脖颈。

暴雨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记飞踢正踢在云宝身侧，被击中的云宝沿着蝴蝶刀挥刀方向以更快速度飞出，泰丽莎的攻击扑空了！

云宝重重摔在一旁，这一下摔得不轻，但她因此躲开的是致命的刀击。暮光闪闪及时从云宝背上脱离，她不能再给云宝带来不必要的负担。死里逃生的云宝惊魂未定，她一蹄捂着脖子，并未逃跑。这给了泰丽莎第二次机会，蝴蝶刀空转几圈后再次锁定云宝，瞬间在空中拉出一道刀光。

蝴蝶刀停在云宝面前几厘米处，再无法推进半分。刀刃带着泰丽莎整条左臂微微颤抖，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挡在云宝前，生生拦下了蝴蝶刀。

飓风特有的呼啸声随之传来，一柄泛着绿光的短形武器从远处飞来。空气激波包裹着它，地面上的的骑士枪、木棍或是其他武器，打掉的铁盔铠甲，带着鲜血与雨水，激波卷起途径路上的一切，被卷起的一切都围着短形武器高速旋转！它的路线正阻隔了泰丽莎与云宝，此刻站在路线上的马全部后退。虽然那只是一柄匕首或是其他什么武器，但它飞来的声势像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我向后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阵飓风，经过我面前时我看清了里面的武器：一柄水果刀。我的世界观进一步崩塌，而我已习以为常。毫无疑问，这是另一个杀戮的魔法，它的速度分明没有快到那种程度，却能凭飞行带起足以卷起一切物体的飓风。

暮光闪闪拉着云宝跑向展台，泰丽莎被迫后退，进一步拉远她与两马的距离。所有马都要为飓风让路，飓风近在眼前，如果她强行追上去，围绕水果刀高速旋转的各式武器碎片会将她撕成碎片。

这下轮到泰丽莎发呆了，在她思考飓风来源时，我将其余四马从原有位置带离，同时从小蝶背上接过了半昏迷的瑞瑞；当她转头想先解决其余马时，我已带着她们撤到数米外的位置且仍在狂奔。

“杰克·罗丝！”泰丽莎愤怒的大喊，“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你就不敢与我正面一战吗！”

“别听她的，老兄，这是明显的挑衅。如果你现在折回去与她对决，倒霉的就是小蝶了。我们需要的就是跑、跑、跑！跑起来～！”身旁的萍琪听到泰丽莎的话后劝告道。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挑衅，对于全力以赴的泰丽莎，杰克·罗丝可能有一战之力，我一定不行。

一个身影与我擦肩而过，经过我身侧时，他忽然举刀砍向我的后脑！我用力扭动脖子，但一切发生的太快，狂奔的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我转过头，一枚飞镖掉在地上，来马的攻击截断了飞镖的飞行，那枚飞镖原本飞向我的后颈。

“谢...谢谢...”我结巴地道谢，死里逃生的后怕带起的心跳远比狂奔要剧烈，一时间我有些喘不上气。停下休息时我看清了来者的样貌——或者说，他的衣着：巨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几乎整张脸，只有双唇露在外面，通体的黑色斗篷裹着整个身子，结合露在外面深色的四蹄，用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去，我的面前更像是站着一团黑雾。

来马摘下兜帽，同时凑近一步使我能够看清。在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呼吸的距离下，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你？”感激之情转为惊讶，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来马竟然是我曾在永恒自由之森中从野兽嘴下救出的那匹雌驹。

“蒂娜正带着士兵与‘黑晶’马缠斗，抽不开身，她断定你们遇到了麻烦，叫我来帮忙，”雌驹将两柄匕首卡在左右两只前蹄的卡扣上，相互摩擦刀刃以确认是否牢靠，“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我刚一到，便看见了那只举刀的幻型灵。”

泰丽莎头顶的独角绿光乍现，蹄中的蝴蝶刀伴着绿光幻影般旋转，刀柄的蝴蝶呼之欲出！接二连三被同一匹马化解攻击，产生的挑衅感是泰丽莎不能忍受的。她一步一步靠近，走得很慢但力道很大，在积水中踏起半臂高的水花。还有几米的距离，我却已经感到她身上传来的彻骨杀意。

“你应付得来吗？要不跟着我一起走，我们去叫救兵！”我担心地问。

“她一只幻型灵还不能拿我怎样，我拖得住她。你也无需叫救兵来了，现在全帝国都是这番乱象，当务之急是将这六位小姐送到安全区域。”雌驹仰望漫天漆黑伴着血红的阴云，“毕竟，地上的叛乱光靠士兵和我们就能镇压，但真正的灾难来临时，只有她们六马能够阻止！”

暮光闪闪与云宝这时也回归队中，六位救世者此刻全部站在我的身后等待我的指挥。我深吸一口气，临行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雌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一闪而逝，却像针一般尖锐，深深刺痛了我。她分明是与泰丽莎势均力敌的冷面杀手，那一瞬间的眼神却像一匹小雌驹，绝望地面对世界的恶意。

我见过这匹雌驹，或者说...杰克·罗丝见过，那一个眼神带出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是刻在罗丝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即便灵魂易主也无法抹除！

我正想开口再问些什么，雌驹先一步作出回答：“战争结束后再说吧，如果那时我还活着。”她将匕首推到卡扣最末端，这样可以保证用以攻击的部分长度最长，卡扣紧扣在刀柄上发出凛冽的声音，而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现在，不要多想，快跑！”

她说得对，现在不是深究杰克·罗丝往事的时候。我带领六马沿主路向远离泰丽莎的方向跑去，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从身后传来，我能想象到那该是一场何等史诗的对决，可我并没有回头，泰丽莎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脱的马，现在逃跑的每一分钟都是雌驹拼尽性命争来的，我不敢浪费，也浪费不起。

六马跟着我在帝国街巷中横冲直撞，为了避免撞见“黑晶”马，我绕了尽可能多的小路、街口。没有房子是安全的，满街都是“黑晶”马砸开木门、闯入民宅的景象，无辜的平民被拉到街上“处决”，鲜血溅到身上和武器上，令他们更加癫狂。站在街口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灯柱，已被砸断；房屋，已被损毁。压抑已久的底层马正将怒火与怨恨无差别宣泄在帝国的一切上。目睹这一切，我心惊胆战，六马也无不作呕。

我与六马躲在两幢房屋间狭小的缝隙中，“黑晶”马们像是在参加一场狂欢，他们已经进入一种神智不清的癫狂状态，同时他们还要应付从各地增援而来的士兵，根本没马会在意这小小缝隙中藏有何物。不是长久之计，但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了。

我正从缝隙中露头观察街上的动向，刺眼的白光忽然照亮了视野。一道闪电正打在左侧房屋的屋顶上。我猛地缩头，几乎同时，房屋的一角轰然落地，正落在我的面前！再晚一点，我的头会被房屋碎片砸成肉酱。

我来不及反应，又一道闪电劈在右侧房屋，将半边墙壁击穿！如果说是自然现象，这两次闪电未免过于巧合，况且两幢房屋只是普通的房屋，处在房屋群中并不突兀，怎么会招来雷电？

我仰望天空，黑色的阴云已完全裹住了帝国，此刻，帝国的天空漆黑一片，偶尔几道闪电光蛇般在云层中游过。仔细观察又会觉得阴云并不是云，它厚重的层次给马的感觉介乎雾体与气体之间，兼备二者特性却又不完全等同，这种流体在这个世界有一个更贴切的称呼：暗影。

两幢房屋正上方的暗影漩涡般聚集，先是凝聚出大致的马形，而后渐渐能看清马形的身体轮廓，最终，当铁盔反射着闪电的白光，透红的独角穿透暗影而出时，我知道，那匹马终究还是现身了，避无可避。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罗丝？”云端之上的黑晶王开口便如古钟般轰响，他的声音引起暗影的共鸣，霎那间，整片天空似乎都在对我进行质问。

“快跑！是黑晶王！”我一个箭步窜出小巷，这令我自己都有些惊异。黑晶王的重压这次没有让我迟疑半分，只因肩上的责任更重！整个帝国的希望都压在我一匹马身上，六位守护者交由我一马保护，那么多马拼了命为我争取逃生机会，只因我是帝国最后希望的唯一保护伞，我又怎能不拼尽全力？

刚刚的质问引起全帝国的骚动，“黑晶”马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一抬头便看见了云端的黑晶王。一记强力肾上腺素打在每一匹“黑晶”马身上，没什么比自己信仰的君王亲临战场更令马振奋。“黑晶王陛下万岁！”一匹雄驹高呼的声音划过空间，短暂沉寂后，无数附和声响彻帝国、此起彼伏，声音中透着狂喜。黑晶王缓缓睁开双眼，诡异的绿光从双瞳中射出，他真如创世的古神，历史无法堙灭他的存在，他归来时，必将引发旷世的战争。他直起身俯瞰帝国众生，接受信徒的朝圣。

这是最差的情况，“黑晶”马受到鼓舞，战斗力更进一步；士兵们斗志已所剩无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身体机械地重复奔跑动作。面对这样的黑晶王，我还能躲到哪里去？帝国哪里还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黑晶王抬蹄，凭空只轻轻一点，一块黑晶从他蹄下的法阵中射出，扎在我身后的地面上。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法束从这一块黑晶中流入大地，斑斓的水晶全部被侵蚀成黑色。大块的黑色晶体从地面刺出，直向我们冲来！

看着被黑晶追赶的我们，黑晶王放声大笑，随蹄挥出更多的晶块。无数细小的黑晶块混杂在雨中向帝国倾泻，更大的黑色晶体突兀地从小晶块穿过的所有物体上长出。毁灭...毁灭！帝国的新约已经开始，新世界的建立必定以倾世的毁灭开启！黑晶王要将帝国完全摧毁，而后重新建立属于他的帝国！

我的腿开始感到酸痛了，再强健的身体也无法支持如此持久的最高强度奔跑。我将蹄伸向口袋，两边的口袋都在下坠，方才体能充沛时我并不觉累赘，现在我开始感到它们的负担愈来愈重。

我先摸出了左口袋的物品。安灼胥赠予的银色十字章拿在蹄中沉甸甸的，这曾是至高的荣耀，可它原本的主人乃至帝国都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我最后看了一眼，便将它抛向身后，还未落地它便被紧追在我身后的黑晶击碎。暗渠几乎所有铁门的钥匙，据说是现世仅存的完整一串，正因如此它的钥匙量巨大，带来的负担也就最沉重，就让能够自由进出暗渠的可能性从这世界上消失吧，我将它同样抛掉，左口袋完全清空。右口袋中，我摸出一块小小的紫色石头。

这是什么？平铺在掌中的小石块发出微弱的紫光，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从记忆中寻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我紧盯着它，透过莫测的紫光，我的记忆开始缓慢流淌...

***“******把它带在身上，房间的保护罩就不会再对你起作用，您就可以自由进出本房间了。仅此一块，您最好是用心保管。***”

是那间被教堂魔法保护的特殊房间！有关石块的所有信息，它的来历、用途，我全部想起来了。奥里尼教堂，米里哀主教的房间，被教堂神圣魔法组成的护盾所保护，这是进入房间唯一的通行证。如果教堂总护盾拥有驱散一切黑暗魔法的能力，那么，米里哀的房间就是此刻全帝国唯一的安全点！竟真的被我找到了，黑晶王计划唯一的盲点！

我不禁笑出声来，为自己的好记忆，更为自己的好运气。我将石块紧紧攥在蹄中，高声对六马说：“跟紧了，我带你们去一个黑晶王无法攻入的地方！”

我将奔跑速度提高到一个新的档次，回过头确认六马是否跟上时，我看到了六个质疑的目光。的确，现在的帝国，在不做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我刚刚的话完全是痴心妄想。

但她们仍义无反顾地紧跟我的步伐，相比于基本沦陷的帝国街道，再差的境况也不过如此。

作为帝国的精神圣地，奥里尼教堂成为“黑晶”马重点进攻的目标。挂锁不翼而飞，敞开的铁门被砸得不成样子。水晶制墙上千疮百孔，礼拜堂顶上的水晶十字架从底部折断，扎在守门马铁皮屋的屋顶。“黑晶”马将完好的一切破坏，同时从教堂中搬走所有值钱的珍宝。站在铁门向教堂中望，我感觉自己看到了曾经的圆明园。而比之更令马心寒的是，这一次帝国被自己入侵破坏，这是完完全全的阶级斗争，“黑晶”们被压迫的有多惨，现在他们毁坏得就有多肆意。

教堂内充斥着更多“黑晶”马，看到突然闯入的我们，所有马抄起武器奔袭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两匹马直接被紫色光束穿透，他们痛苦的吼叫还未出口，数道激光在他们的四肢旁出现，而后同时收缩，激光切过肢体，生生将他们的四肢截断！激光的切割精准而迅速，被截断的四肢仍保持着站立姿势，像四根立柱般立在地面，两马的躯体却已掉落在地。

这一幕下，我几乎晕倒在地，扶着上行阶梯的扶手，我干呕了几声。恐怖片式的场景真实发生在眼前造成的冲击不止于视觉，断肢与躯体伤口流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空间内满是鲜血的腥气。这种伤害方式太过残忍暴虐，就算梦魇之魂见了也要退让三分！两马的躯体在地上蠕动，像是两坨肉块，他们仍活着，但失去四肢的残疾会让他们下半生生不如死。

我颤抖地扭过头，望见了崩溃边缘的暮光闪闪。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不断从眼眶中涌出后沿脸颊下滑的泪水诉说着哀伤，皱起的双眉与咬紧的牙关却又昭示着盛怒。一路的所见积攒着她的愤怒，最终在见到帝国的精神圣地被如此侵犯时爆发。

“在帝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必以毁灭而终！”硕大的教堂中，暮光闪闪审判的声音响彻每个角落。其余黑晶马再不敢向前一步！和真正的攻击魔法相比，他们蹄中的武器甚至连“玩具”都算不上，没有马想尝试螳臂当车，一旦失败，要承受的代价比死亡还要可怕。

很多马一直守在两侧的楼梯上，他们虽不敢靠近，但会在此时闯入教堂的马一定不简单，他们不想轻易放走。教堂周围的“黑晶”马渐渐围了过来，主堂中聚集了数十匹之多，他们再次开始尝试着靠近，毕竟虽然暮光闪闪杀伤力巨大，但她不过是一匹雌驹，其余马看上去并不具备相同的战斗力，动物性思维让他们觉得可能有一战之力。

望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暮光闪闪抹掉泪水，表情只剩纯粹的暴怒。“有时我觉得你们有各自的苦衷，但更多的时候你们的愚昧无可饶恕！”

她缓缓转动头颅，带动着独角在空中画出完美无缺的圆。紫色的圆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那几乎是一轮紫色的太阳！圆弧迅速吞噬周遭的空气，空气的瞬间缺失掀起起猛烈的飓风。教堂内被砸下的水晶碎片与武器残渣一齐被卷向那轮紫色的日轮，刚一接触到圆周便被高温灼烧成雪白的灰烬，再由飓风吹散，主堂内，暮光闪闪周遭形成了白茫茫的烟尘。

我下意识地后撤，却发现自己和其余五马被不知何时罩下的护盾保护，完全不受魔法影响。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是以一马之力改变物理法则的场景！这也是魔法能做到的么？暮光闪闪再一次刷新了我对魔法能力的认知，她也更让我明白另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真正激怒她，否则，她便会如死神降世，以千倍万倍的毁灭来惩罚你！

“黑晶”马将武器深深插入地板，紧握着武器以免被飓风带走，他们的整个身躯都被飓风吹飞指向日轮，飞向日轮的结局只有一个：死亡。

“现在知道生命与和平之可贵了？但我已经说过，你们的的罪行必以毁灭而终！”暮光闪闪站在紫色日轮的正中央，无尽的白光从她的双眼射出，她面无表情，却威仪具足。

紫日猛地收缩，骤然增强的飓风将所有马拉向暮光闪闪！激光在暮光闪闪蹄边凝聚，她握住了激光，激光便化为匕首。暮光闪闪肆意挥刀劈砍，魔法加持下她的挥刀速度突破了极限，保护罩下只能看见紫色的刀光如潮。这真的是一场审判，所有被审判者都被处以两种极刑：靠近了暮光闪闪的，会被她猛烈的挥击斩死，受千刀万剐之刑；被拉到日轮边缘的会被高温瞬间点燃，受烈火焚身之刑。

对“黑晶”马的审判几分钟内便结束了，在豁开最后一匹马的腹部后，暮光闪闪独角的光芒暗淡下去，紫色的日轮瞬间消失。刚刚喧嚣的教堂此刻一片死寂，只有暮光闪闪的喘息声回荡在堂中。

暮光闪闪俯下身，一蹄按在面前一匹尸体的头上，低声说：“你们的死亡是为帝国无辜居民的生命赎罪，现在罪行已清，我将向主神祈祷，准许你们进入天堂。”

蹄下踩着浓稠的鲜血，身边尸横遍野，造成这一切的暮光闪闪说出这句话时却真像一个牧师，她收蹄于胸口，嘴中低诵着虔诚的祷告。

所有马的表情此刻得到不同程度的释然，刚刚暮光闪闪展现出的狂暴让我们怀疑她是否已经失去理智，此刻这种怀疑烟消云散。她的话诠释了她的行为，那是她以判官的身份对罪的纯粹审判，无关任何私心；审判结束时，她又为死者祷告祈求。

落地窗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暂缓的气氛，两块黑晶从窗户的缺口画着弧线飞入教堂，直飞向低头祷告的暮光闪闪！

我挥刀将其斩落，拉起暮光闪闪：“黑晶王的魔法还在持续，我们现在并不安全！”

“我们当然不安全！这个教堂连‘黑晶’马都挡不住，还想拿它防守黑晶王的攻势？”云宝在教堂上空警觉地盘旋，“所以你说的安全点到底在哪？”

“现在就去，跟我来！“我踏上上行的阶梯。

“小心！更多的黑晶飞来了！”瑞瑞高呼。

教堂内的光线暗了下去，仿佛阴云飘入了主堂，遮住了所有光源。我诧异地回过头，无数小黑晶块从缺口涌入，在主堂门前穿插紧扣，形成一面足有两马高度的黑晶墙。此刻，这面墙逐渐向我们推进，黑晶王失去了缠斗的耐心，这一次攻击避无可避。

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所有马都看得到那面墙，黑色的晶体上闪出诡异的深紫色光泽。

三步并作两步，我以最快速度抵达顶楼。处于最里侧的宽大木门像是隔绝在帝国之外，从淡金色的门锁到褐色的门把手，就连门上精美的纹路都未受丝毫损坏。

这时我才记起我没有木门的钥匙，目光微动，我注意到一旁墙壁的木质挂钩上，古铜色钥匙静静地立着。米里哀主教竟一早便将钥匙为我准备好，就好像他心知我会来到这里一般。来不及感叹他的神通广大，我慌忙取下钥匙打开了木门。

云宝向房间内俯冲，狠狠撞在了保护房间的隐形护盾上。

“这是什么...这房间被护盾罩着！”云宝捂着鼻子问。

“这就是我说它安全的原因所在！”蹄中的石块发出的光芒将没有光源的顶楼照得通亮，我将石块贴在护盾上，紫色的光照出了护盾的形状，随后在我的面前开出一道足够一马通过的圆口，石块浮在圆口另一侧的半空中。

黑晶摩擦墙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通往顶楼的阶梯很窄，以攻击网的面积一定是强行挤上楼梯。这声音响起，说明攻击网已经追到了楼梯口。

“所有马快进去！”我急迫地催促。

在队尾的萍琪也踏入房间后，攻击网已经通过摩擦损耗了黑晶，面积大小刚好能在空间内自由移动。当它出现在身后瞬间，我一个飞扑穿过圆口，同时扑下浮在半空的石块。圆口猛然闭合，黑晶攻击网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化为齑粉洒落在地。

“看到了？这就是我说这里是安全点的原因。”我说，大口喘着气。

“这房间的护盾竟能挡下黑晶王的攻击？”萍琪趴在门口观察地面的黑晶粉末，不可思议地说。

“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与其说是挡下，不如说是...抹除。”暮光闪闪认真端详着木桌桌角的塞拉斯提亚小雕像，“我用我的魔法简单检测了一下，这尊雕像内蕴含着远超我预料的神圣魔法。由它支持的、这间房间的护盾能抹除一切弱于它所含魔法强度的暗系法术。”

房间的一切布局与我初到此地时完全相同，但我总觉有一丝不和谐存在。经她提醒我才注意到，那尊小雕像变化极大。曾经的它只是普通的白色雕像，但此刻她就是缩小的塞拉斯提亚，雕像五彩斑斓的鬃毛在空中微微抖动，双翅全展，似乎随时要从底座上腾空而起，淡金色光芒裹着独角，与内层护罩的颜色一致。

“这么说这尊雕像正保护着我们？”我问。

“没错。”暮光闪闪点了点头。

我走到雕像前，心中激动难平。我从未有过任何信仰，但现在我真的相信冥冥之中一股力量正保护着我。

我低伏下身，面对雕像，作了最虔诚的祷告：“塞拉斯提亚在上，愿你的旨意行在世间，救我们脱离凶险，佑我们喜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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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四卷丨新约】第77回  宿命
**第77回**

**宿命**

我与六马围坐在实木办公桌旁，护盾生效发出的耀眼金黄色照出我们所有马脸上的绝望。

在黑晶王布下的巨大迷宫中，我们冲进了一个死胡同，而黑晶王用持续不断的攻击封锁了退路。攻击网的频率越来越快，前一面还没有撞上护盾被抹除，后一面已经在楼梯拐角处隐现。我同样相信施加在攻击网上的魔法也在逐渐增强，初入房间时护盾抹除攻击只发出点点微光，而现在每抹除一次发出的光亮足以照亮整座教堂。

我提着骑士枪走到窗边，俯瞰帝国：无辜的民众四下逃窜，残虐的暴徒挥舞着武器追赶。暴雨已经停止，“黑晶”马将居民从他们的宅邸中赶出后便纵火焚烧，水晶制品难以点燃，“黑晶”马就给房屋铺上煤油浸过的杂草。所有房屋——包括此刻我们所处的教堂都被他们用这种方法点燃了，帝国上空、黑晶王制造的阴雨云下，又覆上一层燃烧产生的黑烟组成的黑云。巨大的壁窗照进帝国冲天的火光，暗红与金黄交相辉映，在房间中混合出诡异的血褐色，所有马都像是临刑的犯马，毫无生机、毫无希望。

阴云环罩下的帝国与护盾中的我并无二样，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死局。现在从护盾中冲出去，该有多侥幸能躲过如此密集的攻击？如果不出去，护盾的魔法储量总有一个上限，黑晶王作为暗影后裔，他一定拥有更强大的暗系魔法，一旦他施加的魔法超过护盾能够抵御的极限，护盾被击碎后，接下来被击碎的就是我们自己。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句话本是我想问的，但在我观察帝国时，我被末日般血腥的场面惊得呆住了。等我回过神来，暮光闪闪轻声发问。

我无法作答，心中的绝望愈加浓烈。暮光闪闪的骄傲不会允许她在哪怕还有一丝希望的情况下向别马求助，但现在她这样做了，这说明，她，暮光闪闪，作为在场所有马中武力智力的双重领导者，现在一筹莫展。

所有马都沉默着，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这六匹关系最亲密的马此刻却显得各有心事，最能折腾的萍琪更是连一句活跃气氛的俏皮话都说不出来。

我苦涩的咂着嘴，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一道绿色激光从暮光闪闪独角尖端射出，激光在半空中烟花般炸开，四散的火星中心，一封皇家装订样式的信件飘出，缓缓飘落在地。封口的火漆上，一枚精致的雪花印在其上。这是来自帝国皇宫的信件，仍没马说话，但所有马都不约而同地凑到暮光闪闪身旁，毫不夸张的说，这封信件的内容决定着帝国存亡。

“致暮暮，”信封内装着与其大小极不匹配的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张纸条，就算贴近暮光闪闪，围观马也很难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暮光闪闪便大声读道，“在米里哀主教先生的协助下，终于寻得水晶之心的修复方法，银甲陛下与韵律公主正全力施法，修复过程还需四十分钟，望拖延黑晶王行动，直至水晶之心复原！”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再撑四十分钟？”云宝高声说，语气中掩饰不住地欣喜。

“四十分钟...”暮光闪闪若有所思，并没有那么乐观。

我能猜出暮光闪闪的想法，四十分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黑晶王的攻击仍在持续，护盾一次又一次的抹除，倒也未出现裂痕，它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可能撑过四十分钟，也可能下一次攻击便被击碎。我们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或者说至少想出一条退路来。

就在我观察黑晶攻击频率企图找到规律时，最后一道攻击网扫过护盾，金黄色光芒再次闪灭，又一次攻击被抹除后，黑晶王的攻击停止了。

我并不觉轻松，事出蹊跷必有鬼，黑晶王没理由停止攻击，他想将我们逼入绝境，又怎会留出喘息的机会？面对霎时间静下的楼梯口，我没有踏出护盾的勇气，各种推测涌入脑海：这是不是黑晶王的又一个圈套？与其持续进攻牢固的护盾，将我们引诱到帝国中显然是更为方便的击杀方式；黑晶王可能已经站在教堂大厅等我们自投罗网也说不定...

“那...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瑞瑞张大了嘴，全然不顾她的形象是否优雅，平举的右蹄直指前方。顺着她蹄指的方向，透过窗，我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从水晶之心展台前腾空而起，身后拉出的尾线久久不能消散。

“那是...一匹马？”小蝶的声音怯生生的，能在末日中驰骋的生物只有鬼魅，而说起“鬼魅”，她在初到帝国时就有极不好的回忆。

“两秒钟...他只用了两秒钟就飞过了皇宫的高度，这种启动速度，双翅该有多么出色的爆发力！”云宝的目光紧随黑影，毫不吝啬地赞叹，“他的速度早就可以突破音障了！可他的飞行轨迹为什么还是一条单调的黑线？”

“想突破音障形成音爆，必须依靠纯物理速度超越音速。”暮光闪闪说。

“什么意思？”云宝问，目光却仍锁定黑影，没有丝毫偏移。

“当高速移动的物体速度达到音速的十分之九时，声波会在物体前面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屏障，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音障’。如果物体最终能够超越音速，堆积在物体前的压缩空气会形成激波面向四周扩散，激波面后方气压急剧增加，空气中的水气凝结为微小水珠，看上去如云雾般朦胧，这便是通常认知中的‘音爆’。”暮光闪闪像是一名物理老师般详细讲明了其中的原理，“以上理论完全建立在物体或生物完全靠物理达到超音速，要么被高速掷出，要么靠双翅的爆发力。这黑影在超音速后没有出现音爆的效果，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他是靠魔法飞行的。”

“可他不还是超越了音速么？物理或魔法，这也有区别？”萍琪问，她同样好奇其中的缘由。

“当然有区别。魔法之所以生效的原因可不是因为独角兽自身便能放出法术，组成魔法的‘原料’是空气中散布的魔法粒子，独角兽不过是掌握着将粒子集中并重组的能力，不同的粒子组合对应各色法术，组合后释放，这就是一次施法的全过程。”暮光闪闪说，“而能够支持超音速飞行的魔法，调动的魔法粒子可以说是数以百万计，这些魔法粒子聚集在施法马身周，压缩的空气来不及形成激波就会被大量的魔法粒子挤压走。没有空气的大量堆积就不会有激波，没有激波就不会有音爆。”

“又来了！”仍是瑞瑞，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远处水晶之心展台的上空，恐怕完全没有听进暮光闪闪的“长篇大论”。黑影直冲云霄，就在他准备没入云层、到达云端时，一白一紫两道“光束”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硬生生将他拦在了云层之下！

天空中忽然响起阵阵雷霆，分明暴雨已经在不久停止。空中的三道身影伴着明亮的火光与闪电在云层间穿梭，仿佛三条闪光的游龙，驰骋时喷吐雷电。

类似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虽然只能看到闪光的尾线，我却能想象出云端上发生的一切。这与幻境中我在壁画上见到的场景如出一辙，千年前那场讨伐暴君的壮阔战争此刻正在帝国的高空重演！

三道身影阵营明显，圣白与魅紫在不断冲击着至深的黑色，他们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再分离...每一次对撞都会改变整片天空云层的漩涡流向，高空中电闪雷鸣，不知情马站在地上一定会觉得这是又一场暴雨的前兆。

瑞瑞忽然一个趔趄偏倒在地，双蹄抱头，表情痛苦。

“你怎么了？”小蝶迅速靠近，关切地问。

“我的头忽然很晕，而且很疼...”瑞瑞几乎咬牙切齿，她用力捶了两下头，“非常疼。”

“那三道光影...恐怕是黑晶王、塞拉斯提亚和露娜，”暮光闪闪的表情同样不轻松，豆大的汗珠从她鬃毛下渗出，她一蹄扶着额头，勉强保持站立姿势，“法术的效果越大，所需聚集的魔法粒子就越多，当空气中的魔法粒子不足以释放目标法术时，如果施法马自身十分强大，她可以强行从其他独角兽体内抽取粒子。现在的高空，一定有一个又一个足以灭世的法术被释放。帝国贫瘠的粒子储量早就无法供应了，恐怕帝国所有独角兽都在体会被抽取法力的痛苦。”

“如果独角兽的法力被抽空会怎样？”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但好奇心驱使我问出了口。作为陆马，更作为人类，我完全无法想象魔法、法力相关的一切。

“会死，”暮光闪闪答得干脆，“魔法就是独角兽的生命，魔法充沛时我们也会感到精力旺盛，魔法不足时便精疲力竭，抽干魔法，独角兽就会猝死。”

我倒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聚焦翻腾碰撞的三道光影，这三匹马，不管为了正义或是邪恶，他们在透支全帝国独角兽的生命来对决！

以一敌二的黑晶王忽然向地面俯冲，塞拉斯提亚和露娜紧随其后。他们从街道上空飞过，穿梭在街头巷尾中，沿途的房屋玻璃全部崩裂，飓风带起尸体、血液、武器碎片、甚至来不及躲开的马，一同组成的诡异龙卷风在他们离去后几秒钟仍不消散。

看到这一幕，我意识到我的结论为时过早。这场旷世对决中，他们的战场从高空来到皇宫前，而后是居民区，最后通往荒废区域，整座帝国都是他们法术的波及范围。他们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强行终止了卫兵、“黑晶”马与帝国居民间的战争，他们途经之处各式法术被释放，无差别攻击范围内所有马；塞拉斯提亚与露娜可能击起帝国的卫兵，黑晶王的黑晶也会穿透“黑晶”马，只要还呆在街上，就会受到攻击。这种情况下他们透支的不止是独角兽，为了最终胜利，他们不惜赌上水晶帝国所有马的生命。此刻，除了三马这样至高的存在外，所有马都像我们七马一样躲在房屋中，仰望这场决战。

三道身影的尾线逐渐延展至废弃地区，爆炸产生的蘑菇云开始接连出现。在居民区时，塞拉斯提亚与露娜到底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在居民大量聚居的地区释放过于强大的范围法术，虽然她们做好牺牲一切的觉悟，她们向善的天性仍使她们努力将对无辜性命的伤害降到最低。废弃区域的空旷与荒无人烟将束缚她们的最后枷锁释放，现在，压抑已久的法术开始集中爆发，两位公主将拼尽全力。

爆炸接连在区域中出现，废弃区未经加工的原石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瑞瑞大叫一声，几近昏厥，暮光闪闪四肢一软，瘫倒在地。我明白三匹神马的法术需求进一步扩大，所有独角兽体内的法力都在被极速榨取。

三道身影飞行的速度已经不能用音速、超音速来衡量，此刻，他们就是三道光。完全不同颜色的三道光束在空中纠缠盘旋，各种元素的法术开始在空中出现，狂风卷着暴雨、闪电划出惊雷、烈火焚烬尘埃，魔法完全压制了自然，所有现象都不能用任何科学理论解释，它们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击溃对手，夺取胜利！

三道光影再度分开，而后如流星般对冲，这一次三马一定都拼尽了全力，在他们撞到一起的瞬间，以他们的碰撞点为中心，明亮的白光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带起的烟尘从北地极寒之地的边境一直延展到国门。巨大的冲击力扫断了水晶帝国所有灯柱，同时引发了一场震感明显的地震，我所在的奥里尼教堂猛烈摇晃了数下。

这就是赌上全力的最后一击了。暮光闪闪和瑞瑞奋力抬起头，所有马都期待着这场决战的结果。

明显暗淡的白光和紫光真如流星般向地面坠去。黑晶王浮于高空，肩上的红色大氅在狂风中飘扬，眼中的煞气直指天际。他闭上眼仰起头，感受着复仇的快感，肆意狂笑，整片天空的阴云都渗出死亡的鲜红。

竟是黑晶王更占上风！分明千年前就是这两位公主联手将他封印到万劫不复的极寒之地。说好的邪不胜正呢？说好的每一次都是暴君失败呢？我将身子紧紧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下坠的两位公主，希望这只是她们的某种策略，待黑晶王放松警惕，她们会迅速飞回反攻，杀黑晶王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塞拉斯提亚和露娜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上法术的光辉却像将尽星火般愈加暗淡。

狂笑几声后，黑晶王向着下坠的两位公主俯冲，他在身旁召出无数块细碎黑晶，经过塞拉斯提亚与露娜的瞬间，小晶块飞向她们的独角，在独角尖端凝结成一块完整的黑晶，暗紫色的法术由黑晶释放裹住了整根独角。法术光辉完全消失，塞拉斯提亚和露娜落在两处不同的地方，躯体撞在水晶上的闷响听上去令马心惊。

水晶之心复原前，世界上能找到抵抗黑晶王的最强战力，完败。

帝国的末日已经到来，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所有、所有我们能想到的办法全部失效：没有水晶之心，普通居民的信心无法调动；在依靠信念战斗的战争中，作为帝国至高信仰的开国者塞拉斯提亚与露娜两位公主，刚刚已被黑晶王完全击败。卫兵们最后一丝斗志被生生斩断，再无抵抗“黑晶”之力。他们有的屈服在“黑晶”马的暴虐下叛变至“黑晶”；有的被残酷的现实击溃，整匹马疯掉了；有的不愿与“黑晶”同流合污又无力挽救帝国，最终选择将骑士枪对准了自己。

这是令马绝望的时刻，站在窗边看到这一切的我却感到一丝愉悦，这种感觉本只有压抑在心底的分毫，可我越是想打压、磨灭它，它就越变得不可控制，直到我整匹马因此兴奋得浑身颤抖。眼见着王国覆灭，我却感到愈加心安，究竟为什么？

我或许像那些在街上乱跑的士兵一样，精神崩溃而发疯了，因为幻境中的那匹雌驹又出现了。这一次，她没有身处光怪陆离的幻境中，而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米里哀先生的办公室内，站在我身旁俯瞰帝国乱象！与初见时简单的穿着不同，此刻，她身着缀满水晶的长袍，右蹄握着一颗镶有红色宝石的权杖，头顶皇冠黑金的光泽照出她精心打扮后完美的妆容。不必言语，她自然得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严，站在窗前眺望，便如女王审视她的帝国！

我吃惊地望着她，却问不出一句话，这太古怪了，古怪到让我不知从何问起。我转过头，六马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主教房内的时间似乎被暂停了，只有我与雌驹独立在外，仍可活动。

“很好，很好！你终于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匹优柔寡断的小雄驹了，”望着高空云端的身影，雌驹发出由衷的赞叹，“再让我看看你的决意吧，桑伯（Sombra）！”

黑晶王将身子缩在一起，红色大氅紧紧裹住身体，大氅的布料上忽然出现一个黑洞，渐渐占据了整面衣面。无数细长黑气从中飞出，水晶帝国每一匹马——不论平民、士兵还是“黑晶”马——的影子都被这股黑气击中，击中后片刻几道漆黑的铁锁出现在四肢及脖颈上。脖颈上的铁环自动生出锁链，与临近其余马脖上的锁环相扣。所有马再次被铁链锁在一起，现在，欢迎来到千年前的水晶帝国，所有马都是奴隶，全部效忠于一马：黑晶王！

“很好！你的暴虐没有被封印磨灭，你仍有资格继承暗影血脉的力量！”

雌驹忽然转过头，眼中满是期待的目光。“但是，你的血统比他更优秀，这是与生俱来、无法弥补的。暗影血脉的传承原则从来只有一点：强者至上！打败两位公主、攻下整个帝国，这些都还不够，只有打败你，他才算真正的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才能获得血脉的继承资格！”

我不语。雌驹的话我完全理解不了，暗影血脉？杰克·罗丝不是不幸元素的化身吗，怎么会与黑晶王属同一血脉？这匹雌驹又是谁？她为什么如此关注血脉的传承？最令我疑惑的，打败我才能真正证明自己？别开玩笑了，见识过方才空中的对决后我明白，相比于塞拉斯提亚和露娜，黑晶王想打败我就像捏死一只苍蝇那样简单。

“杰克·罗丝！”雌驹一提到我，黑晶王竟真的通过魔法扩音将我的名字传遍整个帝国，“你我之间的恩怨、新帝国与旧帝国间最后的关联，就由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收尾吧！”

每一个字节都带动一道惊雷划过天际，闪电的白光照出我空洞的双眼。堂堂正正的决斗...光是随便一条他可以召出的法术，都足够我反复死上数十遍。我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两步，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我绝不可能正面应战！

“怎么，你竟然出现了畏惧的神色！”雌驹的表情瞬间转为愤怒，“暗影血统从未出现过怯懦之马，难道你想成为第一匹吗！”

我苦笑，我的强大和所谓的优秀血统，实际上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梦魇形态。放出梦魇形态去迎战黑晶王，就是为了制服恶魔而放出更强大的恶魔。黑晶王尚且能用水晶之心加以克制，可目前为止，梦魇形态的开启与关闭似乎完全取决于我的主观意念，一旦我的意志完全被梦魇吞噬，那是真正无敌分存在。

水晶之心展台前传来幼驹声嘶力竭的哭喊。我再次进入了超感状态，视觉与听觉的灵敏度成倍提升。闭上眼，紫雾不断扩散，我的视线随之延展，最终我仿佛站在展台前，观察此刻那里发生的一切。

黑晶王正将一匹小幼驹从她母亲身旁强行扯开，他粗暴的将幼驹摔到一旁，随后抬起的右蹄上由黑气聚出一柄锋利的黑晶匕首。身为母亲的雌驹身上的铁链猛然收缩，迫使她不得不俯下身呈跪拜状。黑晶王将匕首在雌驹的后颈上：“杰克·罗丝！你是在逃避这一场宿命吗？还是说，你怕了？你真的那么珍视自己的生命，即便我现在屠戮帝国众生？”

“这，就是你从塞拉斯提亚那里学来的正义么？”

黑晶王的话语透出逼人的杀气，匕首的刀身已经微微陷入雌驹的后颈，再用力就会割开后颈的皮肤。

雌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旁，与我一同目睹黑晶王疯狂的行径。“他已经向你发起挑衅式的挑战，你还能容忍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下羞辱你吗？”

这不是羞不羞辱的问题。帝国此刻正在历经磨难，他的子民们等待着他们的英雄。虽然不知为何这份责任会落到我的身上，可是被予以众望时，我就是他们的英雄，不管我怎样否定，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当然大可充耳不闻，黑晶王的攻击穿不透护盾，被他杀死的平民我也可以称之为“为帝国献身”，熬到水晶之心复原也无济于事时，我还可以与黑晶王追忆曾经的温馨时光，求他蹄下留情。想活命，办法总是有的。

可是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算是废物也是会瞧不起自己的啊。这匹雌驹被杀，一匹幼驹便会失去她的母亲；黑晶王不会罢休，四十分钟足够他杀死帝国三分之一的马口，无数家庭因此破碎，这些流落的马最终也会变成“黑晶”马。

修复水晶之心、击败黑晶王是为了什么？为了帝国和平，为了众生幸福。可靠着帝国子民尸体堆砌出的幸福下会积满怨念。平息了“黑晶”，仍会有数不尽的不同名字、同样性质的组织出现。这是一个无尽的循环，唯有宿命这柄剑才能将其斩断。

米里哀、斯慕、沃克烁贤、蒂娜那位尚未知姓名的朋友...所有马前仆后继为我扫清障碍，保我一路走到这里，正是因为在帝国战争这个舞台上，最终有资格站在上面的只有两匹马，一匹是黑晶王，另一匹是我。无论胜利与否，帝国将会进入一段新纪元，新约的启幕篇章只能由我与黑晶王宿命之战来书写！

我忽然记起米里哀先生的预言，现在只剩最后一条等待验证：

***“******没错，你要和黑晶王硬碰硬、一对一地进行决斗！”***

如果我和他必有一战，那么，这一战就是现在。我还在犹豫什么？

“我去应战。”我轻声吐出这几个字，坚定地转过身，面向房门。

“没错，就该这样！你才是千年难遇最高纯度血统的拥有者，黑晶王算得了什么？你震怒之时，所有同族都要臣服在你的实力下！”雌驹从背后紧紧抱住我，“去吧，我的孩子！”

孩子？这个称呼，难道她是...我猛地回过头。

根本没有马拥抱我，雌驹，以及她华丽的服装，完全消失不见了，就像她的出现那样突兀而悄无声息。

暮光闪闪挡在我的面前。如果雌驹是幻觉，那么刚刚的时间内暮光闪闪应当只听见了黑晶王挑衅的声音。“不要被激怒，罗丝！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没错，虽然你是陆军将军，但我真的不觉得你能与他一战。”云宝附和。

“可是，如果放任他在外面危害众生，我又怎么安心的躲在护盾中？”我与她双目相对，“这不会是塞拉斯提亚希望我学会的正义，这也绝不会是杰克·罗丝的行事风格。你忘了吗，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啊。黑晶王的复活，帝国现在正遭受的劫难，不都是我的到来引起的吗？既然一切因我而起，就让我亲自终结它。”我轻轻推开暮光闪闪，“这与你们所有马无关，这段时间，感谢你们所有马的帮助和付出，现在，该轮到我亲自上场了。”

听了我的话，再没有马阻拦我。走到护盾前，我用紫色晶石解除了部分护盾。一蹄踏出护盾时我回过头，六匹马表情肃穆，就连萍琪和小蝶都立直了身子，坚定地望着我。临行前，我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从收到斯派克信件到目前为止，大约已过了多久？”

“十分钟，能尽力拖延三十分钟的时间，帝国就有救了。”暮光闪闪答得很快，看来她一直默默计算着时间，期盼着水晶之心的复原。

“祝你好运。”在我走到楼梯口即将走下楼梯时，面对我在她们视线内最后的背影，瑞瑞忽然这样说道。

她的话引起了其余马的共鸣，在我走下楼梯的路上，每一匹马都送出了她们最真挚的祝福：“祝你好运！”

帝国天空的阴云泛出的鲜红光芒照亮大地，无数燃灼的火星从高空落下。没有“黑晶”马再冲上来了，所有马都被黑晶王的魔法锁在了一起。

一道闪电正劈在我面前，我的左右两侧黑色晶块从地面竹笋般冒出，一路向前延展，两行黑晶块像是两道栅栏，中间围出一条足够我通行的小路。显然，这是黑晶王对我应战的回应，亦是对我去向的指引。

握紧了骑士枪，我在小路上踏步前行、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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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四卷丨新约】第78回  吾辈的觉悟
**第78回**

**吾辈的觉悟**

大街小巷空无一马，只有水晶在煤油中燃烧的爆裂声独自作响。战争被黑晶王一马终止了，现在帝国众生平等，所有马不分高低贵贱，统统都是他黑晶王的奴隶。在他通向至高王座的道路上只剩下一个障碍，我——他的同族，也是他唯一产生过情感之马。

水晶之心展台已被完全腐蚀，黑晶从台面上钻出，互相缠绕如藤蔓高耸入云，最顶端凝成一个王座形状。此刻，黑晶王正端坐在这王座之上，他同样拥有超越距离的听觉与视力，在确认我的应战后，他没再为难那匹母亲，而是为自己建好一个王座，如君主接见臣子般等待我的到来，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宣布帝国的归属。

他成功了。直冲云霄的王座会让站在它前面的马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巨物产生的压迫感逼得我喘不过气。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交谈。一抬头，我便撞上一颗血色的瞳孔，黑晶王正凝视着我。

“为什么你还提着骑士枪呢，你果真是来应战的吗？吾本以为你已考虑清楚，是来商讨如何联手治理这个帝国，”黑晶王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蔑视，虽然他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但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劝一位同桌共饮的好友，“吾还是欣赏你的啊，Ark！你的本性没有变，你的能力也没有衰退！只要你肯，帝国的宝座有你的位置，你这些年与塞拉斯提亚老贼的勾结既往不咎！”

“用尸体堆起的宝座我不需要，帝国众生的幸福才是我的追求。”我冷冷地回答。

“到底塞拉斯提亚对你进行了什么洗脑？！”黑晶王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当吾初次遇见你时，你明明那么亲和，身体散发着不尽的与吾相仿的梦魇之力！漫天大雪中，是吾将你抱回宫中，是吾一直抚养着你，你都忘了吗！那时你就是吾心中最重要的马，有你在宫中陪伴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可是有一天，有两匹马忽然闯来，扰乱了吾的幸福，她们不仅夺走吾的帝国、将吾封印，还将你——吾的心头挚爱——带回了她们自己的帝国！从那时起吾便立下两誓，第一，有朝一日定叫这两马千百倍偿还吾的痛苦；第二，一定、一定要夺回你！”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为什么还要再提往事？”我仍是面无表情的回答，这是表明立场的关键时刻，无论他如何声泪俱下我都不能动摇，“那时的幸福是扭曲的，你我的幸福都建立在整座帝国的痛苦之上。塞拉斯提亚将我救出，连同我的思想也完成了救赎。现在，我为众生而战，该归降的是你，黑晶王。”

黑晶王大口喘着气，像他这样历尽沧桑的君主本不会再露出任何过激的表情，但此刻，他的面孔在极度克制下变得扭曲，我仍能看出神情中残存的悲痛。“那段被吾珍藏的回忆，对于你来说，却是扭曲的吗？”他咬紧牙不让眼泪流出，“你现在的神情为何如此冰冷，明明当年你的笑容那么温暖！千年来你是不是在塞拉斯提亚所谓‘正义’的准则下替她征战四方，却再没体会过幸福的滋味？”

我感到内心深处被狠狠击中了。是啊，我有多久没体会过幸福的滋味了？在人类世界，我不正是在社会所谓的道德准则下机械地生活，连至亲离我而去也无能为力吗？

黑晶王察觉到我内心的波澜，他提高声音、乘胜追击：“难怪你会如此决绝！因为你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幸福，已经久到你完全忘记了幸福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就让吾带你重新经历一番，让你重新体会幸福是何等美妙！”

黑晶王眼中忽然出现一轮红色漩涡，以瞳孔为中心缓慢旋转。分明他坐在通天王座上，可这轮漩涡愈转愈大，先是细小的红点，而后渐渐能看清螺旋流向的波纹，最终，它的直径足以将我完全吞噬。

漩涡的领域迅速扩张，我根本来不及闪避就已进入其中。我心知这是黑晶王的法术，可我无法挪开视线。握紧了右蹄的骑士枪，我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可我却无法从漩涡中感到一丝一毫的杀意，黑晶王制造了一股漩涡的幻象，可就仅此而已，他没有趁机发起攻击，也没有召来其他能伤害我的法术。

我竟然有些沉醉于这番幻象。幻象中尸体的血腥气、煤油焚烧的烟火气以及众生的哀嚎逐渐低弱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磨水晶的矿石气息，傍晚清爽的微风吹过，耳边响起空灵的低吟。

我猛然惊醒。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篮中，眼前所见的屋顶样式分明是一座宫殿，晚风吹动摇篮微微摇晃，一个黑色身影坐在一旁低声哼唱着催眠曲，一切显得那么静谧、和谐。胸前一块水晶随着我的呼吸起伏，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上面精心刻下的“Ark”。

黑晶王说想让我重新体验幸福的感觉，他就真的那么做了。时光回退到水晶帝国解放前，那时的罗丝——确切的说，Ark——是刚被黑晶王抱回的小幼驹，黑晶王从他的身上初次体会到亲情的感受，混沌的帝国还没有被两位公主发现，黑晶王给予幼驹数千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满溢的爱，也从幼驹那收获不曾体会过的幸福。

黑色的身影站起身，走到摇篮旁。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是黑晶王！可此刻他的表情中没有任何怨恨与歹毒，没有梦魇形态加持下的黑晶王看上去像是温和的邻家大哥哥，他那双令马恐惧、可以飘出紫色煞气的眼睛正常时看上去竟英气十足。如果他穿的不是大氅而是一身盔甲，他看上去就是比安灼胥还要可靠的将军。

此情，此景，是万千家庭都会经历的最平凡却也最真挚的幸福。老一代马在照看新一代马，看着后辈一天天成长时，想象着他以后比自己还要意气风发，那种满足感可以催生出无限爱意。

原来黑晶王是这种慈父般的马么，他所寻求的幸福也是那样单纯美好的幸福，格局很小，但与世无争。他该受到那么严厉的惩罚吗？错的究竟是黑晶王还是塞拉斯提亚？

黑晶王低头望着我，满目爱意；我顺势回以微笑，眼中的爱意变得更浓了，黑晶王再次唱起空灵的催眠曲。低沉的歌声中，我沉沉睡去...

睡去的只是杰克·罗丝的意识，闭上眼，视线内的世界再次被紫色雾气填满，通过紫雾领域，我的视线飞出窗外，窗外的帝国满目荒芜。

那根本不能称作帝国，那只是一个矿场，帝国规模的矿场。平原与山峦上满是采矿留下的坑洼，被铁链锁在一起、拿着铁镐的马随处可见。不管雄驹、雌驹、老马、幼驹，只要能够独自站在地上，就要拿起铁镐为他黑晶王开采水晶。休息是不被允许的，一天中每劳作十小时后，会有一个小时的集体休息时间，除此之外，如果有马敢擅自丢下铁镐，从天而降的惊雷会将他劈个半死。帝国的天气全由黑晶王一马掌控，自然万象都被他变作特殊的刑罚。

什么慈父般的形象？什么单纯的幸福？他所表露出的亲情只代表他最后一点尚未泯灭的善意，而这份善意还源于他对梦魇能量的亲和。作为一国之君，他就是不合格的。他是毋庸置疑的暴君，他受到的惩罚罪有应得。

“还想用你自私的温存粉饰罪恶吗，你这暴君！”

幻象在我质疑的怒吼声中轰然解除，我仍站在展台前抬头遥望黑晶王。我的猜测没有错，黑晶王拥有控制心智的能力，他制造出的幸福回忆可以使杰克·罗丝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他还是失算了，进入幻象的不止有杰克·罗丝的意识，还有来自人类世界的我的意识，这一份意识是简单的本我，没有经历过那段温情，能够完全客观地观看待事件，幻象自然迷惑不了我。

黑晶王瞪大了双眼——我从没见过有马能将眼睛瞪得那么大，可以想见他心中的惊讶。巨大的惊讶让他有些结巴：“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能逃脱我的控制？！”

“口口声声说什么体验幸福，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除了你，根本没有任何一匹马是幸福的！”我挥动骑士枪，枪尖直指黑晶王，“不要再耍任何把戏了，你这不折不扣的暴君！”

“啊啊啊啊啊————！”黑晶王冲天怒吼，几道闪电当空劈过。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向他的口中聚集，他在吞噬战争后帝国产生的暗魔法能量！

黑气越聚越多，当聚集的黑气足以裹住黑晶王时，所有黑气却像爆弹般炸开，其中的黑晶王宛若涅槃。

黑气散尽，站在王座之上的是我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黑晶王。红色大氅、银色头冠...统统不复存在，不加任何掩盖的黑晶王通体只有纯粹的漆黑，深绿的眼仁中散发着直冲云霄的紫色煞气。无数细小的黑色晶块在他身边的空气中隐现，只要他想，随蹄一挥就是成千上万的黑晶雨。

这是他最终的形态，也是他之所以能被称作“黑晶王”的实力资本。此刻的他就是黑晶之王，一位真正的君王！

黑晶王抬起右蹄，他的肤色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我睁大眼仔细分辨，才看清他的动作：他正从漆黑的虚无中缓缓抽出一柄黑色镰刀。完全抽出镰刀后，黑晶王将它反握在手中，镰刀巨大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闪电折射出的弧光照亮黑晶王阴森到极致的表情：“念及旧情，吾已经给足你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你的固执让吾不得不相信家族的古训，暗影血脉的继承者们为了争夺继承权，最终只能靠刀刀见血、从无例外！”

黑晶王的一字一句出口时都仿若巨钟轰鸣，暗影魔法被随意调动，鲜血、尸体、残肢...无数可怕的幻象因这股邪恶魔法的强烈波动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同样的幻象也出现在附近所有马的脑海中，恐惧的哀嚎不绝于耳。

黑晶王提着镰刀从王座上高高跃起。王座本身便矗立在极高处，再次跃起的黑晶王从地面看身影几乎缩成一个黑点。也正是这样，我才完全看清那柄黑色镰刀夸张的规格，先前黑晶王在皇宫中召出的镰刀与之相比只能算是一个玩具，它的巨大使提着它的黑晶王看上去像是缀在刀柄上的一件挂饰。

刀身翻转，刀尖朝下，黑晶王带着满溢的杀意向地面劈斩！高度带起的重力势能使镰刀达到了不可想象的极速，刀未落地，我先感受到类似直升机迫降般的狂风。已经来不及躲闪了，我咬紧牙，横持骑士枪以作格挡。

镰刀落在我身前两米左右远的地面。镰刀尖端深深嵌入地面，产生的冲击波将我排开近十米之远，最终不得不利用骑士枪与地面的摩擦减速才停下。我重咳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黑晶王的攻击还是命中了，他直接打在了我的五脏六腑上。

水晶之心展台，连同黑晶王在其上塑造的王座，都被这一冲击波震得粉碎，水晶残渣碎落一地。黑晶王独角亮起，所有残渣像是落在水面般沉入地下，地面随之震颤，由轻微逐渐剧烈，整片皇宫前广场区域都在摇晃，周遭房屋分别不同程度地开裂。我倚靠着骑士枪勉强保持站立，造成这震动的黑晶王却雕像般纹丝不动。

他在施法，从因此造成的声势来看，这一法术的威力绝不比他用来对抗塞拉斯提亚的低太多，简单来说，这是我绝不能承受的。我转过身，企图寻找逃跑路线。我开始为自己的不自量力后悔了。

巨大的黑晶柱冲破了帝国地表水晶，生生从地下钻了出来，一根接一根紧紧相邻不留一丝空隙。每一根黑晶柱都有古时攻城用的撞木般粗大，冲出地面的它们继续伸展，直到达到几乎一幢房屋的高度。圆锥的形状使得有的黑晶柱在上升过程中刺穿地面的尸体，残肢与尸块在水晶上拖出一道道血痕后落在场中，平添气氛的血腥与诡异。

所有黑晶柱连在一起形成高大的围墙，黑晶王在皇宫前广场区域构建了一个角斗场。

一颗头颅滚到黑晶王蹄边，他俯身将它从地面提起，拿在蹄中端详：“这匹马是谁呢？卫兵，平民，还是吾的信徒？变成这个样子已经完全无法认出来了。”他将那颗头掷在我与他之间的地面，一挥蹄，空气中飞出一块黑晶将头颅击碎，脑浆混着鲜血四溅，“认不认得出都无所谓，他的身份没有意义，所有马的身份都没有意义，够资格进入帝国新纪元的永远是活到最后的马。吾很庆幸，旧帝国最后的舞台上仅剩的两匹马都是暗影一族；吾也很惋惜，同族之间最终却不免拔刀相向。”

我没有回话。视觉与嗅觉遭受的双重冲击已使我神志恍惚，而黑晶王刚刚的一系列举动让我的呕吐感愈加严重。我捂着嘴，强忍胃中翻腾的感觉。

“就让这场决斗更直接一些吧！既然是踏入角斗场，吾辈就应做好角斗士的觉悟。”

发自内心的恐惧在我心底炸开，瞬间将血腥引起的不适感完全驱散。角斗士的觉悟？我直起身，目光渐渐与黑晶王对接。

“就遵照最古老的角斗场规则，不知道也没关系，规则很简单，双方厮杀在一起，其中一方死亡方可收场。”

黑晶王的声音再没有任何温度，他终究放下了最后的温存，此刻，我相信，他已经做好全力以赴、舍弃一切的准备。

黑晶王为了拉拢杰克·罗丝而制造的幻象拖延了时间，自我从奥里尼教堂出发到现在为止，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时间一直在流逝，可面对现在的黑晶王，我真的有能力在他面前活下另一个二十分钟吗？

超级魔法的接连释放极速榨取着帝国空气中的魔法粒子，粒子的空缺造成大量空气回流，形成的飓风甚至将帝国上空堆积的浓烟吹散。透过黑晶王的魔法结界，一轮散发光芒的黑月高悬当空，从浓雾的缺口中露出。

黑晶王摆正镰刀，与我没有丝毫偏差地正面对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宽长，我被完全罩在阴影下，渺小而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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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四卷丨新约】第79回  新约
**第79回**

**新约**

水晶展台前，黑晶角斗场。

这是战场的核心，战争将在这里终结，此刻却那么宁静，时间仿若凝固。

我和黑晶王相向而立，绕着某个肉眼不可见的圆环缓缓踱步。这一切仿佛是一幕剧，演员们做着排练多次的动作，说出早已写好的对白。黑晶王的巨大镰刀拖在地上，锋利的刀刃在水晶地面留下清晰的划痕，刺耳的摩擦声响彻角斗场。

我想不通黑晶王为何没有发起攻击，在他从高空用镰刀下劈时，我只感到彻骨的寒冷，那时的我切身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现在如果他想杀死我，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力，仅是挥起这柄巨型镰刀，它的体量造成的冲击就已经不是我蹄中这柄骑士枪能抵挡住的了。

决斗中，率先发起攻击的一方必然会暴露破绽，所以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双方总会僵持许久，通常需要第三方或者环境的变化带来转机；只有实力相差悬殊时，才可能出现一方肆无忌惮的攻击，这样的决斗走向只会是单方面虐杀。正因先手发起进攻意味着主动进入劣势，相应地，敢于先进攻的一方会在气势上压倒另一方。

作为帝国方面最后的守将，我承载着全帝国公民的希望与塞拉斯提亚的正义，这是她一直以来秉承的、赖以为治国方针的行事准则，绝不能在任何外敌前输了气势！考虑到这一层，我必须率先打破僵局，发起攻击。可是在被黑晶王镰刀产生的冲击波扫过后，我的内脏出了不小的问题，咳血只是一个开始，自那之后，我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保持着与黑晶王相同的缓步而行已是十分勉强，这种情况下的率先出击完全是自投罗网。我还挥得动骑士枪，但那会耗尽我仅存的体力，枪杆挥动之时，便是我生命将尽前最后的奋力一搏。

“光是和吾这样踱步，你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吧？”黑晶王终于说话了，他一语便戳穿了我努力伪装起的势均力敌的假象，“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肋骨恐怕也断了几根，吾甚至不需要出手，你就会因伤口感染而死。”

“你就要死了，可吾是真的不希望你死，吾下不去手，你是吾生命中第二重要的马啊！”黑晶王咬着牙，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怎么，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哽咽，“你只看到帝国被奴役后的反抗，却何曾想过吾的苦衷？你不想知道吾为何要成为帝国的暴君、要奴役全帝国的马吗？”

黑晶王觉得他胜券在握，看来他并不知晓水晶之心正在修复一事。距离水晶之心修复完成仅剩二十分钟，叙旧会拖延不短的时间，如果他想，我没有理由不听。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一说话，几点血沫从胃中直冲到喉头，我才意识到自己伤的有多重。

“在吾的统治前，帝国曾是远比如今繁华的帝国，水晶帝国的历史远比吾的寿命还要长远。某一天，吾忽然出现于世，在北地极寒之地，在一块红色水晶旁。戍守边境的水晶卫队士兵发现了吾，他们询问关于吾的一切，而吾当时只能说出一个词：黑晶。”黑晶王半仰起头，望着空中的黑月，“吾不懂他们的语言，但这个词是深深刻在吾脑海中的！可惜，彼时的吾与士兵都意识不到这词中蕴含的深意。”

“作为一匹无父无母又无家可归的幼驹，吾被理所当然地送入了帝国的孤儿院。初入院内的日子是灰暗的，他们的语言晦涩难懂，从吾的口中说出更加别扭，那种疏生感，如隔种族！”

“可是吾仍想融入这个世界，那么美好那么繁华的水晶帝国，为了争取属于吾的一席之地，语言难懂又如何？吾付出远超同龄马的努力，追上了同龄马的语言水平。”黑晶王的声音冷冷的，丝毫没有炫耀与骄傲，“可是这样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何其可笑，每天吾在课堂上被教育‘友谊’之可贵，可现实又是如何对待吾的？同龄马毫不掩饰地表达他们的嫌弃与厌恶，只因吾的身体不比他们那样闪亮且没有可爱标记。他们直呼吾为怪胎，友谊间众生平等的理论被他们完全抛在脑后。那时，吾对历史上积累下的理论、乃至友谊这一情感都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吾生命中第一重要的马在这时适时地出现了。吾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下午，在吾被所有幼驹拒绝并嘲笑后，她美丽到近乎完美的面容带来的笑容，一股暖意随微笑直冲入吾的内心。希望辐光（Radiant Hope），那唯一对吾施以善意的独角兽。拥有同样遭遇的我们很快结为要好的朋友，灰暗的日子再次明亮起来，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为吾带来了希望。同龄马的看法没有改变，可那又怎样？我们拥有着彼此，这已足够。”

“跟她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快乐幸福的，如果生活能这样持续下去，吾也不会再有过多奢望。”黑晶王低垂下眼，侧过脸不再看向我；昏暗的环境中，这个姿势可以将他的脸完全隐在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美好的日子总是有限的啊，即便过的时候格外珍惜，可一旦过去就不会再有。当我们从幼驹时代成长到青年时期，希望向吾分享了她最难忘的记忆：她的父母带她去过的，一年一次，被她称作‘全世界最魔幻’的庆典，水晶集会。”

“类似于现在帝国的建国日？”我回想几天前建国庆典的盛况。

黑晶王缓缓摇了摇头。“远比那要繁华。水晶帝国曾是阿奎斯陲娅的友好邻邦，而非今日的附属关系。水晶集会时，全帝国小马会走出家门一同施法，将爱与团结之力量集中起来输送给水晶之心，当水晶之心能量再次充盈时，当年的执政者——爱茉公主（Princess Amore）会现身，激发这股能量，全帝国的水晶小马会因此变得通透，帝国上下，从建筑到居民，都会在水晶之心散发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那真是...壮观无比的景象。”我轻声感叹。

“这样壮观的景象，吾与希望又怎能错过？特别是对于她口中那块能够‘驱散黑暗，保马平安’的水晶之心，吾日思夜想，只求见上一眼。曾经的帝国不曾如此宝贝水晶之心，集会以外的时间，它被摆在建于城堡之下的展台上，所有马在任何时间都可前去参观。等不到集会召开，希望便迫不及待地带吾前去参观。水晶之心一直以来便拥有一种魔力，能够映出站在它前面马心中真实存在的东西。”

“难道说...”我皱着眉，心中对当年的情况有了大致的推断。

“透过水晶之心，希望看到了她变成公主的样子，而吾，看到了一匹与暗影融为一体的恶魔。吾不愿相信那是吾的未来，因为彼时在吾的认知中，那景象意味着某股邪恶的力量会将吾吞噬。这是只属于吾的映像，只要吾将它深藏心底，就没有任何马会知道。很快，这件事带来的所有担忧与焦虑都被抛之脑后，一年一度的水晶集会到来了。”

“可是集会当天，吾的身体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虚弱，那股虚弱感深入骨髓。吾只能瘫倒在床上，每一次挣扎起身换来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为了不让吾感到孤独，希望一直守在床边，安慰吾次年再一同游览水晶集会。可是到了第二年，吾仍旧虚弱，第三年、第四年...”黑晶王的声音渐渐激动，“年复一年，水晶集会那一天吾都会虚弱至极，希望也因此无法游览集会。内疚与自责在吾的内心积累。”

“所有的负面情绪终于在第五年爆发了。那一年的水晶之心能量格外充盈，而吾的身体因此产生的抵触也格外剧烈。就在吾再无法压制内心的梦魇之魂，即将化身暗影形态时，希望用她的魔法‘保护’了吾——现在，吾不清楚那是否还算一种保护——她用她至纯的法术将几近完全释放的梦魇生生压了回去。”黑晶王顿了一下，“希望因此获得了她的可爱标记，她举世无双的魔法天赋开始显现。当吾意识到她那治愈一切的法术有多么强大时，塞拉斯提亚的书信适时地送到了她的蹄中。”

“来自塞拉斯提亚陛下的...书信？”我有些不解。

“那是一种象征，当一匹独角兽真正展现出她异于常马的天赋时，塞拉斯提亚是能够知晓的，她会送来书信邀请这匹独角兽去她的身边学习。这代表着她已经具有成为公主的潜力，而这，也代表着...”黑晶王的头像是被马重击一般低了下去，我仍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能看见几滴泪珠掉落在地，“水晶之心的映像完全应验了，在那两姐妹的帮助下，她终将成为公主，而吾，则注定要被暗影所吞噬！”

“世界上本就只有吾与她两匹马相依为命，明明说好要一起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可她就要成为公主、离吾而去了，很快帝国就只剩下吾一匹怪物了！吾曾想用尽全力逃离命运，可希望的命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找到了她。既然如此，就让吾的也找到吾吧，不管那是怎样的命运，都比孤独一马的滋味好上太多。”

“怀着这样的想法，吾一路狂奔，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那块巨大的红色水晶仍立于北地极寒之地，呼啸的风雪无法掩盖分毫。水晶中传出一种声音，一匹雌驹的声音，她——吾之母，将一切真相告之于吾。为何水晶集会吾会虚弱无比，为何那群小马对吾怀有巨大恨意...当她激发出吾的魔法潜能时，吾感到一股力量从内而外爆发了。”黑晶王猛地看向我，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水晶之心的映像是如此明确，吾在那其中看到的正是力量完全解放后的、真正的‘黑晶王’！”

“吾与其它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种族，他们是水晶小马，而吾是荒原影魔！两种族间本就无法产生友谊，希望辐光只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例外。自古以来，水晶小马便运用水晶之心的力量来驱逐影魔一族，尽管影魔们根本没有发起过任何战争！”黑晶王咬牙切齿，眼中满含的暴戾夹杂着仇恨，“既然水晶小马不希望和平共处，那么荒原影魔必定奋起反抗！在获得吾种族所有魔法后，吾重返帝国，盗走了水晶之心。爱茉公主，她一直知道所有的一切，可她从未向吾透露分毫，她就那样冷眼旁观，旁观吾饱受水晶之心的折磨，旁观吾几乎被那股力量毁灭！愚蠢的公主，在被吾夺取魂魄封印为黑晶前仍说着她拙劣的谎言。”

“什么...谎言？”我问。

“她对吾隐瞒一切真相，是因她看到了吾变好的可能。”黑晶王冷哼一声，“什么变好，不过是为了让吾失去戒心，从而在年复一年的影响下日渐衰弱，最终被驱逐罢了。吾一眼便知她的谎言，随即便将她封印为黑晶。由她变成的黑晶雕塑被吾打碎，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这样即便有朝一日她能够重组复活，吾的强大也是她所无法比拟的！”

“希望发现了吾的行动，她从来都支持吾的一切决定，可这一次，在跨越种族的仇恨间，她却也无法认同吾的行为、体谅吾的感情了。怪物，这个词，原本是其余马用来嘲笑我们两马的，可那一晚，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那一刻，吾知道，美好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切都无法回头了。那一个词，也不是希望针对吾所说，而是水晶小马对整个荒原影魔一族的看法！”黑晶王仰面向天，语气愈发癫狂，“既然他们的看法一成不变，那么就这样吧。他们的看法没错，吾岂止是怪物，吾乃怪物之王！吾要复仇，要代表影魔一族，向水晶小马复仇！吾受到的痛苦，将要他们千倍万倍的偿还！”

“希望相信着塞拉斯提亚老贼的威望，她竟将吾的行动告之于两位公主，希望她们能‘拯救’吾。两位公主与爱茉如出一辙，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好听，对于影魔，她们只有唯一的解决方法：魔法驱逐。吾自知实力不敌，但在被驱逐前，吾为帝国留下一道诅咒，在那之后的一千年里，帝国下沉至极渊中，水晶小马仍日夜劳作，一如吾统治时一般！”

我忽然回想起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难怪那场旷世之战的结局，公主获胜，我却没有感到任何正义伸张的快感。这根本就是没有绝对正义的事，两种族间的战争，胜者为王，败者自当为寇。君主既死，帝国也要陪葬千年，原来其中的愤懑并不是暴戾，而是纯粹的仇恨。

“希望辐光呢，在你统治帝国又被放逐的这段时间里，她去了哪里？”我问。

“那个蠢女孩直到最后仍坚信着自己的道义，她放弃了成为公主的可能，踏上远途的路一去不回。在她离开前，她留下了最后的誓言：她将巡游世界，直到找到拯救吾与家园的方法为止。”黑晶王横扫镰刀，刀尖扫出的弧光盖过整座帝国，“帝国的新纪元必将由吾谱写，当她带着所谓的‘胜利’归来，面对不复存在的家园，那种内心的打击是对她背叛的最好报复。”

“这便是吾与帝国千年来的全部恩怨，也是吾势要攻下帝国的原因。而吾现在已经成功。”黑晶王升起两块打磨精细的黑晶棺材，通透的棺体中分别装着塞拉斯提亚与露娜两位公主，她们双目紧闭，长长的独角末端凝结着大块的黑晶，“帝国最大的守护神已被吾降服，再没马能阻挡吾。现在，吾只需杀死你，新帝国的第一篇章便能完美谢幕。”

“吾，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握正了镰刀，一步一步向我行进，每一步的力道都几乎踏碎水晶制地面。

看着逐渐逼近的黑晶王，我内心的恐惧却全然消散。黑晶王的过往饱含重要的信息，这些信息像是一条线，穿起我马国短暂认知中的所有疑点：杰克·罗丝诞生的原因，他无法自控的梦魇形态以及存在于幻境和现实中的神秘雌驹...当所有疑点连在一起，一个将整座帝国囊括其中的阴谋逐渐显现。我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可仅是我确信的冰山一角，都散发着远比黑晶王还要恐怖的寒意。

“你真的认为你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吗？”我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声音中仍带着无法压制的颤抖。

黑晶王停住了，显然我的这句话出乎他的意料。他挥动镰刀，指向悬在空中的两口水晶棺。“最大的威胁已被吾清除，水晶之心裂为碎片、再无神力。很快，吾就能再次奴役全帝国一雪前耻，如此怎能不算成功？”

“一雪前耻，你的成功就是成功复仇，对吗？可是你仔细想想，即便在你自认最灰暗的童年时期，水晶小马一族究竟对你做了怎样伤天害理、天理难容的事？”我反问，“将你从北地极寒之地带回的是水晶卫队，收留你、教育你的孤儿院也是帝国设立的。对一匹幼驹做到这些，还能说是存在仇恨吗？”

黑晶王愣住了，高举镰刀的右蹄缓缓垂下。我知道我触到了问题的关键，我继续说道：“你该不会把幼驹时同龄马的疏远上升到种族间的仇恨吧？你贵为君主一定明白，幼驹们尚未形成成熟的价值观，他们很容易对某些事或某些马产生极大的喜爱或极大的厌恶。希望辐光作为水晶小马，不一样被他们称为怪物吗？就因为其余幼驹因你的外表不同而疏远你，你就认定水晶小马和荒原影魔间存在不可调和的仇恨？”

“当然不止幼驹时的遭遇！”黑晶王大吼着打断了我，“在吾的能力被母上完全激发时，一段古老的记忆随魔法一同进入了吾脑中。自古以来两族间便战争不断，如若没有深仇大恨，战争怎能持续如此之久？”

“说到底，你还是不清楚那仇恨究竟是什么，”我说，“这股仇恨于你而言只是一个模糊抽象的概念，你认为它存在，可你对它一无所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它实际上是别有用心之马强加于你的感情！”

“不！不可能！”黑晶王瞪大双眼，声嘶力竭地反驳，“它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记忆是如此清晰，吾能确定那些战争都曾真实发生过！”

“你总是提起曾经的记忆，可你想没想过那些战争与你何干？不管当年战争发动的原因如何，它们都随着那一世代的两族子民堙灭在时空长河中了。你这一代，自幼驹时便居住在水晶小马中，直到你回到出生地寻找所谓‘命运’时，水晶小马究竟与你产生了怎样的仇恨？”

“可...可是...早在吾第一次见到水晶之心时，它便映照出吾此刻的模样。如果不是取得能力复仇，吾又为何要进入梦魇形态？”

“水晶之心的映像只是一种表象，它无法展现表象下的内心所想。你是荒原影魔，那副梦魇形态的模样就是你内心真实存在的形象，可是谁说梦魇形态就一定要与水晶小马为敌？”我拍了拍胸口，“我也是荒原影魔，我也拥有梦魇形态，可是正如你所知，我现在全心全意效忠于塞拉斯提亚。梦魇形态只是一种存在形式，除了你自己，谁又能左右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这次轮到黑晶王的声音发颤了，他死死盯着我，满脸的不敢置信。

“仔细想想你的过往，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仇视水晶小马乃至整座帝国的？不正是你的力量被红色水晶激发时，随魔法一同进入你脑中的吗？”我说，“那是并不属于你的记忆，可你的母亲却将它强加于你！带给你魔法的同时，在你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黑晶王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匹受惊的幼驹。

“目的简单且明确，激发你对水晶小马的仇恨，能使你不顾一切旧情与后果去报复帝国。你的实力远超所有水晶小马，甚至集会过后的水晶之心都不能完全压制你，这样的你怀着仇恨成长下去，最终一定能够统治整座帝国。到了那时，她作为你的生母，你命运的引路者，自然能够享有同等的统治地位，以她对你的掌控程度，你恐怕只会被一步一步架空政权，你费心夺得的帝国终会落入她的蹄中！”我顿了一下，“你没有让她失望，掌控了暗影魔法的你回到帝国后不久便奴役了整座帝国，她本该在这时现身与你分享成果，可是一个意外让她的计划变更，或者说，让她的野心更大。”

“意外？”黑晶王问。

“你对帝国的仇恨是如此之深，竟使被你奴役的帝国产生的不幸强大到足以孕育出一匹幼驹。我——不幸元素的化身就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了。”我说，“这件事出乎所有马的意料，更令你母亲吃惊的是，我竟拥有千年难遇的最高纯度血统。现在想来，原因很简单，你的仇恨是被她强行激化的，能力的上限自然不高；而我是帝国苦不堪言的民众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感，所有马的不幸累积在一起后的爆发，必定蕴含着灭世的能量！也正是这样，你的母亲——现在称为我们共同的母亲更合适，她萌生了新的想法，统治帝国已经无法满足她，藉由我们两马的力量，她开始谋划统治这整个世界。”

“但同时操控两匹马的风险太大，且没有必要。我与你，我们两马都有征战世界的实力，你现有实力极强，而我的上限极高，她一时也无法做出取舍。所以，她再次用起了她最擅长的手段，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进而引发我们两马的决战！”我用骑士枪柄狠狠点地，“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什么宿命，什么正邪之争，不管我们两马的决斗结果如何，胜者都只是贯彻她理念更彻底的傀儡罢了。帝国新纪元的统治者必定是她自己！”

“…”黑晶王的嘴不断开合，却无法说出一句话，他的神志恐怕有些恍惚。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正在揭示的事可能会将他千年来奋斗的努力与价值全盘否定。

“只是可惜了她们。”我话锋一转，轻叹着气，对黑晶王说。

“可惜…她们？”

“像你这样误入歧途的马，却能遇见那么真心对你的马，即便你在错误的路上越行越远、毫不悔改！”我的声音苦涩，“你说的对，爱茉公主就是一位愚蠢的公主，直到被你封印前的最后一刻，她仍相信你会选择正确的道路，仍相信你内心深处的善意。希望辐光也是这样，为了拯救你，她甚至放弃了公主的身份，义无反顾地踏上远途，就算为此周游世界也绝不放弃。”

“可是你呢？因为莫须有的仇恨，你将她们一个又一个抛弃，亲手埋葬获得的情谊！”我大声说，“命运为你安排了两匹如此真心的马，而你却亲手毁掉她们！现在，那么好的马离开了，那么好的日子也不会再有了，作为暴君，你拥有的只是一片疮痍的帝国，除此之外，孑然一身。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你自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镰刀被丢到了一旁，黑晶王扑倒在地上。他处在极大的震惊与悲伤中，面对沉痛的事实，他再也顾不上保持形象。他双蹄抱头，泪水夺眶而出。

“记得爱茉公主说过她看到你变好的可能吗？你认为那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可那其实是她能说出的最准确的描述！”没有给黑晶王丝毫的缓和时间，我继续说，“受限于当年的魔法水平，即便她身为公主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可是时至今日，她口中的‘可能’已经成为现实，我也看到了那种可能！”

“是…什么？”黑晶王从啜泣中抬起头，问。

“这种可能就站在你的面前，”我拍了拍胸口，“同样身为荒原影魔，在接受被塞拉斯提亚陛下称为‘净化’的法术洗礼后，我不会受到水晶之心的任何影响。我没有丢失任何能力，但我已与水晶小马并无二样。水晶之心不会虚弱我，水晶小马也不再因为我影魔的种族而驱逐我。如果这个法术能对我做到这些，它同样可以适用于你！”

“这个世界没有抛弃过你，只是你从未给过其他马任何帮助你的机会！”我说，“是时候醒悟了，黑晶王！你想成为别马掌控世界的傀儡吗？”

高空的阴云忽然再度聚集，风雷元素的乱流吹过整片帝国上空。黑晶王仍伏在地上，尚未从打击中缓和，他灰暗的独角也足以说明现在他没有施法。可是，除了黑晶王，全帝国还有谁能释放威力足以干扰自然规律的法术呢？

城墙般的黑晶立柱开始微微震颤，大块的红色晶块从中渗出，正像黑晶侵染水晶帝国的建筑那般，红晶正一点一点侵蚀着黑晶。突兀刺出的红色晶块掉落在地，聚集在一起后重又凝结成雕塑。短短数十秒内，红晶便塑出一尊完整的女皇像，分明就是多次出现在我身边的那匹雌驹！只一跺蹄，身上附着的红晶便向四周炸开，造成这一切的主谋终于在现实中现身了。

黑晶王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抬起了头。“母…母后！”

“我说的对吗？我的母亲，”我盯着她的双眼，“或者说，上一世代的影魔统治者，黑晶王后！”

“母后！快告诉吾他说的都是假的！你不是真的要利用吾来统治世界的，对吧？”黑晶王挣扎着站起身跑向雌驹，“快告诉他，影魔与水晶小马两种族间存在长远且不可调和的仇恨，正是因此吾等才要复仇，才要挑起战争！母后，你快告诉吾真相究竟是什么！”

“桑伯，你为什么哭了呢？真正的君主怎会因失去区区情谊就伤心欲绝呢？你太让我失望了，”黑晶王后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她甚至没有低头看身旁的黑晶王一眼，“他说的就是真相又能怎样，不是真相又能怎样。经历了千年的洗礼，你还不明白这个世界唯有权与力才是永恒的法则么？”

“所以…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一直在骗吾…”黑晶王的话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谁一样，两行泪滴静静从他的眼角沿脸颊滑落。

“爱茉和希望辐光的法术太过强大，即便是我亲自上阵恐怕也敌不过她们两马联手。原本在帝国边境旁徘徊的我一筹莫展，可是在我孕育出你，并让士兵发现你将你送入帝国后，我发现了她们两马共有的一个致命弱点。”黑晶王后说，“她们都太过关心你了，有时我甚至怀疑爱茉才是你的生母。出于这种情感，她们不可能不对堕落为黑晶王的你产生担忧。所以我只需要赋予你相应的记忆，引爆你们之间的矛盾，你自然会将她们清除。事情也正如我的计划那样，我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了这两大阻碍，而你也顺势统治了全帝国。”

“关于这一点，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你的。做得不错，桑伯！”黑晶王后低下头微笑着打量黑晶王，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咳...咳咳！”黑晶王猛咳几声，呕出满口的鲜血，浑身悲伤得抽搐起来。

“可是其余方面，你就太让我失望了。你将整座帝国变为自己的领域，再度奴役全体小马，搭建好最终决斗的角斗场，看似万事俱备，”黑晶王后摇了摇头，“可是你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没有一颗暴君之心。千年来，黑晶王的名号、荒原影魔一族的魔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保护自己的铠甲，铠甲之下，你仍是那匹多愁善感、一无是处的幼驹。”

“为什么你就想不清楚呢？”黑晶王后低下头，俯视黑晶王，“至高的权力和绝对的力量带来的快感，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亏你还曾奴役过帝国那么久。”

黑晶王的体型已缩小到正常的雄驹大小，身上那股至纯的力量在巨大的精神波动下已完全解除。褪去梦魇形态的他竟是那么普通，看上去只是一匹灰色肤色、纯黑鬃毛的成年驹，就像是我的亲兄弟。

现在称他为桑伯更加恰当了。

“明明你说过自古以来就是水晶小马驱逐影魔，我们从未做错什么，面对这种无端挑衅，我们才要...复仇！”桑伯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出，“这么多年以来，正是这种复仇的信念支撑着我所有行动，为了种族我可以放弃一切情谊。可是...可是...”桑伯大口喘着气，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可是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你居然骗了我！”

桑伯的哭诉震撼马心，我能切身感受到他的悲怆。千年以来，他的信念，他的准则，他的骄傲，都随着黑晶王后阴谋的浮现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显得那么愚蠢。

“是啊，那些就是谎言，就是我编造出用来激化你的仇恨的谎言，谎言有什么不好呢？”黑晶王后抬起头，面对装有两位公主的水晶棺大笑，“因为有了谎言，你才能强大到一马降服两位公主啊！你以一马之力将通往帝国王座道路上的所有阻碍全部扫清，我只需在最后关头露面，坐到王座上就可以了。你真的是新帝国最大的功臣啊！”

“你的行动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内，倒是你的弟弟，从未按照我的计划行事过。”黑晶王后转头看向我，目光中充满杀意，“我曾数次想激起你对水晶小马的仇恨，可你似乎能独立于身体之外思考问题，我的挑拨没有得手过。甚至现在，你猜出了我的全部计划，如果你的思维再快些，我这些年来的努力恐怕都要毁在你蹄中！”

黑晶王后的嘴角逐渐上扬。“但是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我离王座仅有一步之遥。杀了你，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反对我的荒原影魔了。“

黑晶王后只一抬蹄，无数细小的红晶碎块便开始凝结。不过几秒钟内，黑晶王后已经锻造出一柄比黑晶王体量还要巨大的红色镰刀。。

我清楚她的实力和性格，她说要杀了我，就一定会付诸行动。我不能坐以待毙。

“桑伯！”我对伏在地面的黑晶王大喊，“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那个欺骗你、利用你的雌驹就要统治这个你曾热爱的帝国了，你能就这样让她得逞吗！糊涂了这么多年，犯下这么多错，你不想在最后时刻亲自弥补吗？！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啊，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复仇啊！”

桑伯没有抬头，环境中无数肉眼可见的黑气出现，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他的身上，一层一层将他包裹成一个纯黑的茧。

黑晶王后骤然加速，她本在近十米外的位置，转瞬间便出现在我的面前，高举的镰刀刀刃照出我惊恐的眼神。

一串火花飞溅，红色镰刀停在我脸前不过几厘米的位置，一块从地面刺出的黑晶柱横挡在我的面前，死死卡住了镰刀刀刃。

漆黑的茧中传出巨龙般的怒吼，一道利刃刺破外壳，将整层茧生生剥开。一匹身材巨大的马缓缓站起，无数黑晶块浮于身侧，如千军万马般等待着他的调动。那匹暗影至尊重又回到了战场，带着极致的恨意！

“罗丝，你说的对，事已至此，相比于沉浸在悲伤中，不如亲蹄斩断这阴谋。吾可是黑晶王，当吾重临天下之时，诸逆臣皆当死去，没有马能在欺骗吾后幸免。”黑晶王将一枚又一枚黑晶碎块摆在面前的空中，犹如创世者在宇宙中布置星辰；所有被摆放好的黑晶碎块不约而动地自动转向，尖端一致对准了黑晶王后，通透的晶块闪着微光，图腾般的花纹于黑晶块表面浮现。

黑晶王后的注意力被这一番话吸引过去，一转身，她便迎上了黑晶王冰冷的目光。

“牺牲掉吾一生所有情谊得来的王座，你真的敢坐上去吗？”

黑晶王向着虚空挥蹄，晶块上的花纹迸发出刺眼的黑光！所有黑晶块被同时激活，数以百计的晶块组成弹幕向黑晶王后倾泻过去。

面对密如暴雨的攻击，黑晶王后不闪不避。她只抬起蹄在空中轻轻一点，呼啸而来的黑晶块骤然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不留痕迹，战场重归平静。

“不错，这一次攻击蕴含的魔法更加强大了。我想，就算是希望辐光恐怕也挡不住这一下，”黑晶王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黑晶王的表情变化，“你是不是在疑惑刚刚发生的一切？黑晶，我的傻孩子，你忘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魔法吗？你想用我赐予你的魔法来打败我吗？”黑晶王后大笑，“你真以为你掌握了影魔一族的全部法术？别傻了！你学会的只是我想让你学会的，无论你再怎么精通，你的上限也早就被我锁死了！现在，来重新认识一下，何为影魔法术！”

黑晶王后挥动起镰刀，镰刀的长度本不足以从她的位置打到黑晶王，但在挥舞过程中，镰刀刀柄从中心折断，环境中无数红晶聚集过来凝结为新的刀柄，镰刀就这样被延展到合适的长度！她是完全的魔法掌控者，可以凭借纯粹的意识操纵元素！

我被她的魔法惊呆了，黑晶王亦然。所以在镰刀砍向他身侧时，他没能及时闪开。刀尖径直刺入黑晶王腹部，连带着挥舞的惯性，黑晶王顺着劈砍的方向飞出，狠狠撞在角斗场的围墙上。鲜血横流，一道极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腹部，触目惊心。

“黑晶王！”我跑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去检查他的状况。

黑晶王目光涣散，梦魇形态下伤口本可以缓慢愈合，但现在他腹部上的伤口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趋势。一股非自然力量抑制着细胞再生，我清楚这是王后的另一个法术，目的就是置黑晶王于死地！黑晶王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当棋子的价值被利用殆尽时，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抛弃。

黑晶王努力使目光对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仰头看向我都异常艰难。“对不起，罗丝…吾在搞砸一切后，却连亲自处理它们的能力都没有。吾注定只能带来灾厄，无论对于马还是对于帝国。别管吾…快…快跑…”

我用力挤出一抹微笑，而后将他整匹马紧紧拥入怀中——正如多年前，在那座积雪山顶，我们两马第一次相遇，陌生而冰冷的世界中，是你让我体会到一丝温暖，将我从山顶带回宫中。你让我初识这世界的美好，现在，轮到我守护你对生活的希望了。我在黑晶王耳旁轻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站起身，同时拾起黑晶王的黑晶镰刀。真正将它握在蹄中时我才明白何为暗影魔法锻造出的武器，我能感受到一股能量流由镰刀尖端直流入内心，蹄子触到刀柄的瞬间我便被满溢的暗影魔法逼入了梦魇形态。

“很好，多么感人的兄弟情怀！有时候我很欣赏你们这些马之间的情感，因为这会让一旁旁观的我感觉自己在看一幕好戏。”黑晶王后微笑，笑容中满是蔑视。她确信黑晶王已经丧失战斗能力，现在能够挡在她面前的马只有我一匹，她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所以，她并不急于进攻，迈向王座的最后一步她要走得格外小心。

对于在塞拉斯缇娅身旁长大的我，她知之甚少；她清楚黑晶王的实力上限，但她却甚至连我的梦魇形态都没有完全了解。她只能通过历代荒原影魔一族的实际情况来推断我的弱点与实力。

“虽然我为了统治帝国捏造了无数谎言，但有一点我没有说谎，”黑晶王后将红晶镰刀收在身侧，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起我来，“你的血统纯度达到了百分百，你是完整的荒原影魔，没有任何小马血脉，这在影魔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就连我也无法与你媲美。”

我握紧了镰刀，摆出标准的防守姿态，并不答话。

“影魔一族从来都是实力至上，我赢得了我那一代的战争，坐到了统治者的地位，而你，显然有实力继任这一位置。在弱者占据多数的世界里，为何我们非要彼此为敌呢？”黑晶王后的目光没有片刻停歇，她在认真确认我是否像看上去那样弱小，“我们完全可以暂时的共享这个世界，有了彼此的帮助，我们的统治一定不仅限于这小小的水晶帝国。你是后辈，统治大权总有一天归于你一马，而在我还在世时辅佐你治理，这样不是很好吗？新王终将淘汰旧王，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这句话你说的很对，新王终将淘汰旧王，”我冷笑，“可是在你的剧本里，所有马都是旧世界的王者，只有你自己是永恒的新王。”

“那是因为他们都还不够格而已，”黑晶王后仍尝试着用语言麻痹我的警觉，“他们那样低贱的血统怎能担起继承影魔统治的大任？我将统治延续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更强者出现罢了。”

“如果你也奉行强者为王的道理，那你早就该想清楚一件事了。”一声轻咳，我向蹄中镰刀的刀刃上啐了一口鲜血。

“你这样低贱的血统！怎敢与我论平起平坐？”我发出狂怒的嘶吼，迎着红晶镰刀滴血的刀刃冲向黑晶王后！

镰刀狠狠洞穿了我的身体，刀尖由腹部正方刺入，穿透背部而出。钻心的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强烈的痛觉使我几乎昏迷。但我咬紧了牙，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将黑晶王后连带着她的镰刀一起顶向她正后方的黑晶立柱。

黑晶王后到底是一匹雌驹，单凭力气，她比不过杰克·罗丝的身体。但我这具躯体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我的身体死死卡着红晶镰刀，被顶向立柱的过程中，她只能召出无数锋利的红色晶块切割我的皮肤，企图让我在剧痛下松懈力气。可是事已至此，就算黑晶王后用红晶直接贯穿我的心脏，我也要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坚持下去。

拼尽最后的力气，我将黑晶王后推到了黑晶立柱前，当她的背抵在黑晶块上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失血过多的四肢再也撑不起整个身体，我瘫倒向一旁。

眼中的煞气逐渐褪去，像是将尽的火苗，我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正随鲜血一同极速流逝，视线一点点昏暗下去。

黑晶王后本满脸惊恐，我的行为实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唯恐我用出什么她从未见过的招式。可现在，她发现我将最后的力气都单纯的用在了推她后退上，我已精疲力竭，她却毫发无损。

“可惜了，拥有如此高贵的血统，你本有成为下一任统治者的潜质，却妄想靠蛮力杀了我，”黑晶王后仰天大笑，“你猜出我的阴谋时，我真以为你有多聪明。从你垂死前的最后挣扎来看，你并不比黑晶王机智多少。不，应该说，你蠢透了。”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我会心地笑了。

“在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时，马很容易得意忘形，相信事情正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黑晶王因此被你蒙骗千年之久，而你犯了和他一样的错误。”我一蹄捂着伤口，每说一句话喉咙中都会涌上血沫，“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揭穿你的计谋，而你不行。不光是你的计谋，我已经看到帝国新篇章的新约究竟是什么了…”

黑晶王后将镰刀从我的体内拔出，反蹄用刀柄狠狠砸在我背部的伤口上。“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帝国的未来是什么？”

“荒原影魔与水晶小马摒弃前嫌，两种族间的友谊自此开始，万古留存！”我用最后的力量发出咆哮，仰头回以黑晶王后最不屑的微笑，“这才是帝国下一纪元的新约！”

被激怒的黑晶王后高举起镰刀，正当她准备用力挥下时，她整个身体忽然僵住了。作为暗影元素的至高掌控者，她拥有察觉空气中元素波动的能力。而现在，她忽然察觉到某种力量就要降临了。虽然听不见声音，可她能感受到身后如白日坠落般的不尽光辉。她下意识地回过头，身后的黑晶立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崩塌，不光是身后，组成角斗场的所有黑晶柱都在倒塌。

天空中堆积的阴云被不知何处吹起的飓风完全驱散，连带着黑晶王设立的罩住整座帝国的保护罩也一同碎裂。白光冲击波般一道紧接一道扫过整片帝国，每一道冲击波经过之处，水晶都熠熠生辉，而黑晶与红晶转瞬间便化为齑粉。

最后二十分钟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内心默记，那是最终审判来临的时刻。当修复成功的水晶之心降临之时，身在水晶帝国，即便是至高的黑暗也会被驱逐，无可逃避！

在黑晶王后意识到那股力量的来源之时，她已完全身处在神圣光芒的笼罩中，满含纯净能量的光波片刻不停地扫过她的身躯，她匆忙召出红晶组成的盾牌转瞬便灰飞烟灭。她隐藏在帝国边境外红色水晶中的身体此刻终于碎裂，虚无的黑气被一点点剥去，其下隐藏的肢体也在逐渐支离破碎。黑晶王后发出绝望的惨叫，这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可是就连这惨叫也在短短十几秒内完全消失，水晶之心倾泻所有魔法的光波足以扫荡帝国，没有马能从这堪比核弹威力的攻击下幸免。

视线被白光填满，我奋力将头扭向黑晶王的方向。一股黑气迅速向我冲来，由我的双眼进入我的体内。黑晶王的附身能力可以使他的魂魄完全进入一匹马的身体，接受过净化法术的我不会被水晶之心驱逐，而他可以用我的躯体挡过这致命的攻击。

但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不会因此治愈，极度虚弱的我只能看清几个模糊的身影从远处跑来。视线越来越暗，在我完全昏迷前，脑海中传来黑晶王的声音：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也想领会…友谊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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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尾声
**尾声**

再次使我苏醒的仍是一缕白光，但与水晶之心清洗一切的净化法术不同，这缕光中伴着一抹淡淡的金，暖意从晒到光线的肌肤处遍布全身。

伴着过量运动后的轻微头痛，我缓缓睁开双眼。我正躺在一张足能纳下三匹马的四柱床上，烫金的立柱上雕有精细的花纹，柱顶装饰有一片苹果大小的雪花雕塑；四周的三面床幔此刻均被拉开，阳光从窗外直照到我的脸上。

房间十分气派，作为一间卧室，它却足有我人类世界家庭中两间客厅的大小。我正准备仔细观察当下所处的环境，目光右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远处的会客桌旁，默默擦拭着蹄中的匕首。

“蒂娜。”我轻声喊叫，嗓音仍有些沙哑。

像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蒂娜愣了一秒才将头转向我，与我目光对视的瞬间，她开心地笑了——不是微笑，而是欣慰地、舒心地笑，我能从她的笑容中感受到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将匕首放在桌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不等我再说什么，她已跳上床，紧紧拥抱住我。一股暖流从肩膀处蔓延，蒂娜，这匹平日里能够自立于灰暗社会的雌驹，此刻，在我的肩上低声啜泣。

我一头雾水，我的记忆出现了断档，在我的脑海中，昏迷前的最后画面就是黑晶王化作黑雾冲入我的体内，就连这画面现在都是那么模糊，让我无法断定它是否真实发生过。蒂娜的反应使我更加迷惑，但她卸下全部伪装后的样子就像一匹小雌驹，本就不大的体型此刻全部缩在我身旁，使我更生怜爱之情。我用右蹄轻抚她的背部，用最温柔地声音问：“蒂娜小姐，你怎么了？”

蒂娜从肩上抬起头，再次与我对视，双眼中满是责备。收敛了笑容，她满脸严肃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独自去面对黑晶王？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

“我…”我一时有些语塞。是啊，在已知水晶之心只需四十分钟便能修复的情况下，明明靠着教堂的防御魔法就能等来水晶之心，我却还要一意孤行去迎战，最终引出黑晶王后，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水晶之心复原，两位公主已被封印的情况下，水晶帝国该如何抵挡王后的进攻？

可是我并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会作出相同的选择。如果我不去迎战，黑晶王后的阴谋不会被揭穿，黑晶王仍是被蒙在鼓里，远在帝国边境之外的黑晶王后也不会现出真身，自然帝国也就没有消灭她的机会。那样的话，再一个百年后，黑晶王仍会带着满腔仇恨卷土重来，这将是一场无尽的轮回，荒原影魔与水晶小马这两个种族中没有任何一马能置身事外。

见我真的陷入了沉思，蒂娜再次露出微笑：“你差点让帝国失去它最优秀的将军，也让我在还未报恩前就失去我的救命恩马！”听了这话，我才明白，蒂娜在担心着我的生命安危，而我的苏醒是给她最完美的答复。

我收回右蹄准备起身，她却将头靠在我的前胸，顺势倒在了我的怀中。“御医说你至少还要休息一天，所以今天我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的。有什么话想问，就这样说吧。”

这不是第一次异性靠在我的怀中了，在人类世界，妹妹还没被送走前，她很喜欢这样倒在我的怀中，从小她便从我的身上获取安全感，在父母不幸离世后，更是尤为如此，这是亲情；初入马国时受惊的小蝶也曾这样靠在我怀中，我是她倾诉的对象，亦是与她一同面对的伙伴，这是友情；但现在，望着怀中蒂娜的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却那么强烈，这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情感，而透过蒂娜的双眼，我能看到这股情感同样存在于她的心中。

“发生了什么？我伤的很严重吗？我已经全部记不得了。”这是明知故问，单是黑晶王后召出的红晶碎片便将我的全部皮肤划出深浅不一的伤口，这还不算她用镰刀刺穿我整个身体。我这样问，是希望蒂娜不要为我担心过度。

“你岂止是伤的严重…当水晶之心的魔法终于击碎黑晶王设立的围墙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而倒在血泊中的你简直像是被戳开一个裂口的水桶，血从你的浑身上下的所有伤口中不住地涌出。你几乎变成一匹红色雄驹了！”蒂娜说，“塞拉斯缇娅陛下与露娜陛下从黑晶的封印中苏醒，她们两马一同施法才将你的血止住。随后，你便被送到这里，接受帝国所有御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救护与疗伤。”

“当时你也在场吗…？”想象着当时的狼狈模样，我忽然感到有点害羞。

“当然不在。那时我正领兵在废弃区与‘黑晶’马打得不可开交，虽不是战场中心，但我敢肯定我面对的‘黑晶’马一定是数量最多的。黑晶王像是一个信号，他出现于主城区后，废弃地区一瞬间便增加了三倍的‘黑晶’马量。”蒂娜说，“关于你的情况都是暮光闪闪她们战后讲给我的。”

“辛苦你了…所以是御医们最终救回了我？”

“与其说是他们救回了你，倒不如说他们提供了帮助，真正救回你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我更加疑惑了。

“没错，据御医们说，你身上伤口处的所有细胞展现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活性，他们在进行自我修复与再生，速度是远超常马的，除去腹部的巨大贯穿伤，你身体各处的细小伤口几乎在几秒钟内便完成了自我修复，就像拉上拉链那样轻松。”蒂娜将我的一只胳膊举到我的面前，“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也就是说，你的身体在治愈自己，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因素。”

“那又为什么说他们提供了帮助？”

“你腹部的贯穿伤伤口切面太大，纵然是细胞再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填补。御医们在短暂研究你的一小片细胞后，用为你的腹部处细胞营造了一个最适宜的环境，加速了它们的再生，”蒂娜说，“不然，光靠你身体的细胞，虽然其余伤口都可以完全愈合，但你最终还是会因失血过多死去。”

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魔法高校毕业的御医们当然不可能理解其中的奥妙，在水晶帝国，这是禁忌的魔法，没有任何一所学校的教材会记录暗影法术，法术生效时的感觉记忆犹新，非暗影血统马若擅自使用，一不小心便会堕落为不受控制的梦魇。

“所以，这间房间究竟是哪…我现在在哪里，水晶帝国，还是阿奎斯陲亚？”我对环境进行了大致的观察，只能推测是皇宫贵族一类的住所，并不能断定是哪一国家。

“这一方面上你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也难怪为你准备的房间会那么朴素，”蒂娜打趣道，“单说这张床的样式与尺寸，在整座帝国也难找出第二张来。这可是银甲陛下与韵律陛下共居的卧室。”

我狠狠打了一个冷战，身体的颤动差点让我在床上站起来。见状，蒂娜马上补充道：“将你安排在这也不全是为了让你享受，御医们施法需要的空间很大，也只有这样的房间这样的床能容下你的疗伤环境了。”蒂娜一蹄轻轻抚摸着我的胸膛，“何况，几乎为帝国献出生命的你，别说是他们两马的居室，就算改封你为水晶帝国的国王，我觉得也无可非议。”

“嘘，有些话不能乱说，银甲闪闪是塞拉斯缇娅陛下钦点的君主，我没有资格去争这一位置。”我用蹄点了一下蒂娜的鼻尖，“不过，有些事我的确要借此机会向他问清楚。先不说这些了，在我昏迷后帝国的情况如何？‘黑晶’马们是否仍在坚持？”

“水晶之心的净化法术扫过整座帝国基本确定了银甲方面的胜利，根据以往的经历，黑晶王不可能承受住这一次攻击，上一次他来犯时被轰杀为渣，这一次更是连渣都没有看见。黑晶王被消灭后，‘黑晶’马们群龙无首，很快暴露出他们市井小民的本质。帝国的军队面对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自然呈碾压态势，一举捕获了所有来不及逃回暗渠的‘黑晶’马。”

“来不及逃回暗渠…”我不自觉地皱紧了双眉，“所以还是有漏网之鱼吗，为什么不乘胜追入暗渠，将帝国最大的威胁一网打尽？”

“暗渠似乎是银甲的一块心病，他对暗渠怀有一种特殊的恐惧，”蒂娜无奈地摇摇头，“作为游荡暗渠多年的我清楚它其中的绝大部分构造，这一次握有兵权，我本想荡尽‘黑晶’马。奈何在地上世界的马被全部逮捕后，银甲收回了所有兵权，亲自调度一切士兵。”

“又是他的逃避态度，”我叹一口气，心中愤懑，“这样一个隐患留下去，战争什么时候才算结束，这样的结果又怎么对得起战争中牺牲的士兵和无辜民众？”

“但他是一国之君啊。主将安灼胥、副将克罗均已入狱，你又昏迷不醒，帝国上下能够担起总将军责任的马只有他一马了，他不下令攻入暗渠，就没有士兵会发起进攻。”

“如果我能跟他见面，我有把握让他发兵，”我说，“现在帝国如何？”

“平民独角兽、御用法师，甚至阿奎斯陲亚方面也派来了数十匹独角兽，所有马都参与到战后的房屋重建工作中，力图用最短时间恢复受损房屋。同时，塞拉斯缇娅陛下下令，无条件、无理由为水晶帝国提供战争中损失的各个大小物资，房屋暂未修复的平民这些日子可免护照凭证前往阿奎斯陲亚居住，由阿奎斯陲亚皇家提供住所。战场的回收工作也有专马去做，每一匹还能辨认的士兵与平民，对应亲属都能得到相应补助。”蒂娜浅笑，“帝国的重建工作在稳步进行，除却已故马不能复活外，银甲陛下与公主们已经尽力弥补这一战的创伤了。”

“然而最大的后患仍亟待处理，只要我还挂着‘特使队总将军’的称号待在水晶帝国，我就不会允许‘黑晶’马惹下如此大祸后不受任何制裁！”我稍稍侧过身，意识清醒开始我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背后似乎一直压着一团布料，上面的绒毛让我的皮肤有轻微的痒感，我想将它从身下抽出。刚一侧过身，一道黑影带起微风闪过，身后展开的赫然是一双淡灰色翅膀！

在场只有两匹马，蒂娜的背上显然空无一物。毫无疑问，这是我的翅膀。

我的翅膀？

我不敢置信的轻触、抚摸它，翅周反馈的触感让我明白，这就是我身体的一个器官、一个组成部分。我尝试着扇动翅膀，感受到更为奇妙的感觉：没有翅膀的生物会好奇的猜想翅膀挥动是什么感觉；但当你真正拥有一对自己的翅膀时，我只能说…无法描述，它就是你的一个器官，就像你的头、你的四肢，人类又怎能就是清操控自己的手是什么感觉呢？

感觉如何并不是重点，问题的关键是，我，一匹陆马，现在长出了一对翅膀。这是什么违反自然与科学的生长？虽然我的科学观念自从来到这里后已完全崩塌，但这足以打破现存所有逻辑的生长还是令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就是这对翅膀，我本以为你自己有感觉的，”蒂娜从我蹄中接过左翅，仔细梳理被我揉乱的羽毛，“将你运回皇宫的途中，你的身体便一直剧烈抽搐，最终背上生生冲破原有皮肤长出了这对翅膀。御医们至今想不通其中的原理，只能通过你体内的魔法波动推测是某一法术的迅速凝结，体内无法存储如此巨大的能量后，催生出这一对翅膀，最终的定论是它们是有别于其余天马的器官，而是一种魔法产物。只是，这股强烈的魔法究竟是什么他们再次无从知晓，每一种魔法都对应着独一无二的魔法波动，你身体里的那一种他们见所未见。”蒂娜轻声一笑，“为此，有的御医甚至提议，如果救不回你，希望得到你的尸体进行解剖研究，因为你实在是一个集结了所有古怪现象的样本。”

我跟着微笑几声，心中却疑惑大起。不被御医理解的魔法，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暗影魔法，我知道我体内蕴含着巨大的暗影法术，但战前尚未对我产生任何改变，战后何以膨胀到催生出一对翅膀？究竟是什么因素造成了我体内的能量的极速波动？

“是我。”低沉的嗓音再度传来，是黑晶王的声音。

我几乎在瞬间坐直了身体，双翅从蒂娜蹄中弹起展开。我在第一时间进入戒备状态，警觉地观察四周，阳关照在卧室的地面上，一只蝴蝶翩翩而来，落在窗外水晶雕制的床沿上。万物平静，一切安好。我回过头，蒂娜歪着头，疑惑地望着我，显然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并不是通过耳朵来听，却比我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清晰，那声音似乎从我的内心直传入听觉神经。我在心中发问：“黑晶王？”

“叫吾…桑伯就好。”声音再次浮现，这一次我肯定了我的猜测，那声音就是在我体内响起、也只有我自己能够听见！同时也令我记起另一件事来，黑晶王还在我的体内。

“你…还没离开？”与黑晶王的对话十分奇妙，我可以在内心与他对话却不必张口，同时他又不干扰我的正常思考。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分辨我的思考与对话并准确接收的，或许我的体内真的存在一个缩小的“我”？

“吾离开，又能去哪里呢？”黑晶王——或者说，以后要称他为“桑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大战过后，一切归于平静，沉淀下来的情绪适合回忆，可他已经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他了。所有马都能想象他内心的悲怆与苦楚，亲手毁掉两段珍贵的情谊后，奉为信条的目标却只是别马的阴谋。“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能知晓吾的经历、体会吾的感情、相信吾的转变呢？他们见到吾，只会想着如何消灭。就让吾在你的身体中，随你一同体会你会经历的友谊之情吧，等到学成之时，吾自会离开。”

这样也好，一时间将黑晶王推到众马前，告诉他们黑晶王已改邪归正，换了谁都不可能信以为真，恐怕还会对我的立场产生怀疑。就让他在我的体内待一段时间吧，只要不对我的正常生活产生什么影响。说起影响…“翅膀是你变出来的？”

“刚进入你身体时，你体内原有的梦魇能量十分排外，吾与他在你的体内爆发了一场对决。敢自诩为怪物之王的吾怎会输给他呢？被驱逐的梦魇留下的暗影能量无处释放，吾便引导这股能量，为你塑出一对翅膀。”

“所以我的梦魇形态已经被你完全驱散？”

“用梦魇形态换取飞行的能力，这是很赚的交换，更何况你尚不能自控梦魇的能力，”桑伯说，“吾没有抽取你丝毫能量，它们不过是换一种形式存在于你的身体中。”

“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蒂娜的声音将我从与桑伯的“神交”中拉回现实。

“没什么，一点往事。”我缓缓恢复了背倚床头的姿势，“只是，有些事我无论如何都要找银甲谈谈，再休息两个小时，让我去见银甲，好么？”

“当然不行。我已经说过了，御医说过你至少还要休息过今天才能下床活动，体表的伤口愈合可不代表你的内脏同样恢复了正常！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你也要在这里给我好好休息，何况帝国的危机已经度过，你也不可能再有什么非今天不可的事了。所以，别想耍你擅长的小计策，如果必要的话，我不介意动武。”明明蒂娜将她擦拭的匕首留在了会客桌上，可她现在不知从哪摸出了她的那柄刀柄为半只蝴蝶的蝴蝶刀来，她将刀刃轻轻扣在我的脖颈上。这一系列举动使我重又记起她暗渠马的出身来，我只觉连她甜美的微笑中都多出一分寒意。

“这是对一匹大病未愈马应有的态度吗？”我苦笑，“那就依你，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还不行吗。”

“你似乎惹上一匹非常难缠的马。”就算看不见，我完全可以想象说出这句话时桑伯戏谑的表情。

“怎么只有你一马在？其余马呢？”我收起双翅，渐渐躺平，意识清醒久了我才能完全体会“伤口愈合”与“恢复如初”间的巨大差异，酸痛感几乎从身体每一块肌肉传来，我现在无比认同御医“再休息一天”的决定。

“暮光闪闪、云宝…”

“等等，你认识她们？”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除了小蝶和阿杰，其余马你应当素未谋面，而我也从没向你说起过她们的姓名。”

“什么时候你成了我唯一的信息接收处了？”蒂娜浅笑，“你可是昏迷了整整两天，虽然你身为这场战争的主将，理应出席战后总结会，奈何你迟迟不醒，总结会不召开相关工作又无法开展，所以…只能开一场没有‘将军’的战争总结咯。就是在那场会议上，我与你出色的朋友们相识了。”

我再次感到震惊，我竟昏迷了整整…两天？难怪蒂娜会那样愁眉不展，也难怪看到我苏醒后会这样开心。“你继续说吧。”

“暮光闪闪、云宝和萍琪负责战中可辨认尸体的身份确认，主要从长相、体色、鬃毛色以及可爱标记四个方面入手，能够对应到军队中的士兵则记战功，若是平民则寻找家属。韵律陛下与小蝶负责安抚民众情绪。银甲陛下与塞拉斯缇娅陛下身为统治者，进行两国家间资源资助的交接工作。救助物资的具体分发按种类也有不同分工，苹果杰克负责食品类，瑞瑞负责衣物类，其余一切均由露娜陛下负责，”蒂娜说，“重建帝国远比毁掉它要费力，所有马都各司其职，才能保证最起码的效率。按理说我也应当参与其中，露娜陛下已经有些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你又必须有马看护，没办法，我就只能在这里守着了。”

“这么说，等我痊愈后，我就可以回阿奎斯陲亚了？”思来想去，我找不到继续呆在水晶帝国的必要。

“理论上是这样，但不必那么着急，除去房屋重建外，物资分发和灾民安顿工作预计今天就可以全部结束。”蒂娜说，“庆祝战争胜利的庆功宴还未举行，银甲陛下安排于明日在正宫开办。”

“放任暗渠的最后一点余孽不管，这庆功宴他还真开得下去。”我逐渐平躺在床上，长时间倚靠床头的姿势使我的脖子有些酸痛，“不过倒为我与他正面交涉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机会，暗渠这块祸害，我势必将它连根铲除。”

身体得到再次放松后，困意即刻袭来，蒂娜适时地从我身边移开，为我盖好被子后起身下床。很快，我再次沉沉睡去。

“邪终不能胜正，今时今日，我们所有马能够在此庆贺再一次印证了这句真理。伟大的古国——水晶帝国，又一次抵御外敌、取得了最终胜利！”王座上的银甲闪闪举杯致意，不同于建国日雍容华贵的贵族服饰，此刻银甲身着欧式军装，双肩硕大的金色坠穗表明其身份至高，整匹马英气十足，“这第一杯酒，敬为帝国献身的所有士兵与公民，同时也祝帝国磨难历尽，仍屹立不倒！”

为举办庆功宴，正宫经过一番精心的装饰，无论是墙上用魔法悬挂的各色帷幕，还是水晶立柱上用高级绸缎精心打出的饱满蝴蝶结，加之王座后几乎占据正面宫墙的帝国国旗，这一切为本就华贵的正宫平添一层肃穆与端庄。受邀出席的是在战争中为我的最终决战提供帮助的马，除沃克烁贤外，塞拉斯缇娅陛下、露娜陛下、暮光闪闪一行马、我的副将斯凯勒，甚至蒂娜那位姓名尚未可知的朋友，此刻都站在蒂娜旁，蹄握一只酒杯。所有马在银甲闪闪的感召下，无不高举酒杯，向着虚无礼拜后，将酒满杯地洒在宫中红毯上。

这是应当的，仅为在“黑晶”马大开杀戒时挡在平民前而牺牲的士兵，他们便值得令整座帝国铭记。

一杯敬逝者，泼洒在地，银甲再次斟满一杯。“第二杯，要敬第一时间奔赴战场施以援手的邻国之主——塞拉斯缇娅公主，以及她的妹妹，露娜公主！”

塞拉斯缇娅、露娜一同举杯，与银甲闪闪隔空碰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三杯，敬虽为邻国之将，却愿为战争奉献一切，在最后时刻拖延足够时间，决定战争走向，使战争取得最终全面胜利的——杰克·罗丝将军！”酒杯空下来，王座之侧的韵律便为银甲斟满。端起酒杯，银甲转向了我。

我放下先前因祭奠英灵而端起的酒杯，换上我能做出的最严肃的表情：“先别急着致意，银甲闪闪陛下。你说战争取得了最终的全面胜利？这恐怕不太对吧。”

银甲闪闪显然不可能料到我的这番回应，但他到底贵为一国之君，情绪波动并未浮于表面。银甲放低高举的酒杯，面不改色地与我对视：“大将军觉得哪里不对呢？”

“黑晶王的归来自然是本次战争的直接敌军，但‘黑晶’这一地下组织煽动起的底层马又如何比不上帝国军队的规格。战后，我们固然逮捕了数量不小的‘黑晶’马，但真正企图推翻帝国、谋权篡位的‘黑晶’首脑们现在何在？”我丝毫不逃避银甲的逼视，坚定地说，“正如我是战争中帝国方面的将军，这些‘黑晶’将领显然是比我们捉住的喽啰们更危险的祸患。”

在我提及“黑晶”首脑的瞬间，银甲的嘴角明显抽搐一下，他极力伪装的漠然也在顷刻间崩溃。银甲闪闪端有酒杯的左蹄在轻微颤抖，他的表情正逐渐狰狞，声音可谓咬牙切齿：“杰克·罗丝，我奉劝你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将祸患一网打尽，而是放任他们在暗渠内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卷土重来？”我直接打断了银甲，“银甲闪闪陛下，经历一场战争、牺牲如此多马力财力后，还无法让你正视暗渠以及‘黑晶’对你的国家产生的恶劣影响吗？你真的不懂得‘今不击，后患无穷’的道理吗？”

“有‘黑晶’的残余势力逃回了暗渠，还是首脑级别的马？”塞拉斯缇娅的笑容也完全消失，她转向银甲，“银甲闪闪，你向我汇报的‘所有黑晶马已全数逮捕’作何解释？为什么没有指明这些残余势力？”

银甲将酒杯交与韵律，慌忙地走下王座，满脸笑容地辩解道：“塞拉斯缇娅陛下，您有所不知，暗渠是帝国的遗留问题，深入其中十分危险…”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弃隐患不顾，这不是我所期望水晶帝国国王的所作所为，”塞拉斯缇娅皱眉打断了银甲，“只要还留有最后一丝隐患，就是我身为大公主办事不力。如果暗渠太危险你无法前往的话，就让我亲自去吧。你的意见呢，妹妹？”

“与黑晶王有关的一切都必须铲除，这是千年来我不曾动摇过的观念，”露娜说，“我随你一同前去吧，我与黑晶王算是积怨已久，这一次，新仇旧怨一起做一个了结。”

塞拉斯缇娅点点头，目光望向六马所在。

“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很简单的道理，我会提供所有可能的帮助，在所不辞。”暮光闪闪说。

“没错，而且‘黑晶’社会究竟是怎样我们算是亲身经历了的，我决不允许那样病态畸形的社会继续留存，我会去帮忙的。”云宝说，“不仅是我和暮暮，我们六匹马都会去，作为谐律元素守护者，也要对得起这个名号不是？”

塞拉斯缇娅微笑着点点头，目光重又落回到银甲闪闪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如果公主陛下要亲自前往的话，我当然要一同前去，保护公主安危！”银甲半鞠着躬，满脸堆笑，“我会领兵一同前往的，必要情况下，就算为公主献身也…也义不容辞！”

“不会有那么危险的情况，”我说，“这场战争中我也是几入暗渠，对其中情况颇有了解。只要拥有兵力调动权，扫清暗渠的工作交给我，陛下们只需随队提振军心就好。”

塞拉斯缇娅点点头。“既然这件事由你提出，而你又有心将其解决，水晶帝国的一切军事调动权力就都交给你，所有士兵听候你的差遣。务必把残余势力扫清。”

“遵命。”我俯身领命，“那么，我现在就点几名队长，稍作计划后即刻前往暗渠。”

“首先，我需要一位副将，而我心中已经有最合适的马选，这匹马也算身经百战，且同样希望一扫暗渠余孽，”我望向银甲闪闪，“贵国的安灼胥将军，可否随我一同出战？”

众目睽睽下，银甲闪闪不好发作，不过我注意到，他微笑的嘴角在不住地抽搐。“罗丝将军，你不要忘了，安灼胥现在是本国重犯，让一匹罪犯随正规军队出征，还呆在公主身边，不合适吧？”

“安灼胥因何入狱你我都很清楚，”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在他是否有罪这一问题上与你多费口舌。就算他现在是罪犯，水晶帝国法律中应该有‘假释’这一条吧？”

银甲闪闪身体微颤，没有回话。

“身为帝国国王，你比我更清楚那条法规的内容，需要我念给你听吗？”我提高音量，以让在场每一匹马都听得清楚，“凡为帝国作出巨大贡献者，均能获得一次假释别马的机会。不知道我在这场战争中起到的作用能否称得上‘巨大贡献’？”

银甲咬紧了牙，他下颚的轮廓都因此凸显，我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咯吱”的咬牙声。“当…当然。”

“那么，我是否拥有假释一匹罪犯的权力？”我追问。

“不错。”

“那么我选择假释安灼胥先生出狱，并任命他为我的副将。”我侧过身，使自己能够同时面向所有在场马，“现在，所有马跟我前往作战指挥室，我已经想好一个完备的计划。”

“同刚刚结束的战争一样，我还是要将帝国划分为不同区域，”我说，“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可调遣的首领变得更多，所以我们可以将区域分得更细。”

指挥室的战术沙盘上显示着淡蓝色的水晶帝国鸟瞰图，所有马围在沙盘旁，认真听着我的安排。

“计划是这样的，你们四马都是深入过暗渠的马，对暗渠的了解程度在我们其余所有马之上，”我看向暮光闪闪，“所以，想攻入暗渠，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你们四马各令一队军马，从不同位置发起进攻，杀‘黑晶’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片区域是水晶帝国与永恒自由之森的交界处，即国门附近，”我一蹄指在鸟瞰图中国门处，“这一片区域离皇宫较近，‘黑晶’的残余势力要相对少一些。瑞瑞，这一片交由你负责，斯凯勒带兵协助，你只需起向导作用即可。”

“明白。”瑞瑞与斯凯勒对视一眼，同时回答道。

“第二片区域是位于位于水晶帝国南部水晶集市附近。这片区域广袤开阔且房屋众多，对体力要求较大，”我的目光扫过众马，“萍琪，你与苹果杰克带兵负责这一片区域，务必找出这片区域内所有暗渠入口，每个入口都要安排至少五匹士兵看守，明白吗？”

“找东西吗？这个我最擅长了！”萍琪欢脱的声音无论何时都令我感到出戏，苹果杰克没有回话，只默默将头上的牛仔帽扣紧。

“第三片区域是除城区以外的所有荒废区域，那里是‘黑晶’活跃的舞台，也是这次行动所要清除的重点，”我说，“蒂娜，你带着你的朋友，和暮光闪闪一起负责这一片区域。只有你们三马将各自的了解组合到一起，才能攻破这一片‘无主之地’。”

“乐意至极。”蒂娜俯身致意。

“第四片区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皇宫前广场，由水晶之心展台旁井盖进入暗渠，可以直捣‘黑晶’总部，”我抬头望向空中飘浮的云宝，“云宝，我们其余所有马均由你带领，这一段路最接近瑞利所在的地方。路途凶险，地陷无数，所以在你带路的同时，还需要你探清地陷分布，以避免无谓的马员伤亡。”

“这一条路，这段时间里我走过无数次。现在就算蒙着眼，我也能通走一遍！”云宝作出挥拳的姿势，信心满满，“这一次，我非要将暗渠掀个底朝天！”

“很好。那么现在，所有马都清楚自己负责的区域以及自己的伙伴了吧？”我拿出一早让银甲备好的军令，分发给每一组中负责领兵的将领，“有了这块军令，你们可以随意调动帝国的军队。按需调兵，不要浪费兵力。各组点好自己的兵马后，在练兵场待命，今晚十点再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

“为什么不在点好兵后立即前往？”苹果杰克问。

“帝国刚经历过一场旷世之战，现在战后重建尚未完成，民众如果再看到大规模出兵，只怕会闹得马心惶惶。”我说，“而且，晚间十点，正是平民归家、妖魔出穴的时候，越是‘黑晶’中底层的马，越要在足够晚的时间出来谋生。这对我们‘扫尽余孽’的目标有利。”

“处理好各自区域的‘黑晶’马后，所有小队在‘黑晶’的作战指挥室前集合，”我做出最后补充，“你们知道我说的是哪里，瑞利、泰丽莎、索耶以及克斯韦尔都在那里。瑞利不会想到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如此干净利落，他一定在那里规划如何复生‘黑晶’，计划着下一次进攻。”

“所有马从不同入口进攻，最终只为抓住这四匹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塞拉斯缇娅问。

“不，不是为了抓住四匹马，可以说这一次出动的所有兵力其实只为抓住一匹马，瑞利，”我望向大公主，“他传言中举世无双的狡诈经由这一次黑晶王回归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只会比传言中更加狡猾。不将他逼入绝境，我都不觉得自己有十足把握可以捉到他。”

“这一次他别想再逃了，我们已经堵上他所有退路，只要逐步缩小包围圈，就算他有黑晶王的实力也休想挣脱出去。”暮光闪闪拿了军令，向蒂娜招蹄，“走，我们领兵去练兵场待命。”

“其他马也行动起来，将任务对自己负责的士兵说清，”我转向银甲闪闪，“现在，我要去领我的副将，可以吗，银甲闪闪陛下？”

两位公主在场，且这次他理亏在先，银甲只得回答：“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

关押重刑犯的地下深层牢房环境恶劣，刚一踏进，扑面而来的霉味便几乎将我劝退，塞拉斯缇娅与露娜直接退到皇宫大厅等候。

“还不快将安灼胥将军放出来？”我捂着鼻子，质问银甲。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开锁！”银甲呵斥把守的士兵，将满腔怒火宣泄在他身上。

才被关押几日，安灼胥却已不见初见时那般英气。火红的鬃毛此刻像杂草般干枯，本就略显瘦削的脸更是棱骨分明。当他走到我面前时，我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拥抱住他。“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让你受苦了！”

“地牢的环境不算什么，内心的煎熬才使我憔悴。我虽然被关在这里，但帝国发生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地面的震颤与巨响可以直传到这里，一想到帝国正在经历战争，我便坐立难安，”他的目光扫过我与银甲，长舒一口气，“不过既然现在释放我的仍是你们两马，说明已经取得了胜利，水晶帝国还是那个水晶帝国。只可惜最终，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不，这场战争还未结束，现在正剩下最后一环，帝国需要你的帮助！”说着，我看向银甲。虽然安灼胥的罪行由我假释，但有些事，必须让银甲这位君主亲口说出。

银甲闪闪面色温和，目光中满是欣慰夹杂着歉意，再不见任何怨恨的情绪。短短几句话，他已清楚这位曾经的总将军究竟多么忠于帝国；经过这次战争后的他更明白这样一匹匹看似不起眼的马的力量究竟多么重要。

“安灼胥先生，我免去为你冠上的所有罪名，收回曾经所有不当的发言，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银甲闪闪深鞠一躬，此前，我只在建国日见过他施此大礼，那时他是在朝拜水晶帝国开国之马塞拉斯缇娅公主。

不等安灼胥做出回应，银甲闪闪拍拍蹄，一匹皇宫法师浮着托盘从楼梯走下，托盘中放着一件崭新的将军服。“同时，我恢复你的所有权力，重新任命你为水晶帝国总将军，并在这最后一次行动中任杰克·罗丝副将。”

我舒心地笑了，为安灼胥官复原职而高兴，更为银甲闪闪能认识并改正自己的错误而欣慰，只有这样的君主领导，帝国才能日益兴旺。

“遵命！”安灼胥挺直了身，行了一个标准军礼。面对银甲如此态度，他已无需多言。君臣之间冰释前嫌，此身此心均为帝国。

“欢迎回归，安灼胥将军！”我将最后一块军令递给他，“现在跟我去调遣我们需要的兵马，路上我会将计划详细讲给你听。”

计划进行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眼见黑晶王被水晶之心放逐的“黑晶”马们军心溃散，逃回暗渠的他们只为保住性命，再无叛乱的胆魄。当一先安排好的各处兵马摸清所有井盖位置、一齐杀入暗渠时，遇到的“黑晶”马全数弃械投降，毫无抵抗之意。当各小队聚集在位于皇宫正下方的总指挥室门前时，各队兵马竟没有伤亡。

指挥室前通往皇宫前广场出口的渠道已是暗渠最宽阔的街道，此时却显得拥挤异常。本就壮硕的士兵身上再着一件盔甲，一匹马就要占据几乎两马的位置，从指挥室大门向前望，暗渠仿佛变成了热闹的集市，纵然每一匹士兵都努力保持军姿也无法让此情此景更加美观。

“所有士兵，两马为一行，沿渠道排列！”面对有些滑稽的景象，身为总将军的安灼胥站了出来，“面对‘黑晶’的罪犯像现在这样挤在一起，有损军威！按我刚刚的命令，迅速列队！”

到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士兵，很快，渠道排起了长队，大门前只剩各小队领头马。

紫铜色大门紧闭，指挥室内鸦雀无声。

“怎么这么静？该不会是瑞利已经跑了吧？”云宝将耳朵贴在门上，低声发问。

“不可能，所有出口都有士兵把守，没有马汇报发现瑞利，”我皱起眉，“我更是派几乎一整队的士兵把守这一条渠道，指挥室的门一直是关着的，没有任何马从里面出来过。难道指挥室有什么秘密暗道？”

“我可以确保没有，”暮光闪闪说，“我曾趁瑞利不在时潜入调查过，里面只有一张实木圆桌和几张木椅，四周的石墙严丝合缝，我认真翻动过每一块可以触碰的石头，排除了所有机关的可能性。”

“所有逃跑的可能性都排除后，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里面，”我向前一步，将左肩抵在门板上，“帮我一下，安灼胥。”

指挥室内剩下的四匹马危险异常，此刻他们的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他们各自的实力，若想争个鱼死网破我们这边未必不会有伤亡。而以瑞利的狡诈推断，这扇门后极可能藏着未知的埋伏。我的姿势是标准的破门动作，安灼胥一眼便知我的意图，他走到另一扇门前，将右肩抵在了上面。

倒数三个数，我与安灼胥一同发力，大门发出一声闷响，轰然中开。

指挥室内火光冲天，满眼望去尽是火焰。圆木桌被利斧从中间劈开，倒在两旁的部分熊熊燃烧，数个木椅堆在角落，也在燃烧；泛黄的纸张烧得卷曲起来，在火风中四散飞舞，仿若一只只火蝶。我拾起其中一张，阅读未燃尽的部分，这些全部是瑞利曾为黑晶王归来制订的计划。

渐浓的黑烟中，只剩奥拓托尔曾经的铁质王座摆放在指挥室中央，瑞利端坐其上，蹄中捏着最后一沓计划，眼中映着火光磷磷。面对闯入的众马，他甚至没有移开他的目光，仍专心地点燃每一页曾是机密的计划。克斯韦尔、索耶分立于他左右两侧，泰丽莎握着蝴蝶刀，警惕地望着我们。现在的他颇有些亡国之君的气质，深陷绝境而傲气不减，身旁留守着最后的家臣。

当最后一页计划从瑞利蹄中飞散而出时，瑞利终于转头看向我们。他用目光扫过所有在场马后，脸上浮现出深不可测的微笑：“想不到我‘黑晶’有如此福气，能吸引诸位君主大驾光临。只可惜暗渠没什么物质条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种情况下，我想不通瑞利为何还能露出笑容。但是望着他的笑，我就是忍不住心里发毛，我厉声道：“这次你逃不掉了，瑞利！”

“别这么生气嘛，杰克·罗丝将军，现在指挥室内已经满是大火，你再添一分火气，只怕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瑞利仍是微笑，分寸不乱。

“你的计划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我环顾空间内四散的纸张碎片，“你自己也明白吧？‘黑晶’已经走到了尽头，你们的阴谋就像你烧掉的计划一样化为灰烬了。”

“对，这一点你说得很对，‘黑晶’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瑞利点头附和，“可它与我有什么关系？它不过是我行事的一颗棋子，如果它失去了自己的价值，我就将它弃之不管。仅凭一颗棋子你如何断定棋手的胜负呢？”

“传言都说你聪明绝顶、堪称当今的不世之材，可在我看来你没有那么玄妙，”我摇摇头，“你的谋略的确高超，但面对失败，你却缺乏接受事实的勇气。”

“流言蜚语而已，大将军怎能在意那些市井小民的胡言乱语呢，”瑞利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对于事实，不是我缺乏接受的勇气，而是你的眼界还不够开阔。你认为你已胜券在握，是因为你看不到这棋盘真正的大小。”

瑞利从风衣内衬的口袋中拿出一块不过四分之一水晶之心大小的黑色晶块，黑晶旁紫雾萦绕，从晶块的内部，我仿佛看见了梦魇之力的寒光。

“这…这…”我盯着那块晶块，心中被疑惑与恐惧填满。不可能，在水晶之心的净化法术扫过整座帝国后，帝国内不可能还存在暗影法术造物，可看着它黑亮的光泽，那分明是一块蕴含巨大能量的黑晶。

瑞利将晶块举在身体左侧，克斯韦尔用蹄中短斧的木制把柄狠狠敲去。

这一击就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剧痛传遍全身，几乎使我晕死过去。我倒向一旁，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体会到了么，罗丝将军？”瑞利低下头，笑容中多了一丝嘲弄，“如果我想，我可以直接捏碎你的心脏。现在你明白，我与你谈笑的资本何在了吧？”

“罗丝！你怎么样？”其余马看向我，关切地问。

我颤抖着勉强站起，一张嘴，却呕出一口鲜血。我粗喘着气问：“这是…什么？”

“你若问我这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但可能这里面装着你的灵魂吧，”瑞利的笑意越发浓郁，他的阴险狡诈开始完全显露出来，“这是当年你出现于山顶时在你身旁的黑晶块，对它的攻击会直接反馈到你的身上。我还真是感谢黑晶王陛下将这么重要的物品放心交与我保管，不然我现在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物品存在？”我在心中质问桑伯，“而你又怎么会将它交给瑞利？！”

“因为当时我认为帝国已胜券在握，新的帝国建立后，瑞利必定是最大的功臣，那块小晶块带在身上实在不便，我就…”桑伯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瑞利从王座走下，将黑晶块举到露娜眼前，随后又移到塞拉斯缇娅面前。“看清楚了么？如果我一不小心让他摔碎在地，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是明显的挑衅，可所有马拿他没有办法。被泰丽莎、索耶与克斯韦尔保护的瑞利有充足时间在别马动手抢夺前砸碎黑晶。

“你想怎样…？”塞拉斯缇娅死死盯着瑞利，起伏的身躯让我明白她焦急的心情，但她不得不耐着性子与瑞利谈判。

“我一匹底层马，还能想怎样呢？”瑞利最终恢复到他最平常的状态，双眼扫出打量的目光，嘴角勾起令马心慌的微笑，“我不过想留得一命罢了，放我走，我保证将这块黑晶保护好。”

“你做梦！”我咬着牙向他怒吼。

“看来刚刚的攻击还不够致命，你居然还有力气喊叫。可是像你这样虚张声势的马太多了，我不害怕的，”瑞利走到我面前，丝毫不躲避我愤怒的目光，“还是说，你真想一命换一命？”

“放他走。”塞拉斯缇娅背过脸，我们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你最好言而有信，如果杰克·罗丝在你走后出现什么意外，你逃不掉的。”

“我当然言而有信，保护公主爱将的生命安危，我荣幸至极！”瑞利将黑晶块放回风衣口袋，带着他的三位家臣向大门走去。安灼胥挡在了他的面前。“看来另一位将军似乎有些意见？”

“我说，放他走！”塞拉斯缇娅猛然扭头望向安灼胥，怒吼声仿若雷霆，眼中却泛着泪光。

安灼胥犹豫片刻，最终也只得为瑞利让路。

走到门口，瑞利将风衣整理整齐，转过身，向我们最后鞠躬致意：“欢迎光临暗渠，诸君今后有缘再会！”

列队的士兵在安灼胥的指挥下，为瑞利一行四马让开了一条通路。悠长的暗渠回荡着瑞利的自言自语，每一个字在场所有马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世界上，能在同时得罪两个国家所有君主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我了吧？哈哈哈哈哈… …”

他就这样放声而笑，向远方行去。

我们带着捕获的其余“黑晶”返回了皇宫，这一行单从捕获的罪犯数量来看也算收获颇丰。所有马很快就从放走瑞利的低沉心情中恢复过来，因为第二天银甲便重新举办了更为隆重的庆功宴。这一次宴席祝酒顺利，在对所有马表示感谢后，宴会便进入到自由交流的时间，银甲和韵律各拿一酒杯，往返于各马间敬酒道谢。

我盛满一樽红酒，走到蒂娜那位朋友身旁。“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雌驹转头与我对视，轻轻摇摇头。

“如果战争结束你我二马还活着，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雌驹垂下眼，沉默片刻后，低声说：“兹玛·玫瑰（Zeem Rose）。”

“真是个好名字，”我微笑着举起酒杯，“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后，我与玫瑰将各自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银甲的敬酒走到我身边时，我顺势邀请他到正宫外的走廊里。还有一件事，我必须作最终确认。

“有什么事非要这样秘密地说吗，罗丝先生？”银甲微笑，面露醉意。

“银甲陛下，贵国的死刑犯，究竟去了哪里？”

这句话像是在银甲脑中响起一个炸雷，他浑身一颤，笑容逐渐僵硬。

塞拉斯缇娅推门而出，她将银甲护在身后，对我说：“这次帝国经历的危难多亏了你，我们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关于死刑犯的事，从今往后不要再问了，好吗？”言罢，她转过身，“回宫吧，银甲，韵律还在等你一同敬酒呢。”

他们两马返回了正宫，独留我一马孤立于偌大的皇宫廊道中。

没有月亮的夜晚，没有光明，没有温度，清冷地令马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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